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无聊地想直接把庆麟踹下水潭,以此来个“暴力净化”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惊人的变化!
在那潭水持续的滴洒下,庆麟那本已黯然无光的犄角,竟然开始有了淡淡的、犹如珍珠般温润的光芒!
这时,我才注意到,那洒在庆麟身上的潭水在滴落地面的瞬间,竟然变成了淡黑色,仿佛水珠带走了一层看不见的污垢。
而在此过程中,她身上原本干枯杂乱的皮毛,也在缓慢中恢复了往日的柔顺与光泽,甚至隐隐透着一股神圣的气息。
“哇,真的有用耶!”
我眼睛一亮,刚才的懒惰劲儿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往她身上泼着水。
“哗啦……哗啦……”
就在我泼得起劲,毫无预兆下,突然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推力猛然将我往后推去。
“呀——”
我只觉得身体一轻,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后,眼看就要——
重重地摔……
咦?不痛耶……没摔?
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我,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一样。
“没事吧?”头顶传来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哼,放我下来啦!”
双脚着地,我二话不说赶紧往庆麟处望去,生怕错过什么关键的一幕。
只见一阵璀璨的金光正将她完完全全笼罩了起来,那光芒神圣而柔和,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在金光下,庆麟的身体开始扭曲和模糊起来,原本趴在地上的麒麟形态正在发生变化。
那威严的犄角慢慢消失,强健的四肢变幻为人类的手脚,鬃毛幻化为一头如瀑布般垂落金发……
不一会儿时间,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罗裙的小女孩便出现在了眼前。
她虽侧躺在草地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色却十分红润,呼吸也较之前平稳了许多,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好漂亮的小姐姐……”我不禁赞叹道。
只是……怎么还不醒呢?不是说洁净了就可以?
“这是灵水,恢复的速度要比圣水慢一些。”
一个空灵的声音突然在空气中响起,毫无预兆。
“……”
我又被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
为什么这个佑麒总喜欢像背后灵一样冒出来,把人吓得半死?
有事找他总找不到人,哦,不,应该是魂。现在什么都搞定了,他又冒出来了。
咦?
“你刚刚说什么?灵水?”
对了,我想起来了,当时佑麒告诉我要去找的是圣水,而这……这是灵水?
晕,亏我还一直以为是一样的东西,没有去留意它呢……难怪庆麟都没醒过来。
“虽然此水只是灵水,但同样有洁净的功效,只是比之圣水要略逊而已。”
那声音依然没有身影,有着的只是那传入耳中的空旷、虚无之感,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我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着庆麟那柔顺地金发,手感好得像上好的丝绸,不免有些着急。毕竟宠物空间满了,黑白它进不来啊……
“嗯……因为这是灵水,所以需要比较长的时间。而且,还需要持续浸泡在其中才行,这样看来,大概需要至少一百个昼夜。”
“一百天?!”
我惊呼出声,嘴巴张成了“o”型。
不会吧,难道让我在这里待一百天?那我还不如自杀算了,这里除了草就是水,连个零食摊都没有,会无聊死人的!
“恩……接下来只要让庆麟在这里静心疗养既可。非常感谢你们为庆麟所作的一切。”
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呃……还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
“没有了,接下去只要让她躺在这儿,静静等待康复便行了。为了答谢你救助了庆麟,我可以代替她答应你的一个愿望,当然,是要在麒麟可承受范围内的。”
愿望啊……
我还真没有耶。
我扭头苦思冥想半天,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终于让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也许可以顺便问问佑麒。
“那个……佑麒,你是上一代的麒麟?”我试探着问道。
“是的。”
“那你是不是知道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上万年吧。”
“上万年?!”
我不由得咋舌,神兽都是以万来做计算单位的吗?那岂不是老妖怪了?
“不知你问这个是?”佑麒似乎琢磨不清我的意图,谨慎地问道。
晕。
我刚顾着吃惊,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想问的是,在你所知的上万年的历史中,有没有什么已经被时间给隐藏了的?或者是……被人刻意抹去的?”
“……你的意思是?”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失落的历史?”
如果再继续绕来绕去的话,恐怕我自己都会被绕糊涂了。而且看他那样子,似乎并不想提起有关历史的事,所以还是直话直说算了。
果然,佑麒沉默了。
好半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三族之战……”
终于,在寂静了5分钟后,又传来的佑麒的声音,只不过是句无头无尾的话……哦,应该说是词语才对。
“你是说,这个秘密隐藏在三族之战中?或者说三族之战本身就是那份失落的历史的一部分?”我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佑麒不答反问道:“对于那场战争,你知道什么?”
我想了想,回忆着狐狸妈妈讲过的故事,说道:“人族残暴,肆意侵占妖族和精灵族的领地,杀害那两族之人。于是,两族奋而反抗,这才导致了三族大战……”
“这是谁告诉你的?”
“嗯……是狐狸妈妈,难道不对吗?”我歪着头问,难道历史书上写错了?
“岚霜?”
佑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在真正的大战开始之前,岚霜便已陷入了昏迷中……难怪,她只是告诉了你这些……”
“可是,修真界大陆的历史确实也是这样写的啊!”
我有些不服气,毕竟因为钥村的这个任务,我可是特意去翻过书的。
如果这场战争真的存在什么问题的话,只能说,修真界大陆的历史被谁有心篡改了。
周围又是一片寂静,只有瀑布潺潺的水声。
“那,你肯定知道真正的事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告诉我?”我打破沉默问道,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虚空。
“我不能再说了。”
“为什么?”
如果不是佑麒没有身影的话,此刻我真想冲过去揪着他,好好问清楚。这神兽怎么说话总是说一半啊!
“……也许你可以去问泠雪。”
“泠雪?”
这名字好熟啊……泠雪……泠雪……
“啊!是说狐狸爸爸?可是他不是死了吗?”
我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泠雪因为使用禁咒,遭到了神罚。但是,当时他的灵力已经接近神兽的境界,所以让他撑到了那次神罚。也就是说……”
佑麒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他真的还活着?!”
我不觉欣喜地笑了出来,两只小手握成拳头。
如果泠雪还活着的话,那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这样一来,狐狸妈妈她终于可以不用再独自一人了。
但是……
“既然他还活着,那为什么狐狸妈妈不知道?”
“岚霜在那之前很久便已陷入了昏迷,关于这一切,她当然无从得知。”
“……那么,他为什么不回来?”
佑麒悠悠叹了口气道:“禁咒和神罚已经将他的灵力尽数耗去。而他,为了保护岚霜和你,又取出了自己的雪魄精。所以,那时,虽然他逃过一劫,但却恢复了原形——狐狸形态,一切状态与死亡无疑。也可以说,即便是当时在场之人都以为他已经去世了。只有我……因为麒麟讨厌污秽的本性,这才隐约觉得他并没有死。”
“那他现在在哪儿?”我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当时情况一片混乱,待到稍稍安定时便已不见他的踪影。”
“……”
我沉吟了半刻,心中五味杂陈。
“那你真的确定他还没死?”
佑麒又沉默了,许久才道:“如果我说肯定,你相信吗?”
感觉佑麒似乎隐瞒很多,可是他身为神兽既然如此说了,那么我只有相信这是真的。
于是,我用力地点点头,肯定的回答:“我相信!”
“泠雪,这一天终于到了……也许,你能够重获自由了……”
轻如微风般的声音响在耳边,虽然知道这是佑麒在低吟,但是,我只是沉默地倾听着,心里默默祈祷着能早日找到他。
关于这一切,佑麒应该将能告诉我的都说了,接下来,就得靠我自己去找寻答案了。
……
装着满满一天尧的潭水,和几朵“残破的不知名紫花”,我们离开了水潭,往海岸那边行去。
一路上,我都沉默地想着佑麒的话。
虽然佑麒并没有告诉我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总算让我知道所谓“失落的历史”其实与“三族大战”有关。也就是说,重重的迷雾终于被我拨开了一层,虽然只是薄薄地一小层,但前途总算稍稍有了一丝丝亮光。
泠雪,看来要真正知道这一切,必须要先找到泠雪才行……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在那满是冰雪小岛上的雪狐族男子,很有可能就是泠雪。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到那里,更不知道为什么几千年来他都没去找狐狸妈妈,但是……根据目前情况来判断,这个可能性真的很高。
好烦啊,不想了,脑仁疼。反正到了那里一切真相就会明了。
“你不会想跳海吧?”
手臂突然被人用力往后拉,这才使我回过神来。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海滩边了,再多走两步的话就变成……自杀了……
汗,好险,好险!
望着那正无奈看着我的冽风,我朝他古怪地笑笑,外加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扮了个鬼脸。
“不许走!!”
猛然出现在脑中的声音,令我吓了一大跳,脚下一滑差点真的摔进海里。
向着声音那边远远望去,那只巨大的水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海面上,并且以与它体形不符的速度向着岛飘过来,那巨大的伞盖像一座移动的紫色小山。
我轻拍着胸口,不满道:“章鱼小姐,你可不可以别突然发出声音来啊?这次会吓死人的耶!”
看着在海面上飘啊飘的水母,我扭头问道:“咦,你不是在那一边的吗?什么时候搬家的啊?”
“这里比较暖……谁搬家啊?!我是来找你们的!”水母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带着一丝委屈。
“找我们干嘛?”
“呜……”
听我这么一问,水母不知为何嚎啕大哭起来,那声音响亮而嘈杂,震得我脑中“嗡嗡”直响,像是有几千只蜜蜂在开会。
“章鱼小姐,你别哭了啦!”
我双手捂着耳朵,虽然明知那声音并不是从耳中传来的,可是,总觉得这样会好受些。
“你别哭了好不好,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啦……呜……”
“呜……不是章鱼啦……”
“……不行,我决定了,你就是章鱼!!”
一瞬间,水母似乎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被噎住了。
“没事的话,我们走啰!掰掰,章鱼小姐,我们走了之后你再继续哭,别客气喔。”
说着,我转向冽风笑道:“冽风,把飞羽叫出……”
“等下,你们不许走!”
水母打断了我的话,又继续哭道:“呜……一定会被寐殿下骂的啦。你们不能走啦……”
“寐姐姐干嘛骂你啊?”
听她提寐,我不由关心起来,“哦不是,你干什么坏事?惹寐姐姐生气了?”
“还不是你们!!”
水母悲愤道,那巨大的触手拍打着海面,激起几米高的浪花。
“寐殿下令我守护这里,不让人靠近。我明明已经守了好几千年了,从来都没失职过!可是,可是你们……呜……你们不仅闯进来了,还偷了那么多水……呜……你们都是坏人!!”
“寐殿下一定会生气的啦,不管了,你们一定要带我走!!”
“不要!”
我丝毫不要考虑地便一口回绝。
带这么个大家伙?我也带不动啊!
“为什么?”
听语气,水母似乎相当失望及沮丧,声音都低了八度。
“你们把我带走吧,寐殿下生起气来很恐怖的!上次憬凤殿下过来只拿走了一点点水,我就差点变成水母皮了……这次你们更是……呜……不要待在这里了啦,带我一起走吧……”
这里的水寐姐姐这么宝贝吗?
那怎么办?如果被她知道我不仅把庆麟带去洗澡,还偷了一大炉,说不定会被打屁股耶……
糟了,一定要装作不知道才行,我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这件事打死都不承认!
不过这里的水母,虽然看上去挺可爱的……可是……未免太大了吧?带着她肯定没有城市肯让我进去的,还没进城就会被当成海怪抓起来吧?
