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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单尾红狐狸的,红狐狸红红火火,是火焰,一个佛莲怒火后,脱色了变白狐狸了,单尾也变九尾)

(在完美游戏世界中,那绽放的火莲着实美不胜收,令人叹为观止。犹记有一年新春佳节之际,我于一处村落边缘邂逅了漫山遍野的火莲奇景。彼时,这些火莲仿若从梦幻中翩然而至的鲜花,然而其构成却独具匠心——皆是由跃动的火焰精心雕琢而成,宛如大自然与奇幻艺术完美融合的杰作。

往昔,我曾满怀兴致地拍摄并保存了诸多火莲的精美图片,本欲留存这份独特的美好,以供日后细细回味。奈何世事无常,那些承载着珍贵回忆的图片,竟在不经意间悉数遗失,每念及此,心中不免泛起丝丝遗憾。)

——————正文———————————

黑暗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那一瞬间,我隐约察觉到意识被从那一片混沌中抽离了出来,随即似乎周围的世界变得清晰了,那种感觉就如同睡了长长的一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无尽的火莲,还有那个模糊却又威严的红影……

身体周围又软又温,舒服极了。我下意识地将头向内拱了拱,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温暖,甚至都不愿睁开眼睛,想要把那个可怕的梦魇彻底忘却。

脸上热热的、痒痒的,似乎是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舔舐着我。那种湿润而粗糙的触感,带着一种熟悉的眷恋。

我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下意识地挥了挥小爪子想要赶走那打扰我睡觉的家伙,可是那家伙却很不识趣,继续凑在我的脸颊旁执着地纠缠……

“哎呀,不要闹啦……”

我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向着那捣乱的家伙偷偷打量过去。

率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双温柔无比的紫色眼瞳,那目光中包含着失而复得的欣喜、深沉的爱意,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那目光如水,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使我不由感觉到心中微微一痛……

我眨了眨眼睛,微仰起了头,望着眼前那拥有着雪白绒毛、紫色眼瞳的美丽狐狸。

“妈妈?”

一切似乎变得很奇怪……

她看起来依旧那么的健康,甚至那雪白的皮毛似乎看上去比之前更有光泽了,原本因为受伤而略显憔悴的神态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圣的母性光辉。

不过我自己的情况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想举起手敲敲自己的额头,看看能不能把我敲明白些,可是却莫名地发现自己举起的居然是一只有着短短白色绒毛、肉嘟嘟粉嫩嫩的爪子?爪子上还缠绕着一只流光溢彩、似幻似真的漂亮手镯?

等等……爪子?

我愣住了,费力地动了动身子,视线顺着那爪子往上看——雪白的小肚子,短短的小腿,还有……

难不成……

一时间,我不知道应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扭头往身后望去,费劲地数着那毛茸茸的大尾巴。

一,二,三……八,九……

九根尾巴?!

我成了九尾狐?!

难怪今天看起来狐狸妈妈似乎的体形似乎大了不少,原来不是我变大了,是我自己变小了啊?我现在大概只有成年人的一只手掌那么大,简直就是个迷你的毛绒团子!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是九尾狐狸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记忆的碎片像潮水般涌来:漫天的火莲、爆炸的高温、为了保护妈妈而融化身体的决绝……以及那最后一声“爆”。

难道……我死了吗?然后重生了?还是说我根本没死,只是身体被打回了原形,甚至退化到了幼年期?

遗忘了什么……记忆像是断了一层薄膜,昏昏迷迷的思绪再次袭来,我又睡了过去……

……

依旧不知过了多久,再一次的醒来,感觉到的仍然是那温暖的怀抱。

我睁开眼看向狐狸妈妈,发现她正有些担忧地望着我,那眼神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我吐了吐舌头,向她摇摇头,示意她不用为我担心,顺便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像个撒娇的小宝宝。

而另一边,我心里却是疑惑莫名……

自那日起,我开始了懒散的“米虫”生活。每天就这样混在红狐族内,吃饱了玩,玩累了睡,睡醒继续吃……这种日子足足过了有六、七天之久。

我想想,红狐族的果子真是好吃极了,虽然也有些雪雉可以陪我玩,但……那实在太麻烦了,跑来跑去的,累死狐了。反正我已经准备着长期在红狐族赖下去了,而红狐族里又是天大地大,我最大,那还要提升境界干嘛呢?修炼什么的,最讨厌了!

虽然在玩厌了、实在没事干的时候,我也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体,但既然怎么都弄不明白,那多想也实在是一件极其耗费精力的事情。更何况,我最讨厌的就是钻着牛角尖想那些毫无结果的事情,于是……没两天我就把这事给丢在了一旁,直到现在差不多已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总之,这日子过得实在有够闲的,直到……

那一日狐狸妈妈再度看不下去了(咦?为什么我要用“再”?),于是就……

呃,这次没让大雕姐姐渺直接把我给扔出去,不过其实也差不多了。就在那渺姐姐刚抓起我背准备飞天的时候,有一位客人来了……

狐狸妈妈似乎不愿意让客人看到我们家的这场“伦理悲剧”(指把自家孩子扔出家门),于是便让已经飞到半空中的渺将我给放了下来。

双脚一踏到雪地上,我调转头就跑,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准备找个地方窝上几天,直到狐狸妈妈淡忘了这件事后才冒头。

可才跑了没两步,头就“噗”地一声撞上了个软绵绵的东西。

我抬起头望去,狐狸妈妈正站在那儿,生生地挡着我的去路,眼神里写着“休想逃跑”四个大字……

哈哈,我干笑两声:“那个……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妈妈你散步呢?”

再一转头,这次连一步都没跑到,双脚突然踏空,身体悬空而起,而脖子处更是只感痒痒……

“呜呜!放我下来!”

我四肢乱甩,拼命划水似的挣扎着,可是狐狸妈妈依然不为所动,轻轻地咬着我的后颈皮,那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看情形她是怎么都不会松口的了。

呜,我真倒霉!

“呵呵,万年还是那么爱闹啊。”

一个娇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从这声音来听,说话之人似乎就在眼前,可是我东张西望了半天,愣是没瞧见这里除了我和狐狸妈妈之外还有其他人……

喔,渺姐姐不算,虽然她和我们处于同一平面,但是……她现在所在的高度,我这儿望去只剩一个小黑点。

正纳闷着,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繁复华丽的魔法阵,转瞬间,那魔法阵发出了金、银交织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一闪而过,刺得我眼睛微眯。

待光华散去,那魔法阵所在之地出现了一位无比娇媚的女子。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浅蓝色长发,身着奶黄色的精致宫装,而她身上则散发着淡淡的柔和蓝光,就这样笑盈盈地站在那儿,宛如海中仙子。

一见她,被狐狸妈妈叼在口中的我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挥舞起了四只小短脚,兴奋地叫道:

“喵喵喵!!寐姐姐!!”(我现在是狐狸,叫不出人话啦!为什么是喵喵喵叫不是吱吱吱,不要在意,吱吱吱也是老鼠叫,呜呜呜是哭)

来人正是邸龟寐,身为神兽玄武的后裔,她始终驻守在……呃,我也不知道那里是哪里,反正是个有很多水的地方。她可是相当的敬职,哪像那个憬凤大叔成天东飞西飞的,想找他简直要靠运气。

“万年!!”

寐冲我温柔一笑,那笑容百媚生,随后向着狐狸妈妈说道:“万年又顽皮了?”

狐狸妈妈终于松口将我放下,可是目光却警惕地望着我,唯恐一不留神我就偷溜了。红狐族说小也不算小,万一我真找个地方躲着话,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着的……

不过,这种傻事我可不干,没东西吃光躲着我非饿死不可,即便要躲也得先找到足够的食物才行。

我左看看,右瞧瞧,发现她们俩似乎暂时都没人来理我,于是,我偷偷地……

一步,两步,咦?怎么走不了?

我努力迈开四肢,做出一副要冲锋陷阵的样子,可是偏偏一步都走上不前,只能在玩着那“原地踏步”的游戏……

我恼恼地一回头,却发现狐狸妈妈正优雅地抬起一只前爪,不偏不倚地踩在我的尾巴上。虽然只是九条里面被踩到了一条而已,可偏偏就这一条已经让我迈不开步伐了……就像是那些被链子栓起来的狗狗那样,只懂费力向前,可就是无法离开原地。

“呜呜……妈妈你是魔鬼吗?!”

终于,我安分了,乖乖地趴在那儿看着她们叙旧,小耳朵耷拉着,一脸委屈。

寐望着我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便低身将我抱起,那双手臂柔软舒适。她席地坐在狐狸妈妈身边,问道:“万年这次使用禁咒,甚至燃烧了本源,上天可有处罚?”

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严肃,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狐狸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那之后万年只是昏迷了108天……醒来之后一切似乎都没什么改变,只是……”

“嗯?”

“只是之前的修为完全散了,你也看到了,她现在甚至无法幻变为人形,神格也陷入了沉睡,只剩下了这副原身。”

寐仔细思凝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来放在我的额头,指尖微亮。我只感觉眼前似乎闪过了一阵水蓝色的光芒,一股清凉的气息钻入脑海,舒服得我忍不住眯起了眼。

片刻后,寐便放下了手,笑了笑说道:“没有什么大碍,虽然修为完全散了,但她内丹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害,根基尚在。只要稍加修炼,凭借她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完成幻变的……”

说着,她似乎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记得万年已经醒来七天了,按理说,以她以前的积累,早应该完全幻变了才是啊。怎么会还维持着幼狐形态?”

我“呵呵”笑了两声,心虚地把头埋进爪子里。

如果说我认认真真地拖着那些雪雉、雪鹿什么的陪我修练,那……这些天来绝对能够上得了灵虚境。

可是……理论归理论,实际归实际。实际上就是我根本懒得修炼!别说幻变了,若不是我一直赖在红狐族蹭吃蹭喝,出去……估计我早该饿死了……最重要的是死了都没人可怜,因为我纯属活该,哈哈。

狐狸妈妈无奈一笑,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我曾听万年说起过,她在你那儿打扰过一段日子,就你看来,她会乖乖去修炼吗?”

“不会!”

寐万分肯定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嗯嗯,看起来她还是挺了解我的嘛。

“族里的生活太过安逸了,所以我刚刚准备着让渺将她给带出族去……到外界才能好好历练一下,才能成长起来。”

“喔?渺也在?”

寐欣喜一笑,她仰起头向天空望去。此时对我而言已经连黑点都瞧不见的天空中,她却似乎发现了什么,抬起手来挥了一挥,这才看向狐狸妈妈说道:

“不如,就让万年跟我回去吧。”

“呃?”我猛地抬头。

“我会好好管教她的。”

一时间,我只觉得寐那娇媚的笑容中竟无端添上了几分诡诈……那眼神,就像是黄鼠狼盯着小鸡仔一样。

本能的,我感到以后的日子似乎将不会再那么好过了。

呜,我真惨!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狐狸妈妈,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心中祈求着她能够一时心软将我给留下来。

可是……估计我前段日子实在过得有够懒散的,其实这倒也罢,多半是因为我的破坏性实在太强,为了她那几乎被我给再次整垮的药园和她精心打理过的山洞,狐狸妈妈硬是狠了狠心。

她在蹭了蹭我的脸颊,留下一句“要听寐姐姐的话”后,便任由寐抱着我,而自己则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

“妈妈!!不要丢下我!!”

其实我也想过,如果寐知道我除了会捣乱外几乎一事无成还会不会这么热心的带我出去……貌似是不会的。

而狐狸妈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不,在与她聊天时,关于我的破坏行径几乎闭口不提,就连寐姐姐在偶尔提到时,都能被她给赶忙岔开话题。

想起来,寐也够倒霉的了,看来很快她就会后悔的。万分希望到时候她能够一气之下就把我给扔回来。

寐似乎猜到我在想些什么,她含笑的白了我一眼,便一手抱着我,另一手则轻轻的挥动了一下。

刹那间,我只感觉眼前闪过数道刺眼的光芒,空间仿佛在扭曲。

我下意识的闭起了眼睛,过了约两、三秒,那光芒才渐渐消散。还未待我缓过神,便听见寐笑呵呵地说道:

“我们到了。”

到了?到哪儿了?

我忙睁开眼睛四周打量着……

原先我还以为她会带着我回去那水下宫殿,那儿我倒还不反对,毕竟那里的食物又精致又好吃,而居住条件更是格外舒适……即使要逼着我修炼也得配合上这些才是吧?到时候我边玩边练,光玩不练,只要偶尔装装样子倒也能过上一段不错的米虫生活。

可是……这是哪儿啊?

我左右张望了半天,虽然四周云雾缥缈,显得有些朦胧,但是……透过那云雾所能看到的除了光秃秃的岩石外什么也没有!

不仅如此,如果向着某一个方向眺望而去,隐约间似乎能够看到不少山峰起伏,更惨的是那些山峰似乎都在我们的位置之下……

冰冷的风不住地向我脸上吹来,如刀割一般,可以看到寐的衣摆在风中飞舞着,发出了阵阵“啪啪啪”的声音。

唯一庆幸的是我属于红狐族,天生抗寒,不然的话,在这儿待不了几分钟非冻死不可!

我敢发誓,这里绝对不是寐的那如水晶宫一般的水下宫殿,除非……她无聊到把整片山脉搬到那小小湖中……最重要的是就算她想,那湖里也容不了啊!!

我眨巴着眼睛望向寐,却见她冲着我展露出无比娇媚、却又透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顿时,我心中一寒……

这次可倒霉了!!

寐索性直接将我放在了地上,蹲下身望着我,笑眯眯地问道:“想不想知道这里是哪儿?”

闻言,我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小耳朵扑棱扑棱的。

这里是哪里根本不重要,毕竟我知不知道这一点对当前的情况没有任何帮助,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赶快把我带走!!

要知道,身为红狐族,我虽然能够抗拒严寒、冰雪,但是我不能抵抗风啊!!尤其是我现在不过成人的一只手那么大,若不是寐此刻正用身体替我挡着风,估计我早就被吹走了!直接变成一只风筝在天上飘着了!

寐侧着头,笑容依旧,“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了……总之,我会在山脚下的村子等你。”

虾米?

难不成,她是想……

呜果然被我猜中了,最坏的情况啊!

她果然打算把我一只狐扔在这里,任由我自生自灭!!

我可怜巴巴地用两只前爪扒着她的鞋边,一张嘴刚想说话,便有猛烈的风吹入口中,把我的狐语给堵了回去。一时间,我也就只能靠着简单肢体动作来表达我的意愿——

‘求求你了!带我走!我不想当野狐狸!’

“好了,身为狐族,这儿的寒气奈何不了你什么,以你现在的天赋,只要肯努力,顺利的话十天半个月就能下来。”

十天半个月?

我才不过过了六、七天的舒坦生活而已,就要让我当十天半个月的野狐狸……而且还要爬山?!

“对了,你下山的时候别忘了替我采一朵千年雪莲……”

她见我故意别过头去装死,呵呵一笑道,“如果没采回来的话,我就再把你给扔上来,直到你采到雪莲下山为止。”

“……”

眼见寐正准备起身,我连忙又伸出爪子紧紧扒着她的裙摆,不住地眨起眼睛装出一副可怜相,可是,估计是太冷的缘故,怎么眨都没有眼泪流下来,反而眼珠子快抽筋了。

“喔,我差点忘了……”

寐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了动作,“随意的使用禁咒,对妖族而言就如同重新轮回了一次,你现在除了修为归零外,其他所学应该也全归为原初了,即是说……目前你并不识鉴识术,也看不懂宝物。”

我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我什么都不会,还是让我下去吧!

