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冰蟾的死亡让我感觉有些突然,那少女临终前的眼神总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但无论如何,任务确实算是完成了。
照样将我像货物一样塞进那个软趴趴的纸袋子后,尘心飞扬便提着我们向原路返回而去。一路上,我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没过多久便回到了那个最初的山洞。
尽管距离约定的二十四小时还有不少剩余,但是那个自称魔使的白胡子老伯却已经等在了那里。他依旧笑眯眯地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而在他脚旁的,则是依旧昏迷不醒、缩成一团的讙。
魔使那双看似慈祥实则深邃的眼睛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随口问道:“如何?任务完成得还顺利吧?”
尘心飞扬没有多言,只是面色凝重地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那只晶莹剔透、已毫无生机的冰蟾,递到了他面前。
那一瞬间,我敏锐地发现魔使的神情间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惊讶之色,仿佛没想到我们真的能带回来一具完整的尸体。可是很快,他便恢复如常了。只见他像是很随意地接过冰蟾,但仔细看去,他的枯瘦的手却微微颤抖着,仿佛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至宝。
“哼,坏人!”
我趁着尘心飞扬收手之际,努力从袋子里探出头,然后费力地跳出来,跑到讙身边,用小爪子狠狠地踩了讙一脚。
“唔……”
讙依旧没有醒来,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
我不由得有些生气,抬头瞪向魔使道:“老伯,你该把这笨猫弄醒了吧?他还要留着给我当苦力呢!”
这一抬头却发现,魔使正交给尘心飞扬和悠然两人各一卷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卷轴。从悠然那一脸惊喜、眼睛都放光的表情看来,那似乎是件好东西……估计这是给他们的任务奖励吧?果然,有付出就有回报,就是,为什么我没奖励?
听到我的声音,魔便呵呵笑了笑,那双老眼眯成了一条缝:“小狐狸,你先别急,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说着,他右手在虚空中一翻,灵力激荡间,一朵硕大的白色花朵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那花朵洁白无瑕,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是由最纯净的冰雪雕琢而成,散发着惊人的寒气。
“这是你在找的东西吧?”
“雪莲?!”
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两只小耳朵都竖得直直的。我用爪子搭上了被他放置在地上的白色花朵。那一瞬间,一股极致的冰凉顺着手掌传遍全身,舒服得我差点哼出声来。而属性显现出了金光闪闪的“千年雪莲”四个大字。
哇!!还是千年份的!
我突然发现……这个老伯,或许是好人也说不定?虽然手段粗暴了点,但出手还挺大方的嘛!
正在我望着雪莲发愣,纠结着该怎么把它搬运下山的时候,魔使慢悠悠地蹲下身,用手指在讙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啪!”
猛然间,讙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只独眼里满是惊恐,警剔地望向四周,全身炸毛。直到发现我正蹲在他旁边,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的挪过来,凑到我耳边小小声地问道:
“万年,这是怎么了?我们得救了吗?”
“被绑架了,笨蛋!”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小声说道。都怪他整天想着要绑别人,这不……就叫作报应!!
“绑架?谁绑我们啊?”
他抬头望了四周几人一眼,目光最终把聚焦到了一脸冷淡的尘心飞扬身上,立刻露出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表情,“是不是这家伙?我就说嘛,他看着就不像好人!!那个黑漆漆的铠甲,一看就是反派!”
“……”尘心飞扬很是莫名,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哪里像坏人啦?”
“你不是坏人干嘛绑架我们?而且你还把我们装在袋子里!”讙理直气壮地指着他的鼻子。
“……谁说是我绑架你们的?我是被你们连累的好不好?”说着,他以极轻的声音碎碎念道,“我自己还是被绑架的呢,倒霉透顶。”只不过这一句讙估计没有听到,或者听到了也选择性忽略了。
“你就是坏人!当然是你绑架我们的!!”
“我哪里像坏人了?”
“你长得就像!”
尘心飞扬彻底无语,他伸出手来重重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上写满了“心累”。而这个动作更是引来一旁的悠然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我一直觉得你这个家伙说话冷冰冰的,很惹人厌,没想到你也会有吃瘪的一天啊!”悠然幸灾乐祸地拍着大腿。
尘心飞扬理都不理他,索性随意的往地上一坐,神情亦回复到了初见面时那种冰冰冷冷的感觉,闭目养神。只不过讙却依旧一脸戒备地盯着他,仿佛怕他突然暴起伤人。
“那个魔使都走了,你还坐在这里干嘛?赶路啊!”
听悠然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也不知什么时候,那个魔使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连同那只冰蟾一起。
他也走得太快了吧!亏我还有一些关于泠雪的问题要问他呢。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尘心飞扬突然睁开眼,声音低沉地说道,“这次任务能够成功,只是因为我恰巧遇上了濒临死亡的冰蟾。若不是这样的话……你认为,我们能完成任务吗?”
“你是说……”悠然也收敛了笑容,认真起来。
“虽然没有与冰蟾交过手,但一般说来这种修炼成人形的妖兽并不好对付,至少得比那个马腹强上许多。更何况就是她制造出来的幻觉都能轻易困死我们……若我们直接遇上全盛时期的她的话,估计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可能吧?”
“你是说那个魔使因为某些缘故,所以故意安排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实则简单的任务给我们?”悠然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头紧锁,“可是……有什么必要这么做?”
“莫非是……”
两人对视一眼,近乎异口同声道,“隐藏剧情?或者……某种阴谋?”
“喂,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啊?”讙悄悄地靠近我,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我,疑惑地问道,“隐藏剧情是什么?能吃吗?”
呃,这让我该怎么解释呢?这两个人想得太多了。
想了想,我只得无奈地说道:“别理他们,就当……就当他们是在犯傻好了。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把这朵好大好大的花弄下去。”
“犯傻啊……”
讙很认真地扭头思索了起来,那只独眼转了转。突然之间,一道淡淡的白光笼罩在他身上,只见那幻变为半兽型的讙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粗大的木棍,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两人身后。
还没等我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只听“啪啪”两声脆响!
“哎哟!”
木棍重重的敲击在了两人的后脑勺上……随即那两人身子一软,歪歪扭扭地便倒了下去,晕头转向地捂着脑袋。
而此时,讙扔下了棍子,拍拍手上的灰尘,得意洋洋地说道:“搞定!我就说我是抢劫天才吧!趁他们晕倒,我们快把他们的装备扒了!”
“……”
这家伙,还真是暴力啊!而且三句话不离本行!
“好了,别扒了!快跑!”
我赶紧用爪子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
“干嘛跑啊?”我还指望着他们替我把雪莲拿下山呢,不然的话,光把那么大的花扛下去多半就能要了我半条命。
讙不解地望着我,问道:“我们这不是被绑架了吗?现在打昏绑匪刚好开溜啊。”
“……谁跟你说是他们绑架我们的?真正的坏人早就走了!”
“不是吗?”
“不是!!”
“喔。”讙点点头,一脸无辜,“那换我们绑架他们也一样。反正谁晕倒了谁就被绑架。”
“……”
这叫什么世道啊?为什么就偏偏让我遇上这么只爱绑架的猫呢?
其实讙不过才炼气一层而已,他那两棍打得再怎么也重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恰好打在弱点上,这才造成了那两人的一时昏厥。也不过十来秒的工夫,两人便相继晃晃悠悠地醒了过来。
两人相对苦笑,摸摸脑袋上肿起的包,看着一脸无辜的讙和一脸尴尬的我,直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那个……哈哈,你们不用理他,他脑子不太好使……”
被他这么一闹,我还真有些担心,那两人会不会一恼起来就索性杀了它……说起来,刚刚应该拦住讙的。
悠然苦着一张俊脸,很夸张地哀嚎道:“在今天之前,我还真没想到过,我堂堂一个元婴修士,会在一天之内被人打昏两次!而且还是被一只练气期一层的猫!传出去我还怎么混啊!”
我冲着他摆摆爪子,安慰道:“没事没事,打几下神清气爽,反正也伤不了什么血,你就想开些吧。这叫……嗯,生活充满惊喜!”
“……你说得还真轻松耶。”悠然无奈地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收拾好心情问道,“等下你们准备去哪儿?”
尘心飞扬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向我问道:“万年,你准备下山了吗?”
我用力点点头,小耳朵扑棱扑棱的。雪莲都已经弄到手了,这儿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当然是下山找寐姐姐去交差,然后吃好吃的!
“那就这样吧。”尘心飞扬转头向着悠然说道,“我同万年一起下山,莫逸应该快到了。”
悠然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活动了一下脖子,“既然如此,那看来我们得就此告辞了。虽然经历有点惨,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后会有期。”
说着,他向我们抱了抱拳,大踏步地向着岔路外走去。
直到他消失在洞穴的深处,尘心飞扬这才低头看了看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也出发吧。”
依旧与之前一样,只不过这次他比较惨,得准备两个纸袋袋。我占一个,剩下的那个装那只刚变回兽型、还在哼哼唧唧的讙。
就这么提着一路下山。
不用怀疑,想我和讙的外貌都那么惹眼,一只九尾雪狐,一只三尾黑猫,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修士缠了过来,询问我们两只是他在哪儿抓到的珍稀灵宠。
只不过每一次都被他冷着一张脸,用那种“莫挨老子”的气势直接无视了。
下山用了近两个小时。在我无聊地已经不知道打了几个盹、口水都快流到袋子里的时候,一个只有二十余户人家的小村子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而与此同时,原本还在袋子里探头探脑的讙却突然将头深深埋进了袋子中,瑟瑟发抖。
“怎么了?”我问。
“嘘!别说话!那些是被我抢过东西的村民!要是被认出来,我就完了!”讙压低声音说道。
看来这货也知道怕啊。
“莫逸大概很快就会到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尘心飞扬提议道。
自早上啃了两口苹果、一串糖葫芦、半个面饼之后,貌似已经很长时间没进过食了吧?饥饿度也早在不知不觉间又窜到了危险点,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正想着,我抬头向着那唯一的饭馆张望而去,却不料竟一眼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优雅地品着茶。
“寐姐姐!!”
我欣喜若狂,从那纸袋袋中一跃而下,在尘心飞扬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便滴溜溜地跑到了寐的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裙摆,叫道:“寐姐姐!我回来啦!你看我带回了什么!”
寐微微一诧,随即放下茶杯,轻轻一笑说道:“这么快就下山了?看来这次还算勤奋。”
我得意地挺起小胸脯,哼哼唧唧道:“那是当然!寐姐姐还说要十天半个月呢,我才不过用了三天而已!光这点就够我得意一阵子了!”
只不过寐前一秒还满面笑容地望着我,可是后一秒,当她那双美眸扫过我身上残留的一丝微弱气息时,她却是眼神一冽!
“轰——”
顿时,她的身体更是散发出一种难以抗拒的恐怖威压,那是属于神兽玄武的深沉力量。一时间……我只感觉四肢似乎都僵硬了,连一根指头都挪动不了,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样。
我知道,寐发怒了。
但是,她为什么怒啊?
难不成,就因为我早下山了?
“寐……寐姐姐?”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望着她,声音都在颤抖。说来认识也有一段时日了,却从来都没有见她如此失态过,一时间,我都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心里虚得很。
“你遇上魔族中人了?”
魔族?
想起那个魔使,我傻呼呼地点了点头,可是还未等我开口解释,却听寐沉着声音道:“你不仅遇上了魔族,甚至还替他们做了事?身上还有冰蟾死前的怨气……”
原来是为这个而生气啊?
“寐姐姐,冤枉啊!是那个老伯绑架了独眼猫,我也没法啊!我只是去拿个东西……不信的话……呃,你可以问他!”
我举起爪子,指着那个刚刚提着袋子走进来的尘心飞扬。
“怎么了?”尘心飞扬莫名地望着我,随即感受到寐身上的气息,神色一凝,警惕地望了一眼寐道,“这位是你朋友?”
寐轻轻叹了一声,而与此同时那股迫人的压力也迅速被她收拢而去。
只听她轻轻呢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或者就是天意吧……魔族也开始行动了。”
“寐姐姐?到底怎么了?”我赶紧跑到她腿上趴好,寻求安慰。
“万年,我要的千年雪莲,你带下来了吗?”
我点点头,并望了一眼尘心飞扬。后者虽然满头雾水,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从戒指中将那一大朵雪莲取出,双手递了过来。
虽然他并不知道寐是谁,但是刚刚那股恐怖的威压他应该也感觉到了,绝非泛泛之辈。而雪莲……我之前曾明确告诉他是为了任务,现在将其交给了寐……
尘心飞扬微皱拢着眉,似乎正在猜测着寐的身份,但并未多言。
“从哪儿来的?”
见我正想开口邀功,她浅浅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小样别骗我”的意味,“别告诉我是你采的……你的采集术和鉴识术与我传授你时可没有任何变化,而且,你虽然天质很高,但一向贪玩得很,若没有十天半个月的话,是不可能将这雪莲带下来的。更何况,这雪莲根部平整,明显是被利器瞬间切下的。”
一想到她之前提到魔界的态度,我还真想蒙她这是我采来的呢,这下彻底露馅了。
我只得老老实实地说道,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耳朵:“就是那个魔使给我的,好像……好像是任务奖励吧。他看我这只小狐狸可怜,顺手赏的。”
“他给你的……”
寐紧皱秀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样?竟然如此大方?”
沉默了片刻,她低头望向我,认真地说道:“他们让你做什么了?是一路护送,还是……”
“找冰蟾。”
“冰蟾?那……你找到了?”
“嗯,她不知为什么居然死了,临死前还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说什么救泠雪殿下……所以才……”
我缓缓地将自遇上魔使开始后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寐。包括冰蟾少女的死、泠雪的出现,以及魔使最后的态度。
只见她神情越来越凝重,凝重到让我心中泛起了一股强烈的开溜欲望。这剧情太复杂了,不适合我这只只知道吃睡的小狐狸啊!
好不容易才将这些事情说完,我难得乖乖地站在一旁安静的等待着。
终于……过了一两分钟后,寐重重的叹了一声,抬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这是天意吗?万年,看来你注定要卷入这场纷争了。”
“……”
“算了,也许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寐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顶,将我抱到她的膝盖上,认真地说道,“虽然我不想你与魔族的关系太过密切,但是……你想不想知道泠雪去了哪儿?”
泠雪?!
我心中一震,猛地抬起头,用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寐姐姐,你告诉我,泠雪究竟怎么了?他去哪了?他为什么会被威胁?”
“他……”寐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透过了重重迷雾看到了那个方向……
“你想不想知道泠雪去了哪儿?”
寐姐姐的话音刚落,我脑海中瞬间回荡起之前昏迷前那熟悉而虚弱的声音,以及冰蟾少女临死前那句关于“救泠雪殿下”的呢喃。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我慌乱地仰起头,望着寐那张绝美却带着几分凝重的脸庞,小心翼翼地问道:“泠雪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他……”
寐又是一声轻叹,那叹息声仿佛承载了千年的沉重。她微微抬眼,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扫视了一圈。早在不知不觉间,我们所在的这家小饭馆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他们虽然装作路人、食客,但那游离的目光和身上隐约散发的灵力波动,分明是在密切观察着寐的一举一动。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对了,那个小家伙是讙?”
