海王星轨道外侧，一百一十七艘抹除者主力舰全速狂飙。
泰伦咽了口唾沫，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全舰队，”
话没落音，旗舰“裁判者”号的主推进器直接爆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战术面板上，引擎输出曲线跟断崖一样狂跌。
百分之百，百分之七十三，百分之六十！
舰体狂震，舱壁上的金属饰板劈头盖脸往下砸。
参谋官死死扒住操控台边缘，声调全变了。
“指挥官！曲率引擎罢工了！外部空间结构被焊死了！”
泰伦两步扑到全息星图前。
一百一十七个己方光标，全被一圈暗红色的网格死死罩住。
外缘标注明晃晃挂着：空间曲率锁定，跃迁通道封闭。
这波不是被咬住尾巴，这是被包了饺子，一百一十七艘船一艘都别想走。
“到底什么鬼东西？”泰伦一把揪住参谋官的领子。
“真不知道啊！”参谋官嗓子彻底劈了，“空间结构被外力强行浇了水泥！三维坐标全被钉死，曲率引擎根本推不动！”
泰伦触电般松开手，往后连退两步。
空间凝滞，这玩意儿他太熟了。
以前在第七星系高阶军事学院，教材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实施这玩意儿，至少得恒星系级别工业支撑，还得弄上大半年。
放眼全宇宙，有这能耐的文明就三个。
这破水坑里的土着连跃迁都没玩明白，拿头掌握这种满级科技？
天工的复盘画面里，冥王星轨道周围飘着三百二十七个哑灰色铁球。
个头不到四十厘米，表面全是几何嵌套纹路。
第二纪元远古战场上的老古董，空间凝滞地雷。
原料全是月球坞站的锚点矿储备，曜熬了两个通宵重新校准引信。
林默趁着舰队隐蔽机动，开着工蜂飞船一路走一路撒。
这三百二十七个球，生生织出了一张覆盖五千万公里的隐形大网。
谁敢在这张网里启动跃迁，曲率引擎的推力就会被空间膜直接吃干抹净。
说得通俗点，就跟双脚踩进速干水泥没两样。
裁判者号指挥厅里已经彻底乱套。
通讯频道全炸了，一百一十七名舰长挤在同一个语音房里疯狂倒苦水。
“推不动啊！”
“曲率充能被强行打断了！”
“跑个屁！空间让人焊死了！”
“指挥官，现在咋办？”
泰伦一张脸比死人还难看。
全息星图上，那十二个蓝色光标正跟疯狗一样朝这边扑过来。
先锋编队四分半钟骨灰都没剩下的场面，他还没缓过劲。
而那十二艘船，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全舰队转向！”泰伦歇斯底里地咆哮，“切常规推进！别管阵型了，往柯伊伯带方向全速撤！”
“常规推进？”参谋官想死的心都有了，“咱们跑亚光速，对面可是玩空间闪烁的啊！”
“那就原地解散！”泰伦一巴掌拍在操控台上，“拉开距离跑！别让他们一锅端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跑出去一个算一个。
一百一十七艘主力舰吭哧瘪肚地启动常规等离子推进器。
笨重的巨型舰体在真空中艰难调头，那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地雷锁的是空间曲率，常规推进虽然能用，但速度直接被砍了一大半。
这帮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钢铁巨兽，现在全成了粘蝇板上的苍蝇。
视线切回红星湾最高指挥中心，全息桌面上，战场态势一览无余。
一百一十七个红点在泥潭里绝望挣扎。
北斗舰队的十二个蓝点，已经大摇大摆地把炮管怼到了他们脸上。
陆云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端起旁边那半碗凉透的红薯粥。
“天工，对面旗舰护盾还剩多少？”
“百分之九十七点三，满血状态。引力炮还在装死，没充能。”
“其他杂鱼呢？”
“七十四艘在原地画圈，三十一艘找不着北，还有十二艘引擎冒烟正在抢修。”