“那好办。”

寐伸出纤细的手指,向着我的额头轻轻弹了两下……

完了……

顿时,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心中更是凉了半截。

这下看来,她绝对是要把我给扔在这里了……真命苦啊,不仅要爬山,而且还要做苦工去采那个天知道在哪儿的雪莲花……

或许是我那副“生无可恋”的可怜样终于引发了寐的同情心,她双手绕过脖子取下了一根挂有蓝色泪滴状宝石的链子。

那宝石很是醒目,一眼望去,并不是纯粹的蓝,而是在那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转着一样,仿佛蕴含着整片深海。

寐笑了笑,将链子挂在我的脖子上。

说来也有趣,那链子是从寐的脖子上取下的,对我这只只有手掌般大的狐狸来说应该会相当长,可是那链子套在我脖子上却是不长不短,低下头恰好能瞧见那颗蓝宝石,而无论我怎么晃,它都不会从我脖子上掉下来。

我好奇地伸出爪子往自己的脖子上扒了扒,感觉那链子似乎很普通,而当我触碰到那颗蓝色宝石时,却觉得爪子上隐隐间传出了一丝凉意,紧接一股暖流顺着爪子流入体内,原本被冻得僵硬的身子瞬间暖和了不少。

这是……神器?

猛然间,一阵狂风向我迎面吹来,我被吹得在半空中打了个滚,四脚朝天才再度脚踏实地。

正庆幸着没直接被刮走之时,一抬头却发现……

寐不见了?

呜~

看嘛,我就知道她是故意用那项链来哄我,一旦我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才一会儿功夫她就溜了……

“寐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我不要一只狐在山上流浪啦!!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吃烧鸡!我想妈妈!

山顶上,狂风如同愤怒的上古凶兽,咆哮着向我扑来。一不留神……准确地说,留神也没用,反正我时不时地就会被吹得双脚离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半空中乱舞。

我时而来个前空翻接后空翻,时而来个360度疯狂大旋转,时而又像只风车般飞速绕着圈……总之,以这种状态,如果去马戏团表演,保管能红遍整个修真界!!

“呜呜呜……放我下来啦!本小姐要吐了!!”

不对,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好不容易等到一阵强风过去,我头晕目眩地定了定脚步,张望着找了块看起来颇为结实的大石头避风。虽然据之前的实验来看,效果并不理想,但怎么都比我傻乎乎地呆站在风口当“风中飞狐”要好。

该怎么办呢?

说起来,在发现寐姐姐那个“坏女人”偷溜之后……

在那几次不小心被风给吹落山崖之时,我惊恐地以为自己要摔成肉泥了。可就这么一回神,一阵光芒闪过,我又重新回到了这山顶。

就这样几次下来,我约莫也猜到了现在的情形……估计这个山顶便是一个巨大的复活阵。这才使得我每一次落崖“死亡”后,能准确回到此处复活。是真实世界还是某种高深的幻阵。

不容怀疑,这对我来说真可谓是最糟糕的情况了。毕竟如此一来,除了按正途下山外,我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喔,对了,除非我在这里挖个山洞定居。不过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这儿又没吃的又没玩的,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不闷死我才怪!所以还是想办法下山才是正途。

靠着大石头挡风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功效。这不,一阵更加猛烈的狂风袭来,“呼”的一声,我生生被吹到了一米来高。在做出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高难度动作之后,风向这么一转,我滴溜溜地又被扔下了山……

“啊——我又回来啦!!”

再一次出现在山顶,我干脆地趴在雪地上,像条死鱼一样动也不想动。东南西北张望了一番,直到发现无论往哪个方向似乎都没什么差别后,这才随意的选了条看起来风稍微小一点的路,又压低身子,像只毛毛虫一样慢慢地往前挪去……

事实证明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才挪了没几步,我就被风吹得凭空来了个后空翻,外加转体360度,这才晕晕乎乎地被抛了下来……

我发誓,经过这么一次后,我再也不想玩什么云霄飞车了,那绝对没有我现在又飞又转的来得刺激!

……究竟该怎么办呢?

要不然索性在这山顶打洞,一路通到山脚?

可……我是名副其实的狐狸耶,又不是穿山甲,打得通才怪呢!而且我的爪子是用来卖萌的,不是用来挖土的!

无聊地趴在这个巨大复活阵内,任凭着风自我耳际呼呼吹过,我都懒得动弹一下。反正我躲不躲,避不避都无所谓,那还不如索性干脆些,省得麻烦。

可还没等我趴上多久,一个新的、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肚子饿了。

“咕噜噜——”

那声音在寂静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响亮。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晕眩感甩掉。即便不可能下山,我也得尽快找到食物才行。正这么想着,又一阵剧烈的风吹来。一时间我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跟头被吹到了悬崖边。

我下意识地伸出锋利的小爪子,“咔嚓”一声,死死扒住了山崖上突出的一根枯树枝。

风在耳边呼啸,下面是万丈深渊。我犹豫了一下,心想反正也不过是死,还那么麻烦干嘛?于是我干脆地放开爪子,准备再一次体验跳崖的“乐趣”……

身体急速地跌落而下,耳朵中听到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山体岩石飞速从眼前掠过。

正待我无聊地想闭上眼等死时,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呃!”

顿时下降的势头似乎停止了。

我疼得龇牙咧嘴,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一根突出的树枝,不偏不倚地挂住了我肚皮上的软肉。

“好奇怪……我这种速度掉下来,树枝应该会被我给撞断才是,怎么……”

才想着,我却发现到了另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

原来在那树枝的枝头,居然长着十数颗呈浅蓝色状的果实!那果实的形态就如同葡萄一样,晶莹剔透,结成一串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看起来挺诱人……更何况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着它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只是……我目前这样被拦腰挂着,稍动弹一下就有往下跌落的可能,更何况要直接移到枝头呢……这可是件麻烦的事情。而且……若这次没取到的话,下次就算我继续往这跳,估计也没那么好的运气再被挂上一次。

机会只此一次啊!!

我定了定神,忍着腹部的疼痛,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姿势从挂改成了趴。随即压低重心,慢慢地向着枝头的方向挪去……

虽然树枝被我压得微微弯曲,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声,但眼见着那果子离我越来越近,甚至可以闻到那沁人心脾的香味,这些危险就都不用去计较了。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饥饿度直线提高的现在,若不是为了这个,我连动弹的气力说不定也早已没有了。

约莫估算了一下,不能再往前了,不然在重力之下我会立刻跌落下去。

于是,我屏住呼吸,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向着那果子勾去。

近了!更近了!

眼瞅着我即将碰到那诱人的蓝色果实时,突然之间,我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什么声音。

才一愣神,一股冲力就向着我直推而来!

“啊!!”

于是乎,我再也抗拒不了地心引力的作用,顺着树枝便狼狈地摔了下去……

在那一瞬间,我只见到树枝上竟站了一个黑色的小东西。它的眼睛闪闪发亮,正直溜溜地盯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戏谑。紧接着,它一伸爪子,直接取走了我的果子……

“那是我的——!!”

我悲愤的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再一次出现在山顶,我已经饿得连思考的气力都没有了……

只能像只半死的狐狸那样,傻乎乎地趴在原地,任由风吹雪埋,静静地等着下一次,或者真的饿死。

就在我饿得昏头转向,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只烤鸡在飞的时候,一股又香又甜的味道却突然在我鼻腔中蔓延开来……

我知道,这多半便是那所谓的将死的幻觉!

我无力地摆了摆爪子,想将那幻觉赶得远远的,可是却不料那股气味却越发浓郁起来。而在这香味的刺激下,我那被饿得近乎呆滞的思维竟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

等等,这怎么闻都是食物的香味,而且还是那种很甜很甜的果子香味!

我顺着香味的方向辨别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原来这香气竟来源于我的前爪?

我不敢相信地凑过头去又嗅了嗅,果然如此……

难不成,是我饿太久,所以变异了?那我现在是什么?果子狐还是果子狸呢?

关键是……能不能吃呢?

呃,我果然饿糊涂了,哪里有自己吃自己的道理呀?!

正胡思乱想着,我突然想起之前掉下去的时候,爪子好像是刺破了一颗果实。

那么就是说,我现在爪子上带着的是那果子汁液的香味?就这几滴汁就那么香,那整颗的果子岂不是……

“呜呜呜……都怪那是什么都弄不清楚的怪东西!不然的话,那甜甜的果子早就到口了!呜~~~~”

“别想得那么美,你若真吃了就会知道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我不由一惊,随即又是一喜。真没想到在这种连鸟都飞不上来的鬼地方居然还会有其他人,这怎么能不让我兴奋不已呢?

“谁?谁在说话?”

我忙挣扎着想要跳起来,可是脚一软,又不由地跌了回去。这一下我终于还是记起了自己快被饿死了这个惨痛的事实。

“喂,我在和你说话呢!”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比刚刚更近了些,而且是从我的身后传来的。从声音听来,说话者的年纪应该并不大,只是他那语调中却带着某种傲慢和不耐烦。

我虽然很想看看说话之人的庐山真面目,可奈何,我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不回答,似乎令他很恼火。不多时,便听他不悦地喝道:

“你这只野狐狸哪儿来的?在我的地盘上居然那么放肆!连理都不理本大爷!”

野狐狸?

我低头费劲地望了望自己雪白而柔顺、散发着微光的极品皮毛,直为它的没有眼光而惋惜。本小姐这颜值,放在修真界也是数一数二的萌宠好吗?

“喂,你是不是哑啦?还是,你根本就是只普通狐狸呀?若是那样的话,我可没空搭理你。”

“别‘喂’了行不行……”

我提起仅有的气力,虚弱地回答道,声音奶声奶气的,听起来格外可怜,“我都快饿死了,你有功夫在这儿‘喂喂喂’的,不如替我找点吃的吧……行行好,大爷~”

“饿?”

随着那声音,我只觉眼前黑影一晃,一个奇怪的东西便出现在我面前。

它的体形有些像猫,通体漆黑如墨,可是头上却只居中长着一只巨大的眼睛,那眼睛近乎占了它大半个面孔,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不仅如此,它的身后居然长着三条灵活的尾巴……

总之,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生物,倒像是传说中的异兽。

只见它歪着头,用那只独眼看了我好一阵,似乎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随后,它便飞奔似的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喂……别走啊……”

正当我以为它跑了,准备继续一只狐等死的时候,它却又飞速地跑了回来。而口中则似乎衔着什么,待它跑近时,我才察觉那原来是只像穿山甲那样的小兽。

它将那穿山甲(姑且就称为穿山甲)往我面前一扔,如同大发恩赐般说道:

“喏,拿去吃吧。本大爷好心,赏你的。”

望着眼前那血淋淋、还在微微抽搐的穿山甲,我眨眨眼,满头黑线地望向它。

“这……生的?”

我再怎么着也没有沦落到茹毛饮血的地步吧?本小姐可是优雅的红狐一族!

“喂,你怎么不吃啊?难道你还要本大爷给你喂吗?”

我咽了咽口水,弱弱地问道:“那个……有没有水果之类的?”

它很奇怪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话,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狐狸不是肉食的吗?你这只狐狸怎么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我是挑食的狐狸不行吗?”

“好啦,真麻烦!你先别死,我等下就回来……”

说着,它又嘟囔了一句,“在这种鬼地方找果子还真麻烦,碰上你这么个娇气的祖宗。”

这才转身向前奔去。

虽然它让我别死,虽然我暂时也没有死的打算,可是……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呀!!

恰在此时,一阵狂风不期而至,于是乎,我连最后一声“谢谢”都没喊出口,就再一次被卷着抛下了山崖了……

……

同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思维逐渐清晰了起来,之前的一幕幕在我迅速在我眼前掠过……

这么说来,终于还是饿死了?

耶,太好了!这么一来短时间内我就不用担心肚子的问题了,反正已经是鬼了嘛!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饿死,但很遗憾,你还活着!”

突然响起的声音令我一惊,赶忙循声望去。

在我身旁的竟然是刚刚那只奇怪的独眼猫!它正用那只琥珀色的独眼望着我,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突然之间,我便感觉到一丝不悦自它眼底闪过。

紧接着,恼怒之声顿时响彻我的耳际:

“你这只混蛋狐狸,居然叫我独眼猫?!你才独眼猫,你全家都是独眼猫!”

我一愣,随即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它竟然会读心术?!

“不用太羡慕我,羡慕也没用。”

独眼猫正说的得意洋洋,下一秒语气又是一变,凶巴巴地吼道,“我警告你,不准叫我独眼猫,听见没?!”

“喔。”

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随即两目一亮,兴奋道,“喂,独眼猫,那么说来……我以后跟你说话就不用开口了?哇,这样也太便捷了吧,可以省好多力气耶!!”

它近乎无语地看着我,好半晌才勉强发出声来,三条尾巴都气得炸毛了:

“你这家伙……居然连说话你也嫌累?!还有,我不叫独眼猫!!!”

那你叫什么?

我直接在心中问道,果然……这样省事多了,连嘴都不用张。

“我是讙(huān)。”

它傲娇地昂起头,似乎在等待我的崇拜。

……什么怪名字,还是独眼猫好听些!听起来多亲切呀。

思绪方落,耳边便响起那近乎绝望的咆哮声:

“不准叫我独眼猫!!!!!我要杀了你这只蠢狐狸!!”

为了它到底是叫“讙”还是叫“独眼猫”这个严肃的问题,我们争执了很久。最终还是它先放弃了,摆出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趴在地上任由我怎么叫都无所谓了。

所以说……灾难还是比较容易磨练一只猫的意志滴。

呃,其实它先放弃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为了这个问题,它已经辩解得口干舌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而我则乐得轻松,只要在脑中想一想便行了,怎么说都是它比较吃亏。

任由它在一旁缓着气,我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这里竟然是一个干净而宽敞的山洞。虽然比不上在红狐族那会儿所居住的、由狐狸妈妈精心打理过的山洞那样温馨舒适,但怎么看这都比之前那只有狂风呼呼傻吹着的山顶强上百倍。

“喂,本大爷在这儿住了那么多年,怎么能没瞧见过你?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好一会儿,它似乎缓过了气,转过头望着我,那只独眼中略显疑惑地问道。

这让我怎么说呢?难道直接说是被人拐到这儿再随手扔了?

呃……对了,已经不用去考虑怎么回答了,刚刚想的早就被它知道了……

只见它奇怪地盯着我左瞧右瞧,好一会儿才听它以非常大度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计较你随意踏入我的领地了……这样吧,我再怎么说也救了你一回,你以后就跟着本大爷混吧!保准你吃香喝辣!”

“……”

它的语气依旧那么得意,甚至还扬了扬那三条尾巴,“你看你,感动的连话都说不上来了吧?”

“……”

是的,我确实话都说不上来了,甚至连思维也陷入到了某种名为“停滞”的状态。

想想,我再怎么落魄,好歹也是红狐族的少主,以前还是个修真界的“大神”,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要被一只猫收养的地步吧?更何况,还是只独眼猫。

“你能不能别提‘独眼’两个字?!”

它的情绪顿时有些低落,耳朵耷拉下来,碎碎念道,“又不是我要长这样的……这叫独特,懂不懂?独特!”

我不解地望着它,这又有什么可以沮丧的呢?我倒觉得这个样子还挺不错的……想想有一个占据了一半面孔的大眼睛,没事干的话还可以出去吓唬吓唬人,多威风啊。

随着我思绪的转换,讙起先是兴奋地在那儿“呜呜”直叫,尾巴翘得老高,似乎在幻想着自己威风凛凛的样子。可是……渐渐的它的神情却有些疑惑,直到我想到“可以出去吓唬人”的时候,它的眼神中竟带上了些许沉思的神色……

嗯嗯,光看它的表情就相当有趣,这家伙果然有娱乐人的天分。

终于,它用力甩了甩头,似乎是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算了,跟你这家伙说不通……总之,你到底要不要跟我混啊?”