说话间,她向正缩在纸袋里装死的讙招了招手。讙虽然胆小,但似乎对强者有一种天然的直觉,他疑惑着靠近寐的脚边,刚想开口问什么,寐一手便熟练地抱起了我,另一手则长袖轻扬。
“咻——”
顿时,一阵柔和而熟悉的白光凭空浮现,如同蚕茧般将我们紧紧包裹在内。周围的景物瞬间扭曲、模糊,耳边传来讙的一声短促惊呼。
待白光散去,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绚烂的花草丛中。灵花异草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而那位于眼前的,则是一间格外雅致、通体晶莹的宫殿……
“哇哦!这是哪儿啊?”讙瞪大了那只独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这不是寐的水晶宫吗?
我想着,又向四周望去。只见四周波光粼粼,色彩斑斓的鱼儿在空中游弋,透过那一层透明的屏障,可以看到外面深邃的水底世界。整座宫殿仿佛被一个巨大的气泡与外界的水域隔绝开来,阳光透过水面折射下来,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梦幻景象。
讙正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好奇地望着四周,似乎他还不怎么明白为什么就一会儿工夫便从那个破村子来到了这里,一时间望向寐的眼神中竟带上了无尽的崇拜,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
“主人!你……你是神仙吗?”讙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家伙,估计还不知道寐是神兽玄武吧?
寐并没有理会讙的崇拜,她只望了一眼那熠熠生辉的宫殿,似乎并不打算进去,而是将我放在一旁那如翡翠般碧绿的草地上后,便直接席地而坐。她身上的气息收敛,显得有些疲惫。
见状,不远处几个身穿轻纱、姿态优美的侍女正想上来迎接,见此情景也停下了脚步,识趣地慢慢退回至了宫殿内,只留下这一方静谧的天地。
“寐姐姐?”我蹭了蹭她的膝盖,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寐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我背上的绒毛,神色复杂,“我会告诉你有关泠雪的事,但具体要怎么做,还是由你自己来定夺吧。”
见我郑重地点头,她才轻轻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其实……你多半已经猜到了吧?”
我心头一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他……是不是去了魔界?”
寐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她以微不可见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没错。”
“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我急切地问道,小爪子紧紧抓着草地。
“为了你。”
“我?”
“你滥用禁咒,造成了过多的杀戮,那是逆天而行。”寐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原本堕入魔道、承受业火煎熬的应该是你。可是……泠雪不舍,他不忍见你受苦,甘愿以己身代替你,去往魔界,并以此为交换,洗净你一切的罪恶。”
泠雪……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
是的,当初在使用了那个逆天的禁咒之后,罪恶值确实曾经飙升到了临界点。那时候我一心记挂着狐狸妈妈的安危,满心都是复仇的念头,竟然将这可怕的后果完全忽视了。而之后……一连串事情的发生也使得我根本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些,直到现在听寐提起,我才如梦初醒……
难怪那次醒来后,狐狸妈妈对泠雪的事情只字不提,每次我问起,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眼中还闪烁着泪光。原来,她是怕我内疚啊?
那个傻瓜……明明那么怕热,明明那么喜欢清静,却偏偏要替我去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那,寐姐姐,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带回来吗?”
我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魔界究竟如何我不想管它,只是……狐狸妈妈已经孤独了三千年,好不容易有了泠雪的陪伴,无论如何我都要将泠雪带回去!哪怕是把魔界闹个天翻地覆!
“机会是有,但成功率很低。”寐看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
“那要怎么做?”我追问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也去往魔界。”
“喔……”我点点头,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随即眼睛一亮,“寐姐姐,你有没有看不顺眼的人?或者什么仇家之类的?”
“呃?”寐被我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做什么?”
“反正一样要使用禁咒堕入魔道了,那还不如顺便找几个看不顺眼的,解决掉他们,这也算是不浪费嘛!你说是不是?”我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尾巴还在身后晃了晃。
“啪!!”
我的脑袋被寐毫不客气地重重拍了一下。
“呜~”
我立刻举起两只前爪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地望着寐,“寐姐姐,你怎么越来越暴力了呀!痛痛痛……”
“谁让你使用禁咒啦?!”寐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你想把泠雪的心血付诸东流吗?”
“明明是你说的嘛……你不是让我去魔界吗?那么使用禁咒增加罪恶值,不就能很快坠入魔道了?多简单的方法呀。”我委屈地嘟囔着,觉得自己这个逻辑简直完美。
寐用手轻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脸的无奈,“如果真要你这么做的话,那当初泠雪甘愿替代你不就白费了?你想让他永远困在魔界出不来吗?”
“是喔……那该怎么办?”我耷拉着耳朵,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好难哦。
寐伸出手来轻揉着我的毛发,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说道:“魔王似乎相当的看重你,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特意派遣魔使来试探你。如此不如将计就计,获得他的信任,使他允许你名正言顺地进入魔界……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这么说来……冰蟾临死前似乎也这么说过……什么“得到魔王的信任才能救泠雪”……
想着,我用力点了点头,握紧小拳头:“明白了!反正那个倒霉的魔使老伯多半还会来找我,到时候,大不了我就努力完成他给的任务好了……这么一来是不是就可以去到魔界了?”
寐浅浅一笑,用手揉捏着我的耳朵,轻声道:“没那么简单……傻丫头。魔界现在分为两派,一派是希望可以以你来牵制泠雪,利用你们的羁绊,他们当然希望你也能一同进入魔界;可是另一派……他们却惧于红狐族的强大灵力,认为你是变数,希望能够彻底分离你与泠雪,甚至除掉你。”
呃,原来魔界也有这么复杂的办公室政治和派系斗争啊?
“你还记得魔使这次令你寻找冰蟾吗?”寐问道。
我点点头,才完成的任务哪能那么快忘记啊,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了。
“其实,以你目前的实力,是绝对无法奈何得了冰蟾的。她是修成了人形的妖仙,哪怕受了重伤,也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因此,魔使如此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希望你失败,以此来使得魔王对你失望。”
“可是……他也可以不发布任务给我啊,那样我不就没办法了吗?”我疑惑道。
寐轻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道:“那可不行,这是魔王交托给他的工作,他若不完成如何向魔王交待?所以……他最多能做的就是提高任务的难度,让你知难而退,或者直接死在任务里。”
“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随即又想起一个关键点,仰起头来望着寐,“那么,冰蟾为什么会死呢?而且死得那么巧……莫非?”
寐赞赏地笑了笑,“你猜对了,那便是另一派所为。如果魔王对你失望而取消试炼的话,那么引你去魔界、以你来牵制泠雪……这一目的他们就达不到了。于是……他们才特意替你杀了冰蟾,甚至不惜牺牲一个 loyal follower,只为了帮你通过试炼。”
我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便转头向着寐问道:“寐姐姐,泠雪他……很强吗?比那个魔使还要强吗?”
“很强。”
寐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畏,“论灵力与实力而言,恐怕我与憬凤那个混蛋家伙加起来,都及不上他……”
两神兽加起来都及不上泠雪?!
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原本我还以为泠雪最多只不过神兽的实力,没想到竟然是那种深不可测的存在……难怪魔界的人既想要利用他,却又害怕着他啊……
若不是为了泠雪,魔界内部该怎么斗都同我没有什么关系,最多也不过在旁看看热闹,顺便买包瓜子嗑嗑而已。可是现在……这可关系到我能不能顺利混入魔界耶,万一被他们这么一搅和,害得我见不了泠雪那可怎么办呢?
察觉到我似乎有些苦恼,寐用手指梳着我的毛发,轻轻说道:“这你不用担心……毕竟魔王的命令摆在那儿,他们不敢太过为难你……最多也只不过如这次一样增加试炼的难度而已。”
最多……汗,这种程度的任务,再来一次的话我保证过不了!会死狐狸的!
不过,寐不是说了,还有一方是希望我能够通过试炼的吗?那么……
嘻嘻,我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尾巴尖得意地翘了起来,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若有什么麻烦的任务,索性就直接扔给那些想帮我的人去办,反正他们为了牵制泠雪也不敢让我死。这么一来……岂不是坐享其成?
“想都别想!!”
我可怜的脑袋又被寐“啪”地打了一记。
“呜!寐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我捂着脑袋抗议。
“我刚不是说了,这一切魔王都看在眼里,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做出太过出格的事,当然明摆着帮你或害你也是不可能的……”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而这次,他们会替你杀了冰蟾也不过是钻了一个空子,暗中行事而已。若是做得太明显,被魔王察觉,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从她的神情看来,估计是比较重要而又暂时不方便让我知道的事情,比如魔界内部的平衡或者更深层的规则。
“总之,要带回泠雪,目前也只有靠你了。”寐收回目光,认真地看着我。
这次,我很难得的没有任何推托,而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眼神坚定:“寐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带回泠雪的,不然……狐狸妈妈她太寂寞了……而且,我也想他了。”
只不过……那会儿似乎并没有听说什么魔界之类的事,即是说……
呃,这种事还是得找人问清楚才行,光靠猜是不行的。
“看来你似乎都明白了,那么……去找憬凤那混帐家伙吧。”寐突然话锋一转。
“嗯?”我愣了愣,“为什么要找憬凤?那只臭凤凰?”
“你的契约兽在他那儿,你今后的修炼……它应该能帮到你。”寐指了指我脖子上的某个位置。
契约兽?
呃……应该是指宠物吧……即是说,焰儿?
我眨眨眼,不解地回头望向寐,疑惑道:“焰儿怎么会在憬凤那里呢?”
我记得醒来之后狐狸妈妈有说过,红狐族的极寒气温会对焰儿这种纯火属性的神兽有损伤,所以就让人接走了它……亏我还一直以为接走焰儿会是冽风呢,毕竟只有他具有踏入红狐族的权限,而且焰儿那家伙貌似也喜欢跟着他,可是……怎么会到了憬凤那里?
最重要的是,人家的宠物,都会乖乖待在宠物空间里,为什么就我家的焰儿,每次都能随便乱跑呢?简直是只叛逆期的小鸟。
真不明白,那家伙到底是不是我宠物啊?
“当时憬凤就在附近游荡,他感觉到红狐族有强大的灵力波长波动,所以就立刻赶了过去。”寐用轻柔的声音缓缓说道,“可谁料还是迟了一步,你因为禁咒而产生的反噬,生死不明。至于岚霜(狐狸妈妈),同样也由于伤势过重昏迷不醒……而泠雪则正以自己灵力在护着你们。”
“呃?”
“其实,那天也幸亏泠雪及时赶到,否则……你的禁咒必然会反噬伤到岚霜。”寐叹了口气,“总之,在泠雪的强力的护佑之下,你们两个最终都平安无事,之后,他便代替你去了魔界……至于憬凤,则一直照顾着直到岚霜醒来,而你那只契约兽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憬凤带走的。”
寐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抿嘴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真不知道,你这契约兽是打哪儿弄来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敢对憬凤如此放肆的家伙……呵呵,他那副被喷了一脸火却无可奈何的神情,真真是有趣极了!!改天带它过来,我有一样礼物要送给它玩,算是它替我烧了憬凤一通的奖励吧~”
“……”
我彻底无语了。焰儿那家伙居然对主掌火的神兽憬凤喷火?它……它也未免太无法无天了吧?亏人家憬凤还送了它一条项链,我就说嘛,那家伙……肯定是被我给宠坏了!貌似也就冽风一个人能管得住它。
唉,我这个主人当得太没面子了。
“寐姐姐……憬凤在哪儿?”我无力地问道。
“不知道……”寐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个家伙喜欢到处乱跑,天知道他会跑去哪儿。也许是某个火山口,也许是某个凡人皇室的宝藏库。”
“那,我怎么去找他啊?”我快急哭了,这大海捞针啊。
寐不负责任地摊摊手,“那我可管不着了,反正……他让我带给你的话我也已经带到了,他现在欠我个人情,我得好好想想该让他怎么还!这笔账我们先记着。”
“……”
憬凤既然能找寐来带话,干嘛不直接找到我呢?偏偏还要这么兜一圈,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啦~~这就是所谓的神兽恶趣味吗?
寐收起了笑容,认真的说道:“你就把这个当成是一趟修炼。万年,你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实力又弱。憬凤那家伙虽然讨厌,嘴巴又毒,但是……他也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即然他特意过来让我带个消息给你,那肯定有他的用意在里面。或许是关于你如何变强,或者是焰儿的变化。”
想到那毫无光明可言的前路,我就郁闷地耷拉下了耳朵……先得找那只不知道在哪里的臭凤凰,中间还要应付那个倒霉魔使大叔来找麻烦,最后更得想办法混到魔界去,再用骗的、拐的、或者抢的(方法未定)把泠雪给弄出来……
唉,看来暂时不用想回红狐族的事了。不过这样也好,估计狐狸妈妈也能过上一段舒心的生活,而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着会有只小狐狸和她捣乱了。
“看来,你应该都明白了。”
“明白了。”我没精打采地回答道,小爪子无聊地拨弄着面前的小草。
“那就行了……”寐的眉宇之间呈现出凝重之色,她向着我轻声叮嘱道,“身为神兽,我们有守护一方的职责,不能擅自介入到魔界的任何事务,除非……他们有野心想要攻占此界。所以……以后的事情恐怕我不能再帮你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
察觉到我那越来越往下耷拉的耳朵,甚至都要垂到地上了,寐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变得柔和。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我脖颈处戴着的项链,那是一条晶莹剔透的水滴状项链。
“虽然我不能出手,但……这条链子是我随身心爱之物,。它蕴含着我的一丝神力,会在适当的时候保护着你。”
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不然的话……你现在还不知在那座险峻的雪山的哪个角落凉着呢,哪还能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
呃?
莫非,那座山并不是如我所推测的有一个巨大的复活阵在山顶,而是因为寐的项链护着我,才使我在坠崖之时安然的返回到了原地?
这么说来……之前跌入冰蟾的洞穴,在那样的高度摔下去竟然没变成肉饼,只是晕了过去,也是这条项链的功劳?
“原来一直都是寐姐姐在护着我……”我心里一暖,感动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傻丫头。”寐轻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路还很长,快去吃饭吧,别饿坏了肚子。虽然你是红狐,但也不能真变成一只只知道吃的猪啊。”
“哼!才不是猪呢!我是狐狸!漂亮的狐狸!”
我抗议道,随即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咕噜噜”的巨响。
“……”
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这下彻底没面子了!
寐依旧将我像抱娃娃一样放在膝盖上,那姿势优雅得仿佛坐在王座上的女王。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直定定望着我们的讙身上,向他招了招手……
乖乖地,讙迈着小碎步靠了过来。只不过,他的神情间似乎已经从方才的好奇转变为了一种深深的疑惑,那只独眼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评估寐的危险程度。
“万年,这只……呃,特别的小家伙,是你从哪儿骗来的?”
骗?我眨眨眼,顿时无语,小嘴微微嘟起。明明是他拐着我一同去村子抢劫的,什么时候变成是我把他骗来了?就算要说骗,也是寐姐姐在骗吧……人家好好的在村子里待着,她就这么向他招了招手,就把他给“骗”到这深不见底的水晶宫来了。
“我是讙!才不是什么小家伙!”