所以,还是……
“算了,我还是不要!你实在太大了,我带不了!”
“没关系,我可以变幻!”
水母急急地说道,那样子好像生怕我真得不要她,而在努力陈述着自己的优点,“我什么都可以变喔,比如说帐篷啊,气球啊,皮划艇啊……而且我还会很多魔法,可以帮你们挡雨遮阳……”
我越听越心动,不由地眼睛都亮了起来,刚想答应下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声音也不由沮丧起来:
“我宠物空间满了耶,不能带你了。”
“我是寐殿下的守护海兽,是不可以与任何人订立契约的,所以……我只是跟着你,不会占用你的宠物空间的。只要能让我待到寐殿下气消就可以了。”
“那……你能不能变成发带?”
我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这是个好主意!
“发带?可以可以!”
……
于是,乘着飞羽一路而去。
虽然半空的风力仍旧很强,但这次却没有再让头发不听话的四处飘散了。
原因很简单,只是用了一根漂亮的发带将我的那长发挽了起来而已。
那近乎透明的紫色发带在阳光中显得闪闪发亮,散发着各色光芒,乍一眼看去,就好像镶着什么细碎宝石一般,炫丽夺目,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海洋清香。
不用怀疑,这就是那位可怜的水母小姐……哦不,现在是水母发带。
“我们去哪啊?”
忍受着强烈的海风,我转头问道,不得不提高音量。
“灵犀岛。”
“去灵犀岛干嘛?”
“和他们约在那里碰面。”
“他们?”
我有些疑惑,“莫非你说迷失他们?”
“嗯。”
咦?他们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明明在船上时都还冷冷淡淡地耶……真是奇怪……
在飞行了约2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赶在日落前抵达了灵犀岛,并顺利地降落在港口。
小岛看起来应该是刚开发没多久,这里所谓的“港口”,也只不过是个用大块石头随意堆砌起来的一个可以令船得以停靠的地方。
即便如此,依然繁忙异常,不仅停靠着两艘大型的客船,更有各式各样的人在那里来来往往,喧嚣声不绝于耳。
不过,这地面的路况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地上没有铺任何东西,只是普通的泥路,而且到处都坑坑洼洼,一脚踩上去,甚至能够留下浅浅脚印。而且走两步就会绊一跤。
这不,没多久,我就成了一只泥狐狸了……不仅脚上、手上、脸上,甚至连漂亮的寒魄衣上都沾满了泥。
而这还是有人在旁边搀着我的结果,不然的话,现在的情形可能更难想象……
“我怎么看都看不明白,你怎么会走成这副德性?”
冽风无奈地摇摇头,看着我那一身泥巴,想笑又忍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不是用走的,而是用爬的呢……”
“你管我啊!”
我白了他一眼,只是觉得好像还太不解气,于是,我伸出满是泥土的小爪子,毫不犹豫地往他身上擦去。
左擦擦,右擦擦……
直到见他差不多同我一般也是满身黑灰,这才拍打了下手,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万年!!”
冽风看着自己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袍变成了“迷彩服”,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我“咯咯”地笑着,吐了吐舌头,以自己都难以相信地速度向着前方逃窜而去……
“有种别跑!!”
港口附近随处可见用大型圆木和茅草搭建出来的简易小商店,有些歪歪扭扭,甚至拥有比比萨斜塔更大的倾斜角度,看着就让人觉得随时都会塌下来一般。
而此时,我们就是坐在这样一间令人十分不安、随时可能“因公殉职”的小餐馆二楼。
海风一吹,整个木质结构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外面只要响动稍稍大一些,这里就会震上几震,顺便洒下满屋子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不过,这里的东西确实好吃,尤其是海产。
那烤得滋滋冒油的大虾、鲜美的鱼汤,令得趴在桌上的焰儿拼命地吃,腮帮子鼓鼓的,似乎连把它关进宠物空间这么久的事都忘了……呃……也有可能只是它太饿了,所以暂时不跟我计较罢了。
自与迷失和风云绝天等人在这里碰面之后,他们便在一旁谈了很久了。
对此事丝毫不感兴趣的我,只是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谈话中隐隐判断出,他们似乎正为了什么事准备暂时合作。而就目前情况来看,这事肯定与在这个如此偏僻的小岛上,竟然会有这么多人聚集有关。
嗯……现在看起来,他们好像谈得很专注,时机应该到了吧?
想着,我抱起还在舔爪子的焰儿,蹑手蹑脚地便往门口走去,像个准备偷油吃的小老鼠。
可才刚走了一步,就感到后背一凉。
回头一看,只见冽风正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给我老实点。
只得在冽风那警告性的目光下,讪讪地坐了下来,气鼓鼓地戳着盘子里的鱼。
真搞不懂耶,难道他有一心二用之术?怎么聊着天还能盯得我这么紧?我又不会丢!
“那个……我只是站在这里看看……”
我指指外面的阳台道,眨巴着大眼睛装可怜。见他没有反对,我便抱着焰儿走了过去,一步三回头。
小餐馆是沿海而建的,而二楼的这边阳台刚正正好好对着海,视野开阔。这也是我特意选在这里吃饭的主要原因啦!虽然一开始只是为落跑所作的迫不得已的准备,不过,现在看来,这项准备还是非常必要地。
海风夹杂着咸味扑面而来,吹乱了我的长发。
我探头向阳台外望去,放眼所及的是风平浪静地海面,几只海鸥在海面上掠过。
偷偷斜眼望去……嗯,那边那几个大人还在谈得热火朝天,毫无动静。
这下行了!
“焰儿乖乖,我们要开始跑罗,你先回去一下下,马上就放你出来。”
我竖起食指,放在唇前,摆出“嘘”的姿势,向焰儿轻声说道。
它似乎很理解什么叫作“开始跑”,或者是对这顿饭很满意了,乖乖地叫了一声,静静地回到了宠物空间。
机会只有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空间戒指,将我心爱的“人生牺牲号”往海中一扔。
“扑通!”
小巧的白色小艇落入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我看好位置,双手撑着栏杆,像只灵活的小燕子,翻身便从阳台跳了下去……
“耶!3号逃跑计划实施成功!”
稳稳地落在小艇上,我直起身子,朝着二楼阳台上急冲冲跑出来的几人,笑意满满地冲着他们直挥手,做鬼脸:
“掰掰——!我走也——!”
看着冽风那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色,还有风云绝天他们惊讶的表情,我心里别提多爽了!哼,想管我,没门!
……
夜深了。
躺在小艇的甲板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中一闪闪的满天星星,虽然夜景是如此的迷人,海风习习,可是我此刻的心情却十分低落。
“喵喵……”
感受到拍在脸上那软软的爪子,我扭头冲着焰儿勉强一笑:“焰儿,别拍了啦,自己一边玩去!别打扰我忧郁……”
其实现在的情况也挺令人郁闷的。
想我本来好好的在驾着船,明明我的“航海术”在理论上——注意,是理论上——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这样的小艇。
可是……为什么现实总是这么骨感?
我想让它往东,它偏往西;我想让它转弯,它偏向前急冲;我想让它行,它偏原地绕圈圈!
这小艇是不是成精了?专门跟我作对?还是说我的航海术其实只是个“理论大师”?
都亏得这样,现在我是彻底迷失方向了……
没办法之下,只得改“自主驾驶”为“随波逐流”了。
随它吧,想漂去哪儿就去哪儿吧……反正我是不管了!!这种时候,就需要佛系的随缘!
“喵喵!喵喵!”
焰儿又拍了拍我的脸,叫得更大声了。
“你想说什么啊?”
我无奈地睁开一只眼睛。
“喵喵……”
眼见焰儿愉快地拨弄我头上的发带,那爪子勾着紫色的丝带玩得不亦乐乎,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它只是来玩的,根本就不是在安慰我。
见它越玩越兴奋,甚至还用牙齿咬,我只感觉心情越来越灰暗,像那深沉的大海一样:
“焰儿,你还玩,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已经迷路啦?我们要流浪海底了啊……”
“喵呜~”
果然,它对我们是不是迷路根本毫不关心,现在它的注意力全放在它的新玩具——水母发带上。
咦?水母?
等等,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喂,章鱼小姐,你在不在?”我在脑海里试探着喊了一声。
“你才把我好好的绑在头发上,你说我在不在?还有,让这东西别拨我,很难受地耶,你知不知道?这可是我的触须……”
这种直映入脑中的声音,无论什么时候听都让我觉得好有趣,带着一种幽怨的感觉。
“这事以后再说啦。我问你啊,你认不认路?”我坐起身来,充满希冀地问道。
“不认!”
正当我失望之际,水母的声音响起,而且还是如此地认真严肃,“我没去过陆地,所以我只认海。”
“……”
我轻叹一声,这水母小姐真是太严谨了,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只得道:“不管你认路还是认海,反正都一样啦!你看,我这里有一张海图……”
说着,我将蓝洛给我的那张藏宝图拿了出来,并指着目的地小岛,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标志。
“我想到这里,你能不能把我送过去?”
“你这样拿着我看不见。”
现在这种姿势应该很奇怪吧?
我仰躺在甲板上,手上拿着一张泛黄的海图高举过头,而旁边还有一只顽皮的焰儿一会儿拍拍海图,一会儿又抓抓发带,玩得不亦乐乎。
“焰儿,海图不能拍耶!万一拍坏了,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你不会想当海猫吧?乖乖的,你要玩就玩发带去好不好?!”
为了保护这张珍贵的海图,我只得轻声细语地哄着这小祖宗。
“什么叫玩发带?!你太不负责任了吧?!”水母在脑海里抗议道。
“这个不重要啦!你知不知道我们要怎么才能到那里?”我赶紧转移话题。
“……”
“喂,章鱼小姐?”
“我怎么会选择跟着你?我就知道还是跟着另一位会比较好些……”
“你再不说的话,我就把你扔给焰儿当玩具!”我威胁道。
“我好像已经是玩具了……”水母微叹着,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感觉,转而又道,“好歹我也活了几千年了,也有不少朋友,问问它们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我头上的发带瞬时松开。
它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弹射入海中,然后慢慢恢复了原形——喔,不,准确说是迷你原形。它现在的大小比之前小了百倍也有余,像个紫色的果冻一样飘在水上。
随着持续听不懂的低喃声在脑中响起,那是水母在用某种特殊的频率交流。
只见水母小姐的周围,迅速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鱼儿,有五颜六色的热带鱼,也有成群的沙丁鱼。它们在它身边如跳舞般一圈一圈围绕着,看上去似乎是在开一场海底大会一般。
终于,鱼儿散去了。
水母“嗖”地一下变回了发带,湿漉漉地跳到了艇上:
“我知道往哪儿走了。”
“真的啊?!”
我拍手道,眼睛亮晶晶的,“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回船舱睡觉去了,你和焰儿玩吧!我要休息啦,困死了……”
说着,我便站起身来,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准备返回船舱休息。
“喵~”
焰儿点点头,似乎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以敏捷的身手向着那在甲板上的水母发带扑了过去。
“等下啦,呜!别挠我……”
……
睡醒一觉后,精神好多了!
“章鱼小姐,你在哪儿?”
“底下。”
底下?
我探出头,趴在船舷上向着小艇下望去。
只见在蔚蓝的海面下,恢复为缩小版的水母,正努力地用触角勾着小艇的底部,像个纤夫一样,在水中奋力往前行进着。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啊?”