我眨眨眼睛望着它,心中问道:跟你混?那你想做什么呀?

“……你能不能用说的?”

为什么?这样多省事呀。

“读心很麻烦耶!”

它伸出爪子抓抓头,一脸痛苦,“而且,你脑子里始终都有滋滋的杂音,像是有几百只鸭子在叫,时间一长,头就发晕……不管了,反正我不会再读你心了,你不开口的话,就当哑巴好了。”

威胁明摆在眼前,我思量再三,果然它好像再也不明白我在想什么了,这才不满地叹了口气,奶声奶气地抗议道:

“……你很懒耶!!有那么方便的技能都不舍得用,实在令人鄙视。哼!”

“是我懒还是你懒啊?!”

讙不服气地冲我嚷道,三根尾巴都炸了毛,“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会连说话都嫌麻烦的!你这只懒狐狸!”

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它一番,小爪子托着下巴道:“你骗人最好还是想想其他的理由,这种连鸟都飞不上来的鬼地方还会有人来?说不定我还是你见过的第一个活着的‘人’呢。”

“没人上来,我不会下去吗?”

讙得意地说道,挺起了胸膛,“再怎么说,我都活了几百年了,这片地域我早跑遍了,闭着眼睛都能走。”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我冲着山洞外望了望,那呼啸的风声听得我都头疼,又说道,“那么无聊的地方,又有什么好玩的?这里除了石头就是雪。”

讙很失落地趴在那里,下巴搁在前爪上,“我也很想离开啊,但我得等紫灵果。”

“紫灵果是什么?”

“就是你刚刚想抓的那个。”

“我刚刚想抓的……喔~~~~”

我猛地举起前爪指着它,气鼓鼓地说道,“原来就是你这个家伙!不但抢走了我的果子,还害我摔了下去?!你赔我果子!那是本小姐的救命粮!”

“那果子原本就是我的好不好……”

“你还赖,明明是我先看见的,那就是我的!”

“……那还是我种的倒垃圾长的呢。”

“那可不管我的事,是我看见的就是我的。这是修真界的规矩,捡到宝就是命!”

“你到底讲不讲理啊?”

我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果断地说道,“不讲!反正你得赔我果子。哼!”

“……”

它近乎绝望地望着我,好一会儿才勉强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来,“谁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救你啊?真应该放你饿死算了……”

说着说着,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欣然望着我道,“对了,我差点忘了,刚刚你快饿死的时候,还是我找来的几颗果子救了你呢,这可算是赔了你了吧?虽然那是去年剩下的存货……”

“嗯……算是吧。不过,若不是你抢走我的果子,我也不会差点就饿死,所以,还是你的错。”

讙见我点头,终于松了一口气。见它的神态,似乎是很自觉地忽略了我后半句话,可刚想开口说什么,我的声音却又快了它一步。

“你刚刚说到哪儿了?别总是岔开话题好不好?”

“……明明是你一直岔好不好……算了算了,这个就不提了。”

讙摆了摆爪子,一脸无奈,“我想想……刚刚好像说到……对了,我在等紫灵果。”

“嗯,紫灵果……那果子很好吃吗?”

我砸吧砸吧嘴,回味着刚才闻到的香味。

“很难吃。”

“不会吧?”

我不相信地望着它,眼睛瞪得圆圆的,“明明连汁液都很香耶,闻起来像蜂蜜一样。”

“可的确很难吃啊……”

它略微想了一想,皱着眉头,“比如说,你树皮吃过吗?”

“没!本小姐还没惨到要吃树皮吧?我是那种狐狸吗?”

“喔。”

讙随意地回了一声,可看它的眼神却明明就是“不相信”三个字,似乎是在说:你都混得快饿死了,怎么可能没啃过树皮呢?

不过,类似的话它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继续说道,“反正……紫灵果就是那个味道,不,比那更糟!像是在嚼石头。”

“……那你干嘛吃它,自虐不成?”

“你当我想啊,可是……这还不是没法子嘛。”

讙趴在地上,像是有着什么说不出的苦楚一样,而这也分明的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可还没等我开口问,它就自己说了出来,“这也是为了顺利完成‘幻变’。”

“‘幻变’?你无法‘幻变’吗?”

我记得听寐姐姐说过,“幻变”是所有妖族最为普遍的技能,基本上除了我这种特殊情况以外,还没有身为妖族不会‘幻变’的呢。

“我和你们这种血统纯正的种族不同,我是属于自行修练的野妖,所以……‘幻变’是摆在我面前最大的坎……”

讙突然很羡慕地望着我,眼神黯淡了下来,“像我们这种野妖,若能得到一族收容的话,那将会是极大的幸运,至少不用为了‘幻变’而发愁了。不像我,只能在这个鬼地方熬着。”

说实话,它的这种神态与之前那略带傲慢的姿态极为不符,如此看来……这或许真是它最大的心结。

“那……‘幻变’真有那么难吗?”

“何止难,对我们野妖来说,‘幻变’就等于脱胎换骨,只有‘幻变’成功,我们才能真正成为妖,要不然,最多只是精怪而已。”

讙举起爪子抓了抓头,有些沮丧地说道,“说起来,我已经修炼了五百多年了,可是……总是完成不了,感觉到了瓶颈。”

我也学着坐下,眨眨眼睛望着它,好奇道:“和那个果子又有什么关系?莫不是吃了那果子就能够‘幻变’成功?”

这未免也太神奇了些吧?那是仙丹吗?

“紫灵果只是一味药引而已,也只有配齐所有的药材制成一味丹药,才有‘幻变’的可能……而紫灵果一百年才结成一次,所以……所以刚刚我不能让你拿走它……”

“那你早说呢……”

我站起身来,懒懒地舒展了一下身子,蹦蹦跳了几圈,果然吃饱之后整个人(狐)都有精神多了,“对了,你在这儿住了那么久,知不知道有什么下山的捷径吗?那种不用跳崖的。”

“没有。”

讙摇摇头,“我都是顺着岩石直接往下跳的,你也可以试试啊……到下面就能看到路了,虽然有可能会摔个半死,但总比困在这儿强。”

“……”

我顿时苦了脸,小耳朵耷拉下来。如果能够跳得下去的话,我哪还用那么烦恼啊?我有九条命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讙似乎没有发觉我的愁眉苦脸,继续在那儿说着:“被你胡乱搅和的,我都差点忘了……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混?”

我的心思全部集中在如何下山这个问题上,只是随口回答了一声,“混什么?”

“抢劫!”

“喔,抢劫啊……你说什么?抢劫?!”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这猫怎么这么暴力?

讙很是兴奋地点点头,独眼闪闪发光,“我那丹药还有好几味药材怎么都凑不齐,后来我发现最近这儿附近有不少修士要不是来采药的,要不就是来修炼的。上次不小心让我找到一个死人,发现它身上居然带着好些上好的草药,所以……既然我采不到,不如就直接抢吧,你看怎么样?”

说着,它很为它所想到的绝妙主意得意不已,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就算抢不到,我们也可以把人给掳上来,让它们来替我们采药!!”

“你那个‘我’字后面能不能不要加上个‘们’?”

我无力地吐槽道。

讙似乎没听到我的碎碎念,依旧兴奋地说道:“总之,就这么办吧,明天我们就去抢……哈哈,就算是每天只能抢到一味药,那也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药材给凑齐了!!到时候我也能幻变了,多威风!”

任由它在一旁做着美梦,反正我是无语了。

……它们身上会有珍贵的药材吗?没有药材的话那不是抢了也白抢?而且还容易惹火烧身。

不过,这家伙有一个主意倒是挺不错的——把人给绑架来让它们来采药。到时候索性就让它们顺便把寐姐姐要求的那千年雪莲也一同采了吧,这样一来我多少也能省点事。

“那我们说定了,明天就去。”

我想得入神,不由得点了点头。

“谁和你说定了呀?!”

讙委屈地望着我,“你刚刚明明有点头。”

“点头……好像是耶。”

想到突然可以冒出一株雪莲来让我交差,不用东奔西跑,我似乎是有满意的点了点头。但,这与抢劫无关!我是良好公民(虽然现在是狐狸),才不同它一起当劫匪呢!!

再说了,万一什么都没抢到,连讙都让那些修士给当boss爆掉了,这可不是太吃亏了?再怎么说,它还救过我一命,可不能任由着它拿自己的命去玩。

想到这里,我不由问道:“讙,你境界高不高啊?打不打得过人家?”

“境界?”它不解地问道,歪着头,“境界是什么?好吃吗?”

“境界是……”

呃,对喔,境界之类的似乎是修士间的称呼,那么……妖族衡量修炼能力的又叫什么啊?妖力?修为?

还未等我想明白,只见它像个好学宝宝那样望着我,又问了一遍:“境界是什么呀?”

怎么想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越想越烦,索性甩甩头,直接将刚从寐那儿学来的入门级“鉴定术”向它身上扔了过去……

原先我是没有抱任何希望的,要知道入门级的鉴定术只能识别比使用者等级高5个小境界的对象。而我目前的境界只有正正好好的0,也就是说我只能鉴定出5级以内的小怪。

可是……当我这个鉴定术刚扔过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来在一阵淡淡的白光笼罩在它身上的当口,它的头顶上歪歪扭扭地冒了出来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我定睛一看,好耶,那分明就是——

【讙,练气1层】

噗——!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貌似随便抓只兔子都有练气6层吧?搞了半天,原来它连兔子都不如啊?!

我傻傻地望着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独眼猫,只有这区区的练气1层居然还想着要去打劫和绑架修士?这应该是叫做“没事找事”呢,还是叫做“活得不耐烦”?这是去送菜吧?

“喂,你怎么了?怎么一副看到鬼的表情?”

它见我呆住,伸出爪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举起爪子,充满同情地拍了拍它那只长了一只眼睛的脑袋,叹气道:“你还是放弃吧,亲爱的讙。那些修士们绝对比你要强得多。真的,听我的准没错。”

这可不是废话嘛!即是说我们一出去遇上的最最弱的修士也得灵虚境以上,孰强孰弱,连幼稚园的bb们都比得出来。

所以说……“你还是别打它们的主意的,要不然到时怎么死得恐怕都不知道。我可不想到第二天就又要饿肚子了。”

这回它似乎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只见它想了想问道:“你是说那些修士都很强?比我还强?”

我肯定地点点头,一脸严肃,“至少比你强……话说回来,你都修炼了几百年了,为什么都那么差劲啊?是不是平时都在睡觉?”

它似乎有些苦恼地在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一连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最后忽然停下脚步,像是下定决心的说道:

“我不信!本大爷可是伟大的讙!一定是你的法术看错了!明天我偏去抢抢看!!”

“……”

我扶额叹息。这孩子,没救了。

吃得饱饱的,又毫无罪恶感的霸占了讙那还算温暖的小窝,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时,我直感神清气爽,浑身都透着一股劲儿。

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子,我迈着优雅的小碎步,优哉游哉地走出山洞,打算呼吸一下这高海拔的新鲜空气,顺便看看能不能看到寐姐姐说的那个山脚村子。

我往前迈着步……猛然间,我那只踏出去的前肢僵硬地悬在了半空中,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走到了洞口边缘,而那一脚若真踏出去的话,我必然再一次的重蹈昨天的覆辙——自由落体。

直到此时,我才知道,讙的山洞竟是建在了悬崖峭壁的山腰之间,那洞外竟无任何踏脚的空间,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妈呀!”

我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赶紧把爪子缩回来,举起爪子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毛。虽然我并没有恐高症,但如此一望无底的高度却依旧会令人暗暗生惊。更何况,我昨日早已不知落崖过几回了,一次、两次可能还觉得新鲜,五、六次也没什么,可是……十来次,甚至二十来次之后,那种被风拍在崖壁上的酸爽,我还真是不怎么愿再去体验一回了。

不过,走不出去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我转身向着山洞内走去,自从昨夜我非常明确的告诉了讙,以它那练气1层的“弱鸡”实力,是抢劫不了更绑架不了那些修士后,它似乎非常的失望,意兴阑珊的便跑出去溜达,一直就溜达到现在还没回来……

说来,我甚至有些担心,那傻猫会不会索性真去逮一个修士来试试看?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

惨了,似乎真有这个可能……

“你醒啦?!”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我从自我世界中给唤了回来。还未回头,我便查觉到整个山洞似乎有些暗暗的,看来是有东西挡住了洞外的光线……

咦?不对。讙应该只有普通猫咪的体形才是,而这洞口并不小,又怎么可能挡住那么多光线?莫不是其他人?

这样想着,我立刻转过头,警惕地摆出了防御姿态(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果然,有东西挡在了洞口。背光之下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怎么看那都不是一只猫咪。准确的说,怎么看都不是一只四脚行走的动物,而是……人?

看体形,至少也应该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修长,只是那个站姿……有点歪?

“你傻啦?这样盯着我看干什么?”

这声音,这语气,这欠揍的调调,绝对是讙没错!

可是……喔!我恍然大悟,举起前爪指着他叫道:“你骗我!大骗子!”

讙有些莫名其妙,歪着那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脑袋,“我怎么骗你啦?”

“你明明说不能‘幻变’的,可是,你现在的人形不是‘幻变’那又是什么?难道你其实是整容了?”

“我只说‘幻变’不能成功而已,而且,我这样怎么看都不是‘幻变’吧?幻变是完美的,而我是……”

随着他的靠近,洞外的光线也漏了进来,而我终于也算看清了他的容貌……

这、这、这……

一时间,我彻底傻了眼,小嘴张成了o型。

虽然他的脸型与普通人类相似,也有着一头乌黑及肩的帅气长发,甚至也有着人类的五官轮廓(除了那两只还在抖动的猫耳朵不变外),可是……

虽然其他地方都长得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眉清目秀,但为什么,他的脸上就只有一只眼睛!

一只眼睛倒也罢,可是与兽型时相同,那只琥珀色的巨大独眼竟居中占据了他一半以上的面孔!

这样乍一眼看来,真的挺吓人的……甚至有点像恐怖片里的反派boSS。

他很沮丧地坐在我对面,甚至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好半天都不说话,看来对于此般容貌他是相当的不满意……难怪他那么急着要完成“幻变”,这要是走在路上,绝对会把小孩吓哭的。

此时,一阵淡淡的白色光芒闪过,他的身形开始渐渐缩小,直至恢复到了原先的兽态——一只黑乎乎的三尾猫。

只听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说道:“总算可以变回来了,我宁愿保持着兽态,都不要变成那样子。太丑了,简直没眼看。”

我同意地点点头,兽态的讙还可以算是珍惜物种,看起来萌萌的(如果不看那只大眼睛的话),可人态的他……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那,你变成那样干什么去了?吓人吗?”我好奇地问。

“拿这个啊。”

原来在他不远处竟然有一大包东西。汗,刚刚只注意着他的脸了,居然连这个都没查觉。

“那是什么?”我嗅了嗅,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好东西。”

说着,他跑了过去,用爪子费力的扒开袋口。随即,各种各样的食物从袋子里滚落了出来——有普通的水果、面饼、饭团……甚至还有整只的烧鸡、风干的牛肉,以及……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哇塞!哪儿来的?”

我兴奋地看着那一大袋子食物,眼睛都直了,两眼放光!用爪子飞快地扒过来一只红苹果,抱在手上就“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虽然它们打哪儿来我其实并不关心,但好歹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这是抢的?”