讙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炸了炸毛,“而且,那只野狐狸是我在山上捡到的!!”
“……”
讙歪着脖子,亦有些不解地问道,那只独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奇怪……为什么我听不见你在想什么呢?我的心通术居然失效了?”
寐先是一愣,随即掩唇呵呵笑了起来,那笑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她忽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讙诚实地摇摇头,三条尾巴在身后晃了晃,“不过……那只野狐狸叫你寐姐姐。你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寐又是一笑,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野妖经过如此艰难的修炼,还能保持着这般纯良的天性,实属难得……”
纯良天性?
呃……我心里一阵发虚,小爪子不安地抓了抓寐的裙摆。如果让寐知道这只独眼猫成天就想着抢劫、绑架,甚至还想去把修士抓来当苦力,不知道她还不会不会这么说呢?怕不是直接把他扔出水晶宫去喂鱼了。
“……既然万年与你有缘,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吧。”
我和讙同时愣住了。
讙是因为还未清楚寐是谁,那个“留在这里”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至于我……虽然并不清楚寐为何会大发慈悲留下他,但多少还是能够猜到,身为野妖的讙得以被神兽收留,绝对是对他有益无害,甚至可能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寐姐姐,独眼猫还不能‘幻变’耶,他很苦恼的,你帮帮他吧?”我赶紧趁热打铁,替讙求情。
“喔?”
寐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搭上了讙的额头。只觉她的手掌心中透露出淡淡的柔和白光,将讙整个人笼罩其中。只一会儿功夫,她收回了手,朝他笑了笑道:“没事,资质不错,只是之前的修炼不得法,经脉有些淤塞而已。你的修炼年份至少应该有500年了吧?”
讙用力点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闪啊闪的望着寐,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之色,仿佛看到了自己变成美少年(虽然是一只眼的那种)的辉煌未来。
寐向着宫殿的方向望了一眼,殿门前得留意到她眼色的两位侍女立刻便走近了过来。她们身穿流云水袖,恭敬地侍立在一旁等候着她的吩咐。
“水若,他的修炼就交给你了,你们带着他先下去吧。好好教导,不可懈怠。”
穿着水蓝色衣衫的秀美女孩“是”的应了一声,声音清脆。她走上前,礼貌地抱起坐在寐身旁、还有些发懵的讙,速速地向一旁退去……
“哎?等等!万年……”
讙还在试图挣扎着回头看我。
我伸长脖子一路注视着他们,直到讙消失在宫殿那层层叠叠的珠帘后,这才不舍地轻叹了一声,耳朵耷拉下来。
“好啦,小的送走了,接下来便是你的问题了。”
我?
心中再次泛起不好的感觉,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这次虽然拿下了雪莲,可怎么说都是那魔使老伯给的,甚至还牵扯出了魔界的阴谋。万一寐心情不好,想要再次把我给扔上山顶,这次连讙都不在了,估计到时候连个替我送饭的人都没有……想想就觉得无比凄惨,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估计是察觉到了我一脸苦恼、生无可恋的表情,寐故作思吟了好一会儿,吊足了我的胃口后才道:“我答应了岚霜(狐狸妈妈)会督促你的修炼,更何况,你连‘幻变’都无法完成的话,我也不可能放心你随意地四处溜嗒……最近外界的修士不少,心术不正者更是比比皆是。若你就这样出去的话,估计会被人捉去当宠物,或者……被哪个没眼光的家伙当作是隐藏boss,把你剥皮抽筋做成围脖了。”
我同意的点点头,她说的没错。我这么可爱,要是被做成围脖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如果这样出去的话,多半会有危险。
“所以……”寐忽露出一个无比明媚却又让我背脊发凉的笑容,“从明天起,你得给我继续修炼去。”
“……寐姐姐”
我撒娇地把头埋在她的手臂上,软绵绵地蹭着,“你有没有什么简单易行的方法呀?比如说……你那纤纤玉手挥一挥,我就‘刷刷刷’地变成灵虚境了?这对神兽来说,应该只是小意思吧?求求你啦,好姐姐~”
寐详怒地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想得美!修行如逆水行舟,岂能假手于人?放心,这次我不会将你一个人扔在山顶让你自生自灭……”
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心不由一松,太好了,不用吹冷风了!
可是……寐却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但,从现在起,我会亲自督促着你修炼的。寸步不离,直到你学会幻变。”
呜这结果比把我一个人扔了好不到哪儿去!!亲自督促?那岂不是一点偷懒的机会都没有了?!
……
这是我近十天以来头一次睡在这柔绵绵、香喷喷的床上,平日里最多也不过窝窝冰冷的山洞而已……想我这狐狸当得尽职尽责,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美美地睡了一觉,又饱饱地吃光光了侍女们端来的灵果早餐,虽然心中万分不愿,寐还是不多时便来到我的房间。即便是看到我倒在一旁装昏迷、口吐白沫(那是果汁),她也毫不理会,直接无视我的拙劣演技。
又是一扬袖,在一阵熟悉的白光之后,我们便出现在一个小村子前。
这儿比之前那山下的村子要大了不少,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是……那番人挤人的拥挤场面却令我不由感觉这个村子格外的小。只不过……在这儿的人们大多都只是穿着清一色的灰色布衣,手里拿着一把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匕首或者木剑而已……
难不成,这儿是传说中的新手村?或者武者训练基地?
寐带我来这里干嘛?
我才转头想问个究竟,却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寐身上那袭华丽繁复的宫装竟然变成了与周围武者相一致的粗布衣衫。即便如此,她那清冷出尘的气质依旧让她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只见她笑了笑,又竖起一根手指向着我轻轻摇了两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转身向着村外走去。
“寐姐姐。”我轻声叫着她,“我们来这儿干嘛呀?这里好吵哦。”
“修炼。”
寐头也不回地说道,“最近有不少凡人武者和低阶修士集中在这些村子试炼,而这些村子也确实比较适合磨练基础。既然你如此贪玩,基础又差,那么我就索性亲自督促你在这儿好好修炼一番,直至完成‘幻变’为止。”
“……”
我无言了,简直是欲哭无泪。看来这次我再不好好修炼的话,寐铁定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了!不过,也真亏寐想得出来,居然打扮成了普通武者的样子。这也难怪,以她的原身若出现在这儿的话,不引起骚乱才怪呢……在我印象中,那些个修士可是相当疯狂的,见到神兽估计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到了,就从这儿开始吧。”
说话间,我们便已来到了一大片草地之间。绿草如茵,隐约可以看到附近时而会有兔子蹦出,但比兔子更多的却是……满草地的武者!
他们一个个弯着腰,在草丛里像觅食的鸭子一样钻来钻去,看到一只兔子就一窝蜂地扑上去……
我转过头望去,嘴角抽搐。
寐望着那比兔子还多的武者们,不由皱起了秀眉,嫌弃地后退了半步。却听她呢喃道:“没想到这儿居然有这么多闲人……真是吵闹。”
见状,我趁机凑过头去,眼睛亮亮地说道:“既然如此,人这么多,兔子都不够分了……那,寐姐姐,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不修炼了?回去睡觉好不好?”
毫无疑问,这句话一出口便遭来了脑袋上一记清脆的拍击,以及那一句冷冰冰的“你想都别想”。
“那怎么办?”我委屈地捂着脑袋,小声嘟囔,“让我去和那些武者抢兔子?就凭我这雪白的皮毛,估计才下地就会被以为是变异兔子给打死了……然后被扒皮做成手套……”
寐想了想,刚要开口,便见从旁走过几个人。他们个个都直直地盯着被寐抱在手上的我,眼神贪婪。
好一会儿,便听其中一个有着淡天蓝色长发的男子略带疑惑地问道:“这位女侠,请问你手上抱着的是宠物吧?呃,这里也能抓到这种高级的宠物吗?属性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高级宠物?
莫非指的是……我?
呵呵,是喔,像我这种九尾狐,怎么看都属于惹眼那一类的,哪怕现在缩成一团,那也是毛色光亮、魅力无限的。偏偏寐还这样大大方方的抱着我到处晃,难怪会引得人跑上来问……其实除了他们之外,更多的则一早便站在不远处观望着我们,窃窃私语。
只不过,对于此,寐似乎并不怎么明白“低调”二字怎么写……
此时,寐略侧着头想了想,随即便轻笑着摇摇头,一言不发地抱着我向着离村子更远的方向走去。她显然不想和这些“凡人”纠缠。
“等一下!”
寐才刚走了没两步,便从一旁抢入一个看起来有些粗犷、满脸横肉的男人。他用手指了指被抱在寐怀中的我,略带嚣张地挡住了去路,大声说道:“喂!这宠物我要了,开个价吧!别不识抬举!”
“……”
我的无语不仅是因为被人当成了宠物,更是因为……这家伙居然敢这么对寐说话?据我所知,寐的脾气一向不好,高傲得很,不然的话也就不会因为憬凤偷了她的灵水而恼了几千年了。
果然,那人话音刚落,寐的秀眉便微微皱了起来,眼神中则闪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怒意。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我暗暗吐了吐舌头,缩进寐的怀里。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却又开口了,语气更加恶劣,“考虑的怎么样?若你好好合作的话,我们会给一个好价钱。否则……哼哼,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寐微微扬起了唇角,泛起了一抹娇媚却危险的笑容,悠然地说道:“若我不合作那又怎么样呢?”
她虽然穿着普通的武士服,可是她毕竟不是武士,而是这个世界仅次于神的存在。她这一笑之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高贵让周围的那些武者们顿时不由为之一怔,甚至有些腿软。
之前那个男人更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色厉内荏地说道:“也没怎么样,把你和你的宠物都抢了,我们倒也能省一笔……兄弟们,上!”
“你们未免太不要脸了,居然开口向一个女孩子抢东西?”
之前那个天蓝色长发的男子开口说道,显然有些看不下去。而随着他的话,手中的长剑也做出了攻击的准备,似乎想要英雄救美。
寐伸出手来拦住了他,并没有让他插手的意思。她轻笑出声道,“杀我?抢我?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杀我,如何抢我。”
惨了。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得更深了。寐果然是恼了,这下铁定有人要倒霉了……而且是很惨的那种。
眼见那个男人向周围的同伴交换了下眼神,五六个人便提着破烂的匕首和薄剑冲了过来,嘴里还喊着难听的脏话。而寐却只是无聊地瘪瘪嘴,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如同赶苍蝇那样,随意地轻轻挥了一下手……
“呼——”
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浪瞬间席卷而出!
我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劲风,不由闭起了眼睛,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而待我睁开眼睛,在我眼前的便只有那些肥肥的兔子们,正惊恐地从草丛里窜出来。
至于刚才那些嚣张的壮汉?连个渣都不剩了。直接被秒成了灰,连红字伤害都没飘出来。
汗,寐真狠,有关无关的竟然一个都不放过,连那个想帮忙的蓝发帅哥也没放过……这叫什么?这就是神兽的“清场”方式吗?
“终于安静了,这地方清净多了。”
寐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好了,你也该修炼去了。”
“……”
她还真省事,一次性就清了场,还省得跑远路了……这下我想找借口回去都不行了。
瞧见我那一脸“生无可恋”的神色,寐轻轻一笑道:“无妨,这里现在是你的专属修炼点了。”说着,她将我放在了草地上,并席地坐在一旁,笑眯眯地望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望着那草丛中比我体形还大的兔子,依旧不由轻叹一声,耳朵无力地垂下。
这可让我怎么杀啊?
虽然有武器,但我用不了,爪子太软连皮都划不破。而所有的技能都因为那倒霉的禁咒归于无,仅存的几个要不就“暂无法使用”,要不就是那些装备的附加技能,现在也用不了。
想想……我唯一能用的也就只有那该死的禁咒了……难不成让我用禁咒杀兔子?
我是没什么意见啦,轰平这片草地都可以,但多半寐不肯,还会揍我一顿。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寐,见她正盯着自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死皮赖脸地便凑了过去,用脑袋蹭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地撒娇道:
“寐姐姐,怎么打啊?我不行嘛~人家是小猫咪……不对,是小狐狸嘛~”
“随便。”寐眼皮都没抬,“用牙咬,用爪子挠,随你便。实在不行,你就用脸卖萌萌死它。”
“……”
能随便的话我还用得着烦恼?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想了想,望着那已好奇地走到我面前、体型像只小猪一样的兔子,它正对着我不停嗅着,似乎在判断这只白团子好不好吃。
我心一横,举起爪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呀——!看招!”
一掌向它的脑袋拍去!
“啪!”
顿时,只见从兔子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红色的、弱不禁风的字样:
“-1”
……对了,我都忘记自己的力量只有1而已了。这攻击力还真是有够惨的,简直是给兔子挠痒痒。
兔子被我拍得有些莫名其妙,歪了歪头,似乎觉得有点不舒服。直到我再次鼓起勇气,又是一巴掌上去,它才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只白团子是在攻击我!
却见它猛地睁大着红通通的眼睛,后腿一蹬,毫不犹豫地张开那两颗大板牙,向着我才举起的爪子上狠狠咬去!
“嗷呜!”
一瞬间,剧痛袭来。我只感觉全身乏力,一股电流般的麻痹感传遍全身,晃晃悠悠地便倒了下来,眼睁睁地瞧着那肥肥地兔子向着我扑过来,眼中闪烁着“我要吃肉”的光芒。
完了,狐生凄凉……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风拂过。
寐挥手扫开了那兔子的攻击,将它扔出几米远。她很是无奈地望着我,轻轻叹了口气,那眼神里写满了“朽木不可雕也”。
“……看起来,她已是开始感到头痛了。”
在草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感觉着生命值的渐渐恢复,我这才慢悠悠地爬了起来,浑身还在发抖。
我查看了一下战斗记录,瞬间想哭。
原来刚刚那一记,兔子足足咬掉了我“149”的生命值!而我的生命值一共才……150!
即是说,差一点,就差那么1点血,我就变成了史上第一只被兔子咬死的狐狸!
这名号要是传出去,我万年以后还怎么在修真界混啊?这绝对会被写进笑话大全的!太丢狐了!
看得出来,寐现在很是伤脑筋,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估计她怎么都想不到,身为红狐族的现任族长、拥有九尾天狐血脉的我,居然差点被一只兔子给咬死……
貌似这附近境界最低的也就只有兔子了,如果连兔子我都打不过,那她准备让我上哪儿修炼去?难不成去欺负蚂蚁吗?
想着,我安稳地趴在她身旁,把头埋在前爪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时不时甩甩尾巴,优哉游哉地望着在那草丛中蹦蹦跳跳着的兔子们,心里却在默默流泪:狐生艰难啊!