“不远了。”
“不远了是多远?”
“照这个速度大概还要三天。”
“……”
我差点一个趔趄摔进海里。
“三天还不远啊?!”
这个水母小姐是不是活得时间太久啦?怎么连时间观念都没有了?如果真的要三天的话,我倒还宁愿直接自杀算了……漂也要漂晕了啊!
“有没有办法可以快点到的啊?我不想再漂了啦,好无聊,我想吃好吃的,想睡软软的床……”
“当然有。”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喜欢漂。”水母的声音理直气壮。
“谁喜欢漂啊?!不管了,你有办法的话就快点带我过去啦!!快点快点,越快越好!”
我急得直跺脚。
“好。”
水母应了一声,收回了卷着艇的触角。
随即,它的身形在海中变得越来越大,光芒流转,没多久便恢复到了在小岛初见时那般大小——巨大的伞盖遮天蔽日。
它缓缓转着身,带起圈圈波纹,而随着它转速的加快,波纹也迅速的扩展到了整片海域。
波浪越来越急,带起了如阵阵狂风巨浪……
“轰隆隆——”
小艇猛烈的摇动着,那感觉就像是随时都会翻船一般,或者说那感觉就像是我会被抛出去一样。
待我已经被摇得天旋地转,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之时,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昨晚吃的鱼都吐出来。
隐约间,只看到水母伸出一条粗壮的触角,像安全带一样紧紧圈住了小艇,然后借着风浪,以迅雷般的速度往前方冲去……
“啊————!!”
辽阔的海域上,只听得我一阵阵令人掩耳的惊呼声。
这哪是坐船啊,这简直就是水上过山车啊!!
……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
海域终于恢复了平静,风平浪静,仿佛刚才的风暴只是幻觉。
此时,只见有一艘画着可爱狐狸头的小艇,静静地停靠在一座布满冰雪的银白色小岛上。
在那艇上,只有正半死不活的趴在那儿的一只“死狐狸”——那就是我,以及一只正兴奋地四处乱窜的焰儿。
那一抹红色在这满是银白的空间中显得极为醒目。
“别在我身上跳啊……”
我发出无力地呻吟声,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你在跳我就把你扔下去……”
显然,我这威胁丝毫没有任何力度。
它仍照跳不误,甚至跳着跳着就跳到我头上来了,拿我的脑袋当蹦床。
“到了。”水母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一动弹便觉胃里如同翻山倒海一般,脑袋晕晕乎乎,这么一来就更不想动了。
“你怎么啦?”
“你不觉这速度太快了吗?”我轻轻抚着胸口,想稍稍去除这种难受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次是幸还是不幸,这样远的航程以1个小时的时间到达,能活着我已经是万幸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待到精神慢慢恢复后,腿脚也不软了,我将小艇放回了空间戒指中。
然后,把水母重新绑回头发上,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裳,深吸一口气。
这里好冷啊……
我搓了搓手臂,这才正式踏上了这座神秘的小岛。
如蓝洛所说的一般,这是一座到处都布满着冰雪的岛屿。
岛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草木生长的痕迹,放眼望去,除了银白还是银白,一切显得是如此单调、乏味。虽曾听闻,在雪山上,满地的白雪也会灼伤人的眼睛,可是在这里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那雪地泛着柔和的微光,只觉得它是如此圣洁而不刺眼。
只不过,白茫茫的一片确实很容易使人迷失方向。
随着慢慢向前行进,只感觉气温越来越低,连呼吸都化为明显的丝丝白气,仿佛吸进肺里的不是空气,而是细碎的冰渣。这种寒冷与岛外简直不能同日而语,那是一种能够穿透灵力护盾,直抵骨髓的冷。
那平时机灵的焰儿也被冻得瑟瑟发抖,小爪子抱着我的腿,哀怨地“喵”了一声,便早早就自觉地把脑袋一缩,爬回了温暖的宠物空间去避难了。
“真没用的小家伙,丢下我一个人……”
我嘟囔着,紧了紧身上的寒魄衣。这衣服虽然防御力强,但在这极寒之地,似乎也只能勉强维持体温。
按着蓝洛给我的那张图,以及他曾告诉过我的行进路线,我边寻边继续往前走着。
翻过一座低矮的山丘后,终于看到了他所说的那个如山洞般的地方。
黑黝黝的洞口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兽大嘴,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中。
拿出一颗照明用的夜光石——比火折子高级多了——没有任何犹豫,我便踏入其中。
刚一进去,周围的风雪声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路似乎是无尽头的,只感觉地势在慢慢往下倾斜,一级级石阶像是通往地心的深渊。
耐着性子慢慢走着,走着,走着……
随着不断的边走边停,这路长得简直让人绝望。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眼皮子直打架。那一瞬间,甚至都想放弃再继续走下去了。
可是,一想到来路,看看那身后深不见底的黑暗,我立即将往回走的冲动给抛开了。
“反正一样得走,进来都这么久了,回去还不累死……还是继续往下算了。”
我口中低喃着来自我鼓励,拍拍自己冻红的小脸,继续挪动步子。
渐渐的,前方略微透出一丝光亮……越来越亮。
此刻,即便不用夜光石,目视也没有太大的障碍了。
我索性收起夜光石,好奇地继续向前。没多久,光的来源便了然了。
原来从不远处开始,两侧墙壁上几乎每隔1米都镶有一颗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它们纷纷散发着昏黄而柔和地光芒,将这暗然无光之处点缀着如同黄昏般静谧。
虽然这些东西看着漂亮,价格不菲,但除了用来照明之外,应该也派不上别的用处吧?穷得只剩下装饰品了?
边想着边继续往前,道路还是一样的倾斜,一样的坑洼,只是现在有了这些夜明珠的照明,比之前要好走得多。
这段路并没有延续多少,不多时,我便看到了前方一扇巨大地门……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在这种荒凉诡异的地方突然看见一扇门,总会令人感觉怪怪的。
整扇门足有我两人半之高——不对,是以现在的我看来,足有七八米高,是巨大的双合门。
它以银白为底色,材质非金非玉,上面刻着许多精细繁复的花纹。
我凑近了仔细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花纹分明就是……“狐妖”?
那是以简单的线条勾勒出来的狐妖,身姿优雅,红尾巴舒展。而在狐的眉头部位……很明显的印记,那喻意着这是红狐族王族!
看来门那头的应该就是红狐族之人了。只是……会是泠雪吗?
很奇怪的是,我现在突然觉得越来越冷。
原本作为寒属性的红狐族之人,无论去到任何地方,即便是刚刚在冰天雪地中随意乱走,我都不会有丝毫寒冷的感觉。喔,不,我当然能够感觉到冷,可是,那种冷只会令我觉得混身上下极为舒畅,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而不是现在这般,竟然已经微微有了些许颤抖,连牙齿都在打架。
“好冷……”
我往手上哈了几口热气,搓了搓已经冻僵的手指,伸出双手用力地向着门推去。
随着沉重的“喀喀”之声,厚重的石门缓缓地被推开了一个缝。
但内中传来的寒气,却令我不由自主地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冷啊……”
我边轻声抱怨,边用力搓着手臂,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你是谁?”
门内有着声音伴随着阵阵寒气传了过来。
那是一种很冷然地声音,像是冰凌撞击玉石,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冰雪般高不可攀,“是上次海贼的同伴吗?……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这声音……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又有点……让人想哭?
“你又是谁?”我边问边继续推着门,这门极为沉重,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推开容我侧身进入的空间。
但即便如此,在夜明珠地照耀下,同样能清晰地看见眼前的那个人。
那一瞬间,我看呆了。
那是一个身着单薄白色长袍的男子,赤足站在冰面上。
他的容貌用世间任何笔墨都没法形容,只能说精致得犹如神最杰出的作品一般。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直垂到脚踝,如月光流淌。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贵出尘的气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无法近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上有两只尖尖的红色狐狸耳朵,身后还有条蓬松的狐尾在轻轻摆动。
但这并没有破坏他丝毫的容貌,只令人觉得这样才是理所当然的,那是种惊心动魄的美。
只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被铁链锁住?
在那皓白的手腕和脚踝上,扣着几根粗大的黑色锁链,上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在这冰洞中显得格外刺眼。
在我打量他的当口,他同样也在细细地观察着我。
那双绯红色的眸子——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从原本的淡然、疑惑,一直到现在如同烈火般的惊喜、狂喜,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温柔。
“万年?你是万年,对不对?”
他开口了,声音虽然还是如此优雅动听,但与先前的冷然相比却带着些无比的温柔,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那种语气,就像是看着失散多年的珍宝。
“你是?”我眨巴着大眼睛,直觉告诉我,我知道他是谁,但我又不敢确认。
“是啊……你不认识我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令我不由得觉得心中有些酸酸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我叫泠雪。”
泠雪?!
果然是……虽然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我便有八、九成肯定他便是泠雪,但是,在听到他亲口如此说时,却不知为何仍感觉有些难以置信,像是在做梦一样。
“你真的……是爸爸?”
我犹豫地问道,声音小小的。
老实说,“爸爸”这个词似乎只存在于书本之中,在那遥远的记忆里,我都不曾唤过。所以现在……一时间,我都想不起来这个词该怎么正确发音,喊出口觉得好生涩。
他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进灵魂里,似乎连些许移开目光亦会令他觉得不舍。也或许,他希望借此来弥补那失去的几千年时光。
许久许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满是思念:
“岚霜……她还好吗?”
我略略低下头,想着狐狸妈妈……
好?应该说不上吧……
这几千年,她一个人……
“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见我不说话,泠雪的声音有些急切起来。
“呃……”我想着该如何开口,咬了咬嘴唇,“……妈妈她没法幻变为人形。”
“是嘛……”
隐约中,我似乎看到有着一些晶莹的东西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下来,瞬间化作了冰珠,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吃了不少苦……”
能够感受到他话语中那浓烈的苦涩和自责,我依旧站在原地,不想去打扰他。
气氛有些压抑,让人心口发闷。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了情绪,抬头问道。
“有一个叫蓝洛的海贼头子告诉我曾在这里见过可能是红狐族的人……”我想了想,继续说道,“后来,又听到佑麒说你还活着,所以……我猜想蓝洛他们在这里看到的会不会是你,就这样,我一路找了过来。”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我……我有很多事想问你……”
可能是被他的情绪给感染了,不知不觉间,心中便涌起一种莫名的哀伤。
“佑麒?”他低喃着这个名字,随即淡然一笑,笑容中却带着沧桑,“我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好啊!”我咧嘴一笑,虽然眼角还挂着泪花,但此时才觉得我们间的距离似乎太远了些。
一个门外、一个门内,之间相隔了至少有十米,还有那道该死的门缝。
嗯……这样谈话不太方便吧?但是泠雪现在这样被锁着,也不可能出来,所以,也没得选择。
我擦了擦眼泪,迈开小短腿,踏步侧身向门内行去。
“不许过来!!”
见状,泠雪立即惊呼,声音里满是惊恐。
“停下!”
我吓了一跳,乖乖地停在原地,不解地看着他。
“我无法控制身上的寒气,你再靠近的话,会使你受伤。”他喘了口气,焦急地解释道。
原来那使我越来越冷、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的,是泠雪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只是……他现在没有办法控制?为什么?以他的能力,应该不会连自身的力量都控制不了啊……
还有那手脚上的铁链,又是什么?
“你……为什么?”