“抢来的。”

他那语气,理直气壮得让我心寒。

那才往下咽的苹果顿时卡在了喉咙里,让我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讙不解地看了我一眼,便自顾自地在那儿兴奋地说道:“昨天听你说我这样可以出去吓唬人,所以我就跑去山下人类的村子里去试了试。一开始是兽型,但似乎效果不怎么明显,那些村民看见我就像没看见一样毫不在意,还以为我是谁家走丢的黑猫。于是,我便变成人型试了一下……”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洋洋得意起来:“没想到效果居然那么好!还没等我开口,他们就尖叫着捧了许许多多东西出来求我别吃他们。我吃饱后又给你带回来一些。原来人类的食物竟然那么好吃,等这些吃完了,我再过去抢。”

完了……

一个天性纯良的好孩子(猫)在我那不经意的一句话下,居然就这么彻底跑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强盗了……

想着,我又啃了一口苹果,虽然那只烧鸡貌似滋味不错,油光锃亮的,但一清早的还是别吃那么油腻会比较好,嗯嗯,还是留到中午再吃。

“那些村民有说什么吗?比如……有没有骂你?”我试探着问。

讙歪着脖子想了想,三条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我记得我在吃东西的时候,一个名字叫村长的人在心里想着:暂时就任由他嚣张一下,近来出现在附近的修士不少,等天亮了就雇佣那些修士围剿了它。到时候一定要剥了它的皮……”

“咳咳咳!!”

苹果再一次的卡在了我的喉咙里,这次差点没把我噎死。我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

看来……这次我们也不用去绑架他们了,就等着他们来拎我们去交任务吧……这哪里是抢劫,这是在给自己立Flag啊!

“你干嘛老咳嗽啊?是不是病了?你还没回答我呢,围剿是什么?”讙眨巴着独眼,一脸无辜。

苹果看来今天与我不太合,想了想索性把它扔在一边,顺手又扒出了那串糖葫芦,舔了舔那上面的糖衣,甜丝丝的。

我不确定地回答道:“围剿吗?呃……应该就是很多人聚在一起,请你要‘吃’的那种‘宴席’吧?也就是……打架。”

“喔,原来就是打架啊!”

讙恍然大悟,随即兴奋地说道,“那没什么,本大爷打架很厉害的!我们下次一起去抢吧!”

“……”

我只能默默地祈祷,希望那些村民请来的修士下手轻一点。

放开围剿之类的“小事”先不提,在我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后,讙便提议要带我下山。

这当然是件好事,只不过……以寐姐姐那个“黑心”的性格来说,若我没有把千年雪莲带下去的话,她铁定会二话不说就把我给再次扔上来,而且……就算我要躲着她估计也躲不了。

为了之后的日子能够安稳、悠闲些,不得已还是得把她要的那东西带下去才行。

于是乎,我便询问了这个自称在这儿生活了几百年的“地头蛇”。

“讙,你知道千年雪莲在哪吗?”

可是,却见他用爪子挠了挠耳朵,一脸茫然地回答道:“我也在找雪莲呢,那是做药的引子。你知道在哪儿吗?”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干嘛?我是路痴耶!”

“对喔。”

他侧着脑袋想了想,忽地一拍爪子,兴奋地说道,“我知道如何可以找到雪莲了!”

顿时,我也来了精神,连忙凑过去问道:“真的啊?那在哪儿?快带路!”

“虽然我们不知道雪莲在哪里,但有人知道啊……”

他或许是见我在认真地听,语气中还有了些得意,“我昨夜在山下的人类村庄里听说,最近有不少修士来到这儿,其中有不少为的就是采雪莲。所以……我们只要偷偷跟着他们,不就可以找到了?你说,我这是不是好主意?”

“……”

这简直是史上最馊的主意了!

明知道现在那村子正发布了任务来围剿我们……喔,不对,准确的说是围剿他,居然还想主动去找那些修士?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不过,讙似乎对自己的馊主意很满意,只见他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先下山,然后在山道那儿躲起来,有路过的修士的话我们就跟踪上去……好啦,快走,别浪费时间了,迟了雪莲就被别人采光了。”

“你是不是忘了那个村子正在招募修士要围剿你啊?”我忍不住提醒道。

“记得啊,这又有什么关系?”

讙歪着头不解地望着我,无所谓的说道,“反正不过是打架嘛,打不过逃不就行了。本大爷跑得可快了!”

说着,他便带头向着洞口走去,边走还边回过头来催促着我:“快点啊,万年,你肉肉的小短腿倒是动一动啊!”

是喔,打不过还可以逃耶,那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想着,我也不再犹豫,直接快步跟了上去。看着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我都完全忘了,那家伙只有练气1层,而我则是彻彻底底的0……打不过逃?怎么逃?用滚的吗?

跟着讙走到洞口,张望着那近乎没有踏脚之处的岩壁,我转过头去为难地看着他。这也太险了吧!

可是讙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在那儿轻松地说道:“你先跳到下面这块石头上,再跳到右边那块……之后再往下跳,那里有一个平台,平台连着一个山洞,穿过山洞我们就能走到山路上去了,你明不明白?”

我低下头望了望他让我跳上的第一块石头。好半晌,我才在那光秃秃的岩壁上发现了一块突起物。目测不了距离,只知道从这个位置看上去,它还没有我爪子那么大……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摇摇头,非常明确且坚定地回答道:“不明白!死也不跳!”

“怎么会不明白呢,就是从这儿跳下去……”

“拜托!”

我给了他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这么远的距离,如果我能跳到那块石头上的话,昨天就不会在山顶傻待上大半天了!我又不是飞鼠!”

“你可真麻烦……娇气包!”

随着讙的嘟囔声,淡淡的白光在他身上一闪而过。只一瞬间的功夫,他便显出了人形……呃,或许应该称之为半兽型更为妥贴一些。

他想也不想,一把将我拎起,像是拎小鸡一样。

“喂!轻点!勒到本小姐的肚子了!”

我抗议着,但他完全不理会。只见他双膝微一屈,向着山崖跳了下去。

“啊啊啊——”

虽然我已经尽力忍住了,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昨日我已落下过山崖无数次,早已对那持续掠过眼前的岩壁没有了什么兴趣。这次更是只一会儿功夫,便感觉到他的脚似乎又踏上了实地,但仅仅只是借了借力,并没有丝毫的停留就直接向着右下方跃去。

同样的再一次借力之后,他终于跳上了一个平台……

说是平台,但那也恰恰仅容一个人站立的空间。只不过,在那被树枝遮挡的地方,却是隐隐地似乎另有空间……那肯定就是他之前所说的可以通往山路的山洞了。

果然,他用手拨开那树枝之后,便直接走近山洞。而直到这时,他才将我给放了下来。

“呼……总算落地了。”

我抖了抖毛,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

这个山洞与之前他的“家”不同,显得有些潮湿,脚踏在地面上有种湿哒哒的感觉,总觉得有些不太好受。而且,一踏入这儿,就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窥视着我一样,凉飕飕的。

“独眼猫,你有没有觉得这儿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

讙不明所以地望着我,“没有啊,这里我经常走,是一个空山洞。你是不是胆子太小了点?”

“是嘛……”

不好的感觉并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而有任何减轻,相反越发甚了起来。不知不觉间,我的脚步也不由地缓了下来,紧紧贴着讙走。

“你怎么了?这儿真是一个空山洞啊,我……”

讙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在山洞的深处传来雷鸣一般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哇——哇——!!”

或许是离我们比较近的缘故,那声音显得有些沉闷,但却依旧带起了阵阵回音,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那声音来的着实有些突然,吓得我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讙此刻的眼神更是莫名。

只听他喃喃地说道:“奇怪……我早上回来时,这儿还是空的呢。怎么突然多了个东西?”

“那以前有没有什么东西住过?”我警惕地问。

讙想了想,“有,我记得是马腹。不过……它应该搬家了啊……”

“……马腹是什么东西?”我咽了口口水。

“马腹不是东西,是精怪。长得有点像我,但是比我还丑。”讙一本正经地解释。

“喔,那要不我们跟它打声招呼然后借道过去吧?”我试探着提议,虽然我也不想跟精怪打招呼。

“我想它多半不肯。”

“为什么?”

“因为它是肉食性的,而且脾气非常不好。最重要的是,它现在看起来好像很饿。”

“……”

我眨眨眼,望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黑暗的深处……我不想给人加餐啊!!

“不管了,我们还是尽快溜吧!讙,快走!”

“可是……不走这儿的话,要上山道还得绕一段很难走的路才行……”讙正为难着。

忽然,山洞的深处,在那婴儿啼哭声的映衬下,又突兀地响起了阵阵喧哗声!

“杀!!”

“法师注意走位!!”

侧耳听着在那山洞深处响起的声音,似乎是夹杂着人声和兵器交接的声音。而随之而来的马腹的吼叫声也越发刺耳了起来。

不用猜了,多半是那些修士们组队来杀它……

想来,这马腹还真是有点倒霉,不过才刚回来(或者刚醒)而已,就遇上了来刷boss的修士。

突然之间,我转头望了讙一眼,却见他正饶有兴致地望向山洞的深处,独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来他对于这场争斗似乎相当有兴趣,而我也一样——毕竟,那是修士啊!说不定他们身上就有雪莲呢?

于是,我们俩对望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不约而同地循着声音的方向,悄悄地奔跑而去。

越往内跑去,越能感觉到脚下正微微颤动着,而耳边的声音则越发清晰起来。没有多久,眼前忽然开阔,虽然仍处于山洞内,但此地却如同一个广场一样宽阔了很多。

在那里,约莫十几个修士正围追着一只巨大的怪物!

那怪物有着老虎般条纹的身躯,强壮有力,但是在那“虎头”上却长着人类的五官,此刻正发出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就是马腹了。”

讙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还从没见过它被打得那么惨。活该,谁让它以前老抢我的地盘。”

嗯,的确很惨。

马腹的身躯上布满了伤痕,渗透出的鲜红色血液近乎将它半边的身体都染红了。与之相适应的是,它的动作显得有些迟钝,无论是躲避还是攻击都给人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而与此同时,修士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地上那至少十来具尸体正恰恰证明了这一点。这果然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场中最为出挑的是一位身着墨黑色铠甲、手持薄剑的男子。也唯有他的攻击最为凛冽,剑光如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至少我几分钟看下来,马腹所受的伤有五成以上是他手中的剑造成的。可以说,若不是他的话,恐怕地上的尸体还会多上几具。

不过,那代价就是马腹的爪与牙在他身上也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黑甲。

“吼——!!”

马腹的脚步越发不稳了起来,终于听得“轰——”的一声,在一阵飞扬的尘土之后,它终于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发出了一声最后的长叹。

顿时,山洞中响起了一阵欢呼声,还活着的几人争先恐后地跑上去收战利品。

可是……不一会儿工夫,他们的表情竟变得有些愕然。

原来仿佛被钉在地上一样,那马腹的尸体他们居然拿不起来!

“怎么回事?”

此时,那位身着墨黑色铠甲的男子默默地走了过去,无视周围人的喧哗,弯下腰,神情淡漠地将地上的马腹的尸体收入储物戒指,又默默地转身离去。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

“尘心飞扬,你打算这样就走吗?”

说话的是一个拿着火红色长弓的瘦高个男子,此刻正一脸愤怒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现在的情况任谁都看得出来,那个身穿墨黑色铠甲的男子与他们并不是同一路的,甚至可以说,他才是这场战斗最大的赢家,而且是“黑吃黑”的那种……

正想着,那名叫尘心飞扬的剑士回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如水,淡淡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也死了不少人了,你不觉这些东西应该平分吗?”那持弓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满是贪婪与不甘。

尘心飞扬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极浅的冷笑,“若今天能够取走马腹的尸体的是你们,你们还会分我一份吗?”

说着,他也不顾那脸色极为难看的几人,自顾自地转身而去,那背影潇洒得欠揍。

或许是受不了这种空手而归的打击,又或许是那尘心飞扬的语气太惹人嫌,总之,站在那儿的几人脸色都怎么好看,眼见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一股杀气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我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小心啊!”

在空旷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与我的声音近乎同时的,是两枝向着尘心飞扬飞速而去、带着淡淡赤红火焰灵力的箭枝!那箭尖之上符文流转,显然是某种高阶破甲符。

尘心飞扬虽未回头,却似背后长了眼睛,身形微微一侧,手中薄剑如灵蛇吐信般向后挥去。

“铛!铛!”

第一枝箭被他精准地挑飞,撞在岩壁上炸开一团火光。可即便如此,第二枝箭却紧随其后,角度刁钻至极,狠狠的刺透了他的肩膀!

“噗——”

鲜血飞溅。尘心飞扬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但他反应极快,赶忙往口中塞了颗丹药,这才站立在原地,手握长剑,直直地望着那些人,眼神冰冷。

偷袭并没有得手,那个使弓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但他也是个狠角色,不悦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双手抱了抱拳,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声“得罪了,尘心道友”,便大踏步向着洞口的方向走去。

虽然与尘心飞扬擦肩而过,但是两人都没再出手,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至于其他人,在迅速收拾妥了地上那些同伴死亡留下的遗产(毫不留情地捡走了武器装备储物戒指,尸体则被无情地遗弃在原地)后,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残酷而冷漠,似乎刚刚的那下偷袭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独眼猫,我们快溜吧!”

刚刚那句“小心”实属脱口而出,可是说也说了,我们的行踪也肯定曝露了,再留着铁定没什么好处。我拽了拽讙的尾巴,想把他往暗处拖。

“多谢了。”

正待我们偷偷摸摸准备要开溜之际,突然听见尘心飞扬开口说道。他转过身,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我们藏身的岩石后,“谢谢提醒,若非如此,我必然躲不开另一箭。”

“呵呵,没事没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嘿嘿……”

我心虚地干笑着,说完,我用力踹了那正准备过去和人家说话……呃,说不定是想上去绑架人的讙一脚,压低声音轻轻说着,“快走啦!别发呆了!”

可正说着,我突然感觉视线似乎变暗了一些。

猛一抬头,却看见尘心飞扬竟已瞬移般走到了我身边的不远处!他正有些意外地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你是……”

“如假包换的这届修士……呃,不对,是妖修!我们名义上至少是道友,所以……别打我主意哦!我很凶的!”

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威慑力,可惜发出的是软糯的声音,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是妖族吧。”

他蹲下身来,笑了笑说道,那笑容竟有些温润,与他刚才杀伐果断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点点头,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嗯哼,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啦……喂!独眼猫,你干什么去啊?!”

原来正在我说话的时候,讙却已不知死活地走了过去,仰着头,摆出一副很酷的姿势,对着那正向我们淡淡微笑的尘心飞扬大喊道:

“打劫!!把钱交出来!!”

突然间,我感觉四肢极度无力,“啪——”的一下,整个人(狐)直接趴在了地上……

这家伙,到底该说他是天真好呢,还是傻好呢?那是刚刚单挑了boSS和一群修士的大神啊!

尘心飞扬有些愕然地望着讙,一时间似乎还没想明白这只小猫哪来的勇气……趁这机会,我又上前狠狠地踹了讙一脚,示意着快点跑路,可换来的却是他那委屈莫名的眼神,仿佛在说“我是在帮你出气啊”。

“它……不是……他不是这届修士吧?”尘心飞扬有些迟疑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其实问不问都无妨,鉴定术是几乎每个修士都必须学习的基本技能。而以讙那低微的境界,也只需他鉴定一下,是否为同届道友立刻就能知晓。

“你别理它,它脑子不太好使……”

我无奈地解释道,顺便吐槽了一下队友,“再说了,多半你也看得出来,它也不过才练气一层而已,论价值绝对比不上你刚刚杀的马腹,也没啥油水可榨。”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戒备,尘心飞扬淡淡一笑却没有多语,眼中的杀意并未浮现。

“走啦!”我又去推讙。

“不抢劫吗?”讙还死心不改,盯着尘心飞扬的储物戒指。

这家伙为什么总想着要抢劫啊?