不经意的一个转头,只见从村子的方向竟然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向这儿跑来。那些人虽然穿着布衣,但一个个眼神精亮,显然都是有些底子的武者。
寐当然也注意到了。望着那些蜂拥而至的人群,她有些不耐烦地瘪瘪嘴,眉宇间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气……那神情,一时间害我差点以为她会不会心中一恼,就干脆连村带人全给毁了,省得麻烦……
呃,虽然我知道这多半是不可能的,毕竟再怎么说寐也是守护神兽,而不是那种嗜杀的魔兽,但我还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寐姐姐?”我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寐不禁轻叹一声,那股吓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她随即便站起身来,像抱一只猫儿一样将我揣在怀里,径直向着与村子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趴在寐的肩膀上望去,只见那些武者们很快便跑到了我们之前待的那片草丛上。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寐是谁,但刚才那一幕——寐随手一挥便将几个恶徒化为飞灰——多半还是会使他们对寐心生畏惧。一时间,居然倒也没有什么人敢靠过来,只是远远地指指点点。
而我们的事估计也被传得这个村中人尽皆知了,一路走去,近乎所有的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远远地避了开去,给我们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请等一下!”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早已感觉无聊的我心中一喜,终于又有好戏看啦?
我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男子正向着我们跑了过来。呃,就是之前那个有着水蓝色及肩长发的男子。此时他的头发已经被一根透明的丝线绑了起来,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更显出了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倒也算是个美男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着他有些眼熟,而且是那种带着些许厌恶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很意外的,寐停下了脚步,并没有直接把人晾在一边。直到他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站定,寐才微微一笑着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问一下……”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看,眼神里满是好奇。
“别问了。”
生怕再有人惹寐生气,也怕他提出什么让我当宠物的羞耻要求,我索性直接开口道,奶声奶气地说道,“我不是宠物,也不是什么珍稀变异兔子!所以你想逮一只相同的也绝对是逮不到的!哼哼~”
那可不,红狐族现在只有我一只了,他总不可能去逮狐狸妈妈或泠雪吧?那可是找死!
见我说话,他不由愣住了,随即恍然笑道,眼神里透着一丝惊喜:“原来你是妖修……我就说,这世上哪有这么通人性的宠物。”
“对啦!就是本小姐!”我点点头,小鼻子翘得高高的,“那么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们先走了。拜拜~”
“不,请等一下。”他笑了笑,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这次来并不是为了这个,而是……”
他转向寐,语带真诚地感谢道:“方才我被送回到村子,发现自己的天赋竟然各增加。想来是因为前辈有意提点。所以冒昧打扰你们赶路,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不用。”寐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不过看你比较顺眼,顺手留了你一命而已。天赋增加,那是你自己的机缘。”
“……”
果然,寐还真是任性耶,干什么都是顺不顺眼为依据……呃,多半是方才他在那种情况下还敢于站出来说话,那份维护令寐有了些许好感。但是,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寐再也不理会他,抱着我继续往前走。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失望的神色……他似乎想跟过来,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停留在了原地,直到我们距离他越来越远,这才讪讪地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寐一直走到了离村子很远的地方。这儿有一条小河,河水尤为清澈,几乎可以清晰地看到河中的小石子以及游动的鱼儿。而在这附近徘徊着的依旧是一些兔子……甚至还有几只正在河边喝水。
唉,果然这一路而来,她是找不到有什么比兔子境界更低的东西了。早知道就把讙带来陪我修炼算了,至少它能帮我吓唬吓唬兔子。
“寐姐姐?”我仰起头,用眼神询问:真的要在这里练吗?
“你太糟糕了,简直是红狐族的耻辱……”寐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我的额头,“所以,还是使用法术攻击吧。肉搏不适合你。”
“喔。”我乖乖地点头。
“那,去吧。”寐指了指前方的一只胖兔子。
“啊?”
我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寐姐姐,要说法术的话,我现在唯一会的也就只有那个逆天的禁咒了。如果你不反对,那我可就用了哦?轰平这片草地?”
反正用了之后可以直接堕到魔界,还省得我要完成那乱七八糟的试炼呢,多划算!
“啪!”
伸出爪子捂着被打痛的脑袋,委屈地眼泪汪汪。总觉得寐现在是越来越暴力了,以前那个温柔的神兽去哪了?
寐又是一声无奈地轻叹。只见她蹲下身,弓起手指来向着我的额头轻弹了一下。
“叮!”
脑海里瞬间多了个信息流——《水月》法术。
“水月”?那是什么?听起来很文艺的样子。
还未等我想明白,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寐直接把我扔了出去!再经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之后,我稳稳当当的……呃,落在了一个兔子的脑袋上,顺带撞掉了它“1”的生命值。
“哎哟!”
我甩甩头,还没来得及站稳,那只兔子便恼怒地红了眼睛,向我冲了过来!
毫不犹豫,我转身便逃!实事证明,狐狸的奔跑速度根本及不上兔子……至少及不上一只恼怒中的兔子。还没跑几步,脑袋便被兔子重重地踹了一脚,于是,再一次的,我摇摇晃晃着就地倒了下来,眼冒金星。
而一边,寐及时挥手扫开了那只想补刀的兔子后,更是无语的望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无可救药的笨狐狸。
休息了一会儿,待到生命值恢复,我才站了起来,甩掉了那沾在脑袋上的草屑、泥土后,我便可怜巴巴地望着寐……
“我传授给你的法术呢,怎么不使用?”
“呃,忘了……”我小声嘀咕,“刚才情况太紧急了嘛。”
寐无力地用手撑着头,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感觉到她就快被我给气得崩溃,我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很识相地向着那离我最近的兔子迎了过去。
这回没有忘记,在离兔子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心中便默念道:“水月!去!”
随着咒语的脱口而出,半空中似乎出现了一滩透明的水状物体,那物体瞬时转换着形态,直至变幻为了月牙状的利刃,如回旋镖一样向着兔子飞速的砍了过去……
“噗嗤!”
无悬疑的,那可怜的兔子应“镖”倒地,头上飘出了一个大大红色的伤害数字。
“耶!!我赢了!”
我兴奋地跳起来,向着寐得意的甩了甩尾巴,再接再厉地向着第二只兔子冲去……
同样的一记水月,可不同的是这次我一得意,居然偏偏地砍中了兔子正在啃着的胡萝卜。望着那被我一砍为二的胡萝卜,兔子冲着我一瞪眼,猛得就扑了上来……看着那气势汹汹的兔子,我毫不犹豫,扭头拔腿就跑……
“寐姐姐!!救命啊!!”
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到寐似乎快晕过去了……汗,她还真可怜,居然要陪我练这种低级法术。
……
连续四天那凄惨如地狱的修炼,呃……虽然比较起来更惨的应该是寐。这不,陪着我修炼了四天,她的神色间似乎也有些呆愣了起来,原本那股子高冷的女神范儿都快磨没了。唉,真可怜。
不管怎么说,经过了这四天日以继夜的修炼(主要是被我气的),我的境界终于还是达到了灵虚境这个门槛……想想,还真是太漫长了!!简直是度日如年!
“幻变!”
心中默念,瞬时,一阵淡淡的白光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了其中。白光很快便褪去,我舒展了下四肢……不对,现在应该称为手脚了。
总之,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后,便站起了身,随意的四处蹦了几步,却十分意外的发现,在当狐狸当了这半个月后,我居然差点都快忘了该怎么走路了,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把自己绊倒。
那清澈地湖水中隐约地映现出我的样子:
一头如雪般洁白的银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腰间,头上长着两只俏皮的狐狸耳朵,正随着心情微微抖动。身后则是一“叠”整整九根毛茸茸的尾巴,显得格外灵动,看起来毛绒绒外加手感十足……如果拿去做围脖的话估计冬天就不会冷了。
呃,貌似没有狐狸会拿自己的尾巴做围脖自己戴吧?虽然我现在的尾巴也确实是多了些,像是一把大扇子。
只不过……同以前第一次完成幻变时相同,此时身上穿着的居然是一袭薄如蝉翼的亵衣,以至大半如凝脂般的肌肤都裸露在外,在这里显得格外诱人。也幸亏这儿早已被寐清场,暂时也不用感到太丢脸。
“呀!好冷!”
赶忙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我的招牌装备“寒魄”,才惊讶的发现竟然穿不了……原来在那次炼金术后,寒魄不但升了品阶,而且对装备的需求也相应提高了……
(寒魄(仙器):物理防御+50,魔法防御+200,遇攻击5%机率寒气反噬。需求:智慧80。制造者:祺)
智慧80……以我的速度,天知道何时才能再度穿上寒魄。我现在那点可怜的智力属性,离这要求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无奈之下,我只得用手轻轻梳理几下被风吹散的银白色及腰长发,并随意地将发丝挽在耳后,遮住有些发红的脸颊,便蹦蹦跳跳地跑到寐的跟前,嘻皮笑脸地叫唤道:
“寐姐姐你看!我变回来啦!我是不是超厉害的?”
寐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直接扔出了一件布衣……毫无疑问,就是那种难看到极点的、灰扑扑的武士服。
“穿上,别丢红狐族的脸。”她冷冷地说道。
我顺手将它往身上一套,虽然不好看,但好歹遮住了羞。我依旧笑嘻嘻地向着寐靠了过去,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
寐无奈地瞟了我一眼,伸出手捏了捏我那软乎乎的脸颊道:“好啦,不管怎么说,‘幻变’也算是成功了……虽然这个过程……唉。”
她说着用手直揉头,估计她是不愿再回想起这段“惨痛”的经历。
只听她轻咳两声,正色道:“其实……算了,其他的事我不能再多说了,也就只能靠你自己去琢磨……”
我眼睛闪啊闪地望着寐,好奇宝宝一样问道:“是什么事啊?!是不是关于泠雪的?还是关于那个魔界的?”
“就是泠……”
寐一下住了嘴,似乎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没有!没什么!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我吐吐舌头,笑眯眯地扯着她的衣袖,“寐姐姐,你要回去了吗?能不能带上我呀?”
寐点点头,神色有些疲惫,“我不能离开宫殿太久,既然你的‘幻变’已经顺利完成,那我答应岚霜的事情也算是做到了……”
说着,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似是心有余悸,“难怪你在红狐族这么久,岚霜都没有督促过你有关修炼的事情……我可总算是知道原因了。这简直比应对天劫还要累!再有下一次的话,索性把你扔给憬凤算了,让他也吃吃苦头。”
“……”
看来寐果然是非常讨厌憬凤那只臭凤凰,不然也不会想出这么个“恶毒”的主意。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把我和那只暴躁的凤凰放在一起,估计这天下都要大乱了吧?
“以后你自己要小心……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用我给你的项链。”
“寐姐姐”我拉着她的长袖不撒手。
“你又想干什么?”寐一脸防备地看着我。
望着寐那防备的神色,我嘻嘻笑了笑,“寐姐姐,你告诉我怎么去你家吧,我无聊时可以来找你玩~顺便蹭顿饭吃~”
“……”
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想都别想!我这水晶宫清净得很,可不想被你这只皮狐狸给闹翻天了。”
“可是……我怕寐姐姐会无聊啊~我一个人多孤单呀。”我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试图用萌力攻势打动她。
“是嘛?”
寐一脸看穿我的神情,“我看你只是想来躲懒罢了。若让你知道怎么来找我……那我就别想有安宁日子过了。”
虽然她故意板着脸,但说到后来连她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手捏了捏我那两只狐狸耳朵道,“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多加小心,知不知道?若是被人欺负了,就报我的名字……不过,估计也没几个人认识我。”
我乖乖的点点头,随即便依旧眨巴着眼睛望向她。用意很简单,只希望寐能把她“家”地址告诉我,那么有事没事的我也能去混吃骗喝……也省得我用“狐之妖魅”到处赊账了,毕竟那技能成功率也不高。
寐再次用手指向着我额头轻弹了两下。
“叮!叮!”
紧接着,脑海里面多了两本技能书的信息——《炼药术》与《炼丹术》。
“呃?”我愣了一下。
寐冲着我无奈笑了笑,“为了避免我的天尧被你拿去当玩具耍,或者被你糟蹋了,还是得让你有些实际用途才是。学会了这个,以后你自己炼制丹药,也能省下不少金币。”
“寐姐姐你真好!”我感动的抱住她。
“喔,对了。”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促狭地笑道,“我听岚霜说……”
“呃?”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听岚霜说,上次你回红狐族时,还带回去了你找到的‘夫婿’。据她的观察,那个人性格沉稳,实力也不错,对你也挺不错的……有他在你身边的话,那么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
我彻底地傻了,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虽然上次和冽风一同回去时,狐狸妈妈已经有些误会了,但……没想到她连这个都同寐姐姐说了?这传得也太离谱了吧!
“那个,寐姐姐,你听我解释!冽风他其实……”我手舞足蹈地试图解释,“他只是……只是我的保镖!对,保镖!或者是管家!反正不是那个!”
“我还是挺相信岚霜眼光的。”寐完全不听我的解释,反而一脸姨母笑,“下次把他带来一同来见我吧,我也帮你掌掌眼。”
完了,这下估计解释不清了啦!!!这误会大了!
“寐姐姐,你听我说嘛,其实……”
“好了,我得走了,你自己要小心。”
我话才说到一半,只见寐又是一扬袖,一阵柔和的水波纹荡漾开来,她的身形转瞬间便已彻底消失在我的眼前,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望着寐消失在眼前,我只得咽下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嘟着嘴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只是心中却不由想起了寐口中提到的那个人。
冽风……
自从上次分别后,我还确实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主动去找他。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每一次都被他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逮到……在大多数的时候,我都不会去怀疑他的神通广大,我觉得只要我一愣神,他就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然后冷着一张脸数落我。
下意识的我望了望四周,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心中莫名地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这次,他好像真的没在附近呢。
“唉,看来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我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难看的武士服,迈开步子,向着那个热闹的村子走去。
不得不说,寐姐姐所选的地方还真是偏远得离谱!沿着那条蜿蜒曲折的小路,我整整走了近一个小时才远远看到村子的轮廓。早知道刚刚就算是用硬缠、撒娇、打滚的方法,也得让她把我直接传送出去才是,真真是失策至极啊!!
一路而来,依旧惊艳声不断。
“天哪,那是谁家的姑娘?怎生得如此标志?”
“这等气质,莫非是哪个修仙门派的天之骄女下山历练?”
至少对于这种赞叹,我已不像过去第一次进入凤与城时那么不解和迷茫了……说起来,当时好像还有一些不知所措,只会傻傻地捂着脸跑开。
对于这些我现在一概不理,只当是耳旁风。心中唯一想着的是:该上哪儿去找憬凤那只臭凤凰要回我的焰儿……估计,现在能够知道他下落的应该也就只有路大叔了,干脆直接先用传送阵去凤与城吧……
就这样想着,我踏入了村子中。
村子中的人依旧是满满当当,而且穿着的都是近乎一模一样、丑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蓝色粗布武士服。偶尔有一、两个人换上了其他的衣服,都会醒目到引人驻足的地步。
唉,我的“寒魄”(衣服),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穿上它……那可是仙器啊,现在只能委屈自己穿着这丑丑的布衣,真是拉低了本小姐的颜值。
就这么优哉游哉地边走边看,突然之间,只觉眼前黑影一闪!