杰克马立马从角落里钻出来，一双眼睛直冒绿光。
“云哥，这一百多艘废铁当废品卖，咱们能赚几个小目标？”
“打完再算账。”陆云一口把粥闷了。
“白夜。”
通讯那头，白夜的嗓音毫无波澜。
“说。”
“带上陆战队，上去溜达一圈。”
“去哪儿？”
“对面旗舰。”陆云撂下空碗，“那个叫泰伦的总指挥，去把他拎回来。”
白夜顿了一秒。
“玩接舷白刃战？”
“对，直接爆头，去把他们指挥厅端了。”
“要带多少人？”
“随你，你觉得带几个顺手就带几个。”
“我一个人去就行。”
陆云摆摆手。
“把林默带上。他负责在前面拆墙，你负责收割。拿三号工蜂飞船当接驳艇。”
“用不着那么麻烦。”白夜的语气随意得像去楼下拿个快递，“让林默在旗舰屁股上开个瓢，我自己飘过去。”
苏青影猛地抬头。
“外面可是真空！你的战甲维生模块根本不完整……”
“第一纪元的肉身，本就不需要这口氧气。”白夜一句话怼了回去，“五分钟以内，我把人带出来。”
苏青影彻底没脾气了。
陆云一锤定音。
“林默掩护。三号机贴着敌方腹部找软柿子捏，炸个缺口。白夜直接杀进去，十分钟内拿下指挥厅，天工给你做人工导航。”
“收到。”林默的金属电子音准时响起。
“明白。”白夜回得言简意赅。
全息桌面上，裁判者号的三维结构图被天工扒了个底朝天。
两千八百米的旗舰。
突入口到指挥厅，直线距离一千七百米。
中间横着四道装甲隔断、两个弹药库、三道防爆门，沿途还堵着两千多号全副武装的天鹅座精锐。
天工把最优路线甩进了白夜的战术面板。
白夜瞥了一眼，反手就给关了。
“用不着这玩意儿。”
“推荐路线能省时间。”天工尽职尽责。
“我说，用不着。”白夜活动了一下手腕，“隔着两千米，我都能闻到指挥舱里那股让人反胃的铁锈味。”
天工老实闭嘴，默默在系统后台备注：该单位拒绝物理导航，纯靠嗅觉索敌。
北斗一号果断脱离大部队，林默把方向盘甩给舰载AI，一头扎进三号工蜂飞船。
飞船弹射出舱的同时，白夜也卡在了机库门口。
没穿那种臃肿的航天服。
一身Rt-02超弦战甲紧贴全身，胸口的锚点矿核心有节奏地泵送着能量。
右手倒提一把一米二长的玄武合金战刃。
纯黑，没护手，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
这是从第二纪元废墟里刨出来的杀器，陆云亲自上老车床开了刃。
白夜大拇指刮过刃口，感受着那种极致的锋利。
随即一步跨出舱门，整个人融进无边无际的深空。
没带喷射器，也不搞推进背包，纯靠战甲内部的磁场发生器硬推。
她就像一条幽灵般的黑鱼，悄无声息地滑向敌方腹部。
林默开着三号机斜刺里杀出，粒子炮直接锁死旗舰尾部的装甲薄弱点。
“开门接客了。”林默毫不犹豫扣死扳机。
两道粗壮的粒子光束迎面砸下。
装甲板当场被烧穿，硬生生豁开一个四米宽的大洞。
白夜借势加速，一头扎进洞里。
穿过豁口时，战甲外壳被高温边缘蹭出一道焦痕，她理都没理。
内部走廊的应急红灯疯狂闪烁。
标准军用甲板，合金墙壁，满头顶的管线。
直线距离，一千七百米。
拐角处，第一批拦路虎已经摆好阵型。
十二个人死死架着动能步枪，领队军官叽里咕噜吼了一嗓子。
白夜听不懂这外星方言。
当然，死人的话本就不需要听懂。
第一个外星大兵连枪都没端稳，一米二的黑刃已经从他肩甲缝隙长驱直入，直接给他来了个大对穿。
手感丝滑得像切豆腐。
这帮人引以为傲的外骨骼战甲，在玄武合金面前脆得不如一张纸。
白夜脚步不停，手腕翻转，借着冲势就是一个横扫。
三根步枪连带着三条胳膊，当场起飞。
剩下八个人终于反应过来，疯狂搂火。
密集的动能弹丸全砸在战甲上，除了蹦出点火星子，连层漆都没刮花。
白夜迎着金属风暴往前趟，一刀带走一个小朋友。
十二秒，地上躺了十二具残骸，遍地零件和断枪，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白夜跨过拒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一道半米厚的军规防爆门横在眼前。