不过……看得出来,此时他的神情并没有之前那么坚持。想来……虽然对我所说的“修士实力比他强”仍不怎么信服,但眼见着对他来说是很强大的马腹死在了那些修士的手下,对他的自信心来说多少还是有些打击的。至于现在……估计是见人家尘心飞扬是孤身一人,这才又动了抢劫的念头。

我摇摇头,肯定的说道:“不抢!绝对不抢!”

笑话,虽然我过得比较混,但再怎么样都看得出来,那个尘心飞扬只要一、两剑的工夫就能把我们切成狐肉刺身和猫肉刺身。

“但是……”他犹豫地望了一眼正半蹲在那儿、饶有兴致地望着我们讨论是否要抢劫他这个话题的尘心飞扬,似乎仍没有办法下定决心。

“有什么好但是的!如果你不走的话,那我可先走了!”

“……好啦,那大不了我们去抢别人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种极爱抢劫的个性让我想起了几个人,不由的,我打了个寒颤,万分期望别遇上她们……

眼见我们正准备跑路,尘心飞扬突然开口说道:“你们还是暂时不要离开会比较好。”

“为什么呀?”我停下脚步,疑惑地问。

“方才的那声‘小心’,他们不可能没有听见。当时是碍于面子,加上有我在,他们不能在第一时间来找你们的岔。但现在肯定已经派了些人警戒四周,就等着你们出去呢。”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觉有些犹豫了起来。如果他所说的属实的话,那我们多半暂时是出不去了。可是……我又不想绕远路,要不然索性就在这儿多待会儿,吃过午餐,睡个午觉再走应该也不迟……

正想着,又听尘心飞扬问道:“你来这儿是为了做任务吗?”

我歪着头想了想,小爪子托着下巴,“差不多吧,反正没有完成之前我下不了山。”重要的是即便下山了也会被寐姐姐扔上来,不过这句话我没说出口,太丢狐了。

“能不能告诉我任务是什么?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他语气诚恳,看起来像个好人。

“我们要找千年雪莲,你知道在那儿吗?”

“那似乎是在雪线以上了,若你没有防寒法宝的话恐怕撑不过去。”

防寒?

身为红狐族的族长,我又怎么可能会怕冷呢!我可是冰属性的大妖!

想到这里,我得意洋洋地甩了甩九条尾巴,刚想告诉讙说换条路直接去雪线以上,可是……却发现他正直直地盯着尘心飞扬,而眼神中却透露出些许的怪异。

尘心飞扬似乎也注意到了,不过他只疑惑地望了讙一眼,又转过头来望着我说道:“其实……请问你是不是叫作……”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讙的身上白光忽而一闪!

变幻为半兽型的他,一把将我拎在手里,像是拎小鸡一样,直接向着洞穴的另一头狂奔而去!

“喂!你要干嘛?!放我下来!”

这番变化来得有些突然,而讙的速度又极快。尘心飞扬才愣了一愣的工夫,讙便已带着我跑到了洞穴的深处,并随便找了条岔路就钻了进去。

一口气跑出老远,他竖起耳朵凝听了一会儿,确定没人追来,才将我放在了地上,自己也席地坐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你跑什么呀?人家可能只是想问路!”

我抗议道,被颠得头晕眼花。

讙愤愤地说道:“那家伙是坏人!大大的坏人!”

呃?我愣了愣,随即想到讙的读心能力,估计他刚刚从尘心飞扬的心中“听”到了什么。原来尘心飞扬是坏人……太过分了,我居然都没看出来!我还以为他是个正直的剑客呢!

“那,你听到什么了?”

“我听到他说‘莫逸说过那个女孩不仅极美,而且还是妖族中的隐藏种族狐族……看上去,眼前这个虽然不知道容貌如何,但种族似乎挺像的,只是……她是不是叫万年呢……’”

莫逸?!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还有呢,他还说‘若她真是万年的话,得将她快些带到莫逸那里才行,那家伙找人都快找疯了……’所以说……”

讙直直地望着我,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个叫尘心飞扬的修士肯定也是受人的委托来抓你的!!把你抓去给那个叫莫逸的家伙!”

“……”

这让我该怎么说呢?

原来是为了这个……

……算了……反正他在这山上,以后多半还会遇上的,到时再说吧。只是……夜是不是也同莫逸他们在一起呢?

夜,我好想他……

“你怎么啦?”讙见我发呆,凑过来碰了碰我。

我轻轻摇了摇头。夜也应该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而且……既然莫逸也在找我,若能够找到他们的话,不就能见到夜了?想到这里,我心终于安定了下来,甚至还有点小期待。

“走吧,我们去找雪莲!”

话才刚说完,岔路的深处似乎又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像是某种低沉的嘶吼。

我近乎无言地望向讙,这个家伙的话还真不可信耶!亏他还一直说这个山洞是空的,之前就遇上了马腹,现在随便挑一个岔路居然也仿佛不怎么太平……莫非这里是妖怪集散地不成?

仍然保持着半兽型的讙无辜地耸了耸肩,摊了摊手,“我在这里出入了那么久,真得……一直都没人居住啊!我也很绝望啊!”

“要不要过去看看?”讙张望着岔路的深处好奇地问着,那只好奇心旺盛的大眼睛闪闪发光。

虽然我也很想过去看看,但无论里面是修士还是精怪都不是此刻的我们所能够应付的,因此为了保住小命还是尽快溜比较妥当。

可是……我刚打定主意要转身,却听见耳边响起些许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只一瞬间的功夫就仿佛近在咫尺!

不安感愈发重了起来,我才想招呼讙快走,便察觉到有东西飞快地在我眼前闪过。

突然之间,脖子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感,像是被什么针扎了一下。

“唔……”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我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逐渐恢复了过来。

一睁开眼,只见不远处坐着一位身着黑衣、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伯,他正笑眯眯地望着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不由一惊,猛然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独眼猫呢?!”

边问,我边挣扎着站起身来四处张望着。幸好,在不远的身后,一只黑黑的熟悉身影正侧躺在那里,他的腹部平稳地起伏着,料想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还在昏迷。

我安下心来,索性原地趴在那儿,顺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既然没死,那就再睡会儿吧……

那白胡子老伯似乎是在等着我主动开口,可是,五分钟过去了,眼见我迷迷糊糊的似乎快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终于还是他先忍不住了。

“咳咳!小狐狸,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们来这里?”

其实他只要再多坚持两分钟,此刻在这儿大喊无聊的就将是我了。

只是现在,我不过随意地撇了他一眼,懒洋洋地用爪子挠了挠耳朵:“你要想说的话自然会说,而且……既然我和独眼猫都活着,那……应该表示你暂时并没有要我们命的打算。既然这样,我干嘛要着急啊?好困哦……”

“……说的好。把你们接来这里……”

“停停停!!”

我微抬起爪子,止着他还未说出口的话,纠正道,“你说错了,不是‘接’,是‘绑’,绑架的‘绑’!要诚实哦老伯!好了,你继续说吧。”

“……”

白胡子老伯无言地看了我一会儿,终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没礼貌的小狐狸很无奈。

“总之,带你们来这儿是有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他突然消了音,只是笑容满面地望着我,等着我问“什么事”。

我根本就懒得理他,只是,刚刚瞌睡才被吵醒,暂时是睡不着了。于是我想了想,便站起身跑到讙那里玩起了他的尾巴……

趁着他正昏迷着,我用爪子费力地将他那三根尾巴打成了一个不怎么紧的蝴蝶结……望着这杰作,我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嘿嘿,这下看你醒来怎么解。

“狐狸。”

“干嘛?”

我转过头,只见那白胡子老伯正十分无奈地望着我,胡子都气得抖了抖。

“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你根本什么都没说。”

他只说到带我们来是为了一件事,可什么事却又不提,这不跟什么都没说没两样嘛?浪费狐狸感情。

“我哪里什么都没说啦?”

我毫不示弱地将目光迎了上去,小眼神理直气壮,“那你说,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

白胡子老伯一时语塞,过了两、三秒才憋屈地说道,“我刚说到带你们来这儿是为了一件事……一般情况下,你不是应该问我‘是为了什么事嘛?’然后,我再告诉你啊。这是套路懂不懂?”

“我又不是太无聊到没事干,陪你玩套路?”

我白了他一眼,小爪子挥了挥,“你有什么事随你去,总之别找上我就行了,我可没空替你完成什么任务。我很忙的!”

有这时间,我还宁愿去替寐姐姐找雪莲呢,要知道那可是关系到我接下来的日子能不能悠闲度过的大事。

白胡子老伯似乎没想过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忽然之间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坐在那儿稍显傻愣愣地望着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抓错了一只狐狸。

“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要走啦,你慢慢在这儿坐,不陪你玩了。”

说话间,我伸出爪子不住地拍打着讙,想把这个赖着不醒的家伙给拍醒跑路。可是……此时,我才发现,无论我怎么叫,怎么拍,讙似乎都毫无反应,像是昏死过去了一样。

不由的我着急了起来,转头向着那人问道:“你把独眼猫怎么了?他是不是死了?”

白胡子老伯忽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捋了捋胡子,“怎么样?答不答应?只要答应了,我就解开他的禁制。”

我望了一眼躺在那里的讙,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唉,交友不慎啊……

正想答应下来,可恰在此时,我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瞥到了那缠绕在左爪上的“魅雪镯”。

魅雪镯是狐狸妈妈交给我的,红狐族族长代代相传的神器镯子,而它的附加技能则是能够增加友好度的“狐之妖魅”……呃,虽然这个技能在大多数的时候是被我用来混吃骗喝,外加赊账的。

(魅雪镯(神):红狐族族长专用,增加魅力10,附加技能狐之妖魅:1.使用100法力值,瞬间提高友好度100%,效果持续10分钟,24小时内对同一目标不可重复使用。成功率取决于使用者的魅力和等级,以及目标身份及境界。2.??。不可交易,不可偷窃,不可丢弃。)

反正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索性抬起爪子向着他轻轻挥了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口中默默念道:“狐之妖魅!”

而与此同时,缠绕在前肢上的魅雪镯闪过了一道七彩光芒,虽然很微弱,但好歹闪了一下!

我嘻嘻笑了笑,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用最甜美的声音说道:“老伯,我们打个商量行不行?”

“什么商量?”

白胡子老伯的眼神顿时变得和蔼可亲的多,就连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仿佛真的受到了某种魔力的影响。

“反正你似乎对绑架挺在行的,我看最近来这儿的修士有不少,个个都油光水滑的,要不你去找他们吧?以你的能耐,我保管你一绑一个准!到时候你有什么任务统统交给他们不就行了?他们肯定比我这小身板能干多了!”

“你是说……绑架那些修士?”

眼见老伯似乎在“狐之妖魅”的作用下被我说动,眼神有些迷离,我连忙又加了一把火:“是啊!你看我,体形不过才成人的一只手掌般大,除了卖萌什么都不会。有什么任务交给我的话,保管你之后会后悔莫及的!千万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啦!”

白胡子老伯略略想了想,摸着胡子,凝重地点点头,“嗯……这是个好主意。不然的话,以你的能耐估计到不了那里,只会拖后腿……不过……”

他突然眼神一变,眼中的迷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眼神中杀机一闪,“你的修炼还太差劲了,精神力也太弱了,别指望着这种小把戏能够影响到我。小丫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

我就说嘛!我才0级,怎么“狐之妖魅”可能一用一个准呢……原来,他根本就是假装的!这老戏骨!

“不过嘛……”老伯话锋一转,嘿嘿一笑,“你说的确实有道理。绑架……你在这里等着,我再去绑几个修士回来!反正这洞里也空得慌。”

说完,他身形一闪,竟真的消失在原地,大概是去找那个倒霉的尘心飞扬或者那群弓箭手了。

看着那白胡子老伯——自称魔使的家伙远去,我连忙举起爪子,对着还在昏睡的讙又拍又踹,甚至用尾巴去扫他的鼻孔。

“喂!醒醒啦!独眼猫!我们要被卖啦!”

可是……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就像是睡死过去一样,怎么都醒不过来。说起来,我现在的体形不过是他三分之一般大,当然也就不用指望我能够拖着他一起跑。而丢下他自顾自逃跑这种没义气的事情,本小姐自然是做不出来的。

没法子之下,我只得原地趴在那里,下巴搁在前爪上,无聊地等待着……心中倒是隐隐期盼着,那个老伯多绑了几个人之后,就把我们这两只“没价值”的小妖给忘了。

然而,现实总是与期望背道而驰的。

没一会儿工夫,只觉眼前黑影一闪,那白胡子老伯竟然真的回来了!他笑呵呵地夹着两个昏迷不醒、头上还明显肿了个大包的人,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轻松。

“砰!砰!”

他将那两人连带他们的武器往地上随意一抛……对,就像是扔两袋垃圾那样。

我凑过头去张望了一下,心中万分好奇着是谁那么倒霉居然被他给绑了来……

好耶(划掉),好惨!还都是才见过的“熟人”。

其中之一正是尘心飞扬,而另一个则是之前偷袭他的那个使弓箭的家伙……呃,估计他们俩人都是因为没来得及走远,就被这老怪顺手牵羊给绑了来。

“那个……老伯,既然你都绑到人了,还是两个大活人,那我们是不是没事可以走啦?”我扬起小脸,试图讲道理。

“不行。”老伯回答得干脆利落。

“……老伯,你再考虑一下下啦,做人要厚道嘛。”

白胡子老伯笑眯眯地望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懂事的幼崽,“这是我王陛下特意让我来交待你的事情,若你办妥了,一定能够受到我王重用的。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哦。”

“你王是谁啊?”我撇撇嘴。

白胡子老伯向我翻了翻白眼,一副“你没见识”的样子,“我是魔使,我王当然是魔王罗。”

是喔……听他这么一说,原来他是魔使啊……看他绑架的动作那么熟练,一言不合就敲人脑壳,似乎倒也有那么几分魔道的凶残风格。

“我可不想得到魔王的重用,这种‘福气’给别人吧。所以……你还是找别人去,比如……”

我举起爪子指着地上还没醒的两个,“比如他们!我想他们一定会很乐意的。尤其是那个拿弓的,看着就机灵。”

为了增加说服力,我还用力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没错!”

魔使瞪了我一眼,胡子气得翘了起来,“我刚刚已经说了,这是我王特意让我来交待你完成的事情,你居然胆敢百般推脱?!”

“那是他的事,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只柔弱的小狐狸。”我小声嘀咕着,试图装可怜。

正说着,躺在地上的两人发出轻微的呻吟。

随即,只见尘心飞扬用手捂着头,痛苦地半仰起身子,不解地环顾着四周。直到看到躺在他不远处的那个人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也浮现出莫名的神色。

而只那么一会儿功夫,那个使弓的男人也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第一眼望见尘心飞扬时,神情间闪过一丝敌意,杀气腾腾。可是当他发现尘心飞扬正一脸莫名且虚弱时,神情才略微缓了下来。

只听他沙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哪?”

尘心飞扬耸耸肩,语气淡然,“不知道,我是正走着给人打昏的。看你的神情,应该也差不多。”

那人揉着后脑勺的大包,点点头,“确实如此……真是阴沟里翻船。”

“看来你们都醒了。”

魔使那突兀且阴恻恻的声音使他们不由一惊,两人像是触电般连忙坐起,并迅速取过手边的武器,一脸戒备地望着他,身体紧绷。

可是……或许是被打得太重的关系,两人似乎都还站不起来,灵力运转也不顺畅,而且从他们苍白的脸色看来,像是被下了什么禁制,没什么精神。

两人此时倒显得相当默契,之前的恩怨暂时放下了。他们对望了一眼,便听那个使弓的男人沉声问道:“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吗?阁下有何目的?”