而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正紧紧地拉住了我的手腕。
只见他穿着一身坑坑洼洼的破烂衣衫,简直是衣衫褴褛,而脸上则长着一个流着脓水的巨大瘤子。那瘤子占据了他左脸颊的大半部分,红肿狰狞,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异味,一望之下也确实有些骇人。
再望过去,他的那只手沾满了黑色的、类似泥土油污之类的东西,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而那手正紧紧地抓着我白晳如玉的手臂……
“大叔,你干嘛呀?放手啦,好脏哦!”
那人不知怎的,似乎愣住了。他盯着我那双澄澈的眼睛,像是被我的天真(其实是没心没肺)给震住了。他尴尬地松开手,好一会儿才迟疑地说道:“那个……能不能请你过来……呃,帮我个忙。”
帮忙?
一般来说,只要听到这个词,我铁定二话不说立马摇头,然后溜之大吉。毕竟修真界里“帮忙”通常等于“送死”或者“被坑”。可是眼前这个人……那双眼睛里满是祈求和痛苦,总觉得就这样拒绝似乎不太好,良心会痛耶。
“帮什么忙啊?”我歪着头问道。
“你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说着,他似乎又想拉我的手臂,可是手才抬起,看到自己手上的污垢,又僵硬地换了个动作,指向不远的后面,“就是那里。”
我想了想,点点头,索性跟着他走了过去。
穿过拥挤的人群,我们一直走到一间二进式的院子内。那院子看起来并不小,但不知为何却挤满了武者,显得格外拥挤。当然……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们中的不少人,或是与我面前这个大叔差不多,脸上或身上显现出一个至数个瘤子般的东西;或是面部如涂了墨一样漆黑;或是手脚有着红色的疹子;或是……
总之,都多少有些奇怪,看起来像是某种怪病。
我眨眨眼,不明所以地望着这些人……难不成这是一种特殊的传染病?
正想着,只见那个大叔挤过了人群,大踏步地走入厅堂之中。内里只有一个满脸皱纹、精神矍铄的老伯正悠闲地喝着茶。虽然院子里已经满当当的装着不少人,但这个厅堂内却只有老伯一个,显得格外冷清。
“你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你该把解药给我了吧?”大叔急切地说道。
“喔~”
老伯应了一声,随即流露出了如孩童一般诡异的笑容,向着我招招手,“小狐狸,过来~~”
呃,老实说,他的这个动作就和在路上遇上什么小猫小狗,伸手过去招呼着一模一样。那种“过来听话”的语气让人很不爽。
其实,这四天来被寐姐姐盯着不断修炼,之后又走了这么长的路回到村子,整个人早就累得不行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现在看看这厅堂那么舒适,还有茶喝,我也索性不客气了。
我拉过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才慢悠悠地问道:“老伯,你叫我啊?有什么好吃的吗?”
说话间,我眼疾手快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那茶水清澈透亮,还飘着一股奇异的幽香。
刚拿起想喝,却被之前那个邋遢大叔一掌挥落在了地上!
“啪!”
茶杯顿时碎成了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不要喝!!这茶里有毒!!”他大吼道,一脸惊恐。
“有毒?”我愣了一下。
他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脸,“喝下去就会变成我这样……呃,外面的那些人差不多也是类似这种状况。那是‘烂脸毒’,会让人的容貌一点点溃烂。”
“……那你是中了毒才变这样的?”
“对。”
“但是你……”怎么看都像是个乞丐,而且还是很惨的那种。不过这后半句我没说出口,怕打击他。
“那是……”
他顺手扯过一张椅子,想坐下歇口气。可刚一坐下,却听“啪——”的一声巨响!
那坚固的木椅竟然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或者是某种霉运?),瞬间碎成了数份!而他也非常凄惨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噗嗤——”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大叔,你没事吧?”
“没,没事……”他灰头土脸地跌跌撞撞爬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更狼狈了。只听他很受打击地问道:“你为什么叫我大叔?我有那么老吗?我才二十三岁啊!!”
“当然是大叔罗。”
我理直气壮地望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明明是大叔的年纪了还不肯承认,会被人笑话的耶。你看你脸上那个……很有沧桑感。”
“我哪里有大叔的年纪!我真的才23岁而已!还是少年郎啊!”他欲哭无泪。
“那不就结了,反正比我大的都是大叔。我还没满百岁呢,哼哼~”
“……”
他绝望地摇摇头,又扯过了一张看起来更结实的椅子。才一坐下,那椅子便在我眼皮子底下猛地往后平移了一米——像是被谁抽走了椅腿一样。
“哎哟!”
他……依旧非常凄惨地延续了上一次的命运,再次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这次我真的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大叔,你是不是跟椅子有仇呀?”
“谁允许你坐下的。”
那个一直看戏的老伯突然开口了,语气凉凉的。
“你不让我坐不会直说吗?犯得着害我摔两次吗?”那人咧着嘴,再次艰难地爬起,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老伯理都不理他,转而笑呵呵地望向我道:“小狐狸,怎么样,你敢不敢喝这茶?这可是好东西哦。”
喝茶?
喝茶又有什么不敢的?
虽然那个大叔说有毒,但是……我的饥饿度也早就到了危险的边缘了,肚子饿得火烧火燎的。而那茶又香香的,实在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喝上一口。再说了,本小姐可是九尾狐,百毒不侵……大概吧?
于是,我又拿过一个杯子,满满地斟了一杯。
眼见那大叔惊惶失措地赶来阻止,嘴巴张得老大,我想也没想,仰头便一口灌下了肚……
“咕嘟。”
这下,连那个老伯也傻愣住了。他直接维持着端茶入嘴的姿势,就连滚烫的茶水顺着他脖子流下来都没有察觉。
而我……茶方一入肚,只感觉周身都暖暖的,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
可转瞬间,那股暖意变成了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只觉眼前出现了数个重叠的身影,脑袋沉重得抬不起来。
“唔……好困……”
头一倒,“咚——”的一下,我便直直地从椅子上摔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同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说起来,我这种动不动就昏的“体质”让我在不知不觉间对时间似乎已经没有了什么概念。反正昏一次醒来几乎都会过上大半天,而这一次似乎最长。
这不,我明明记得回到村子的时候天还亮着,可是现在……窗户外却已经是黑呼呼的一片了。
“你这只狐狸,总算是醒了。”
耳边传来有些嘶哑的女性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身着紫衣的美艳妇人正站在我床旁,手上还拿着一本册子和一支笔,似乎正不断地记录着什么。
“不过,也罢,终于让我得到了些活体记录……还是有些问题啊……”她眉头微蹙,喃喃自语。
“什么问题呀?”我揉着还在发晕的脑袋,顺着她的话问着。
“毒性不够。”她淡淡地说道。
“毒……”呃,毒!对喔!我几乎快忘记自己原来是中了毒了!难怪一下子就倒了下去,哈哈。“这是什么毒啊?好像……也没多难受嘛。”
“傀儡散。”
“那是什么?”从这个名字听来,难不成……“是将中毒的人变成自己的傀儡来操纵?好邪恶的名字!”
妇人赞许地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不错,正是此意。不过,对于如你这般血统纯正且高贵的妖族却是无效的。若不是你灵力尚浅,根基不稳,恐怕连让你昏迷都办不到。而唯一麻烦的事,若一旦陷入昏迷,恐怕很难才能苏醒过来。我想……你身上应该有什么东西庇护着你的意识吧?”
庇护?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寐姐姐送我的那根泪珠型项链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如同呼吸般一闪一灭,显然刚刚它发挥了作用。
我眨眨眼睛,又抬起头看着她问道:“为什么对血统纯正和高贵的妖族无效呢?”
她在我床沿坐下,细心解释道:“对于妖族而言,血统的纯正及高贵需要通过数万年的演化才能得到的。而在这段时间内不断进化,使得你们自身对外界的诱惑已然有了抗拒能力。而这‘傀儡散’靠的却恰恰是诱惑人心底的欲望……不过,若灵力不足,这种诱惑与抗拒便会陷入到争斗之中,那么本原就会渐渐涣散。所以说,对妖族而言,这也不知是好是坏……”
当然是好罗!死总比被控制要来得有尊严,更何况这只不过是昏迷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哈哈,看来,那只狐狸似乎醒了。”
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来。不一会儿工夫,之前那个满脸皱纹的老伯推门走了进来。
那妇人立刻起身向他点点头,恭敬地说道:“爹爹,她看起来已经没有大碍了……我去看看外面那些武者有没有完成交给他们的任务。”
老伯点点头,待妇人转身离开后,他才拉过椅子往我旁边一坐,笑呵呵地说道:“小狐狸,你胆子还真不小,明知有毒也敢喝?”
“谁说明知有毒啊?明明就是怀疑有毒!”
我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而且,那时候我早就口渴了,肚子又饿,不喝就得渴死饿死,喝了还只是有一定机率会中毒,那我当然是喝罗!再说了……那茶味道还真好耶,还有没有?再拿一壶来吧,别那么小气啦~”
“……”
老伯无语的望着我,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声,像是拿我没办法:“你这丫头,心真大。”
他又顿了顿,道:“其实是我让那个武者去找你的。你想不想知道找你做什么?”
“不想。”我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你好歹回答一句‘想’行不行?这样我怎么继续说下去?”
“我管你啊!我想睡觉!”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老伯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喜欢下毒的老伯,简称毒伯!”我随口胡诌了一个外号。
“……”
老伯一脸痛苦地用手猛敲额头,终于他像是狠了狠心一样,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就直说了吧,你想不想见泠雪殿下?”
“泠雪?”
我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望着他,“你们魔界的人是不是都喜欢绑架和下毒啊?怎么个个都神神叨叨的。”
“我可没打算要毒你,是你自己喝下那壶茶的!那是试验品!”老伯喊冤道。
“你不放在那儿我又怎么会喝?!这是钓鱼执法!”
“我……”
老伯一时语塞,被一只小狐狸怼得哑口无言。
不过,我才不管呢,反正现实就是……我中毒了!!我是受害者!
“算了算了,先别提这个了,告诉我,你想不想见泠雪殿下?”他循循善诱。
“话说……你们魔界的人都可以这样自由往来于两界之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泠雪自然也会来找我啊。
老伯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根狗尾巴草,放在口中含着,回答道:“也算不上自由,只能称之为偷渡吧。但泠雪殿下暂时是回不来的。准确的说,即使他回来,他也不会来见你。”
“为什么?”我心中一紧,有些着急。
“他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老伯吐掉草根,神色变得严肃,“他担心自己会伤到你,那股煞气连他自己都难以控制,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来见你……啧啧,真是一位称职的父亲啊!”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望着我,“看来你是知道泠雪殿下是因何而入魔界的吧?”
我轻轻点点头,心情有些低落。
我用禁咒恶意杀了很多人,那些人死前的怨念……泠雪将这一切都转加到了他自己的身上……煞气,也是由于这个与他本身那强大无比的灵力相结合而产生的吧?就如同我在小岛初见他时一样,混身上下散发着难以收敛的寒气,连靠近他都觉得刺骨。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直说吧。”我问道。
老伯呵呵笑出了声,“放心,我们可是非常希望你与泠雪殿下相见的。所以……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你些。比如……你想不想学如何制毒?”
“不想。”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老伯瞪着我,满脸的难以置信:“……我的毒术可是无人能及啊!!享誉魔界!你竟然不想学?!”
我向他翻了翻白眼说道:“那又怎么样?炼毒药还得采药,还得炼,还得想办法下毒……这些都很麻烦耶!我才懒得动。”
这些都很麻烦耶!我才懒得动。”
“而且……学会这个就能抵挡泠雪的煞气,就能见他了?”
说着,我向他摆摆手,一副送客的模样,“如果不是的话,你就少来烦我,我要睡觉觉!”
老伯无语地望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仿佛看穿了什么,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叹息道:
“红狐族中人向来以优雅、高贵与惊才绝艳而闻名于修真大陆。想想当年的岚霜夫人,那是一身傲骨、风华绝代;再想想现在的泠雪殿下,更是如神只般清冷孤傲,实力深不可测……再看看你,啧啧,除了那象征王族的九尾与这副皮囊外,怎么看都不能同这么一个闻名遐迩的种族联系起来!!”
我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小爪子摊开,一脸无辜地嘟囔道:
“那又怎么样嘛?人家还小嘛,还没发育完全耶……再说了,泠雪那是变态,我是正常的小狐狸,哪能比呀。”
“……”
老伯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瞪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没事了吧?没事的话我得走了哦。我还饿着呢,要去吃饭饭!”
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晶莹的泪珠,便从床上跳了下来。活动了一会儿有些僵硬的手脚,我便直接向门外走去,那叫一个潇洒。
只不过,才走到门口,衣领便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
只见那老伯虎着脸,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我,没好气地道:“你还真走啊?你这只没心没肺的狐狸!”
“不走怎么样?你能让我见泠雪?”我眨巴着大眼睛,理直气壮地反问。
“只要经过主上的试炼,你当然就能够进入魔界见到泠雪殿下了。但是……”
老伯松开手,将我转过来面对着他,语气变得严肃,“你不会以为这种试炼是过家家吧?那可是要命的!你凭什么觉得凭借你现在这副连兔子都能欺负的身板能通过?”
……毫无疑问,眼前的老伯定是属于寐姐姐所说的“希望以我来牵制泠雪”那一派的。
心中想着寐之前的叮嘱,为了能够顺利地见到泠雪,也为了不掉进那个所谓的“深渊”,我终于还是不得不转过头,有些别扭地问道:
“照你这么说……若我学了毒术就能通过?”
老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似乎在算计着什么,但只是一瞬便收敛了。却听他轻咳了两声后说道:
“至少可以提高你现在的生存能力。这毒术虽不及你的禁咒霸道,但胜在诡谲多变,防不胜防。即使任务失败,也能多少留些余地保命。这样主上至少应该也不会因这一两次的失败而放弃你,把你当垃圾处理掉。”
我拿起桌子上剩下的半个苹果,“咔嚓”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道:
“……话说,老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仅特意来这儿等我,还好好的“折磨”了那些武者一通,最近几日在这个村子培训的武者貌似也够惨的,一个个顶着个大瘤子或者黑脸,简直像个灾难片现场。
“我们当然有我们的方法,这你就不用多管了。”
老伯收敛起了笑容,神情严肃地问道,“如何,你是不是愿意学呢?莫非你想一辈子当个连兔子都打不过的废物狐狸?”
我撇撇嘴,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妥协了:“好啦好啦,学就学嘛!真啰嗦~”
老伯很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想当年,期望拜我为师,修习我这‘万毒归宗’之术的修士数不胜数,踏破门槛都不止!可偏偏现在……我特意来找你,可你居然还这么不情不愿的!真是世风日下,狐心不古!”
我边啃着苹果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像没骨头一样,“别罗嗦了,你就直接教吧。是不是像寐姐姐那样,‘叮’的一下我就学会了?”
老伯嘴角抽搐了一下,用手不停地拍击着额头。正当我担心着他是不是会把自己给拍傻的时候,却听他没好气地说道:
“想得美!哪有一蹴而就的好事!你先去采一百株‘白炼草’来给我!这是基本功!”
呃?
不是只要他在我额头上轻弹两下我就能学会的吗?至少寐姐姐都是这样做的……甚至那个魔使老伯给任务奖励都是直接给的……可为什么还要去采草?这简直就是苦力!