我指着那锁着他的铁链,问出那从刚刚就困扰着我的疑问。
“这事说来话长。”泠雪微微抬着头,表情极为忧伤,似乎正在追忆什么往事一般,眼神变得空洞。
“是不是和几千年前的三族大战有关?”
他的表情略带疑惑,但随即便释然道:“这也是佑麒说的吗?”
我点点头。
虽然佑麒并不是直截了当告诉我的,但从他透露的信息及我所看到的泠雪现在的状况,唯一能够得到的答案就是这样。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几千年来,你会独自一人被囚禁在这里?为什么……连妈妈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几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抬起头,望着他那如我一般的绯红色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几千年来独自一人待在这种密闭的、毫无人气的空间中,被铁链锁着,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那种孤寂……真是令人难以想像。
“你想要知道?即使那是禁忌也一样?”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呵呵轻笑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
“反正红狐族已经有禁咒了,再多样禁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反正听起来都差不多啦,我不怕!”
“是嘛……可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啊?!”
对于他的答复我极为诧异。
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得半张着嘴,傻傻地看着他。
好半晌才觉得应该有所反应,“为,为什么啊?”
“因为这个。”
他微微抬了抬手,带动了手腕上的链子,发出了响亮地“锵锵”声。
在这个空旷之处,带起了阵阵回声,显得格外凄凉。
我不解地看着他,这与他能不能说有什么关系?
再次仔细看去,才发现这并不是一条普通的铁链,这上面似乎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但从那排列情况来看,似乎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不会是咒文?”
我惊呼道,这种东西我只在书上看过。
他轻轻点头,神色显得极为黯然:“我知道太多了。所以才会被带来此处,即然如此,又怎么能够让我将这一切传扬出去呢?!”
说着,他又叹息道,目光变得深沉:
“万年,你不要再去探究此事了……一切在几千年前便已结束了。试图探索此事的人,所要面对的,是难以言喻的困境以及……灾难。”
“但是……”
泠雪示意我轻声,阻止了我的话。他又继续说道:
“我记得三千多年前,有位女子也为此来到过这里。那是一个很奇特的女子,她说她叫……祺……”
祺?!
那个在独角兽森林里见过的祺?!
“不知她是如何寻到此处的,但我知道她来过好几次。每次都只行进到门外,便不得不退了回去。每一次她离去,我都以为她会就此放弃,可是,她没有……一次一次……”
泠雪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敬佩。
“直到最后,她带来了一样东西,使她能够在打开门后依然勉强承受得住此间的寒气。那是一把艳红色的项链,据说是以憬凤的翎毛为引炼制而成的,就是靠了这个,我们才得以见了面。”
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在独角兽森林时,祺之思念体所言地:
“见吾之思念体者,请为吾达成心愿,去寻求那真正的历史……”
果然……祺所寻找的那段“真正的历史”就是这段“失落的历史”……
那么,祺,她到底找到了什么呢?
“能给她……不,准确地说,她什么也没问。”泠雪看着虚空,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个人,“在见到我的一瞬间,她似乎已经了然了一切。我想她如此费尽心思来寻我,应该只是为了做个最后的确认吧……”
“那么,既然祺已经知道了一切,为什么还把这段历史称为失落的历史呢?”我疑惑道。
“我所说的‘了然’,是指她已经知道了起始,至于终结,对那时的她而言依旧是个迷。”泠雪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可即便如此,她的生命也……”
“啊?!”
莫非祺的死亡并不是因为血魔,而是……与此事有关?
“万年,不想再去想这件事了,让一切就到此为止吧。”泠雪的声音疲惫不堪。
我不加思索地摇了摇头,小脸严肃起来:
“我一定会找出真相的!即使只是为了把你从这种鬼地方带出去,我也一定会找出真相!”
既然这种咒文使他不能提及此事,那么是不是只要我将这个谜解开了,他便能重获自由呢?如此一来,狐狸妈妈就……就不会再如此寂寞了。
钥村、祺,所有的一切……这次的事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
既然泠雪不能告诉我,那我就去重新找寻线索!
泠雪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那双绯红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真的想好了?”
“当然!”
突然心情似乎放松了不少,我吐吐舌头笑道,恢复了调皮的本性:
“虽然我对麻烦的事没什么兴趣,但是……探索禁忌似乎很有趣耶!既然这样,我就大度地忽视它的麻烦吧,嘿嘿!”
闻言,他微微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
从他的表情中我猜测不出他在想什么……片刻,他又抬起头来,露出一种欣然的笑容道:
“看来……你已经够资格了。”
“呃?”
什么够资格了?
“万年,我正式授予你红狐族族长之位。”
“啊?”
我傻眼了。
“族长?”
“这族长有什么用啊?红狐族无论怎么数也只剩下三只狐而已,狐爸、狐妈还有我……又没得狐可以任我来玩的,怎么觉得这族长当得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我苦着脸,能不能换成好吃的或者好玩的?
“族长技——狐王附身?!”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我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觉醒了,一股温热的力量游走四肢百骸。
“红狐族族长在继位之际,便会受到历代狐王的相助及保护。”
泠雪解释道。
“此外……你手上应该有一样祺所制之物,是吗?”
我愣了一愣道:“有两件!法杖‘冰晶’,还有我身上正穿着的‘寒魄’。”
说着,我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冰晶取了出来。那晶莹剔透的法杖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而泠雪,在看到冰晶时,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怀念,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想要触碰却又收了回去。
“冰晶……这是你取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疑惑道:“你知道这个?”
泠雪看着我握在手中的冰晶,目光仿佛透过了时光的长河,感怀道:“这是祺在这里制作成的……没想到经过了几千年,竟然兜兜转转到了你的手上……”
“在这里做的?”我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把玩着手中的法杖。
接过我抛过去的冰晶,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杖身,淡淡一笑道:“是啊,这是祺在这里用我的寒气为媒介制作而成的,所以我能够分辨出它的灵气。只是祺似乎封住了它的大部分力量……这也是,以我现在这种难以控制的破坏性寒气,必然会使其成为一件噬人之器,这……应该是祺所不想见的。”
泠雪缅怀地看着冰晶,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于他而言,这几千年伴随他渡过这孤独时光的,应该就是这些往昔回忆了。不知道除了祺之外,还有多少人曾在有意无意间来到过这里,但应该不会有比祺更为独特的了,难怪他会深深地记着这一切。
许久,他将冰晶重新抛回给我,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抛送什么稀世珍宝:“虽然祺是好意,但它现在的力量太弱了,根本无法好好保护你。所以,我将自己的寒气略微导出了一些,替你解开封印。”
我伸手接住冰晶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冰晶升级。”
一行半透明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冰晶(银)
品质:灵器(成长型)
属性:智慧+50,冰系法术威力增强30%。
附加技能:冰晶之魂。
主人:万年
制造者:祺
冰晶之……魂?这个名字让人感觉冰晶像是有生命一般。虽然对这个技能非常好奇,但在状态栏中,“冰晶之魂”后面清楚地显示着:未开启。
不管怎样,冰晶的原本属性看来都至少提高了一倍,这应该也算是一个意外的大收获吧?嘿嘿,爸爸出手就是阔绰!
“那个……既然三族之战的事你不能说,那么,关于祺的,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呢?”我现在对她真的是非常非常好奇。对于我而言,祺真是一个既亲近又陌生的存在。
亲近……是啊,似乎很多事都会与她扯上关系,包括我手上的冰晶、身上的寒魄,甚至冽风引动的天雷,还有黑白也是。
“好啊。”泠雪宠溺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祺是一个很奇特的女子,似乎……”
正当我兴致盎然地准备聆听八卦时,只感觉周围似乎越来越冷。
这种冷,不同于之前的寒意,而是一种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刺骨冰寒。
很快,手臂便似有一层冰霜包裹着一般,显得极为僵硬,甚至连动弹一下小指似乎也变成一件困难的事。不仅如此,似乎能够感觉到就连血液都快被结冻了一般,心脏的跳动都变得迟缓沉重。
而这所有的过程,只是短短2、3秒而已。
“万年!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泠雪见状,原本温柔的眸子瞬间变得极为焦急,身体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带动着锁链发出刺耳的轰鸣,“快走!这寒气要失控了!”
“但是……”我还想说什么,我想多听听关于祺的事,我想多看看爸爸……
“你的耐寒力已经到了极点了,再待下去会受伤甚至送命!我现在立刻送你出去!”泠雪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作为父亲本能的保护欲。
“我……”寒冷使我在勉勉强强中只能吐出这么一个字来,连牙齿都在不停地打颤。
“也许我们还会有再见之时,届时……我或许能够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伴随着泠雪地这句话,他猛地一挥手,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将我包裹。
我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那股力量像是穿越了空间,待我再次缓过神时,已经躺在了海边那片雪原上。而此时,那种濒死的寒冷已经退去,身体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虚脱。
我坐起身来,看着那空荡荡的冰洞入口,叹了口气,郁闷地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低喃道:“狐狸爸爸怎么都不听人把话说完呢?!我还想说你既然要送,就索性直接送我回大陆算了……干嘛把我扔在这里啊……”
转头面向那一望无际的大海,此时的心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无力。
算了吧,反正该来的它总是会来。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伴随着重重的叹息声,大声唤道:
“章鱼小姐!别睡了!出来干活了!!”
在水母小姐粗暴的领航下,约莫1个小时后,那只画着狐狸脸的“人生牺牲号”小艇,拖着已然只剩一层皮的我,悠然停靠在了岸边。
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我挣扎着爬上了岸。
再一次呼吸到泥土及青草混合而成的芬芳香味,此时的我,只想说一句话:
“陆地啊!!!我真是没想到居然还能活着看到你!呜呜呜……”
以后再也不敢乘水母小姐拉的船了,简直是玩命!
在暖暖阳光地照耀下,我在草地上迷迷糊糊地躺了半个小时,终于感觉身体舒适多了,这才重新站起身来。
可是,问题又出现了……
我左看右看,上看看下看看,可无论怎么看都不知道我身处何地。周围是一片陌生的荒原,连个路标都没有。
莫非,莫非我迷路了?
“章鱼小姐,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戳了戳头上的发带问道。
“不知道,我从来没来过陆地。”水母的声音理直气壮。
“那你干嘛带我来这里?”
“明明是你说只要到大陆就可以的啊……”水母地声音极为无辜,还有一丝委屈,“这里到处都是土,肯定就是大陆嘛……”
“……”
算了,我认命了还不成嘛!我故意重重叹了口气,踮着脚了望着东南西北各方,可是能够看到的也就只有……呃,地平线,喔,不对,还有一面是海平线。
往哪儿走呢?反正海肯定排除,暂时,我再也不想看到海了!
至于其他三面……为了避免走冤枉路,我难得认真仔细地考虑起来。这一考虑,不由让我想起一件事来,于是,我用力打了个响指,甜甜地呼唤着:
“章鱼小姐~”
“又怎么了?”发带懒洋洋地动了动。
“气球,气球,快一点啦!快变气球!”我兴奋地指着天空,“飘高些的话就能看到哪里有城市了!”
看吧,我果然机灵,能够这么充分、有效地挖掘章鱼小姐的剩余价值,它现在一定非常感动,要不怎么会说不出话来了?!