魔使也不恼他们的无礼,依旧笑眯眯地回答道:“当然是我。至于目的嘛……”

“那你把我们劫来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把你们接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魔使突然呵呵笑了出来,也不回答他们,反而低下头来,一脸得意地向我说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只要我向人说‘我带你们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情’,他们都会直接问‘什么事’。偏偏就你这只狐狸,理都不理我,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

“……”

看来之前我那无视的行为对他的打击还是挺大滴,这老头记仇得很。

此时,那两人才意识到我的存在。尘心飞扬先是愣了愣,目光落在我那雪白的毛绒团子身上,随即便向着我淡淡一笑,那笑容如春风化雨,倒是让这阴森的洞穴暖了几分。

而我则伸出前爪向他摆了摆道:“嗨,又见面啦。”

使弓的男人轻咳了两声,显然还没适应这诡异的氛围,“你还没有告诉我是为何带我们来这里。”

“喔,对了,差点忘了……”

魔使敲了敲脑袋,“总之,我要你们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带着这只狐狸一同去寻一只冰蟾。当然,我也会付出相应的报酬……怎么样,答应或不答应?”

“不答应!”

还没等那两人回答,我抢先叫道,小短腿在地上跺了跺,“不答应,不答应就是不答应!本小姐要找雪莲,才没空找什么癞蛤蟆!”

“去去。”

魔使向着我挥挥手,对,就是赶苍蝇的那个动作,“你没有拒绝的余地……至于你们两个,你们若不愿答应也成,只是……”

他眼中杀机一现,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我不能保证你们能活着回去。哪怕你们是修士,在我手里也不过是两具尸体。”

赤裸裸的威胁啊!!

可是……为什么我不能拒绝呢?死回去也行啊,反正这个地方我是不死的,死几次都无所谓啦,只要别让我四处跑就行了,复活点说不定还在山顶呢。

“我……”

“去去。”魔使依旧向我挥挥手,可这次却连一个眼白都不留给我,只是对着那两个人问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此时,我才注意到,那两个人已然尽去了之前的敌意,甚至于神色间还有些欣喜,仿佛得到什么好处。

听见魔使的话,他们近乎同时点了点头,“我们答应。”

呜~

寐姐姐要的雪莲我还没找到呢,怎么又有新的麻烦啦?我不干啦这种强制任务最讨厌了!

魔使收起了笑容,沉声道:“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冰蟾。至于这一只……”

他看了昏迷不醒的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先带走了,到时你们用冰蟾来换吧。”

说完,他用力按了一下手,一阵浓郁的黑雾过后,已然没有了他与讙的身影。

他似乎知道那独眼猫是我的软肋……看来,这次想不干都不成了。

为什么就连想悠闲一下都那么难呢?

……

眼见魔使离开,那个叫悠然的使弓男子撤去了戒备,换了个较为舒适的姿势,挠挠头说道:“真没想到,这修真界居然还有喜欢绑架人来做任务的怪癖老头。刚刚那一下打掉了我近八成的血,差点就死在他手里了……呃,应该说若不是他的目的主要是绑架的话,我估计还没反应过来是谁杀我的就直接去地府报到了。”

尘心飞扬同意地点头,而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淡然,“确是如此……不管怎样,悠然,看来我们这次得合作了。”

听到他的话,悠然脸色稍稍一变,但只一瞬,他便笑了笑说道:“刚刚虽然被你捡了个便宜,抢了马腹的boss,但我也射中了你一箭,我们就此打平吧。”

说着,他便举起手掌。(修真界就怎样,前一分钟还是敌人,后一分钟共同利益就是盟友)

尘心飞扬先是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随即伸手掌与他重重拍击了一下,这才转过头来望着一脸沮丧的我,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略微想了想才说道:“你……是不是叫万年?”

想起之前讙对我说过的话,关于莫逸在找我的事,我轻轻点点头,小耳朵耷拉着,“嗯,我是万年。”

尘心飞扬欣然一笑,那紧绷的俊脸终于柔和下来,“太好了,我得赶快通知莫逸找到你的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那个家伙在各大主城都张贴了寻人告示,又托了所有认识的人留意你的行踪,简直急疯了。”

说完,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指上所佩戴的储物戒指,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传音玉简……

虽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但从那不停动弹着的双唇看来,应该是在与什么人传音。

不多时,他低下头望着我说道:“我已经告诉莫逸这里的位置了。不过,这儿附近没有城市,没有传送阵,估计他还不能那么快赶来。”

莫逸……不知道夜是不是会和他一起来呢?想到那个总是默默守护我的人,我心里微微一暖。

“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谈一下有关任务的事情了。”

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悠然或许是见我与尘心飞扬已经谈完,于是便开口说道,“二十四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关键是……我们手头上并没有关于那冰蟾的任何情报。刚刚我也联络了一些朋友,但是都没有人知道关于冰蟾的事,虽然也有拜托他们去打听,但短时间内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听他这么一说,尘心飞扬沉吟了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说道:“我想……会不会是在雪线以上?冰蟾喜寒,那里是唯一符合的地方。”

“雪线以上……嗯,确实有可能。那好吧,我们就往那儿开始找吧。”

“嗯,走吧。”

两人相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正准备出发。可是当看到依然维持着狐狸状、趴在地上的我时,尘心飞扬愣了愣问道:“万年,你不变为人形吗?这样走起来方便些。”

“变不了。”我苦着脸说道,用爪子捂住眼睛。

“呃?”两人皆是一愣。

“境界不够。”我很是沮丧地回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愤。

“不会吧?我听妖族的朋友说,幻化人形虽然是高阶妖兽的标志,但对于像你这样血统高贵的九尾狐,这个技能应该是天生的本能啊,怎么会不行呢?”说话的是悠然,一脸的不可思议。

“别人的我不知道,至于我……至少得灵虚境才行。”我小声嘟囔着,这是寐姐姐诊断的结果。

“那你现在什么境界?”悠然追问。

“0境界……引气入体都还没开始。”我伸出一只爪子,比划了一个圈圈。

两人顿时无语。

尘心飞扬还好,他的表情一直以来都是淡淡的,即使诧异看起来也不明显,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只是悠然就夸张多了,只见他颤抖着手指向我,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还没开始修炼?!那你……你是怎么上山的?这座山上的魔兽最低的都是合和境中期的啊!随便一只雪兔都能把你踢飞!”

最低合和境中期?呃,估计他是没把那连兔子都不如的练气1层的讙算进去。

至于我……被人随手给扔了这种事情若是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有些丢脸,有损我“上古大妖”的威严。

见我在思索着,悠然或许是认为我有什么不方便说出口的苦衷,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转而提到该如何行动的问题。

是啊,比起身为人形的他们而言,一只巴掌大小的我实在是走不快。估计他们的一步就抵得上我十几、二十步了,若由着我的步子来行的话,那……多半到明天都走不到目的地,更别说找什么冰蟾了。

最后,也不知道尘心飞扬从哪里找来一个布质袋,索性把我给放进了袋中,就这样直接用手提着走……

“喂喂!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抱着…)这样像什么话!”

虽然不用自己走路是挺不错的,但是这种方法实在是,太太太……

呜有损形象啊!!本小姐可是倾国倾城的,现在却像个宠物一样被装在袋子里!

就这样没有多久,我们便走出了山洞。一出山洞,刚觉眼前一亮,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了眼睛。

还没等我适应光线,便见四周不少人围了上来,手中持着各类武器,一脸敌意地对着尘心飞扬和悠然。看来是之前那群修士的同伴。

尘心飞扬一脸淡漠地耸耸肩,似乎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他提着那个装了我的袋子,优雅地退到一旁,任由悠然去同那些人交涉。

没多久,便见悠然走了过来,略带歉意地笑笑说道:“可以走了,误会解除了。(人死如灯灭,尘心飞扬之前杀了他们十多个人,没人为死人说话,就都忘记了…这就是修真界)不过,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我们帮里一位队长曾在这里看见过冰蟾,只是……从他的话里听来,似乎有些麻烦。”

眼见悠然一脸凝重,尘心飞扬同样也认真了起来,“如何麻烦?”

悠然压低声音说道:“据那人所说,冰蟾确是在雪线之上。虽然境界和攻击性并不高,也就是合和期左右的实力,但它体表温度极低,蕴含极寒剧毒。他们曾经杀过一只,可是当收拾其尸体的时候,触碰的人在一瞬间就被冻死了,连元婴都能冻碎!而且……即便死亡后,尸体那冻伤却仍不消褪,足足保持了三天,触之即死。我们恐将很难得到冰蟾。”

尘心飞扬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皱眉道:“可不可以用法器挑呢?隔空取物?”

“他们当时共有十来人,第一个去触碰尸体的人死后,另几人猜测那可能会是相当有价值的天材地宝才会造成这种结果,所以……他们曾尝试了各种方法,当然也包括你所说的用法器挑,甚至用火烧……但是却都失败了。似乎只要有任何媒介物接触到冰蟾,寒气就会顺着媒介传导过来,瞬间冻结持有者的经脉,绝无幸免。”

听到这里,我在袋子里翻了个身,探出小脑袋,忍不住插嘴道:“那不是正好吗?”

两人同时看向我这只小狐狸。

这下我明白了,为什么那个魔使一定要抓我来才行。

我身为红狐族,拥有上古冰神泠雪的血脉,又曾在极寒之地生活,对于任何寒气都有极佳的抵抗力。所以可能只有我是不怕冰蟾寒气的,毕竟它的寒气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比得上泠雪大人的万分之一。

“也就是说,只有我能拿那个东西?”我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无奈。

“理论上是这样的。”尘心飞扬点了点头。

可问题是……

这种事情好麻烦啊!!

对着那两个眉头紧锁、苦思冥想的大男人,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费力地扒着那个软趴趴的纸袋子边缘,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说道:

“哎呀,不用想啦!只要你们把那个叫冰蟾的奇怪东西找到,我去拿就行了呗!本小姐说话算话!”

悠然带来的那帮兄弟估计从来都没想到,在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皱巴巴的纸袋子中,竟然还装着一个会说话、声音还这么软萌的小家伙!一时间,近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边,下巴都要掉到雪地里了。

“不行。”

尘心飞扬却毫不犹豫地淡漠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决,“我刚刚已经答应了莫逸,会保护你直到他到来为止。既然如此,我怎么可能明知有危险还让你去冒险?这绝对不行。”

悠然动了动唇,那双精明的眼睛转了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不过,从他那微微松弛的神情看来,他心里怕是在想:反正这只小狐狸不过是炮灰而已,若要冒险去送死,还是她最为合适,毕竟即便死了也不会有人心疼。

我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却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得意地晃了晃九条尾巴。

“那,莫逸有没有告诉你,我是什么种族的呀?”我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呃?”尘心飞扬一愣。

“我是红狐族哦,天生就是寒性体质!”我略歪着脖子,一脸天真地看着他说道,“所以,我是不会惧怕任何寒气的……多半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那个坏心眼的魔使才硬让我去吧。不然的话,我这么个只有0级的炮灰跟着,也只会给你们惹麻烦而已嘛。”

尘心飞扬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目光在我那身雪白柔软的皮毛上停留了片刻,再三确认道:“你能保证寒气对你真的无害吗?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法向莫逸交代。”

“当然啦!”

我拍着胸脯(虽然拍到了爪子),略显得意地回答道。除非是像泠雪那种神级强者的、难以抑制的极致寒气,或许还会对我有些伤害,我想一只小小的冰蟾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比神还夸张吧?

“那好吧,就这么决定了。”

悠然一瞧见尘心飞扬还有些犹豫,生怕他反悔,便抢先开口道,“我们负责杀了那冰蟾,而之后收取战利品的事情,就要拜托你了,小狐狸。”

“没问题!”

这么说来,我的工作还不算多……嗯,想想还挺划得来的。好在刚刚有让魔使绑架几个人来,不然的话那些苦力活岂不是都落在我一个人的身上?哈哈,幸好幸好,貌似我的运气还不算太遭,甚至可以说有点好呢。

“对了,既然都要上山,你们知不知道雪莲在哪儿采呀?”我顺便问道,想把寐姐姐的任务也解决了。

或许是因为解决了一个大的难题,悠然的心情格外的好,听我这么一问,他立刻爽快地说道:“你要雪莲是?”

“任务啦,是寐姐姐交托的。”我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悠然了解地点点头,遂道:“等一下我们会去到雪线以上,那儿有几片区域里都会有雪莲生长。不过,你现在还没有修炼,恐怕无法用灵力采集,不如,让我们的人替你采几朵吧?就当是谢礼了。”

耶!这么一来,不就等于一次可以完成两件麻烦的事?

想到这里,我忙不迭地直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好耶!好耶!大哥哥你人真好!”

就这样,尘心飞扬提着那个装着我的袋子(唉,想想这造型还真傻,本小姐的一世英名啊),两人脚不停歇地向着山上行去。而除他们两人之外,悠然还带了两个人跟上来。不过,他们并不与我们靠得很近,也没有同我们组队,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默默地跟着。

据悠然所说,冰蟾极难对付,多带些人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了帮我们采集雪莲。

可是……我不明白,既然都带了,为什么不都带去呢?

而这一点,直到踏入雪线之内,我才略略知晓了一些。

原来……他们是御寒衣物不够。一开始他们应该并没有打算来到这种极寒之地,所以只是带了少数几件防寒的法宝以备不时之需。如果不加御寒衣物的话,普通修士在这里,灵力会被压制,身体也会受到寒气侵蚀,生命值(或者说生机)会快速流逝。当然越往上,这种压力也就越大。

尘心飞扬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厚实的御寒法袍,可并没立刻穿上,而是向我问道:“万年,你怎么样?虽然你是寒属性,但这里毕竟非同寻常,不如,再给你披件衣服吧?”

我举起爪子向他摆了摆,轻松惬意地说道:“安啦!我都说了我是寒属性,怎么可能连这点冷都挨不住呢?这点风雪对我来说,就像是吹空调一样舒服~”

想之前寐姐姐把我随手扔在山顶,那里可比这儿冷多了,简直是两个世界。

不过……这座山真的好奇怪。一般说来,不是在雪线之上都会一路积雪吗?那为什么这儿积着厚厚的雪,而山顶那时候却一片雪花的影子都没瞧见呢?

不明白,我也懒得去想这些深奥的问题,索性趴在袋子边缘,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了起来。

同样是雪,怎么看红狐族内的雪都白洁多了,晶莹剔透,哪像这里,看起来灰蒙蒙的,一点都没有雪花那种轻飘飘、亮晶晶的仙气。

正瞧着,两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其实只是在原本的皮甲外罩件御寒法衣而已),于是尘心飞扬便提起我,继续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而行。

又走了十数分钟后,前方已经没有所谓的“路”了,取而代之的是怪石嶙峋和陡峭的冰壁。既是说从这段路开始,危险性将大幅度提高。

“这里开始要注意了,前面游荡的怪物至少都是空冥境起步的。”

悠然估计以前来探查过这里,他小心地向着尘心飞扬叮嘱着,“我们唯一要避开的是‘灵雪狼’。那虽然只是空冥境中期的群居妖兽,但极是凶残,而且擅长配合,很难应付。”

尘心飞扬只是淡淡地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话说,你们什么境界呀?”我好奇地问。

尘心飞扬低下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温暖,“组队列表里有状态,可以看到……万年是这届修士选拔才到的吗?”

“我?这届第一批就到了……”说话间,我笨拙地用爪子翻开了组队列表。

果然,同组队员的信息上面都有。不过信息相当简单,只包括了职业、境界以及当前状态而已。

一看之下,我顿时了然。原来尘心飞扬是元婴初期,而悠然却是刚到元婴。看来他们住的地方比较远,不是第一批。

正看着,却不知我刚刚那番话对他们的打击居然那么大。只见两人都停下了脚步,非常默契地以无比诧异、甚至有点怀疑人生的眼神望着我。

好半晌,才听悠然很是夸张地惊呼道:“你第一批就到的……直到现在还没有修炼?!你、你、你到底是怎么混过来的啊?这都能活下来?!”