我眨眨眼,不解地望着他,试图用萌力攻势打动他:“老伯~能不能不去呀?人家手手会痛痛的……”
“看着我干嘛?还不快去!”
老伯显然不吃这一套,指着大门吼道,“不去就别想见泠雪!”
“……你赖皮,不带这样的!!”
……
就这样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出了门,我满腹委曲地在村子里走着,揉着差点摔扁的小屁股……就说嘛,魔族说的话又怎么能够轻易相信呢,这才可算是自己给自己惹上麻烦了。
望着不远处的传送阵,那闪烁的光芒仿佛在向我招手。
我眼珠转了转,就此决定什么也别管,直接去凤与城算了。至于那老伯……干脆就这样放他鸽子吧,让他慢慢等他的白炼草去吧!
就这样想着,我蹦蹦跳跳地跑上了传送阵,站在阵眼中央,闭上眼睛默念:“目标——凤与城!”
可是……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白光并没有亮起,传送阵毫无反应。
这时候,脑海里突然弹出一个冷冰冰的提示:
“万年尚未完成任务‘毒术修习’,暂不可离开此地。请完成任务后再进行传送。”
“什么?!”
我哭丧着脸踏出传送阵,简直欲哭无泪。这一切都怪我自己,竟然会被他这么三言两语给哄住了,沦落到了这么一个当苦工的下场!
只是……这该死的“白炼草”到底该上哪儿去采呢?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越想越气,低着头看都不看路。
走着走着,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我眼前金星乱冒,伸出手来直揉着额头上多出的一个大包。又看了看眼前那棵参天大树,这一下撞得真狠!生命值足足掉了有三分之一之多!
“哎哟……痛死本小姐了……”
轻笑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呵呵,这位姑娘,走路怎么看路呢?”
我继续用力揉着头,理都没理便自顾自地往旁边挪开,想绕过这棵树继续走。
“失礼了,说起来,我们应该见过吧?”
随着那说话声,一道人影快步闪到我身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是之前被那个仙子抱在手中的九尾狐吧?虽然变成了人形,但这气质倒是一点没变。”
我警惕地抬头向他望去。
借着月色,我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那便是之前得到寐的好感,而给予增加天赋属性的那个男子。他有着一头如水般浅蓝色的长发,面容俊美,只是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不知为什么,与之前相同,总觉得他有些眼熟,而且这种感觉比之前更强烈了,可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你在做任务吗?看你愁眉苦脸的,要不要我帮忙?”
四天前他便在这里了,按理说像他这样天赋异禀的人,这四天应该早就离开这个新手村,去更广阔的修真界闯荡了。
可是,为什么……他依然还在这儿?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疑惑,他浅笑着解释道:“我是恰巧转职到了隐藏职业‘冥术师’,所以……系统惩罚性地把我等级清零,‘重生’回新手村重新修炼了……若非如此,我现在也应该有元婴中期了吧。”
冥术师……很眼熟……究竟是在哪儿见过呢?
不知道为什么,打从之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的心中就莫名地泛起一丝不安的感觉,而现在这种感觉犹甚……
本能地,此刻我只想远远地躲开。虽然并没有任何理由,但那种直觉就像是小动物遇到了天敌一般。
“怎么了?这么望着我,难道我脸上有花吗?”
他依然笑得很优雅,可是这种笑容却令我混身泛起了一丝阴冷,仿佛有一条毒蛇在背后吐着信子。
只听他轻轻说道,“喔,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在下萧萧残月,职业是冥术师。姑娘你呢?”
我并没有开口,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见状,他笑容似乎亦开始有些无奈,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
“算了,我们之间也用不着这么客道。其实,我们很早以前就有见过……而且,不久前我才看过你。虽然你的发色变成了银白色,容貌也有些许变化,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是不是……沁翎小姐?难不成你真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随着他的话语,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沁翎……那是我在凡间时的名字。
我猛然想起了他是谁……
萧萧残月……那个曾经与我有过婚约的家族的长子,那个在婚礼当天……不,应该说是那个为了家族利益,将我推向深渊的始作俑者之一!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上他?仅仅只是巧合?还是……
我再也不看他一眼,心中默念着“解除幻变”,瞬间化作一道白光,转身便向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沁翎!等等!”
身后传来他急切的呼喊声,但我根本不敢回头。
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幻变”的冷却时间过了,我不得不变回人形,终于无力地靠在了野外的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一瞬间,我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该想什么……
这个人……便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喔,或许也不能这么说。那场婚约本就是一场利用,所以……我和他之间应该什么关系都没有,最多……我不过是被利用的一方而已。
我苦笑了一下。他除了发色之外,容貌应该多少也有过一些调整,而我对他原本就不熟,以至于一时间才没有认出他来。
只是……为什么会在这里遇上他?
从之前那一连串的事中,我近乎可以肯定,南家与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一致。不然的话,他们也就不可能会利用我与南家的婚约而使我降低警惕,最终使我落得如此下场。
那么就是说……
想到这里,我不由全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好一会儿,才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事情应该不会像我所想的那样阴谋论。毕竟寐姐姐带我到这里来只是她的一时兴起,他们又怎么能事先知道呢?更何况,寐姐姐她当然也不可能会被他们收买而故意泄露我的行踪。
所以说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巧合?
是的,巧合,或许是最能解释当前情况的。
这么说来……我还真是有够倒霉的,居然偏偏让他来了这里,还认出了我……
我摇摇头,向着村子的方向张望过去,幸好,他并没有追出来。
其实,我的确不明白,他这样来向我打声招呼,又主动揭露了他的身份……这其中又有什么目的呢?在我看来似乎并没有任何意义,最多也只会令我对他们心生提防。
不过,既然他已经认出了我……
如果不除掉他,或者不逃离这里,那么夜……夜受到的威胁要远远的高于我。他们若是抓不住我,定会拿夜来要挟我!
不行,不能让夜遇上危险!一定要……一定要尽快找到他才行。
对了!莫逸!
尘心飞扬说过,莫逸在各大城市里都张贴了找寻我的告示。这么说……只要到城市里就能想办法和莫逸联系上了!而夜……夜即便不是同莫逸一起,只要找到了莫逸,凭借他的势力,也应该能找到夜。
嗯!我点点头,握紧了拳头。
现在……必然得快些离开这儿才行!
可是……那个该死的任务!白炼草到底是什么呢?去哪里找啊!
“你没事吧?”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吓了一跳,有些胆怯地抬起头,身体紧绷。
幸好……这次不是那个萧萧残月。
只见一个穿着布衣的男子正站在我面前,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铁剑,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里松了口气。幸好……这次这个我连他叫什么都弄不清楚。想想还真是有够混的,连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对此我自己都感觉有些好笑,而在这一笑之下,心情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沉闷了。
“你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里……喔,对了,你大概不记得我了,我就是那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似乎想让我认出他。
我抬头端详了他一会儿。天色已暗,照亮四周的也就只有周围那散发着点点盈光的不知名花草,光线并不是很好。
因此,我也只能不怎么确定的问道:“你就是那个……长得像乞丐的大叔?”
此时他已经没有了那个瘤子,面容有了些许的改变,看起来顺眼多了。身上的衣服估计也刷新过了,显得整洁了不少,与之前的形象可谓是出入极大。
只不过……他的头发依旧随意地披散着,而那长长的刘海则近乎遮住了眼睛……这与之前那倒霉的模样倒是一模一样。
“这样啊……”他有些苦恼地挠挠头,那头凌乱的发丝随着动作晃了晃,显得更加像个鸟窝了,“这都是我害的,把你拖下了水。不如……我同你一起去吧?我知道哪儿可以找到白炼草喔。作为补偿嘛。”
“真的吗?在哪儿?”我眼睛顿时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那个地方有些难找,我也是在无意中发现的……不过,若想要采到白炼草的话,还是挺危险的。”他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危险?”我歪了歪脑袋,九条尾巴不安分地甩了甩。
“那里被一层浓厚的毒障笼罩着,那是天然的剧毒迷雾。若随意踏入的话,生命值会不住地往下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不停吸血一样。就算及时退出来,只要毒没有清,依旧会不停地掉血,直到死为止。”
说着,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我之前也是差点死在这毒障里,好不容易才爬出来的。后来在村子里闲逛养伤,就被那老伯骗了去,还以为是什么隐藏奇遇任务呢,没想到……才喝了一杯茶就又中了另一种毒……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
看着他那副倒霉样,我不禁同情心泛滥。看起来,这大叔的运气似乎也并不比我好到哪里去,简直是难兄难弟啊。
心中依旧有些不安,那是对于“萧萧残月”出现的恐惧,但是……现在除了尽快离开这儿、完成那个该死的任务之外,我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
无法可施之下,此刻我只得傻呼呼地躺在客栈的房间里,四脚朝天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之前那个大叔说,现在天色已暗,毒障在夜间会更加活跃且难以辨认方向,再加上那儿又确实危险,所以我们约定了明天等天亮再去……
虽然心中还是感觉有些着急,可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也只得返回村子找了间客栈住下……
当然,身无分文的我,采取的依然是老办法——使用“狐之妖魅”对着客栈老板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撒了个娇,成功地赊了账。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回来并没有再遇上南家的那个人……希望他已经离开吧,别再让我看到那张虚伪的脸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一向自说自话、没心没肺惯了的我,现在竟然会为了这种事情而心生担忧,这确实……不像我。以前的那个“沁翎”或许会忍气吞声,但现在的“万年”可不会。
只是……恐惧,对于他们的恐惧,现在似乎已经盖过了一切。那种被利用、被算计的感觉,真的糟透了。
一整晚,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直到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我才猛地醒了过来。
“谁啊……大清早的……”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边打着哈欠边喃喃地抱怨着那恼人的声音。不过这一觉之后,心情确也算是好了不少。反正我也就这个脾气,无论什么事都不会留到隔夜,可能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至于整日的为这些事情而烦恼不已。
推开窗向外望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有几个武者正在不远处争吵着,看样子……似乎也有动手的趋势……
在城内一般是允许修士决斗的,只是作为攻击方往往会受到更为严厉的处罚。更何况,若在那些大城市里,在满城巡逻的守卫的眼皮子底下一旦动手,那将很难逃脱,而一旦被抓获,可就不仅仅只是关几天就能了事的。正因为如此,虽然名义上允许,但在城镇村庄之内却也极少发生这类事情……
可是现在看来,外面似乎真得要打起来了。
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爱打不打的,反正我也管不着,只不过……睡梦中被吵醒让人不由得有些恼。
外面的嘈杂声越发响了起来,甚至夹杂着兵刃相交的声音。
我想了想,还是走下了楼,准备去那个喜欢下毒的老伯那里混一顿早餐,顺便看看能不能再赖掉采药的任务。
而此时,门口的那场打斗似乎已经结束了。
约莫有四、五个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而另两个还站着的竟然也不跑,只是待在原地,笑容满面地聊着天,似乎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似的,那神情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
而就在我看到他们的一瞬间,脸上不由泛起了一丝苦笑……
就说嘛,最近还真是有够倒霉的,居然打哪儿都能遇上他……
我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跑回客栈,急匆匆地便想回到房间中去,眼不见为净!
可谁料才一踏上楼梯,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去路生生地就被挡住了。
“没必要一看见我就跑吧?”
他……呃,记得他好像是叫萧萧残月?(凡间的未婚夫)他就挡在我身前,一脸调侃地望着我,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戏谑。
虽然我心中对南家已再无任何好感,对于他……我只是心中不悦,而不至于恐惧的地步……最多也不过是下意识地想逃得远远的。
此刻,既然已经走不了了,我索性轻轻一笑,强装镇定地道:“你有什么事吗?萧萧公子。”
“你似乎很讨厌我?”
随着话语,他竟带着玩味的笑容一步步向我靠近了过来,直至将我逼到背部已靠在墙上。他俯下身,甚至能够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却依旧没有丝毫停下的趋势,那种压迫感让人窒息。
“让开!”
我心中一恼,“水月”脱口而出……
我才发现寐姐姐的训练果然有效,若放在从前的话,估计连我自己都忘了要主动采取攻击,只会傻傻地被人欺负。
“哗啦——”
顿时,在我们两人之间出现了一道如水气一般的屏障,水气很快便幻化成了月牙型,那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
前一秒,他还继续向我逼近,而后一秒,一道锋利的月牙型利刃便向着他直接砍了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他只得抬起手臂挡在身前。
“嗤——”
水月划过了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若不是我法术值依旧太弱的话,估计这一下就能将他的手臂直接砍下来。
“你!”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真的动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将他用力一推,便脚不停歇地向着楼下跑去。
而这时,之前与他一同的另一个男子迎面走了过来。他也不理我,反而直接走到萧萧残月身边,哈哈笑着说道:“你这种花花公子居然也有这么糗的时候?被一个小姑娘砍了?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有女孩对你毫不买账呢。”
萧萧残月甩了甩滴血的手,满不在乎地说道,眼中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不过是刚开始而已……很有趣,不是吗?”
“喂,那个女孩是你什么人?别告诉我是你又一见钟情了?”
“差不多吧……不过,她可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两人似乎故意说得很大声,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堂。
而当听到“未婚妻”三个字时,已经走到门口的我,不由恼怒地回过头,咬紧牙关,用力一挥手,“水月”再次顺势而去!
“去死吧!谁是你未婚妻!”
“水月”的攻击方向是以我的精神力为控制。萧萧残月眼见躲不开,也约莫估计到了我这一击的强度,他索性往口中放入了一颗疗伤药丸,再次伸出手臂,硬生生地挡下了我的攻击……
“砰!”
水月撞在他的护体灵气上,消散开来。
随即,他便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扬起了唇角,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逃不掉的。”
我紧紧咬住了下唇,头也不回地向着客栈外跑去……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听着从客栈内传来的轰然笑声,我突然感觉很无助……
我竟然连自己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傻傻地……逃了出来。
想想……这还真是有些可笑。
最可笑的是,我刚刚使用“水月”的时候,居然忘了拿出冰晶!
自那次泠雪将它的寒气导出一些后,冰晶的攻击力又提高了很大的一个幅度。虽然“水月”属于水系,得不到冰晶所附加的冰系法术威力增强,但是仅以冰晶单纯的攻击性来说,配合法术的使用应该能够提高不少威力。
而方才若是使用它的话,估计……就能砍下那家伙的手了,或者能够直接将他重伤也说不定,让他再也追不了我!
(冰晶(银器):智慧+50,冰系法术威力增加30%,附加技能:冰晶之魂。主人:万年,制造者:祺)
想这里,我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冰晶,那冰凉的触感似乎能够多少给我些安全感。好一会儿,才将它重新放回到了空间戒指中。
……他并没有跟过来。
就像昨天那样,明明能够追上我,可是他却没有,甚至宁愿选择在客栈旁等我。这感觉似乎是……似乎是存心想要戏耍我一样,就像猫抓老鼠,不急着下口,而是享受追逐的过程。
“咦,我们不是约好在客栈门口等的吗?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就在我心惊胆战的时候,一转头,昨天那个大叔正站在不远处。
只见他大咧咧地笑着,一脸阳光,“你不会还是为了那任务而垂头丧气吧?不要紧,我已经想好了对策!我知道有一条捷径可以避开毒气最重的地方,到时候就可以趁机把白炼草给采了。”
“真的吗?”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异常肯定地点头,“那当然!我可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不会中毒?”我有些怀疑。
这一次他有些犹豫了,挠了挠头,“会中毒,只是毒性发挥的比较慢,等采到草……”
“采到草就能治好?”
