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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看好刘朔,欲要搏个从龙之功的大臣们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味。

刹那间,文官队列中,几十个捧着笏板的身影齐齐出列!

吏部左侍郎蒋闻昭率先启奏,声音听着正气凛然:

“臣只见刘都督尽忠护国,何来反意?!威海侯平乱灭魔之功绩,天下共睹!以臣之见,此乃是绝顶的忠臣!陛下切不可受奸人蒙蔽,冤枉了忠良啊!”

“臣附议!”都察院右都御史宋疏紧跟着拱手奏道:

“刘侯坐镇青州,安境保民,剿魔平乱,更分田予万民活路!此非忠君爱民之至诚君子?若此等行止亦被疑为谋逆,臣......臣实不知何人为忠!”

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愤激之下,连胸口都在微微起伏,看得身后的言官后辈们看得心生敬佩。

刑部尚书古原颤巍巍出列,苍老的嗓子却发出字字铿锵:“陛下!君王施政亦当有理有据!

今日若仅因臆测便将功臣打为忠臣,后世史书上,陛下与我等,皆当承担千古骂名!

老臣昏聩,却犹谨记圣人有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今陛下对威海侯有功不赏,反以逆臣视之。那明日若他起兵造反,那也不算违背圣人之言,因为这都是陛下逼的!”

他一番引经据典,却听得景熙帝毛骨悚然!这特么都在给刘朔那贼子造反找理论依据了!

紧接着,更多文臣发声支持。

“臣附议!”

“威海侯忠勇无双,请陛下明察!”

“臣亦相信,威海侯赤胆忠心!”

“陛下,不可错勘贤良啊!”

......

文官队伍中声音此起彼伏。

六部大员、科道言官,乃至许多平日里较为沉默的官员,此刻竟有大多半站了出来,形成了“挺刘”的浪潮,他们轮流发言,你一言我一语,表达着对刘朔“忠诚”的肯定和对君王无端猜忌的强烈不满!

景熙帝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等场面,被喷得怀疑人生,手颤抖地指着群臣,连话都说不出来!

钱牧谦与季和玉对了个眼神,双方会意,支持刘朔的人太多,不用记了,只要把没站出来的记下来即可。

于是二人扫视文官班列中纹丝不动的人,一副我记住了你的意味,看得那些人毛骨悚然,知道等刘朔得了天下定然没好果子吃。于是,不少在犹豫中的人也纷纷出列......于是需要被钱牧谦与季和玉记住的人更少了。

苏应泰没有站出来,哪怕他的副手右都御史第二个就站了出来,哪怕他平时是为刘朔说话最多之人。

他看着满文官一边倒地支持刘朔,心中反而有些悲凉。同时也是诧异,这朝廷人心向背怎么就到了这副田地!?明知道刘朔在分田都支持他?是因为刘朔武力太强?是怕死?还是想混个开国从龙之功?

却不知大部分是权衡下发现没得选。

然而热闹只是文官这边的,勋贵武臣的班列却陷入一片阴冷沉寂之中,冷眼看着文官那边喧腾,和皇帝的茫然无措。

短暂的沉默后,几位顶级的勋贵以眼神交汇,内里饱含着难以掩饰的愤怒和敌意。

终于,一位身披紫袍的老国公迈出一步,他抱拳,声音低沉浑厚,竟压过了文官一片嗡嗡的议论:

“启禀陛下!老臣戎马半生,本不敢妄谈朝政得失。但亦知兵权在握而不加以制衡,必为滔天大患!

威海侯确实功高!可他坐拥青州沃土,拥强兵百万,更擅行分田,致上千万黔首民心依附!此等行径,岂非割据自立之兆?!臣观其迹,不管有无造反实证,皆应以反贼论处!”

另一员身形高大的国公跟着出列,语气强硬:“不错!不管有没有造反,有造反的实力就该以反贼论!

威海侯麾下兵力几何?甲胄火器装备几何?朝廷从来就没有个实数!不到一年蓄兵百万,简直骇人听闻!

其未得朝廷一分粮饷而能养如此强兵巨舰,粮草军械自何而来?若非包藏祸心,私蓄甲兵以图不轨,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微臣甚至怀疑,他刘家在威海千户所任上十数代早就图谋不轨了!”

“老公爷,慎言!”季和玉连忙出声反驳,“须知威海侯父兄族人皆被哥布林所害,继承千户所之初可谓是一穷二白。如今一切皆是其白手起家,辛苦打拼而来!若刘家真有这等实力,岂会阖族尽灭,仅存威海侯一人?”

“谁说不可能!”周友仁愤然道:“威海本就是海防千户所,说不得刘家就在海外另辟了一处基业,甚至可能是好几处!百年来广蓄钱粮甲械,方得一夕间蹿起!至于上代千户之亡,想必是哥布林来得匆忙,不及防备所致!”

他猛然朝御座一拱手,“陛下,臣早就说这刘朔包藏祸心,行迹可疑!臣之胞弟也必是为他所害!可您就是不相信,还屡次斥责微臣!甚至威胁要将臣革职抄家!陛下!您现在看清他真面目了?!......”

周友仁越说越委屈,甚至当场哭了出来。

“哼!”季和玉一拂袖,“说白了,你们不过是见威海侯军功过大,军力过盛就担心他造反罢了!我就请问几位公侯,如此无端猜忌,若真将他逼反了,你们谁去平定!?”

他指着这几位顶级勋贵,“你、你?还是汝南侯你?你们连食人魔和张洪基都对付不了,拿什么抵挡他的百万大军!?”

“竖子,无礼!”几位勋贵破口大骂:“你收了刘朔什么好处,替他为虎作伥!”

季和玉不屑:“某从没收谁任何好处,但维护公理而已!”

......

景熙帝心中一片冰凉,他坐在龙椅上,目光在那些慷慨激昂为刘朔辩护的文官脸上一一扫过。

曾几何时,就是这些人!在他初登大宝,踌躇满志之时,赞颂他为圣德之主、有道明君!信誓旦旦要辅佐他“至君尧舜上”,开创大周中兴盛世!那时的赞誉是何等甜蜜醉人!

他听信了他们的鬼话,往死里裁撤锦衣卫,压缩司礼监权柄,甚至大肆将五军都督府的兵权移交兵部,以至许多勋贵与之疏远。

那时他们称之为“众正盈朝”!

可现在呢?

这些人还是一脸正气的样子,说出的每一句话却都在维护那个乱臣贼子!每一个为刘朔辩护的理由,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赤裸裸地抽打在他这个“明君”的脸上!

他们选择站在了一个威胁他皇权根基的“反贼”身后!抛弃了他!还将他一个皇帝,置于刻薄功臣和多疑猜忌的昏君形象中。

可季和玉说的没错,此时国家到处在用兵,若刘朔反了,谁能对付?

可能大周就此终结,他沦落为亡国之君,不是死就是受那逆臣羞辱!

一股掺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和难以言喻的恐慌感,让他感到一阵一阵彻骨的冰凉。

“好了!”景熙帝打断还在争执的朝堂,声音干涩,强掩心头的疲惫和无力,“此事......争论不休,徒乱朝纲!”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下了决断:

“威海侯刘朔平魔之功,朕......从未忘记。然则......其行止确有令人费解之处,尚需时日厘清误会!其......其应得之封赏......待查清所有疑虑之后,再行议定!今日......此事暂且休要再提!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