呃,想想也是。虽然使用禁咒后境界归零了,可是……我原本似乎就没怎么修炼过,大部分的时间不是自己在那玩,就是在去玩的路上……

“哈哈,那些陈年旧事就别管了嘛!”我干笑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那你们呢,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一样。”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显然还是没从震惊中缓过劲来。

……

“看!那就是冰蟾了!!”

悠然忽然停下脚步,手指着前方,一脸兴奋地喊道。

“看,那就是冰蟾了。本来还担心冰蟾移动离开了,没想到还真像他们说的,就在那里呢!”

“那是冰蟾?你确定?”

我从袋子里探出脑袋,狐疑地望着他所指的方向。在那里静静地趴着的东西,与我心中所想的冰蟾完全不同……

原本我还以为至少都应该是一种像癞蛤蟆的生物吧?可是……可是那里的却明明就是……一座约莫孩童般大小的、晶莹剔透的……冰雕?

“我怎么觉着怎么看都像是冰雕呢?”我忍不住吐槽道。

“应该吧……”

虽然这么说,但悠然似乎也不确定。他拿出传音玉简询问了半天,这才肯定地回答道,“没错,就是这个。他们说当时也以为只是普通的冰雕……虽然对这里为什么会有冰雕感到很奇怪,但是在路过那里时,却明明的遭到了攻击。而直到杀了那家伙,才发现那竟然是冰蟾伪装的。很奇怪吧?连鉴定术都查看不出来它的真身。”

“那开始攻击吧。”

尘心飞扬也不多话,是个行动派。他反手握紧了长剑,剑身隐隐泛起青色的流光。可是还未等他冲上前,便被悠然一把拉住。

“等等,先让我试探一下。”

说着,悠然取下背着的火焰色长弓,顺手搭上了两枚箭枝。而当那箭枝触碰到弓弦时,便立刻散发出焰红的光芒,熊熊燃烧起来,就如同长弓一般夺目,在这白雪皑皑的世界里显得格外耀眼。

“去!”

悠然拉紧弓弦,猛一放手。那两枝箭便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炽热的温度,以飞驰般的速度向着那个“冰雕”而去,看起来相当的有气势,仿佛能融化一切。

不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枝箭即将射中冰雕的当口,绕行在它们之上的火焰“嗖——”的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扑灭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而随之,那两枝箭也像是失去了动力,软绵绵地顺势掉落在了雪地之上,连冰雕的边都没碰到。

悠然明显一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似乎不愿相信自己的这一记强力射击竟然会如此狼狈地落空。

“看来……这家伙不容易对付啊。”尘心飞扬眯了眯眼。

“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悠然沉吟道,眉头紧锁,“我记得他们说过,它的战力不过是元婴初期boss的程度,而且属性偏寒,应该是被火克制的才对。这怎么看都远远比不上之前遇上的马腹啊。”

“你是法系猎人?”尘心飞扬突然问道。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在此刻问这个,但悠然却还是点点头,“对,主修火系,擅长爆发。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的技能居然对它没有任何效果。不,很奇怪……它既然挡下了那一击,为什么不向我们攻击呢?哪怕只是吐口冰柱也好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尘心飞扬想了想,忽然取出一条腰带,递了给他,“戴上这个再试试看。”

我抬头看了看,那是一条黑底,但却有红色丝线缠绕着的腰带,上面绣着火系的符文,隐隐散发着热流。说来,他们之前还为了抢这个大打出手呢……

悠然也有些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你……你要把这个给我?”

可还没等他发问,却听尘心飞扬淡淡地说道:“这东西我是冰灵根,用不上。而且……方才抢怪我也确实捡了个便宜,拿了大头。那就这样吧,一共两件主宝,我们各分一件……喔,对了,储物戒指里我还多得了些从马腹身上分割下来的材料,算是对你们的补偿。”

悠然愣了一下,随即突然笑了起来,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没我想象中那么讨厌嘛!虽然……说话时确实挺惹人厌的,死人脸一样。”

说完,他也不矫情,取过腰带,只看了看属性,神情越发激动了起来,“好东西耶!竟然加20%的火系伤害!亏你还舍得。”

说完,他迅速佩戴上腰带,二话不说便拿起长弓,再次拉紧弓弦。

“再吃我一箭!”

只一瞬间,两枝火焰般的箭枝再次先后向着冰蟾而去,这一次的火焰比刚才更甚,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扭曲。

可是……一切还是如之前那样。箭枝还未碰触到冰蟾,那火焰就仿佛遇到了天敌,瞬间熄灭,箭枝歪歪斜斜地落在了雪地之上。

“见鬼了!莫非它法系免疫?”悠然气得想摔弓。

“有可能。”悠然不信邪,再度拉弓。只是这一次射出的却不是之前那种火焰色的箭枝,而是极其普通的精铁箭,想来他是想用纯物理的攻击手段再次试探。

“嗖!”

箭枝划破空气,直奔冰雕而去。

不过……他们的期望依旧落空。那箭枝在距离冰雕还有半寸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生生停住了,然后无力地掉落下来。

两人面面相觑,似乎已经彻底弄不清状况了。

“应该不会这样啊,情报上明明说火系法术和技能能够克制它才是。”悠然喃喃念叨着,百思不得其解。随即他转头望向尘心飞扬,“尘心,你上去攻击试试吧,近战或许有效。我会让他们替你适时补血的。”

他指着的正是跟我们一同上来的两人,他们是悠然帮派里的祭司,专门负责辅助。

尘心飞扬点点头,任由祭司在他身上加满增益状态(什么加攻、加防、回血的),浑身灵力激荡。随后,他握紧了长剑,脚下一踏,身形如电,快步冲上前去。

他的速度极快,只数秒便跑到了冰蟾跟前,剑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向着那个看起来像冰雕的东西劈了下去!

“碰!!”

只听一阵响亮得令人牙酸的碰触声。

尘心飞扬难以置信地望着手中的剑,虎口都被震得发麻。而在他脚下的,则是碎成数块、散落一地的“冰蟾”。

并没有发生战斗,那个“怪物”直接就碎了。

见状,悠然快步跑上前去,而我也趁机从那个该死的纸袋子中钻了出来透透气。我抖了抖毛,迈着小短腿走到了他们那里,好奇地望着地上那一堆冰块。

怎么看……都像是被砸烂的冰雕,哪有一丝生物的影子啊?连滴血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悠然傻眼了。

“不知道。”尘心飞扬苦笑了一下,收剑回鞘,“我的剑才刚碰上它,甚至没感觉到阻力,它就自己碎了。”

悠然俯下身,似乎想要捡起碎片看看有没有什么掉落物。可是……手还未碰到,便立刻像触电般缩了回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他的手掌上已然红肿一片,如同被重度冻伤一样,冒着丝丝白气。

“好冷!这寒气简直要钻进骨头里了!”悠然惊呼道。

瞧着有趣,我索性也凑过去,伸出粉嫩嫩的肉垫爪子碰了碰那块碎片。

嗯……冰冰凉凉的,滑滑的,像是在摸一块老冰棍,感觉似乎不错,还挺解暑的。

“万年?”尘心飞扬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呀,我不是说了嘛,我是寒族的。”

说着,我用爪子搭在那和我差不多大的碎片上,试图查看它的属性。

【破损的冰蟾碎片(任务物品/垃圾)】

我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破损的冰蟾’?这个能交任务吗?魔使老伯要的是活蹦乱跳的冰蟾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

我失望地垂下头,气呼呼地抬起后腿,狠狠地踹了那碎块一脚……

“砰!”

呜呜呜~~脚好痛!!

这冰块怎么这么硬啊!

悠然稍稍皱眉,看着那堆碎片分析道:“看来这个是假的……或者是诱饵?我们再去附近找找吧。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任务时间。”

“在这之前,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想想如何对付它吗?”尘心飞扬冷静地说道。

悠然同意地点头,眉头拧成了川字,“为什么呢……若是以之前那些人的说法,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都可以,而且火性攻击还能加成。可是……怎么这次看起来有些奇怪?那个冰雕完全就是个幌子。”

“会不会是……”

尘心飞扬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点,“会不会是进化?”

“进化?”

“对,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有种稀有的魔兽,在被击杀或者受到特定刺激后,会根据攻击手段而相应的进化出防御形态……冰蟾会不会就属于这一类?之前的那些人杀的可能是普通形态,而现在……”

悠然低下头,似乎正仔细思索着他的话。好一会儿,才终于点点头,神色凝重,“或许真是如此……不然的话,这个任务也太简单些了。如果它进化出了‘法术免疫’甚至‘物理免疫’的特性,那我们今天的麻烦可就大了。”

我无聊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要出来了。

看来要等他们杀死那个怪怪的冰蟾,估计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要磨蹭了。

既然他们在这里发愁,不如……

我抬眼望了望四周,那远处雪山之巅,云雾缭绕,似乎藏着什么好东西。等下干脆趁他们不注意,找个地方溜去玩一圈吧?反正我应该不会被冻死。

嘿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

望着在一旁眉头紧锁、商量着该如何攻击的两人,我直感无聊之极,小爪子扒着袋口,忍不住抬起眼皮四处望了一会儿。

“哎呀,你们慢慢商量哈,本小姐去那边溜达溜达,不用管我啦!”

我随意的打了声招呼,便趁着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没注意我,偷偷摸摸地从袋子里钻了出来,抖了抖一身雪白的毛,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自顾自地跑去玩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有冰蟾这种霸主级生物存在的缘故,四周格外的宁静,连只变异的雪兔都没有,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生物存在。也正是如此,我才能逛得那么随意,完全不用担心从哪冒出个兽把我给叼走了。

随意的溜达了一圈,这冰天雪地的,到处都是白白的一片,看久了眼睛都花了,实在没什么意思。

正当我想要返回去看看那两个家伙商量出什么名堂没有时,却发现在不远处的岩壁上,竟然盛开着一朵白色的花。

在一片雪白之中,这花显得不怎么起眼,若不是那花瓣随风轻轻摇曳,风中飘荡着些许淡雅清幽的香味的话,估计我也留意不到。

莫非……那就是千年雪莲?

想着,我便两眼放光,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走了上去。

幸好那生长着此花的岩壁之下有块突起的岩石,位置不算太高。我后腿一蹬,用前爪搭着岩石,费力地爬了上去。那花儿长在岩缝里,我举起爪子,努力地向着它的根部挖着。

岩石缝隙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好不容易有了些松动,我爪子用力往上一拨——

“啪嗒。”

那花顺势掉落了下来……

我心中一喜,立刻跳下了岩石,凑上前去,伸出前肢往上拍了拍那花瓣上的灰尘,顺便想要查看一下这是否确是雪莲。

【鉴定中……】

一看之下,我却傻了眼,原来在那属性栏上只出现了如此几个字:

“【被狐狸扒下的不知名白花】:毫无药用价值,建议拿去喂猪。”

……对了,貌似在采集灵草之前得先用鉴定术确认真假吧?而且……我貌似连最基本的“采集术”都没用,就直接暴力硬扒了……

我用爪子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哎呀,我真是个小迷糊!”

没办法,这朵已经完蛋了,被我这“辣手摧花”给弄坏了。我抬起头来,眨巴着大眼睛又四处寻着。

功夫不负有心狐,不一会儿工夫,在不远处的岩壁上也发现了同样的大朵白花,看起来比刚才那朵还要水灵。

再次努力攀爬到了半空,那块落脚的岩石看起来很窄。我小心翼翼地站上去,可是这次脚下的岩石似乎不怎么稳固,稍稍一动便微微晃动了起来……

这一晃,我的心也不由随之一颤,九条尾巴都紧张得炸毛了。

“稳住!稳住!”

我好不容易站稳了,赶忙集中精神,对着眼前的白花丢出了一个鉴定术。

【鉴定失败。】

几次都没反应,这是鉴定失败了?难道这花等级太高,我那入门级的鉴定术看不透?

我的耐心一向不咋的,没几分钟便已对此彻底提不起兴趣来了。反正来都来了,不管是不是雪莲,先挖下来再说!

我用爪子捂着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懒懒地舒展了下身体,做了一个伸展运动……

老实说,这一切都没什么,可问题是我完全忘了自己是在一个只容我四脚站立的、摇摇欲坠的岩石上!

这不,动作幅度才这么稍稍大些,重心一变,整个狐都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啊——!!”

这番变故来得太过突然,直到背部传来一阵剧痛,撞到了下面的雪地上,又顺着陡坡滚了下去,我这才反应过来。

第一感觉就是运气还不错,居然还活着,没直接摔死!

而第二感觉就是……双脚又是一空!

顿时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而身体更是不住的向下坠去,仿佛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

而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一股暖流包围着我,护住了我的要害。

“我到底算是倒霉还是幸运呢?”

我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摸了摸被刚刚的雪屑砸痛的脑袋,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生命值:1/150。

我不由地发出了如此感慨:“呼……好险好险,差点就又要回山顶复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掉到了哪里,这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除了之前掉下来的洞口还透着些许微弱的光外,到处都是漆黑一片,甚至我低下头都看不清自己的爪子。

正当我为自己该如何出去而伤脑筋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传出阵阵年轻女性的轻笑声。

“咯咯咯……”

笑声中带着些许的得意,但却似乎没有什么恶意,而更像是那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声音。

我眨眨眼,努力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可是却什么也看不到。

“少族长,我可有使用法术护着您喔,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生命值只余1了,还叫没大碍吗?只差那么一点点估计我又得回到山顶了!这次多半没那么好的运气再冒出一只猫来给我送吃的。

想着,我吐了吐舌头,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谁呀?还有,能不能把这里弄亮些?黑漆漆的怪吓人呢。”

我话音刚落,眼前便出现了十数个朦胧的光团,它们就这样飘浮在半空中,发出淡淡的昏黄色光芒,将这幽暗的洞穴照得如梦似幻。

而此时,我才看清眼前之人……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左右,模样相当清秀的少女。她身着浅蓝色的皮甲,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在这寒冷的地方却露出了大片白晳的肌肤,肌肤下隐隐流转着冰蓝色的光晕,宛如冰雪中的精灵。

发现我望着她,她用手捂着嘴,轻轻笑着说道:“少族长,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您可不能在寐殿下那儿告我状喔。”

“你认识寐姐姐?还有……你似乎也认识我?”

会称呼我为少族长,那只有知道我是红狐族的人吧?可是红狐族除了妈妈和泠雪,也没别人了呀。

少女缓缓走到我身前,单膝跪下,视线与我平齐,笑盈盈地说道:“当然。寐殿下主宰水,而少族长您主宰冰……我亦为寒族,受红狐族庇护,又怎么可能会不识呢?”

主宰……冰?

见我满脸不解,少女轻轻解释道:“红狐族族长一向是冰雪之王,您既然已经继任族长之位,理应是成为我们这些寒系精怪的主上。”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泠雪将族长位传了给我,但红狐族除了泠雪和狐狸妈妈外也就只有我一个而已,我一直以为族长就是管我自己吃喝拉撒的,怎么突然又冒出什么冰雪之王,还要管一堆小弟了?

或许是察觉出我更加迷茫,少女站起身来,抿嘴一笑,“看来,您的即位相当匆忙呢……不过没关系,这一切,您迟早会知晓的,届时您就会明白你要承担的责任了。”

“……”

那个……我可不可以选择不知晓啊?我只想做只快乐的米虫狐狸呀!