他尴尬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其实,我的方法是这样的……如果我们避开毒气最重的地方去采草药的话,估计可以撑上采到10株草的时间,大概1分钟吧。”
“那1分钟后呢?”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1分钟后嘛,哈哈,当然我们都中毒死了。”
“……这就是你所说的好办法?”
我不禁翻了个白眼,这不摆明是以命来换吗?来看看到底是谁撑得时间长?这叫什么好办法,这叫送死!
说实在的,我有寐姐姐给的项链可以保我不死,不过境界要掉的。这死上10次我是不怎么在乎啦,可是……如果死亡的话境界会直接降到零耶!而我的“幻变”在灵虚境以下就没法开启……
若真这样的话,那寐姐姐这四天来如地狱一般的惨痛生活不就白过了?
最重要的是……一旦境界归零的话,短时间内,我估计靠着自己也没法练上来。现在连寐都不在了,难道……真要让我当野狐狸不成?那种被兔子追着咬的日子,我可不想再过了!
望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神,我突然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感觉,好半晌才问道:“解毒药没用吗?”
“我试过,没用。”
他肯定地说道,眼神里满是绝望,“一旦中了那毒障的毒,便只有死路一条了。哪怕是商店里的解毒丹都没用。”
“这样啊……”
“怎么了?是不舍得辛苦练上来的境界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就点点头……其实,我也的确是舍不得啦!费了四天的工夫耶!期间差点被兔子咬死,被猴子挠死,被绵羊踩死,被老鹰叼走……等等等等,好不容易才到了灵虚境,还真不想重新开始啊!那简直是噩梦!
“那这样吧,干脆我去采好了。”
他突然一拍大腿,豪爽地说道。
“呃?”
他呵呵一笑说道:“反正我才死过一次,现在也没境界,也就是个普通人,所以怎么都不冤枉。正好报答你被我连累的恩情。”
“可是……”
“你也是被我连累的。若不是我被要求带你去完成任务,你也不会中毒,那么现在……当然也就不会因中毒而被要求去做那么危险的任务了。”
“是那个老伯让你来找我的?”我心里一动。
“对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才点头道,“中了那个奇怪的毒,就连死了,毒都不会散,那是灵魂中毒!被那个老伯差遣了一通后,他又说想要解药就得去找一个九尾狐族的女孩。我运气还不错,一出门就碰上了你。”
“那……那间宅子里的其他武者也是因为中毒才不得不完成任务的?”
“嗯,不是让他们去找草药,就是让他们找人体试验品……总之,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伯就像是故意要找武者麻烦一样。”
“你知道那个老伯是从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吗?”
“应该前天,对,是前天!!”
前天……看来就像是我所想的一样,那老伯果然不是这个村子的原生居民,而是……为了找我才来到这里的。只是问题还是一样,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呢?就像是之前,那个魔使又如何得知可以在山洞里找到我?
不明白……估计是他们魔族有什么特殊的追踪手段吧?
只不过,被选择这个时候到这村子培训的武者们也有够倒霉的,平白无故便摊上了这么一个煞星。以至于,才来就要体验一回中毒和被人胁迫的滋味。
“好啦,我们先走吧,其他的边走边说!”他哈哈笑了笑,便走在了前面,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大叔,你确定我们不要带什么解药啊、血药啊之类的东西吗?”
闻言,他回过头,微微皱眉道:“那个……你能不能别叫我大叔啊?我应该没那么老吧?还有,我叫作天空。一片天空的‘天空’。”
“哦,天空大叔。”我随口改口,甜丝丝地叫了一声,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可是天空大叔,我还是觉得那可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呀,总不能真让你去送死吧?走啦走啦,我会小心的!”
天空所说的那个有着白炼草的地方其实离村子并不远,但却格外偏僻,必须得从一条隐藏于灌木丛中的小路绕过去。走到一半的地方甚至还没有路,必须靠着用匕首将面前那些带刺的荆棘和灌木丛砍开才能继续前进……
“大叔,你到底是咋找到这里来的呀?”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带刺的树枝,一边忍不住吐槽道。若放着任由我自己找的话,估计得另想办法让那老伯主动放弃任务……比如说想着法地和他捣乱,或者在他茶里放点泻药之类的。
“都说了别叫我大叔!我叫天空!”
前面的男子无奈地挥舞着手里那把有些卷刃的铁匕首,终于砍完了最后一段挡路的荆棘。他抬起手,指了指前方那片弥漫着浓浓诡异雾气的地方,语气凝重地说道:
“就是这里了。你可别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雾喔,那是‘幽冥毒瘴’,只要吸入一口的话,就会中毒,生命值就会开始持续下降,直到死亡。”
“你现在什么境界呀?”我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灵虚境初期。”天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认真的回答。
“……”瞬间沉默了。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天知道你是怎么修炼上来的!”我撇撇嘴,小声嘀咕着。灵虚境初期居然被兔子追得满山跑,这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
天也不知道,只有神兽寐姐姐知道……我在心中小小声地回答着,随即便向着那片区域内张望着。
视线范围内,可以看到那片浓雾笼罩的湿地上,长着不少白白的、外形如同三叶草一般的小草,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我赶紧对着其中一株使用了鉴定术。
【物品:白炼草(一级灵草)。生长于毒瘴之地,具有微弱的毒性,可入药。】
明明的显示着“白炼草”三个字……想想,寐那几日除了逼着我练级打兔子外,还逼着我不住地锻炼“采集术”和“鉴定术”,说是为了让我以后能自力更生,不然的话,我现在肯定是辨别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现在……就这样进去?”
我眨眨眼望着前方,不知为何,我竟然对那片区域产生了极度的好奇。那雾气翻滚着,似乎有一种无形的诱惑力,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驱使着我想要踏入那里一样。我的脚尖甚至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半步。
“啪啪啪!”
突如其来的清脆响声,使得我刚踏出去的脚步猛地收了回来。我惊愕地回过头,却发现天空正不住地用手用力拍击着自己的脸颊,那声音听着都疼。
这大叔莫非……有自虐倾向不成?
我才这么想着,天空终于停下了手。而他的脸颊竟然被拍得有些红肿了,看起来……刚刚那几下还确实是用了全力。
面对我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那个……其实……”
“嗯?”
“你没感觉到吗?其实这片雾似乎有很强的精神诱惑力,会让人忍不住想要踏入……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等我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快死了,生命值只剩下个位数。”
难怪刚刚脚好像受不住控制地想要往前迈进,原来是这样啊……
“对了,那现在怎么办?”我缩了缩脖子,那种被诱惑的感觉被疼痛感驱散了不少。
天空想也不想的说道:“就像我们刚刚计划的那样,我进去采草,你在这么等着。反正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的境界掉了也就掉了,无所谓。”
“……然后呢?你死回去了,等七七四十九天复活在继续采集?”我翻了个白眼,这效率也太低了吧。
“对啊。”他倒是一脸无所谓。
“……”
“好,我走了。”天空很阳光地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他毫不犹豫地便大踏步向着那片雾气中走了过去。
正当他将要踏入那里之际,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脑海中灵光一闪,便赶忙叫道:“等一下!有办法了!”
闻言,天空停下了脚步,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小狐狸?”
“嗯……你采集术高不高?能采到那草吗?”我上下打量着他。
“能啊!我上次就趁没死透之前采了几株,本来想拿去赚一笔的,却发现根本没有人收这毒草……”他有些懊恼地说道。
“这样就行了。”我嘻嘻一笑,伸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那根晶莹剔透的冰晶。
才握上手,那冰凉的触感便引来天空的大惊小怪,“哇!你这武器哪儿来的?看起来好高级啊!能不能给我看看?”
我随手递了过去,淡定地说道:“任务送的,运气好而已。”
话音刚落,却见他很是激动地对着冰晶翻来覆去地研究,嘴里啧啧称奇,“好东西耶!这寒气……肯定是个宝贝!什么任务有送这么好的东西吗?我怎么从来都没遇上去啊!我这辈子怎么尽是些坑爹的任务!”
我笑了笑也不多说,直到他将冰晶依依不舍地交回于我,这才紧紧握着。
“大叔,你退后一点哦。”
我深吸一口气,口中缓缓吟唱着……这段咒语很长,晦涩而古老,是红狐族世代相传的秘术,足足念了有半分钟之久。而天空也足足愣了有半分钟之久,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狐王附身!!”
随着我声音的落下,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寒流瞬间贯彻我的全身!
“呼——”
及腰的银发在风中狂舞,瞬间疯长至脚踝,发梢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泽。周身更是泛起了一层柔和却坚韧的青蓝色光晕,将我整个人包裹其中。就连原本那件难看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武者服,也在灵力的激荡下,突然幻化成了一袭流光溢彩、及地的雪白长裙,九条虚幻的狐尾在身后缓缓张开……
这便是红狐族族长的专属技“狐王附身”。估计因为我是红狐族族长的关系,这也是仅有的几个没有因为使用禁咒而消失的法术,也是我目前唯一的保命底牌。
这番变化令天空有些目瞪口呆,他张大了嘴巴,傻呼呼地望着我,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吐出两个字,“这……这是?妖……妖精?”
我俏皮地吐吐舌头,冲他眨了眨眼,“不是妖精,是女王大人!”
说完,我便再次举起冰晶,在那青蓝色光晕的保护下,大步流星地踏入了那片致命的毒雾之中。
……
得意洋洋地看着出现在空间戒指中的那一百株白炼草……
凭着“狐王的守护”那超级防护技能,那足以瞬间毒死一头大象的毒瘴竟然被完全隔绝在光罩之外。我如入无人之境,没有费大的气力便采满了一百株白炼草,并且恰恰在技能功效消失之前走了出来。
“呼——”
光晕散去,我又回复到了之前的样子,身上套着的还是那件丑丑的武者服,头发也变回了原来的长度。
“你这是什么技能啊?太强扞了吧!”天空凑上来,一脸的崇拜,“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守护技能啊,刚刚不是说了。”这大叔还真健忘。
天空挠挠头,依旧不解地问道:“可是……守护技能一般不是只能防护物理攻击吗?而且……即使是防护攻击也只不过是使自己的防御力提高些许而已,怎么……你这个连毒都能防御?连一点毒气都没吸进去?”
我故作高深莫测地点点头,那模样肯定是个高手。可事实上,我才不能肯定呢!虽然在“狐王的守护”状态中,几乎可以防卫住任何外力攻击,但是毒这种东西防不防,我心里也没底。
所以才……呃,让他来当个见证人(其实是想让他先去探探路来着),没想到“狐王的守护”竟然如此强扞!
可惜的就是技能结成的结界大小只容一人,而且……虽然可以自由移动,但却不能利用这个结界去攻击。即是说,如果我在结界内向外人攻击的话,那这攻击照样会被结界给化解……总之,就是纯粹用来保命的技能。
不过,这对我来说才正好呢,这样一来,我就不用担心自己会动不动就被我自己给玩死了。
天空又是哈哈笑了笑,这才像想起什么来似的说道:“这么说来……我不是又没帮上什么忙?”
“不会啊,你替我采到药了呀。”我笑眯眯地说道。
“可你自己也能采啊。”
“这个就……”
先不提有他替我来试验一下“狐王的守护”,光以采“白炼草”来说,若让我傻呼呼待在那儿采上二十分钟,我非傻了不可。有一个免费的劳工帮我指路,还陪我聊天,又有什么不好呢?
“别说那么多了,老伯家到了,我交任务去!”
说着,我向他摆摆手,便毫不停留地向着那个宅子里跑去……天空估计是之前所受的心理阴影还没有褪去,宁愿站在园子外也不踏入其中半步。
宅子前与我之前来时差不多,不少因为中毒而显现出各种奇怪状态的武者待在那里,也不知道他们是来领任务的,还是来交任务换解药的。一个个愁眉苦脸,有的还在不停咳嗽。
我大大咧咧地走进宅子里,那老伯依旧在那儿悠闲地喝着茶,那笑眯眯的样子非常欠扁……不自觉的,我把冰晶握在了手上,心里盘算着要是他不给解药,我就给他来一下。
“东西呢?”
我撇撇嘴,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白炼草”。这东西在戒指里没有感觉,可一拿出来,就整整摊了一桌子,把那老伯的茶杯都差点挤掉了。
“这些够了吧?”
趁着他正在检查“白炼草”,我索性往他旁边的位置一坐,毫不客气地取过茶杯倒了满满一杯滚烫的茶,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喉咙早就干得冒烟了,这茶闻起来还挺香的。
“你……”
猛然间,老伯抬起头,万分震惊地望着我,那双老眼瞪得像铜铃一样,颤抖着手指指向我道,“你……你在喝什么?”
“茶啊,你茶几上的。”我理直气壮地举了举杯子,又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有点甜。”
“你,你……”
老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用力深呼吸了几次,这才平喘了气息说道,“你竟然还敢喝?你不怕中毒吗?这可是我的茶!”
“这是放在你茶几上的,不是你自己要喝的吗?”我歪着头,一脸无辜。
老伯一脸崩溃,“我喝的就没毒吗?我是个毒修啊!难道你就不会稍稍怀疑一下,我会不会每天服些毒来增加抗毒性?会不会故意在这儿放一杯毒茶哄人来喝?会不会……”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动作僵住了。我望了一眼手中的茶杯,稍稍犹豫了一下。
并没有中毒的感觉啊?
我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奶声奶气地说道:“反正你说的那么晚,我刚刚已经喝了,还怕什么?要是真有毒,你就赶紧给我解药嘛!”
说完,我又抿了一口,故意气他。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波”的一声突破了感觉好舒服。
“呃?”
我愣了一下,看着飘出来的感觉。我干啥了?貌似我到现在为止唯一吃过的东西就是……
我眨眨眼望着手中的茶,“喂,老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那么好喝呢?”
老伯直摇头,一脸说不出话来的神情,仿佛受了内伤,“我费尽千辛苦万苦,从极寒之地弄来的‘鬼魅花露’……居然……被你当茶喝了……”
难怪他从刚刚开始就一脸的沮丧,像是丢了几个亿一样。
我吐吐舌头,嘻嘻笑道:“……那你干嘛不放好一点呢?放在茶壶里,谁都会以为是茶嘛。”
他拼命地用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欲哭无泪道:“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多多少少中过我的毒,他们现在的警惕心都高得很,看见我就躲得远远的,谁会像你一样?我一个没留神,这宝贝就被你给喝了!”
“喝就喝好了,那么小气干嘛?”
我故意不理他那早已崩溃的神情,继续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我茶杯中的茶……喔,现在可能不应该叫茶了,该是叫灵药?呃,这个称呼貌似有些奇怪。
总之,我边喝边用手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茶壶,“反正这里还有一大壶呢,你慢慢喝吧。我不嫌弃你喝过的。”
“这里如果能喝,我还用得着犯愁吗?”
