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认识赵强,只隐约看着张丹丹有些面熟。尤其是瞥见赵强那张满脸油腻、颧骨突出、嘴角挂着猥琐笑意的嘴脸,那双三角眼肆无忌惮地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贪婪打量时,心底的反感与戒备瞬间拉满。
常年独居乡间,她早已练就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眼便看出这男人游手好闲、心思龌龊,绝非善类,两人上门肯定没有好事。
王寡妇眉头微蹙,语气清冷不耐,带着淡淡的疏离:“你们是谁?闯进我家,找我有事?”
赵强见状,立刻咧嘴露出一口泛黄发黑的烂牙,脸上堆起自以为亲和、实则猥琐油腻的笑容,语气轻佻浮夸:“大妹子,在家歇着呢?我们特地过来找你,有个天大的好事要便宜你!”
这句轻佻的称呼彻底惹恼了王寡妇。
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不耐更甚,抬手就准备关门逐客,冷声道:“别乱喊人!我不认识你们,没什么好事可谈,赶紧走!”
眼看大门就要关上,苦心谋划的计策即将落空,张丹丹瞬间慌了神,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抵住门板,满脸堆笑地连忙圆场。
她深知王寡妇性子敏感刚烈,连忙放低姿态,语气柔和解释:“姐,你别生气!是我不会教人,他就是个粗人,嘴笨不会说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随即她自报家门,拉近关系:“我是张丹丹,咱村张华的女儿,你结婚的时候我还来你过你家呢,咱们是认识的!我们今天过来,是真的有赚钱的好事找你,绝不坑你!”
王寡妇闻言,迟疑着收回了关门的力道,抱着怀里熟睡的孩子,依旧满脸戒备,眉眼间尽是不耐烦,语气急促:“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要带孩子睡午觉,没时间跟你们耗着。”
张丹丹见状不再绕弯子,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将自己精心谋划、准备毁掉赵振兴订婚喜事、败坏赵家名声的歹毒计策,一五一十全部告知了王寡妇。
她说得轻描淡写,将上门闹事、污蔑私通、捏造私生子的龌龊勾当,包装成“上门讨说法、拿补偿”的简单小事。
可王寡妇心思通透、头脑清醒,听完瞬间脸色大变,眼底的睡意与疲惫尽数褪去,只剩凝重与警惕。
她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在村里生活,本就步步谨慎、处处忍让,最怕沾染是非、败坏名声。这种当众污蔑他人、撒泼闹事、捏造私情的龌龊勾当,一旦沾上,不仅自己清白尽毁、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就连怀里年幼的孩子,往后也会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
这根本不是什么好事,是彻头彻尾害人害己、自毁前程的阴毒坏事!
王寡妇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冷脸拒绝,抬手再次用力关门,语气坚决:“这种缺德事我不做!你们赶紧走,别再来我家搅事!”
眼见唯一的突破口就要彻底断绝,张丹丹彻底急了。她深知明天就是赵振兴订婚日,错过了,所有算计都会化为泡影,报仇出气、捞取钱财的心思都会落空。
情急之下,她飞快从裤兜深处摸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从中抽出一张崭新的十元纸币,不由分说塞进王寡妇手中,语气急切又蛊惑:“姐!你先别急着拒绝!这十块钱你先拿着,给孩子买好吃的!”
见王寡妇依旧神色松动有限,她立刻抛出重磅诱惑,画出诱人的大饼,精准戳中对方的软肋:“姐,你现在没有田地、一个人带娃,家里没有收入,全靠靠娘家接济过日子,过得多难我们都清楚!”
“明天就是赵家大喜的日子,全村宾客、两村乡亲都在现场,他们家家底丰厚、财大气粗,最看重脸面名声!你抱着孩子过去闹,他们大喜之日不愿惹事、怕丢颜面,绝对不敢为难你!”
她咬牙加码,开出天价报酬:“只要你帮我们办成这件事,事成之后,我再给你整整一百块!”
九十年代的乡村,物资匮乏、收入微薄。
寻常农户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劳作一个月,未必能挣到三四十块工钱。一百块钱,对于无依无靠、独自养娃、捉襟见肘的王寡妇而言,无疑是一笔天降巨款,足以支撑她和孩子数月的生计,解了燃眉之急。
原本坚决拒绝的王寡妇,指尖瞬间攥紧了手里的十元纸币,眼底的坚决一点点松动、瓦解。
生活的窘迫、柴米油盐的压力、独自养娃的艰难,瞬间压过了心中的底线与顾虑。她垂眸看着怀中熟睡懵懂的孩子,想到家中空空的米缸、即将见底的生活费,心底的挣扎越来越弱。
短暂的沉默权衡后,她脸上的冰冷戒备彻底散去,迟疑着侧身让开院门,声音低低的带着妥协:“……进来再说吧。”
张丹丹见状心中大喜,立刻拉着一脸色欲、依旧盯着王寡妇身段打量的赵强,快步走进院内。
进入屋内,张丹丹迫不及待坐在炕边,细细给王寡妇交代所有细节:赵振兴的姓名、年龄、相貌特征、家庭住址、明日宴席的位置,以及闹事的时机、说辞,一字一句交代得清清楚楚,生怕出现半点纰漏。
“姐,你明天上午过去,趁着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候上前哭闹,咬死了就是他早年辜负你、私相授受、丢下你们母子不管。”
张丹丹眼神阴狠,语气笃定:“你放心,人多眼杂、喜事当头,赵家必定息事宁人。我们两个会混在人群里帮你起哄造势,绝对让你稳稳拿到补偿,万无一失!”
王寡妇默默记着所有细节,眼底满是纠结与贪念交织的复杂神色。
她明知此事阴毒缺德、败坏良知,可百元巨款的诱惑、生活的绝境,终究让她选择了铤而走险,答应沦为两人报复泄愤、讹诈钱财的棋子。
一旁的赵强见大局已定,心头的浮躁贪欲瞬间翻涌上来。他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脑海里早已飞速盘算好了如意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