之后,少女便再也没有提及此事,只是盘膝往我身旁一坐,笑着问道:“您是来找冰蟾的吗?”

我点点头,小耳朵耷拉下来,“是啊,不过刚刚那个让他们给打坏了,变成了碎冰块……所以……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找到了没。”

“不用找了。”

少女又是一笑,她神秘兮兮地凑过头来说道,“我知道冰蟾在哪儿哦。”

“在哪?”我反射性地问道,眼睛一亮。

“我就是冰蟾。”

啊?!

“你、你说你是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少女抿着嘴轻笑了几下,这才说道:“我是冰蟾啊,如假包换。”

“你是冰蟾,那外面的又是什么?”我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你说那个啊,那是我用来玩耍的……傀儡。”

冰蟾伸出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抚,一瞬间,头顶上的岩壁如同透明了一样,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的动静。

只见尘心飞扬和悠然他们似乎还没有察觉我失踪,只是一味地在寻找冰蟾。他们四处走了一圈后似乎并没有任何发现,这才回到了原地,低声商量着什么。

冰蟾伸出食指,置于红唇之上,向我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

随即只见她打了个响指,在那几人的不远处,凭空出现了一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冰雕。

我就说嘛,那肯定是冰雕!他们偏还不信!

此时,地面上的几人已经发现到了那冰雕。他们犹豫了一下,依旧是悠然使用弓箭先行试探。

“嗖!”

箭枝飞快地射向冰雕,轻轻的碰触之下溅起了些许碎冰,而在那冰雕头上也冒出了“-100”的红色字样。

这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变化使得几人都不由为之一诧,悠然更是傻呼呼地低头看着手上的弓,似乎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攻击之前无效,而现在却又有用了呢……

原来……这些都是她用来逗修士来打发时间的啊?!亏尘心飞扬他们还得那么努力呢……

我转过头望了一眼冰蟾,却见她正笑盈盈地看着我,用手指了指那透明的岩壁,眼神里满是戏谑。

此时,那两人已由祭祀们补充完了各种状态,随即便向着那冰雕发起了攻击……

冰雕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他们各种华丽的剑气和箭矢招呼在身上都不见动弹一下,只是持续不断地从头顶冒出红色的数字……

终于,在一阵眼花缭乱的攻击后,冰雕发出了一阵淡淡的光芒后缓缓地倒在雪地上。

悠然兴奋地将弓往身后一背,笑着说了些什么,似乎在庆祝胜利……可惜听不到他们的话,只是他脸色突然一变,原来那冰雕倒下的地方也不知何时竟只余下了一滩雪水……

“噗嗤……”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好玩耶!!

冰蟾又一挥手,眼前一暗,那透明的岩壁立刻恢复了原有的形态。黑暗之中,也只有那几团不甚亮眼的光球飘浮在半空。

“这是怎么弄的?”我一脸兴奋地望着她,觉得这技能太实用了,简直是整人必备。

冰蟾笑着摆摆手指,“很简单,只要将寒气高度集中并压缩释放出来就成了。那是我的‘寒冰替身’。”

原来……这是她的寒气结晶啊?难怪他们直接碰触的话便会被冻死……

“现在,能不能请您告诉我,为何来此寻我?”

说话间,笑容已经从她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慎重的……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一抹杀机从她眼底闪过,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我心头一跳,有些为难了。

想要完成这个任务,纯粹是因为讙在魔使的手中,可是……若是普通的魔兽倒也无妨,但……像冰蟾这种高智慧、而且还是我的“属下”,若是伤了她,总觉得就像是在杀人一样……

这我办不到,无论如何,都办不到……

只是……讙怎么办?

我低头想了想,小爪子纠结地抓着地面,“冰蟾,你知道哪里有千年雪莲吗?”

没办法了,还是快些下山,再托寐姐姐来救讙……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愿意干涉这种职责之外的事情。

冰蟾微一愣,“你们不是来寻我的吗?”

“本来是的。”

我实话实说,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她,“我的一个朋友被那个坏魔使绑架了,让我来找冰蟾换他。原本我以为冰蟾只不过是雪地上的一种动物而已,所以就答应罗。可是……谁知道是你啊,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大姐姐。总不可能让我揪着你去交任务吧?那样太残忍了!”

“这样啊……那你决定怎么办?”冰蟾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没怎么办啊,找到雪莲交给寐姐姐,缠着她帮忙救那只笨猫罗。”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听到“寐姐姐”三个字,冰蟾的脸色骤然一变,变得有些苍白。她的语调中带着些许颤音:“寐……寐殿下也来了吗?”

“嗯,寐姐姐就在山下的村子里等我呢。”我天真地点头。

“是嘛……”

冰蟾呢喃着,好半晌,她才突然抬起头,而脸上却带上了一抹惨然的笑容,那是绝望,也是某种决绝。

“少族长,抱歉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随着她的话语,我只觉得有一股奇异的甜香气从鼻腔弥漫开来,那是极寒之毒散发出的味道。

渐渐地,我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无力……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秒,我似乎听见谁在轻轻说着,声音里满是苦涩:

“若你方才摔下来的时候便已死了,那该多好……”

……这么说来,刚刚落下时救我的不是她?那又会是……

……

迷迷糊糊间,亦不知过了多久。

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浸泡在某种液体之中,酷热难耐,仿佛置身于炼狱火海。

那一刹那,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把扔在锅里准备煮狐狸汤喝……毕竟,这感觉实在太像了!!而且还是那种加了辣椒的红汤锅!

“你们答应过我的。”

隐约间,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很熟,带着无尽的寒意与愤怒,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回答的是一个娇娇嫩嫩、却透着邪气的女子声音:“是嘛,我们答应过你什么?”

“……别太过分了!!”

“那又如何,莫非你打算使用咒术将我们全部歼灭吗?包括……你们红狐族唯一的幸存者?”

我想起来,那声音是……泠雪?

是的,难怪我觉得熟悉却又记不起来。那声音虽是泠雪,却多了些许的嘶哑,以至于同记忆中的相比有了些许的改变……听起来像是受了重伤,或者强行催动力量。

不过,泠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闭关吗?

“放了她。”

泠雪的声音冷若冰霜,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

“主上如此想要重用她,可是她在最后一刻却……主上很失望啊!毕竟,她是难得一见的‘完美容器’呢。”那女子阴测测地说道。

四周沉默了一阵,泠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妥协,“好,我答应你们的要求……”

那女子呵呵笑出了声,故意作出为难的语气,“您不用勉强的,泠雪殿下,一切顺其自然就行。反正……我们也只是想借您的力量一用。”

“露琪,我再说最后一遍,放了万年……不要逼我……”

随着泠雪的声音,四周的空气温度似乎顿时便降了下来,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酷热瞬间消散。一时间,在那“热锅”中被煮着(猜的)的我也感觉到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反而有一股清凉的气息包裹着我。

“够了,露琪。”

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只是说话中却微微带了一丝颤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泠雪那恐怖的寒气冻到的。

总之,只听他说道,“若惹恼了泠雪殿下,以我们的修为绝对不会有任何活路……而且,既然泠雪殿下已经答应了,我想您应该会履行诺言吧?”

他的话音刚落,我只感觉全身一阵轻松,那种被禁锢的感觉消失了。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中泠雪散发出来的寒气,像是久旱逢甘霖,努力地睁开眼睛,想要一探那应该就在我不远处的泠雪……

可是,视线依旧模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万年……”

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周围又变得一片寂静,很快,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寒气也消失了。

我知道,泠雪走了……

只留下我,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这两天我似乎同昏迷挺有缘的,动不动就要昏上这么一次,至于起因则不是被打就是被饿……而现在,我也不知道该算做什么,反正泠雪离开后没多少,我那昏昏沉沉的感觉便越发甚了起来,没有多久,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照样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待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的时候,脑中立时便浮现出了之前的情景……那应该是泠雪没错!虽然不知道他离开了小岛后为什么没有返回红狐族,也不知道那些人拿我向他要挟了什么,更不知道他现在又去了哪儿。

我轻轻叹了口气,小爪子紧紧抓着地面的碎石,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若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即使是用绑的,也要把他给绑回红狐族里!绝不让他再一个人乱跑了!

“万年,你醒啦?”

耳边传来的声音令我微微抬起了头。只见是尘心飞扬与悠然两人站在离我身边不远的地方,而后者则手中握着一个燃烧着灵火的火把四处观望着。

“你也是从上面摔下来的吗?”悠然见我醒了,随口问道。

摔下来?

我抬眼看了看四周,借着悠然手中的火把以及那半空中飘浮着的朦胧的光团,可以隐约判断出这儿正是之前冰蟾所在的地下洞穴。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寒气。

“万年?”见我发呆,尘心飞扬又叫了一声。

我点点头,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嗯呐,应该是掉下来哒。那你们呢?怎么也跑下来啦?”

“也一样,脚一踏空便掉了下来。”尘心飞扬淡淡一笑说道,“不过现在看来也幸好,不然的话,万一你出了什么事,莫逸非一路追杀我不可,我可不敢惹那个疯子。”

虽然他没有直说,但从他的话语中多少能够判断出……他们多半是因为发现我不见了,一路找我之时才不小心掉下来的。这两个家伙,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心地还蛮好的嘛。

“先别说那么多了。”手举火把张望着的悠然开口说道,语气有些焦急,“先想一下该如何出去吧,24小时的期限已经过去一半了……也不知道这个任务万一失败的话,惩罚是什么。那个魔使看起来可不像什么好人。”

“冰蟾……对了,你们打的那个根本就不是冰蟾。”我突然想起了正事。

两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罗,刚刚冰蟾还在这里同我聊天呢,只不过……没多久就被她弄昏了……

还未等我回答,只见悠然突然惊讶地叫道:“那是什么?!”

原来在一直都一片漆黑的山洞深处,此时却忽明忽暗,隐约间似乎有一个人躺在那里。

悠然与尘心飞扬交换了一下眼神,只见后者手握着长剑,灵力流转于剑身,小心地向着那里走去,而悠然则以火把替他引着路。

一时间,好奇心胜过了一切,我也站起了身,抖了抖毛,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反正……即便有事也有那两个人挡着呢,再说了,他们被绑架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也觉得躺在那儿的人越来越眼熟……那不就是冰蟾?!

我用爪子捂住嘴,止住那即将脱口的惊呼声,小眼睛瞪得圆圆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望着眼前的少女……不久之前,她还那么的健康,美丽,至少还能用一种奇怪的香气弄昏我,怎么就一会儿功夫,她会成了这样……

她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那伤口处的皮肤泛起了一种诡异的黑青色,不停地便有近乎透明的血水渗透出来。她完全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看样子,怎么都活不了多久。

“这……这是刚才那个冰雕?”悠然倒吸一口凉气。

她微微睁开眼,双目已失去了神采,只见她转过头来望着我,勉强扯动了下唇角苦笑了一下,并轻轻说道:

“少族长……我,迫不得已……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是不肯放过我,甚至连最后的希望都要摧毁……我……”

“尘心,给我些回血药!快点!”我急得用爪子扒拉着地面,大声喊道。

“你想要救她?”说着,尘心飞扬便顺势蹲在了我身边,并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红色丹药。还未等我回答,他就直接将它放入了冰蟾口中。

“没有用的……”冰蟾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如游丝,“这些东西已经救不了我了,毒已入骨髓……少族长,我死以后,你们便拿我去交给魔使……请您一定要记住,您必须完成魔王交托的一切任务,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他的信任,如此才可能救回泠雪殿下……”

“你……你知道泠雪在哪?”我心中一震。

话还未问出口,冰蟾的身上猛然泛起了一阵浓烈的白雾,那白雾似乎是冷气的结晶,瞬间爆发开来!

一时间,尘心飞扬与悠然不由地便退后了数步,可即便如此,也不可避免地全身不停地颤抖起来。可以看到,他们两人的身上似乎泛起了一层如透明般的白色冰霜,眉毛和头发都结了冰,仿佛快被冻住一样。

“这是……临死前的寒气爆发!”尘心飞扬脸色一变,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剑气挡在身前,替我遮去了大半寒气。

白雾很快便消散了,而原先冰蟾所躺着的地方,只余下一只晶莹透明,如水晶一样的……蛤蟆?

“这是什么?”两人似乎还没从这番变故中回过神,望着眼前发生的,悠然不禁惊讶地问道。

“这就是真正的冰蟾。”我垂下眼帘,声音有些低落。

“这是冰蟾?那我们刚刚打的又是什么?”悠然瞪大了眼睛。

“……那个啊,幻觉而已,是她制造的替身。”

“幻觉?”悠然一脸懵圈。

“这个以后再讨论吧。”或许是见我情绪不太好,尘心飞扬插嘴道,“总之,既然冰蟾找到了,那我们回去交任务就是,省得夜长梦多。时间不等人。”

说话间,他便拿出储物戒指,准备将冰蟾收起来。而就在这时,她原先所躺的地方竟出现了一对雪花状的耳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我记得之前这是戴在冰蟾耳朵上的。

悠然眼疾手快,欣然地拾了起来,“居然是饰品!看这光泽,绝对是极品!运气也太好了吧?!”

正说着,他的脸色忽微微一变,像是被烫了一下,露出一丝很勉强的笑容,并将耳环递到我跟前道:“万年,这是你的。”

“我的?”我疑惑地伸出小爪子搭上耳环,只见属性栏上面清晰的显示着如下字样:

【冰雪耳环(神阶法宝·封印中):未知(仅限万年使用)】

悠然挠挠头,喃喃自语道:“奇怪了,装备没碰就自动认主了?这也太邪门了吧?”

见状,尘心飞扬不由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在今天之前,你能想像到堂堂元婴修士的我会被打昏了绑架吗?所以说……在这个鬼地方,一切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哈哈,也是喔。刚刚我同几个朋友传音,说我也被绑架了,他们居然都不相信,还笑我想任务想疯了。真想让他们也被绑一次试试……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快回去交任务吧。”悠然把火把晃了晃。

“等一下,这东西你们谁能替我收一下啊?”

我用爪子拍了拍地上耳环,无奈地仰着头看着他们说道,“我现在还是狐狸身,没办法使用空间戒指,也没办法带耳环……除非在我这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上也开个耳洞。你们不替我收一下的话,估计我就得叼着走了。那样好丑哦!”

两人奇怪地互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究竟还能不能修炼啊?连储物装备都用不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还没到时候吧?”

我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无辜。

“算了,我替你收着吧。”尘心飞扬叹了口气,捡起耳环放入戒指中,“走吧,我们先想办法出去。”

“上去的路太陡了,我们怎么爬上去呢?”我望着头顶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有些发愁。

“这个简单。”悠然嘿嘿一笑…

……

大年三十了,说说咱们的过年习俗。不管贫穷还是富贵,大年三十都要吃饱吃好。年夜饭里一般会留一条鱼,吃一半、留一半,代表年年有余,图个好彩头。

我们这里还有个老习俗是吃剩菜、馊菜。其实这不是传统讲究,而是以前旧社会、物资匮乏的时候,大家舍不得扔东西,才把剩菜留着反复吃。那时候日子苦,饿过肚子,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根本顾不上卫不卫生。

但从现在的健康角度看,馊菜里细菌、微生物很多,吃了对身体特别不好。本来每天的剩菜就应该及时处理、该倒就倒,要是一直留着不吃完,越积越多,反复加热、存放,只会越来越不新鲜,严重损害健康。

别再说“以前老人天天吃馊菜也没事”,那是当年没办法、舍不得浪费,是苦日子逼出来的。现在生活好了,真的没必要再吃剩菜、馊菜,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最简单的以前的人60岁就苍老不成模样,我爷爷奶奶都只活到60岁,现在的人去公园看看90多岁的一大推,我家楼上就有2个90多岁的,还早出晚归非常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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