水母再度无奈叹息,随着我银发的飘然散开,原本那只淡紫色的发带形状再度发生了变化。三分之二处就像是慢慢充气膨胀那般,很快便变成了一个小小气球化物体。
随着这球囊越来越大,发带的另三分之一开始缓缓变幻为如同热气球下方的吊篮一般。
约莫1、2分钟的功夫,一只漂亮的紫色热气球便出现在了眼前。与普通的热气球相比,唯一的差别恐怕就是它没有加热装置,以及……会说话而已。
“坐稳了哦。”
我手脚麻利地爬进那个小小的吊篮里,乘坐着水母气球缓缓升高。
果真,在高空中轻易便能发现那离这儿最近的城市。远处炊烟袅袅,城墙隐约可见。
我指着那儿,兴奋地喊道:“章鱼小姐,往那儿飘!快快快!”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飘?”水母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深沉。
呃?
“飘,又叫随风而动。现在风向不朝那儿,我怎么飘过去啊?!”水母简直就是个无情的科普机器。
“啊?那怎么办?”我傻眼了。
“没怎么办,我们就……慢慢飘吧……”
“慢慢飘?”
此时,我总算是缓过神来了,忙抱着吊篮边缘大叫道:“我不飘了!快放我下去!!晕了,照风向慢慢飘,天知道这样飘下去会去到哪儿?说不定飘到海对面去了!”
“下去很麻烦的……至少要3个小时才行,还得等到气流合适。除非你直接跳!”
“……”
这次换我无言了,看着下方离得老高的地面,跳下去绝对会变成狐狸肉饼。
“呜……不要飘了,快放我下去!我要去城市!我不想当野狐狸!!”
可是无论我如何呼叫,我还是不得不距离城市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金色的阳光洒在茂密的草原中,温顺的动物在林间细步,时尔有飞鸟经过,停落在四散的树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这是一副多么祥和宁静的画面啊!
遗憾的是,这份安宁在不知不觉中便被破坏了,而始作俑者毫无疑问正是那挂在树上随风摇摆的……我。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呢?
回想起来,本来是在高空中随风飘啊飘,一直飘到水母小姐飘不动了,这才“咻——”的一下降,喔,不,准确说应该是掉了下来。
然后也不知道算是幸还是不幸,从这么高摔下来,居然还没死,多亏了身上的寒魄衣护体。只不过……从那时起便挂在这里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半小时了吧?
试想一下,在这样一片美丽、和谐的草原中,有这么一个像是上吊般的人(狐?)挂在这儿,实在是有碍观瞻啊!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谁让那挂在寒魄(衣服)上的树枝怎么弄都弄不下来呢?那树枝就像是长在了衣服上一样!
想要找个人帮忙,可不知为何,这片草原居然半个多小时了都看不到有一个人经过。不得已,我只得一直挂在这里,继续随风而飘……
天哪,谁来告诉我,我为什么会那么惨?又一次被挂在树上荡秋千了,呜呜呜……
“怎么才几天没见,你就玩到树上去了?”
正当我自怜自哀到不亦乐乎时,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从底下传了上来。
我费力地垂下脑袋,只见站在不远处的是那挂着一脸玩味笑容,悠然自得地望着我的——夜之枫桦。
“夜!”
能在这里看见他确实令我欣喜异常,不顾现在这般古怪姿态地不便,我冲着他猛挥手,像是看到了救星。
“这棵树看上去挺高的……你是怎么爬上去的?”夜之枫桦双手抱胸,笑眯眯地问。
“谁没事跑这儿来爬树啊?!”我翻了个白眼。
“喔……那你是在这儿看风景?景色怎么样?”
“不错耶,这片草原挺漂……谁没事跑这儿看风景啊?!”
看着夜之枫桦那一脸促狭地笑容,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于是,我愤怒地别过头去不理他,腮帮子鼓得像个小包子。
“等太阳下山,这里的风会很大。别待那么高了,快下来吧。”夜之枫桦仰头看着,虽然语气还是带着笑意,但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呜……你是大坏蛋,亏我还那么高兴能够看见你,居然一见面就欺负我,呜……”
正当此时,只听“喀嚓”一声脆响。
那一直同我“相亲相爱”,怎么都不愿与我分离的树枝,不知为何竟突然断掉了!
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我只有时间发出一声“呀——”的尖叫,便不得不闭上眼,等待着与地面进行亲密接触。
这下肯定要摔成肉泥了!
只是,情况总是出人意料地。
在我掉下来的当口,便被人稳稳地给接住了。
“啪嗒。”
可惜,可能是冲力过大的缘故,两人还是一同摔在了草地上。
但有了这般缓冲,除了稍稍摔痛了些,损了些生命值之外,也并没有其他问题。要知道那挂着我的树足有三层楼这般高,如果直接这样摔下来的话,恐怕不死也得少半条命,哪能像现在这般能跑能笑呢?
此时,我才觉着那树枝断裂得似乎有些蹊跷。似乎在那一瞬间,看到一阵白色的东西从眼前掠过。
怀疑地打量着眼前那张正笑得非常可恶地脸,莫不是他又玩了什么花样?
“喂,不会摔傻了吧?”
看着那在眼前晃啊晃的手,顿时感觉非常碍眼,只想一口咬下去。
“好了,你们两个别玩了,还要赶路呢,不然太阳下山前恐怕都到不了。”
嗯?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让我猛然醒悟到,这里原来还有人啊!
我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抬头望去。
果然,莫逸、影无极和天暮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们。
冲着他们呵呵一笑,我挥挥手打招呼:“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什么时候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与夜距离相差过10步以上!你现在居然问我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影无极如同受到极大伤害般,一脸痛苦地望着我道,“莫不是我们突然变成了透明人?”
我很认真得想想了,片刻后冲他点头道:“说不定真是这样耶!你们还是回城好好检查检查吧,可能是中了什么隐身咒哦!”
“别闹了,快走吧。”
暮逸走过来,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仔一样将我和夜之枫桦从草地上拎了起来,道:“万年,要不要也同我们一起?”
“好啊!”我想都没想就笑着答应了,拉着夜之枫桦伸到面前的手,随着他们一路而行。
路上,从莫逸口中得知了他们这次是为了任务而来。
具体说来,就是前不久落霞城的游侠会所发布了一个S级的冒险团任务。
虽然任务的级别及那金器奖励令不少冒险团非常眼红,刚一发布,便有不少团抢着接。但无一例外,均以失败告终!不仅如此,还受到了非常严厉的惩罚,据说不少团在这种惩罚下都不得不以解散告终。
时间一长(也不过一个多星期吧),那任务渐渐的便以“变态”任务名扬亚加。
至于莫逸他们,原本只是想去接个b级或c级的任务来提升一下冒险团的等级,只是……某个傻瓜中的傻瓜却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把那个S级任务给接了下来。
于是乎……
“就因为这家伙,我们不得不千里迢迢的一路从落霞城跑了过来!”天暮指着那似乎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然遭到天怒人怨,依旧悠闲自在的某人控诉道,“你说你,平日里无论什么任务你都得三请四请才会去,这次只让你在旁边坐坐的功夫,居然给我把那个有名的变态任务给接了回来,我……”
“我想要那个奖励嘛……”夜之枫桦回答得相当无辜,摊了摊手。
看着那几人痛苦抱头呻吟的模样,我不由好奇地问:“什么奖励?”
夜之枫桦笑呵呵地看着我道:“风雨楼限量版甜品——杏仁豆腐!两人份!”
“你你你……你如果想要那个金器的话还说得过去,豆腐……你还好意思说豆腐?!”
看着没有丝毫愧疚感,依然笑得非常欠扁的人,影无极不停地做着深呼吸,看来正在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怒气,“万年,你看看他……”
“杏仁豆腐?!”
可惜的是,此时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那杏仁豆腐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影无极那向我求援地目光,只顾看着夜之枫桦,两眼发亮,甚至有点流口水地问道:
“那家店的好不好吃?”
“当然好吃!”夜之枫桦立马凑过来,像个诱拐犯一样,“分你一份!!我就知道夜最好了!什么仙器、神器的,在我心里远远及不上那香甜可口、滑嫩无比的杏仁豆腐!”
顿时,周围静默一片。
只留得我和夜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在风中飘荡:“真的吗?什么时候去吃?我要吃两碗……”
“好好好,吃多少都行……”
一行人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中行进着。
自到达上个村子后,莫逸他们便发现这里并没有传送阵或灵兽马车之类的联接目的地的设施。不得已之下,这一行身怀绝技的修真者,竟然只能靠“11路”步行一路而来。
不过也多亏得如此,不然的话,恐怕我直到现在都还在那棵树上挂着荡秋千呢,唉,想想就觉得悲惨……那画面太美,我都不敢回想。
只是,这段路确实漫长得令人发指。
想他们一路从太阳高照走到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却依旧在草原中走啊走的。但对我而言,这路途似乎并不像听上去那么令人烦闷。
一路上都有夜之枫桦那个活宝陪着我玩,一会儿给我变个戏法,一会儿给我讲个冷笑话,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渡过了,连腿脚都没觉得怎么酸。
“照地图来看,通过前面这片森林,应该就可以到了。”
莫逸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片郁郁葱葱、却透着一股诡异气息的森林说道,“虽然走到现在都没有遇上什么魔兽,但前面就不同了……”
不知是不是由于太阳下山的缘故,前方的森林令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阴阴的凉风吹来,带着一股腐烂的落叶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让人有一种冷到骨髓里的感觉。这不仅仅是气温低,更是一种阴煞之气。
“所以……”莫逸望着我和夜之枫桦,一脸无奈的继续道,“你们能不能稍稍谨慎些?稍稍有些危机感行不行?这里是德默森林,可不是你们家后花园。”
“不行~”
非常默契的,我和夜之枫桦同时摇头,然后相视一眼,嘿嘿笑道:“那多累啊,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算了,莫逸,跟他们俩说只会越说越累,还是我们自己小心些算了。”
天暮在一旁叹了口气。
就这样,经过在森林外的稍稍休息及野餐晚餐后,我们便踏入了那片名为“德默”的森林。
刚一进去,光线便骤然暗了下来。
走了大半天,遇上的都只是一些灵虚境的零散小魔兽,什么风兔、火鸡之类的,靠着那三人,可谓是无惊无险,简直像是在郊游。
虽然大家都很是期望能够继续这般宛如郊游地旅程,但是天却常常并不从人愿。
随着我们越来越深入,魔兽的境界及密集性也越来越高了。
此时,前方树丛中传来几声低沉的咆哮,显然是遇到了不好惹的角色。虽说此时,行进的仍相当轻松……但以目前地趋势来看,这份轻松应该也保持不了多久了。
而据莫逸所说,这片森林的怪大致都是在灵虚境到空冥境之间,越往后,魔兽地密集性及境界也就随之上升。
据说到目前为止,大约有60%接受此任务的佣兵团队都是直接就栽在这儿的。
如此看来,他们这般谨慎也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夜色越来越深,森林里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我和夜之枫桦两人外,他们手上都已多了一只照明用的火把。
我的话,是因为刚刚突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趴在我肩头的焰儿那小小额角在黑夜中竟然能发出淡淡的火光,像个小灯笼一样。有了它的照明,我当然不用多此一举再去拿什么火把了。
至于夜……
貌似从一开始,那三人就不指望他什么事,非常认命地轮流替他照明。以天暮的话来说就是:“这个懒人如果肯自己拿火把走路的话,那肯定是世界末日来临的前兆。”
于是乎,在这种微弱火光的带领下,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行进着。
这一段路可就没前面这般好运了。
刚走了没多久,便听到前方传来阵阵耸人的低呜声,还有骨骼碰撞的“咔嚓”声。那声音震得连我手中的焰儿都竖起了耳朵,似乎正在警惕地倾听着,喉咙里还不时发出“呜呜”的低鸣声。
可惜的是,我们几人中并没有什么擅长潜行和侦查的斥候。如果玖炎在的话,应该会很适合,但现在……
与其随便分散着让人上前打探,倒还不如几人集结在一起,依靠整体实力共同往前要来得安全些。
黑暗中,前方似乎亮着淡淡的莹光,幽幽绿绿,如同鬼火。
“好像是骷髅兵。”莫逸皱了皱眉,说着看向我道,“万年怕不怕?”