她反手把战刃捅进门缝，硬生生发力一别。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彻走廊，半米宽的缝隙被强行撬开，她一侧身钻了进去。
门后是整整两百米长的弹药库。
三十多个装填兵看着这个浑身冒杀气的灰黑修罗，当场石化。
白夜根本没打算跟他们废话。
一路狂飙突进，顺手掀翻两排沉重的弹药架，直接堵死了后路。
这帮兵连枪都没摸到，就只能眼睁睁看她跑没影了。
面对第二道防爆门，她连刀都懒得动，抬腿就是一记暴踹。
沉重的门板当场脱钩，像个保龄球一样顺着走廊飞出十几米远。
走廊尽头，敌方精锐卫队已经结好方阵。
领头是个两米多高的四手怪胎，手里攥着四把特制短剑。
“把她给我活剐了！”四臂指挥官咆哮着冲上来。
白夜连刹车的意思都没有，迎头就是一记竖劈。
四臂指挥官架起双剑硬挡。
玄武黑刃压下的瞬间，那引以为傲的合金短剑当场炸成六截。
借着下劈的惯性，白夜手腕一抖，刀锋顺势横切腰际。
装甲连带躯体被一分为二，两米多高的怪物直接被腰斩，重重砸在甲板上。
剩下那群精锐看着这非人类的战斗力，当场崩了心态。
扔枪的扔枪，抱头的抱头，恨不得把双手举到天花板上去。
白夜对这群丧家之犬毫无兴趣，提着刀直奔第三道舱门。
这门比前面的硬茬多了，焊了三层防爆加强筋。
白夜拿刀尖顶住金属表面，手腕猛地一转。
玄武战刃毫无阻滞地扎穿装甲层。
就跟裁纸一样，在门板上利索地切出一个大圆圈。
一脚干飞门板，视野豁然开朗。
前面就是指挥厅。
看一眼时间，七分钟，比预算还宽裕。
指挥厅主舱门锁死，电磁加密外加生物识别。
白夜反手一记粗暴的穿刺，直接把锁芯整个挖了出来。
舱门嘶哑着滑开。
泰伦·维斯就站在指挥座旁，大厅里二十多个参谋齐刷刷转头，见鬼一样看着门口。
白夜大步迈入。
战甲上挂满了血污和金属渣，浑身透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那把纯黑的战刃还在往下滴答着粘稠的液体，在甲板上砸出一串刺眼的印记。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今天算是彻底杀疯了。
泰伦死死盯着这个煞神，喉咙里仿佛塞了把沙子。
“你到底……”
白夜根本没兴趣听他废话。
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左手掐住他的脖子。
身高一米九的舰队总指挥，就这么像拎小鸡仔一样被单手拔地而起。
双脚绝望地在半空乱蹬，二十多个高级军官全变成泥塑木雕，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
白夜扫了众人一眼，甩出一句硬邦邦的通用语。
“从现在起，这艘船换主了。”
转身拎着人往外走，到门口时步子一顿，偏过头。
“谁不服，现在吱声。”
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
白夜提着战利品潇洒离场。
天工面板上，倒计时定格在九分四十七秒。
画面转回红星湾。
天工童音毫无波澜：“敌方老巢已被端掉，通讯全面瘫痪。剩下的一百一十六艘战舰，七十三艘当场举白旗，四十一艘还在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两艘跑太猛直接爆缸了。”
陆云拍去手上的碎屑，慢条斯理地开口。
“通知林默，给那些没投降的最后三十秒。三十秒后还不老实的，放星流出去加餐。”
天工立马全频段大喇叭通报。
不到二十秒，负隅顽抗的战舰全部吓得熄火锁死。
星图上一百一十七个小红点，整整齐齐全变成了待宰的灰色。
杰克马一骨碌从桌底爬出来，双手搓得直冒火星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云哥，这波格局彻底打开了啊！这么多艘原装舰，打废铁卖咱们得数钱数到手抽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