老伯哀声叹气地说道,眼神空洞,“鬼魅制成的茶,只有对喝第一口的那个人才有效。一旦被人开了口,药效就散了……现在这个……已经没用了!彻底没用了!”
“哦,真可惜。”
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喝完,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随即便看着那铺满桌子的草药道,“老伯,你到底检查好了没?我还要赶着去见……见人呢。”
老伯又是一声重叹,仿佛老了十岁,“……这应该不是你自己采的吧?你身上一点毒气都没有。”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带回来就是罗。”我耸耸肩。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采这个?”
“你无聊。”我脱口而出。
“……”老伯很是无语,好一会儿才轻咳两声道,“那儿的毒雾毒气很甚,但若反复吸入的话可以增加抗毒性……想要修习毒术,抗毒性是非常必要的!那是用命换来的抗性!”
这样啊……
照他这么说,如果之前依着天空的做法,采药,死了,复活……就能增加抗毒性了?
话说,谁会那么无聊去死那么多次啊?那得多疼啊!
“那现在怎么办?告诉你喔,如果你再让我过去的话我可不干!那里好臭的!”我捂住鼻子,嫌弃地说道。
“现在不用了……”
老伯叹息着摆摆手,一脸的生无可恋,“你服用了‘鬼魅’,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多少毒药可以毒倒你了,抗毒性满级……你现在可以直接修习毒术了,省去了最痛苦的练毒环节。”
耶?真好运!果然漂亮狐有福气!
我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眼睛弯成了月牙,望着他道:“老伯,你可真小气耶,有这么简单易行的方法都不早点告诉我,害我还白跑一趟,还差点被毒死。”
“……”
老伯看着我那张纯真无邪的笑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那是他攒了好久的宝贝啊!那是用命换来的机缘啊!这狐狸怎么说得像喝了一口凉水一样轻松?
“行了,既然任务完成了,那你是不是该教我真正的本事了?”我拍了拍手,期待地看着他,“比如……怎么下毒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或者怎么解泠雪身上的煞气?”
老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想打人的冲动,缓缓说道:“学毒……得先从认药开始。既然你不想采药,那就……背书吧。”
“背书?!”
我惨叫一声,“我不要!我要回家!我要找寐姐姐!”
老伯不住地用手敲击着额头,那“咚咚咚”的声音听得我都替他疼。他的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仿佛在进行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正当我以为他会把自己给敲傻的时候,他倒像是突然想通了,脸色也在一瞬间回复如常……这种适应能力其实也是满惊人的。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咳了两声说道:“那么……就这样吧,我现在先传授你入门级的毒术。”
“入门级?”我立刻撇撇嘴,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你就不会一次性都教完吗?人家都说了想快点学成去找泠雪嘛。”
“闭嘴!真当我是百宝箱啊?”
老伯狠狠白了我一眼,随即便选择了直接无视我的抗议,自顾自地说道:“入门级的毒术主要传授的是如何避毒,以及解毒。”
“……哦。”我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扒拉着桌布。
“你没什么要问的吗?”他见我不说话,反而有些奇怪。
“有!”我立刻乖乖地举起右手,像是课堂上最听话的好学生,“你就不会一次性都教完吗?”
“不是这个!!”
老伯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一声怒吼震得桌上的茶杯都颤了三颤。
我委屈地摸着被他吼得隐隐生痛的耳朵,眼泪汪汪地嘟嘟囔囔道:“明明是你让我问的嘛,还凶!坏人!”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学习毒术要先学制解毒药?”老伯揉着太阳穴,试图引导我走上正途。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回了他一个“你很没见识”的眼神地说道,“人家说‘一物降一物’,不想弄明白解毒,又怎么能够制造出无人能解的毒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笨蛋都知道呀。”
老伯很惊讶地望了我一会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即露出了打自我出现后最为干脆的笑容,“虽然懒散了些,贪玩了些,不讲理了些……但怎么说也算是红狐族的,资质看来应该还算不错。是个学毒的好苗子。”
“……”
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作“也算是”?我明明就是红狐族正统的族长大人!而且,前面那些个形容词也太……呃,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啦,但就不能表达得稍微婉转些吗?真是没情商的老头子!
“现在……把你的手给我。”
我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手掌白皙娇嫩,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只见他用自己的布满皱纹、指甲发黑的手掌在我手背凭空轻轻抚过……在一阵如黑雾一般的诡异气体闪过之后,我的手背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个“五芒星”的花纹。那花纹线条繁复,隐隐透着幽幽的黑色光芒,看起来格外醒目,带着一种神秘而危险的美感。
约莫数十秒后,那光芒才渐渐消散,而后手背上的“五芒星”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凉意。
再抬眼望去,老伯似乎筋疲力尽一样瘫软在椅背上,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大汗淋漓,那感觉似乎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办不到,仿佛被掏空了身子。
“老伯?”我轻轻唤了一声,凑近看了看,“你没事吧?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
“是中毒了吗?我就说嘛,东西不能乱吃……这样吧,反正我刚学会了解毒术,不如就来试一下吧”
我的眼神瞬间闪闪发光,就像是找到了一个良好的、活蹦乱跳的试验品一样,兴奋地搓了搓手。
“你离我远一些!!”
老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格外努力地发出了如此吼声。随即他又倒回了椅子上,脸色惨白地喘息道,“你,你……给我安……安份……些……我还不……不想……那么早死……”
“人家只是想试试新学到的那个叫作‘魔毒(缓)’的解毒术而已,又不收费,他有必要那么激动吗?”
我白了那不识好人心的老伯一眼,才不管他愿不愿意呢。我自说自话地走到他的面前,笑嘻嘻地伸出之前有“五芒星”出现过的右手,五指张开,缓缓向他靠近……
“老伯,你说……这个技能该怎么用呢?不如就让我随便试试看吧,我想……大概就是把手放在你脑门上这样?”
“莱娜!!”
老伯惊恐地大叫,声音都破音了。
随着他的声音,面前忽出现了一个冒着黑烟的魔法阵,随着那黑烟褪去,之前在房间中所看到的那个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出现在了厅堂上。
“爹爹,你急着叫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这小狐狸又欺负你了?”
莱娜掩唇轻笑,眼神促狭。
“你……你把这只狐狸带……带出去!立刻!马上!”
老伯指着门口,手都在抖。
“不行啦。”
我不依地摇摇头,小脚在地上跺了跺,“我还没试过这技能该怎么用呢,万一以后没用的话,我可是会逢人就说是在这儿学的,是你教的……然后……你的一世英名可就扫地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英名啦。”
“……”
莱娜抿嘴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索性摊了摊手望向那满脸绝望的老伯,一副“我也管不了她”的表情。
“罢了罢了!算我倒霉!”
老伯很是无奈地摇头,像是为了送走我这尊大神,“反正这些你早晚会知道……至于你想要试验,呃,外面多的是武者,找他们去吧。他们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
“为什么啊?”我很不满地嘟起嘴,“明明你就近在眼前嘛。”
老伯一脸提防地望着我,缩在椅子里,“没有为什么,直觉!你一靠近我,我就有种莫名的危机感……感觉告诉我如果任由你在我身上试验的话,估计我的老命今天得送在这里。而且我是偷渡来修真大陆的,死了之后,恐怕连抚恤费都拿不到,还得去魔界那边重新投胎,麻烦得很。”
“……”
莱娜又是温婉一笑,“爹爹,我可是很少见你这样惊慌失措……你现在魔力大伤,好好进内里去休息一下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老伯如蒙大赦,连忙点头,“你记住,有事没事都别让这只狐狸靠近我,我还想多活两年呢……说起来,亏我还以为红狐族现任族长会同泠雪殿下一般气质优雅、高冷矜持……唉唉唉,眼瞎了。”
说话间,他伸出手,在眼睛前缓慢一抹,顿时……便化作一缕青烟不知所踪了。
“切,跑得真快!”
我吐吐舌头,无聊地嘟着嘴,早就知道就快些使用技能了,现在好了……老伯都跑了。呃,对了,他刚刚好像有说,门外的那些个武者可以任由我来试验?
想到这里,我眨巴着大眼睛望向莱娜,萌萌地眨了眨。
却见她露出温和得有些诡异的笑容道,“爹爹说了……那些武者任由你来试验,那我去把他们带进来罗。放心,我会挑几个‘身体素质’好一点的。”
“嗯嗯!谢谢漂亮姐姐!”我用力点点头,满心期待。
见状,莱娜走了出去。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或许是许诺了解药,不一会儿工夫便带着两个武者走了进来。
那两个武者都只是二十来岁,穿着普通的布衣,只是那布衣早已是坑坑洼洼,满是泥土和血迹了,看起来狼狈不堪。他们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黑气,显然中毒已深。
他们一进来就向着莱娜伸手道,“解药呢?不是说给了解药就放我们走吗?”
莱娜向着我努努嘴,优雅地坐回椅子上,“放心,我不会骗你们的。这位……小姑娘,能替你们解毒。”
两个武者似乎这才意识到了我的存在。他们看到我这么一个粉雕玉琢、银发如雪的小姑娘,都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好一会儿,那个年长些的武者才犹豫地望向我说道:“你……真能替我们解毒?小姑娘,这可不是过家家。”
我笑容满面地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神医,“当然啦!我可是神医!包治百病,童叟无欺哦。”
望着眼前两个被莱娜挑选来当我实验品的武者,我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同情。所以说嘛……魔族的人是不好惹的,他们中了毒不走得远远的,反而傻呼呼待在院子里,也难怪会被人轻易拐来当作人体实验品。
莱娜笑着望向我,“万年,你觉得……这两个怎么样?够不够?”
“可以可以,反正我也只不过是试验一下新学的技能而已,对我来说,用谁来做试验都没差啦。”
我歪着脖子想了想,虽然比起来那个老伯更招烦一些,但这两人看起来比较耐造。
“请问一下……解药的事情?”其中一个看来较为年长的武者开口问道,语气有些急切,“不管怎样,你们要求我们完成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是时候给我们解药了吧?”
呃?我眨眨眼望着他……没错,他是在同我说话,难不成……他把我和爱下毒的魔族老伯当成是一伙的了?
不要啦!!
我最多只不过是让他们拐了几个人体实验品而已,才不像老伯那么邪恶呢!我可是纯洁善良的小狐狸!
“请问……”
“好啦好啦,你真罗嗦。”
我撇撇嘴,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随即便站起身来,蹦蹦跳跳着向他们两个靠了过去,嘴里还哼着不明意义的小调,“啦啦啦~解毒啦~”
仔细打量了两眼我的实验品,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到他们近乎同时的全身突然一颤,往后退了半步。
只听其中一人向着另一人偷偷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喂,你觉不觉得这个狐狸有些诡异?为什么我总有一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呢?就像是被狼盯上的兔子……”
汗……看来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还是挺有危机意识的,这是不是就是俗称的第六感?可惜啊,太晚了!
不能犹豫了,万一实验品跑了可就不好玩了……
可是该怎么使用呢?我想了想,学着老伯刚才的样子,伸出右手,心中口中默默念着“魔毒……”
转瞬间,手背上的“五芒星”图形在一阵黑色的光芒下闪现了出来,甚至比刚才还要耀眼。忽然之间,感觉整个身体似乎不受控制似的,自己动了起来!
只见我的右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样,不受我意志控制地高高举起,带着一股阴冷的风,在其中一人的面前轻轻抚过……
“怎么样?”与他一同的另一个武者赶忙问道,紧张地盯着同伴。
那个人似乎是在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顿了一会儿,脸上原本的黑气竟然真的散去了!他欣然笑道:“毒……毒真的解了!太厉害了,只这么一会儿功夫!!身体轻松多了!”
不管怎样,事实证明……老伯的担忧显然是白白的,这不,一个人已经让我给救好了。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嘛!
想到这里,我不由泛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哼哼,看到没?本小姐出手,那必须是成功的!”
“我也是要解毒的。”或许是见同伴的毒已解,另一人有些焦急地说道,把胳膊伸了过来,“小姑娘,快帮我解一下。”
“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我答应了一声,再次抬起了手,这一次更加自信了。
随着手上那如黑雾一般的东西覆盖在他身上,他有些不明所以地低下头。
然而,下一秒——
“呃……”
那武者突然翻起了白眼,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随后,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只见他就这样直直的、毫无征兆地凭空倒了下去……头顶飘出了一个鲜红的数字“-”。
“……”这叫什么嘛?
望着那已经死透、七窍流血的人……我突然发觉他就是之前说“有种生命受威胁感觉”的家伙……还真巧呢,呵呵,乌鸦嘴!
“那个……没什么事,我先走了,byebye!”
趁着还活着的那人未反应过来,我敷衍地打了声招呼,脚底抹油往内间跑去……因为我发现就连活着的那一人身上也突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黑雾,那黑雾就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样出现在他的身后,看起来极其诡异,仿佛被某种诅咒缠上了。
果然,我才刚跑回内间门口,便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倒地的声音……
又医死一个……
“……”
我眨眨眼,望着那躲回里面休息的老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质问道:
“老伯!你故意的是不是?为了让我增加那个什么罪恶值,还是为了让我掉智慧,故意教我一个会整死人的技能?我就说嘛,魔族不能相信,又被骗了啦~呜呜呜!”
老伯正端着新倒的一杯茶压惊,闻言轻咳了两声,心虚地别过脸道:“这个技能确实能够解毒,只不过……你使用的方法有问题而已。力量控制不好,救命药就会变成夺命毒。”
我环抱着双手,气鼓鼓地望着他,“那要怎么使用啊?快点从实招来!”
“呃,这就要靠你自己去慢慢琢磨了。放心吧……多治几个人你一定会发现规律的。”老伯一脸无辜。
多治几个人?应该说是多害几个人吧?
“老伯,你是说要多试验?拿人命练手?”
“对,实践出真知嘛。”
“那好,反正你也有空,你现在魔力也空虚,正好需要治疗,你就干脆些让我来试验一下吧。”
说着,我嘻嘻笑着伸出右手,眼中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同时口中默念道:“魔……”
“魔”字才出口,眼前黑影一闪!
只见那老伯猛然从我的面前移到了我身后,动作快得像个鬼魅。接着只感到一股强大的推力,狠狠地拍在我的屁股上。
“哎哟!”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像一颗抛物线一样被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啪叽!”
我摸摸摔痛的屁股,刚艰难地站起身,只听得内里传来老伯震耳欲聋的吼声:
“莱娜!!把门窗都给我关严实了!最好贴上封条!千万看好别让那只狐狸再进来了!!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要交代了!!”
……
………………
恭祝大家:
除夕祝您阖家团圆
初一祝您新春如意
初二祝您财富满盈
初三祝您笑口常开
初四祝您吉庆有余
初五祝您事业高升
初六祝您万事如春
初七祝您福星高照
初八祝您安康长寿
初九祝您幸福满门
初十祝您心想事成
十一祝您顺风顺水
十二祝您星运灿烂
十三祝您家和万事兴
十四祝您精神抖擞
元宵祝您美满如月
年年旺 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