见我一听说“骷髅”两字,便一脸兴趣盎然、双眼放光地样子,像是要去逛动物园一样,他轻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道,“看来我是白问了,真奇怪,居然有女孩子会对骷髅这么感兴趣。”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挠了挠头:“嘿嘿,因为从来没见过嘛,书上画的都是骨头架子,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鼻子……”
我的情况自己最清楚啦,身为妖族,我对这些阴煞之气天生就有种亲切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我来说几乎没什么会令我感到害怕的。
“这家伙的好奇心是寻常人的一百倍。”夜之枫桦伸手揉着我的脑袋,笑得一脸宠溺,“应该没什么事是她不感兴趣的吧?哪怕是吃毒药……”
“呃?”我有些鄂然地望着他,为什么他竟然像是有读心术般,能如此清楚地知道我想说什么呢?这……只是巧合吗?还是说他很了解我?
前方果然是三五成群的骷髅。
它们身上披着腐朽的锈铁甲,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魂火,似乎是在林子漫步一般四散游荡着。那骨头发着淡淡的莹光,就宛如鬼火一般,或者说的更确切一些,应该是像是在骨头上镀着一层夜光粉似的。
突然,领头的一只骷髅似乎发现了我们,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紧接着,森林里四处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声音,无数的骷髅从阴影里钻了出来,纷纷围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得多,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没有了皮肉的负担,因而才身轻步健的关系呢?跑起来还带着风声!
如先前一般,莫逸三人极为自觉,瞬间拔出武器,便向那些骷髅迎了上去。
我和夜之枫桦的工作说起来非常简单,也就三个字——看热闹。
“加油!加油!莫逸哥哥左勾拳!”
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晃着小腿,手里还抓着瓜子和焰儿一起看戏。焰儿也对这些骨头架子很感兴趣,时不时叫唤两声。
那些骷髅看去并不强,用鉴定术望去,不过合和境左右,与在场几人的境界相当。可由于数量太多的关系,密密麻麻的,面对那源源不断涌来的骷髅海,莫逸他们也不觉有些慌乱了起来。
莫逸手中的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剑气纵横,砍倒一片又一片,但后面马上又补上来一群。
而我和夜之枫桦,虽然是很想偷懒,可那些骷髅却不想放过我们。
这不,可能见我们俩比较好欺负吧,又或者是莫逸那边已经被围满了的关系,至少同时有十余只骷髅把目光转向了我们。
它们拖着生锈的大刀,眼中绿火闪烁,随即便围了过来。
见状,我只好认命地收起瓜子,从怀里取出冰晶(魔法棒)。
“哼哼,看本小姐的冰雪魔法!”
随着低吟,法杖顶端的宝石亮起,一阵白色的雾气迅速便向那些骷髅涌了过去……
“冻住吧!”
只是,唉,可能是境界差的缘故吧,冰雾对那些家伙的伤害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大,只给它们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像撒了一层面粉。
令我好生郁闷,这就完了?
骷髅们甩甩头,轻松甩去了那身薄冰,随着那因骨骼碰撞而发出的阵阵“喀喀”声,一个个白白的身影向着我直直地便冲了过来。
看着那气势汹汹的场面,那生锈的大刀眼看就要砍到我漂亮的小脸了。
我不假思索,一把抱起焰儿便……逃!
“哇!救命啊!谋杀亲狐啦!”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我和夜之枫桦就站,喔,就坐在一起的,为什么那些骷髅就只找我麻烦呢?
回头看去,只见那个罪魁祸首正继续坐在那儿啃着鸡翅,笑得非常无辜,甚至还冲我挥了挥手里的鸡腿。
看着那悠闲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他就能啃鸡翅,而我就得忙着跑路呢?不公平啊!这个世界,呜……我的鸡翅啊!
可能是我的诅咒生效了关系,但也多半是他终于吃饱了的缘故,终于,夜之枫桦慢腾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真是的,太吵了。”
他用着与上次相同的方法,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随着指尖灵力流转,那符纸无火自燃,随后化作一道黑光落地。
“刻耳柏洛斯,出来干活了!”
随着那泛黄纸片落地,地面猛地一阵颤抖,一只巨大的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再度被唤到了阳间。
“吼——!!!”
三颗狰狞的头颅同时咆哮,腥风扑面,震得周围的树木都瑟瑟发抖。
那些原本追杀我的骷髅瞬间停住了脚步,眼眶里的鬼火都颤抖了一下。
顺着他的指示,这只威风凛凛的小刻(虽然体型巨大,但我还是觉得叫它小刻比较亲切)顺利地便将那些追赶我半天的骷髅给收拾了。
它那巨大的爪子一拍,就是一片;大嘴一喷,就是一片黑色的火焰,连骨头渣都不剩。
随即,它又加入了莫逸他们的战圈。
有了它的帮助,战况很快便呈现一面倒的趋势。
不多久,望着满地的白骨碎屑,三人倚靠在树上轻喘着气,汗流浃背。
“今天是怎么了?莫非这家伙转性了?竟然会主动过来帮忙!!”
稍待休息后,影无极满脸诧异地望着夜之枫桦说道,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而此刻正忙着捡拾战利品(虽然骷髅好像没什么好掉落的,连块骨头板都没有)的莫逸和天暮二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以同样的表情望着他。
夜之枫桦懒懒地舒展了下身体,打了个哈欠,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得快些出林子才行,不然万年就要睡着了。”
呃?
他怎么知道?
刚才我确实是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在打架了耶……
“嗯,那么快赶路吧。”莫逸的话打断了我的疑问。
虽然不知道那还未完的旅途有多远,但一行人的脚步却明显快了不少。
只是,不知为何,对于夜之枫桦没有把小刻收回去,他们都显得有些担忧……毕竟维持这种高阶魔兽的实体化,可是非常消耗精神力的。
有了刻耳柏洛斯这个“坦克”在前面开路,之后的旅途就顺利多了,简直就是横推过去。
一路上,夜之枫桦虽然神态依旧,总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在暗暗的火光下,我敏锐地发现,他的脸色似乎越来越苍白,就像一张白纸。
而且更为奇怪的事是,我也莫名的突然感到很累,那种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似乎全身的精力在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消失一般。
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被什么东西在悄悄抽走力气。
比原本设想的时间更短,我们便走出了森林。
而在走出森林的那一刹那,夜之枫桦一下子便倒了下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随即,小刻也化为了一阵黑色的烟雾,犹如返回地狱般消失在了眼前。
“夜!”
看着那因突然倒下而被莫逸眼疾手快接着的夜之枫桦,只感觉一阵心悸,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尤其在他倒下的那一刹那,我也突然有种像是全身虚脱的感觉,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很奇怪,类似情况在我身上似乎时不时就会发生:
有时明明前一秒钟都还很健康,活蹦乱跳的,一下子便会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发冷,像是生了场大病;
有时会突然感到皮肤像摔倒或割伤那样痛,明明没有受伤,却痛得钻心,但无论如何都检查不出有什么伤口;
有时打从心底的深处会莫名觉得喜悦或者痛苦,完全没有理由,情绪就像过山车一样……
种种情况,从很小开始便持续着……
没有任何理由,就像是……我和他之间,有着某种看不见的联系。
“夜,夜他?”
我担心地跑过去,想要摸摸他的脸。
“不用担心,只是唤刻耳柏洛斯比较消耗精神力,所以他暂时昏迷了。”
莫逸笑了笑,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我能感觉到他抱着夜的手臂紧了紧,状似满不在乎的说道,“这家伙总是这样,乱用能力,不懂得节制。”
不过,直觉告诉我,夜应该没什么大碍,最多只是累一些而已,不用担心了。
可是……我身上的这个无力和虚脱感又是怎么回事呢?刚才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他倒下的瞬间,我也被抽走了一部分灵魂一样。
“万年,没事的,他很快就会醒过来,我们先继续赶路吧。”
莫逸背起夜之枫桦,回头温和地安慰道,“前面就是绵村了,到了那里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是啊,这家伙虽然懒了些,但精力却充沛之极,而且还静不下来,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回上来了。”
“嗯……”
我答应了一声,虽然心里还有疑惑,但还是随着他们继续赶路。
终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绵村。
那是一所非常落泊的村子,可能因为有那一大片草原和德默森林的阻挡,再加上没有什么便利的交通工具,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游人来往。
唯一还会不畏这长途跋涉而来的,应该就只有接了那个S级任务的佣兵了。可是,自从随着那任务被传扬得越来越变态,难度系数爆表,连这些人流也渐渐消失了。
整个村子显得极为简陋。
甚至没有什么平整的道路,仅仅以泥地示人,到处坑坑洼洼。很容易想像这里一旦下雨会是如何的光景——到处泥泞不堪,恐怕到时走不了几步,脚便会被湿泥给缠上,而难以自拔。
村子很小,十几处残破的房屋,及零散的几块田地便构成了它的全部。
可能因为天黑的关系,屋外几乎看不到人,甚至透过窗户也看不到有一丝烛光的痕迹,整个村子死气沉沉的。
唯一照亮这里的,仍只是影无极和天暮手中地火把,火光摇曳,一切看上去安静的略显一丝诡异……
“喂,你既然醒了就自己走!”
正当我仔细观察村子时,莫逸地突然怒吼声将我地注意力拉了回来。
刚一转头,便见到夜之枫桦正舒舒服服地趴在莫逸地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笑容满面地向我直挥手。
“夜,你醒啦?”
我惊喜地叫道。
“你有脚的话就自己走,别赖着我!!”莫逸气得脸都绿了。
“我没脚!”
夜之枫桦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理直气壮地像个无赖。看情形,他已经自作主张地把莫逸当作是自己的人形交通工具了。
“……”
莫逸无言地叹了口气,便继续努力地与那赖在他背上地夜之枫桦奋斗着,试图把他甩下来。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法甩开那比膏药还粘的某人。看他的表情,似乎他正在暗暗后悔,一开始便应该直接用拖的,而不是心软背起来……
“算了,别争了,反正也背了那么久,再背一下也无访啦。”
影无极笑呵呵地居中调停着,虽然嘴上是在劝架,但看那样子也没什么诚意,幸灾乐祸都写在脸上了。
也许对他们而言,只要被夜之枫桦捉弄的不是自己,那别人怎么样都无关紧要。不仅可以当作消遣,更重要的是可以暂时分散夜之枫桦地注意力使自己能够逃过几劫。
只是,他这种“事不关己,天下太平”的精神毫无悬念的换来了莫逸一个恶狠狠地白眼。
影无极有些心虚地笑笑,随即他眼珠一转,便像找到什么开脱的理由般说道:“天都黑了,我们不是该决定一下是找地方借宿还是回森林刷魔兽呢?”
他会这么说也不是没理由的,毕竟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大半夜的去找任务人,最有可情的情况就是被人扫地出门,甚至放狗咬人。
“先找个地方吧,即使我们不用,但万年还是得找个地方休息才行。”天暮比较靠谱,看向我道。
“我不用啦~”我笑着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背包,“我有帐篷喔!还是全自动豪华版的!”
“帐篷?!”
几人的表情都很诧异,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虽然市面上有供修士野外露宿的帐篷,但那是属于高价法器,其价格相当于在城内买间小破房子的十分之一,制作材料也十分珍贵。所以就目前看来,拥有的人仍只是少数中的少数,一般都是那种大商队才有的。
只是,我的帐篷比较与众不同而已,这一点在莫逸他们看过之后也是一致公认的。
此时,水母小姐幻化而成的帐篷,静静的立在村外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浅紫色的圆形顶帐篷,散发着淡淡的柔光,显得淡雅而简洁,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海水清香。虽然自带了水母小姐以后就没遇上什么好事,但是,这次应该不会这么倒霉了吧?
要不然的话,我肯定随便找条河就把它给扔了!
“晚安啦~”
钻进水母帐篷,和夜之枫桦他们“拜拜”后,我便直接躺下休息了。
外面的风声呼啸,而帐篷里却温暖如春,水母小姐还是有点用处的嘛……虽然她偶尔会说话吵人,偶尔会把我扔到海里,还会变成热气球迷路……算了,不想了,睡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轻柔地洒在脸上。微风吹抚,带着淡淡的青草味和泥土的芬芳,让人不由觉得心旷神怡。
我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翻个身继续睡个回笼觉,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我光躺着就能看到天空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应该睡在帐篷里的啊……那个紫色的、软绵绵的、还带着海水味的帐篷。
可是现在,头顶只有蓝蓝的天和白白的云,哪还有帐篷的影子?
“水母小姐?章鱼小姐?”
我坐起来,四处打量着。
虽然此地仍是昨天搭帐篷的地方,但是显然只剩我和焰儿两个了。原来应该乖乖待在这里为我遮风挡雨的水母小姐,已然没有了踪迹,连个招呼都不打!
“靠不住啊!”
我气呼呼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连好好当次帐篷都能当没影,这只水母小姐太靠不住了!!”
幸亏昨天是在比较安全的村子外面睡觉,不然的话,恐怕梦里面就被魔兽叼去当夜宵了……呜,以后一定要把它当发带绑死,再也不放出来了。
没功夫去理那只不知道是不是又去深海旅游的水母,我抱起还在呼呼大睡的焰儿,便准备返回村子。
说到焰儿,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好睡,从昨天便开始睡,一直到现在我醒过来它还在睡,那小肚皮一鼓一鼓的,睡得像个小猪。
再这样下去,我不得不开始怀疑它到底是猫还是猪了……
“焰儿,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咯~”
我戳了戳它的软肉,它只是慵懒地“喵”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绵村还是如昨天一般落魄,几间破旧的茅草屋东倒西歪。只是在清晨地阳光下却显得很有朝气,四散的田中虽然只有更为零散地三、五个劳作之人,但却可以看到有不少青壮年身着简陋地皮装、背着木弓准备外出。
如此看来,这个村子应该是以打猎为生的。
没走几步,便看到那张迎面而来地熟悉的笑脸,那欠揍的表情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我立刻挥手迎了上去:“早啊~”
“被这家伙给‘挖’起来的。”夜之枫桦打了个哈欠,懒懒的靠在莫逸身上,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摆明了把他当作可移动性软垫。
莫逸黑着脸,额头青筋直跳,显然忍得很辛苦。
“你应该说幸运才是。”夜之枫桦收敛了笑容,状似一本正经地道,“像我这般世间独一无二之人,如果没遇上的话绝对是你此生最大的遗憾!”
“嗯,确实是世界独一无二之……懒人!”莫逸狠狠地瞪了那正挂在他身上傻笑的某人一眼,继续道,“遇上你的确是我的幸运,莫名其妙的就被炼就了宇宙最强的心理承受能力。”
“……”
呃,这句话好熟悉啊,好像我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们这么早来莫非和任务有关?”
“是啊,那个“目标”人一早就会去打猎,不早点来的话,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这就麻烦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据莫逸所说,呃,他也是在那些任务失败的佣兵手里套来的消息。
这个人是个非常麻烦的人,如果说前面的德默森林会拦下60%的人,那么另外30%的团队会栽在这个人这里。
其实也就是那个人爱理不理,而且脾气非常暴躁,如果一个不小心把他给得罪的话,那么……不好意思,直接领惩罚走人吧。
“就在前面了。”
莫逸指着前方一所破破的、看上去摇摇欲坠的茅草房,道,“希望他还没出门吧……”
话音刚落,便见到一位身着兽皮、满脸络腮胡、背着一把巨大的木弓的中年大叔走了出来。
那大叔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是不是他啊?”
“不知道。我上去问问吧。”
刚想走过去,莫逸便发现不对——因为某个无赖还挂在他身上。
他转过头来,对着贴在自己身上呼呼大睡的某人吼道:“滚远点,要不你自己去问!!”
被吵醒的夜之枫桦虽然满脸的无辜状,揉着眼睛,但还是放过了那已被他缠上半天的可怜的莫逸。
他转而笑呵呵地看着我道:“万年,要不要吃早餐?”
“早餐?!”
这两个字瞬间击中了我的软肋,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咕”叫了一声。
“从落霞城带来,都是好东西喔~”说着,他冲我勾勾手指,就如同在召唤小猫小狗一般。
只见他手上的空间戒指光芒一闪,倒出了满地的点心、零食:有热腾腾的肉包子、香喷喷的烧鸡、还有我最爱吃的桂花糕……
“哇!”
当莫逸努力上前交涉之际,我和夜之枫桦则随意盘坐在地上享受着早餐,完全无视了那边紧张的气氛。
说起来,空间戒指还真是好东西耶,里面的时间就如同静止一般,这样一来就可以很好的保持食物的原汁原味,甚至还有不少仍是热腾腾的呢,无论什么保鲜器皿都没得它来得好用!
“唔,这个烧鸡真好吃……”
“你给我滚!!!”
当我们吃的一塌糊涂并制造了满地的垃圾后,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一下,便猛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震耳的怒吼声。
转头望去,莫逸正黑着一张脸往这边走来,而那个大叔则整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虽然没有再继续开骂,但从这表情来看,显然没有什么友善的迹象。
“怎么了?”
我嘴里还塞着半个鸡腿,含糊不清地问道。
“看也知道,被赶回来了。”莫逸耸耸肩,顺势踢了一脚坐在我身边的夜之枫桦,“你如果还想要你的杏仁豆腐的话,就自己去吧。”
“不要啊……”我悲愤地看了一眼那个大叔,这大叔脾气真差!
夜之枫桦嘴角微微上扬,带出了他独特而迷人的笑容。只见他慢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慢慢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慢慢悠悠地掸着身上的泥土……
眼看莫逸的脸色越来越暗,手里已经捏起了一个火球,他这才优哉游哉地整理完了衣着,笑呵呵地向着那个中年猎人走去。
远远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谈论着什么,但可以看出来,面对着那一脸无害表情的夜之枫桦,猎人的怒火似乎也慢慢降了下来,至少那脸上的笑容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果然,颜值高,比较容易与他人打交道。”面对着我的疑惑,莫逸无奈地解释道。
“只是,他太懒了,如果这次不是为了他那杏仁豆腐……”说到杏仁豆腐四个字,影无极不由加重了语气,又狠狠白了远处的某人地身影一眼,才继续道,“如果不为了那个,我看他根本就懒的动弹一下。不过,说起来,夜这家伙还真有本事耶,只要出马就没有谈不拢的人。”
“这个猎人真有这么麻烦?”
看着那正与夜之枫桦谈笑风生、甚至称兄道弟的猎人,实在看不出有多凶恶。
“刚开始还好,但不知道我哪句话说错了,他突然对着我就大骂,说我侮辱了他的弓箭之类的。”莫逸两手一摊,一脸的无奈与不解,“刚刚去交涉的只有他一个,而他却连自己到底在哪里出问题都不知道。”
不过,幸亏早就从其他雇佣兵处探知到了这个猎人大叔有多难伺候,所以一开始便决定先由莫逸一个人去试试,这样即便不成功也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看着远处夜之枫桦炫耀般的打出了个“V”的手势,便知已顺利搞定了。
我们几人这才走上前去。
只是一见到莫逸,那猎人的表情很明显地便僵了下来,连眼光都不向他扫过便直接落在了我身上。
他那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立马便像换了个人似的,咧嘴笑了起来,热情地招呼着:
“哎呀,这小丫头真可爱!是哪家的啊?你们远道而来,实在是太辛苦,来,坐坐!!”
搞定了前期工作的夜之枫桦,此时便像没事人般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猎人递上的茶,顺便逗逗我玩。
至于那些麻烦的后期任务问题,理所当然交给了同属“劳工阶级”的另两人。
“我就想呢,我们这么偏僻的村子最近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原来都只是为了我那颗珠子啊。”
猎人大叔索性将弓箭往屋前的破桌子上一扔,满脸地不耐烦,“行,谁让我和这小子谈得来呢,反正这颗珠子在我身边也没什么用,你们要就给你们吧。”
事情顺利得令人意想不到。
原本,照莫逸所说,即便是猎人大叔没有开口赶人,但也会差遣人当一段免费劳动力,比如帮他砍柴、挑水、修屋顶,最后再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人给赶走……
眼见自己所受到的待遇显然与别人不同,影无极和天暮两人不觉傻愣在那儿,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正如他们刚刚告诉我地那样,他们早就已经想好,那猎人让他们做免费劳动力时应该如何应对,可是,猎人的态度这样一变,也使他们地计划也不得不发生变化。
“只是,这好歹也是跟了我好几年的东西,也不能就这样白白给你们。”
猎人大叔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们,思索了片刻,才继续道,“这样吧……你们帮我做一件事,就当作交换。”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不知要我们做什么?”莫逸问道。
“我要龙血。”
“龙血?!”
这次连原本因为被猎人极端漠视,而自觉站到一旁地莫逸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龙血啊!那可是龙啊!这世上还有活着的龙吗?
更为默契的是,三人都狠狠白了夜之枫桦一眼。
就我看来,那眼神中传递的信息分明是:“肯定又是你没事找事惹来的麻烦!”
夜之枫桦则无辜地耸了耸肩,只是……如果他此时不是笑得如此讨人嫌的话,可能还会有些说服力吧……
“是的,龙血。如果你们顺利带来龙血的话,我就将瞬移珠交给你们。”
猎人双手环抱,背靠在大树上,仿佛对他来说龙血只不过是一样微不足道的小东西,根本犯不着为它而紧张。
“大叔,你要的可是龙血耶,至少得告诉我们哪儿有龙吧?”
面对那三人几乎可以杀死人的眼神,夜之枫桦终于懒洋洋地开了口。
面对着夜之枫桦,猎人的笑容瞬间便如阳光照耀着大地一般灿烂,立刻便提示道:“对别人来说,这龙血恐怕很难得,但对你们,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吧。”
“简单?”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影无极开口问道,“何以见得?”
猎人大叔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径直指向了我:
“用他便成了。”
“我?”
我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了。
貌似我坐在这儿没招谁惹谁吧,怎么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啦?!我只是个柔弱的小狐狸啊……
“不是你,是它!”
顺着猎人的指示望去……
“焰儿?!”
我诧异地呼道,看着正趴在我脚边舔爪子的小家伙,“你弄错了吧,焰儿明明就是猫,要它的血干嘛?!”
“猫什么猫啊,谁告诉你它是猫的?”猎人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本来就是嘛,你看,有耳朵,有尾巴,还会喵喵叫……它哪里不是猫啦?!”我据理力争,觉得这大叔眼瞎了。
“……”
猎人无言地看着我,只见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煞是有趣。
过了好一会儿,才像终于缓过气来般,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现在清楚地告诉你,它是龙!”
“我不相信!哪有龙长这样的啊?!”
我抱着焰儿,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
“无论是东方那盘着身子长角的龙,还是西方那长翅膀的大蜥蜴龙,都没有长成焰儿这样的啊!”
所以,我很明确的看着他道,斩钉截铁地说道:“你骗人!”
“它真是龙。”猎人放弱了语气,似乎想借此来说服我,那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我才不相信呢,哪有龙长这样的啊?龙不是都要么威风凛凛,要么遮天蔽日的吗?焰儿这么小一只,一口就能被吞掉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怀里毛茸茸的小家伙抱得更紧了些,生怕被这个怪大叔抢去炖汤。
“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准确的说,你手上的是龙的第五子,名叫狻猊(suān ni),喜静好坐,常出现在香炉上,随香火烟雾而升腾……但那是长大后。现在的幼崽,形态各异。”
随着猎人的声音落下,他指尖突然亮起一团赤红色的光芒,如同突然出现了一丛火焰般,瞬时便将我怀里的焰儿包裹了起来。
那火焰一层一层,如同莲花绽放,仿佛烈火在灼烤一般,看起来极为猛烈炽热。
“啊!焰儿!”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焰儿抢回来,却发现那火焰虽然看着吓人,但我却丝毫感受不到它的伤害性,完全没有烫手的感觉,反而觉得暖暖的,特别舒服。
可是,另几个看到突然火烧而匆忙跑来的几人却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我身边三步以内的距离。
莫逸刚冲了两步,便被一股热浪逼退了,脸色惊骇。
事后他们才说,当时我的周围连空气都炽热无比,温度高得吓人,根本连呼吸都办不到,仿佛置身于熔岩之中。
火焰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慢慢褪去,化作点点红光钻进了焰儿的体内。
此时,在我手中那经过火焰洗礼的焰儿,虽然也如之前一般大小和模样,但是身上那焰红色的毛却赫然带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仿佛真的有火焰在毛发间流淌。
更有趣的是,它的头顶上,隐隐约约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肉嘟嘟的凸起,那是……角?
看来以后走夜路就不用担心了,自带一盏小灯笼呢。看到这情形,我心中暗暗寻思着,原本的担忧倒是去了大半。
焰儿如同刚睡醒一般,丝毫不知在它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喵——”地打了个哈欠,便左右环顾着。
对于睡醒后突然到了一个新环境,而且周围还站着几个表情怪异的大人,它显得尤为兴奋,挣扎着想从我手上跳下去去玩。
但……面对着眼前这位在打我家宝贝血主意的坏蛋猎人,我又怎么能放心就这样把它放下去呢?
于是,我不顾它的不满,更是紧紧地抱着,一脸警惕地盯着那猎人,像只炸毛的小狐狸:“你打什么坏主意我都知道哦!”
“怎么样?这下总相信了吧?”猎人看着焰儿头顶的凸起,得意地挑了挑眉。
其实在火焰燃烧那一刹那,感受到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我便相信了焰儿即是他口中所说的狻猊。
只是,那又怎么样呢?
即使它身上有龙的血脉,那是神兽的血脉耶!以后可是大杀器!我也不可能将它拱手送给猎人大叔放血啊……
“相信就相信罗,那又怎么样?”我扬起下巴,理直气壮。
“那么……”猎人伸出手,“把血给我,我就把珠子给你们。”
“不可能!”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甚至都没经过大脑思考,“我怎么都不会把焰儿给你的!”
“我只要一点点血而已,只要这样一小杯子就成。”猎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出了一只只有两个指节般高的小酒杯,这样比划着。
看着那精致的酒杯,我就心惊肉跳。
要知道我家焰儿可是那么的娇小玲珑,和那酒杯比起来,才不过它4个般大。放那么多血不贫血才怪呢!万一晕过去了怎么办?万一长不大了怎么办?!
想着,我坚决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这绝对不可以!”
“如果你一定要龙血的话,我们可以设法去寻找其他的龙。焰儿的主意你就不用打了。”
眼见我与猎人大叔争论不休,甚至快要吵起来了,莫逸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
“就是说嘛,你干嘛非打焰儿的主意不可?难道还有比焰儿更可爱的龙吗?”
我嘟着嘴,紧紧抱住焰儿,那样子就像是只要一松手,焰儿便会被人夺去一般。
只是焰儿偏偏不领情,对着我张牙舞爪个不停,还时不时的发出“呜呜”的威胁声,似乎在抗议我把它抱得太紧了。
“你们以为找一只龙那么容易?”猎人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嗤笑道,“以你们的实力,别说要取龙血了,恐怕连见龙一面都不可能吧?龙可不是路边的小狗小猫。”
“没试过又怎么会知道呢?”莫逸并不示弱。
“行!你们去试吧。”猎人冷哼一声,“我给你们一天时间,只要你们在明天之内把龙血带来这里,我便将瞬移珠给你们。”
“一天?!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你根本毫无诚意将珠子给我们吧?”
“不管怎样,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了。一天时间虽然不足以找到龙,但却足够让你们好好考虑……”
“不用考虑了。”
原本一直坐在一旁看戏、仿佛事不关己的夜之枫桦突然开口了。
虽然他还是维持着一贯的笑容,虽然语气还是如此的漫不经心,甚至手里还端着那杯茶,但那种坚决却显而易见。
“我们不要瞬移珠了。”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猎人。
闻言,猎人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那股属于强者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随即便一直静默着,眼神缓慢从我们几人身上扫过,像是在审视死人一般。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们真得宁愿不要瞬移珠,也不肯用它一点点血来换?”
“当然。”
“那么你们呢?”
眼神略过夜之枫桦,放到其他人身上。
影无极两手一摊,一副无所谓般道:“本来就是为了这家伙的杏仁豆腐来的,现在连他都不要豆腐了,我们还玩个什么?任务失败就失败呗,反正S级任务我们也觉得够呛。”
天暮则像突然解脱了一样,满脸的轻松地拍手道:“太好了,总算不用为了豆腐而奋斗了,不然我以后一定会为了这次人生价值的贬低而后悔不已的……”
“我已经警告过你们,别再让我听到豆腐两个字!!”
莫逸额角的青筋暴起,说着又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简直要气炸了。
眼见几人一个比一个奇怪,完全不在意这价值连城的瞬移珠,甚至还在讨论豆腐,猎人顿时无言了。
隔了好半晌,他又不知为了什么突然狂笑了起来,甚至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受了过度地刺激而发疯了。
“好,好!”
猎人边喘着气,边费力地拍着大腿笑道,“这样也好……哈哈哈哈,真是不错……”
呃?又怎么了?这大叔不会是疯了吧?
“我会将瞬移珠送给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看着我抱着焰儿,警惕地看着他,他收敛了狂笑,哈哈一笑道:“放心,我不会再打它主意,我的条件是,你们不能将它交给那要你们来取之人,你们能答应我吗?”
“啊?”
这……这不就意味着即使莫逸他们取到瞬移珠,任务的最终结果也是失败?不仅没报酬,可能还会有惩罚?
“你不怕我们现在假意答应你,一旦取到珠子后便反悔?”
猎人略有深意地淡淡一笑,目光深邃:“就刚刚那一幕看来,你们不是这种言而无信之人,尤其是这个小丫头,护犊子得很,倒是有几分豪气。所以,我才放心将此珠交于你们。”
“可是,不用来完成任务,这颗珠子应该对我们也没什么用处吧?而且那个委托人也不好惹……”
“当然有用,这个你们以后便会知晓……”
情况怎么越变越奇怪了?
貌似刚刚我们还在求珠子,怎么现在变成他硬要将珠子塞给我们了?
“只是……这颗珠子可能会为你们带来不小麻烦,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所以,如果你们真得不愿意接受我也不会勉强。”
说到最后,他的神色显得略微有些黯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我们愿意接受!”
莫逸非常痛快地答应了下来,随后望着坐在一旁满足地喝着茶的夜之枫桦道,“有东西,却完不成任务,就是让这家伙得不到豆腐。只是为了这个,即便有麻烦也无所谓。”
“……”
看来莫逸真得被这杏仁豆腐弄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朝那个罪魁祸首望去,他虽然满脸的委屈,但那目光中却暗暗闪过一丝狡诈,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只是可惜莫逸并没有看出来,不然的话他说不定会放弃这一想法。
面对莫逸爽快的态度,猎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我道:“幸亏你刚刚坚持,不然的话,狻猊恐怕……”
那猎人大叔虽然表情一如之前,看不出有什么大的波动,但望向我们的眼神却显然多了几分真诚和赞赏:
“虽然不想承认,但老实说方才你们没有将这狻猊交给我,是做对了!否则的话即便性命能保住,恐怕再也不能成长到神兽的阶段,甚至连妖兽也不可能……”
“那你刚刚是……故意试探我们?或者,只是想骗到焰儿的血?”
猎人淡淡叹息,虽然这动作与他那粗犷的形象极为不符,却更使人能够感受到他心情的沉重:
“对于我来说,我一生中都在追求力量,不计一切代价都渴望得到龙血来突破瓶颈。这次也一样!不知你们相不相信,方才有那么一刹那,我甚至打算即使硬抢也要把它给抢到手,毕竟你们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要杀你们根本不用费多大功夫。”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方才那一抹杀机原来……没想到,他对于焰儿竟这么坚决。那种渴望,甚至让他背弃了道义。
那么……
“你现在为什么又放弃了呢?”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中却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追忆、痛苦、解脱……可惜的是,直到最后,他仍没有将原因告诉我们,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过去了。总之,你们记住,不能将这‘瞬移珠’交给委托人,还有,在这段时间好好保护焰儿。”
据他所说,由于焰儿是刚刚出生的狻猊幼兽(尤其是刚刚经过那场火焰的洗礼,血脉觉醒),现在正是它吸收天地灵气成长的最佳时机。
正因为如此,如果现在受到什么严重伤害的话,对于它的成长也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尤其是血液,幼兽的内丹并未修炼成功,故而所有的能量都融于血液中,也可以说幼龙的血液甚至比成年龙更为宝贵,更容不得有什么损伤。
“这就是你们所要的东西。”
猎人怀中取出一个用看似脏脏地软皮包裹着的一样东西,并递给我们道,“请代我好好保存它……将来说不定能为你们带来意想不到地利处。”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包裹打开一看。
包裹中的是一颗只有拇指指甲般大小的珠子,那珠子很奇怪。看上去似乎是透明的,但实际上却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乳白色的玉石,又像是凝固的雾气。
瞬移珠(空间法珠):
属性:特殊空间法宝。
功能1:可以携同一名同伴,瞬间移动到你去过的任何地方(限城、镇、村、岛),每日仅限使用三次。
功能2:?
问号?也就是说它还有其他的功能目前仍未能使用?
我好奇地拿着珠子,脑海中刚浮现出“落霞城”的影像,便见珠子中白茫茫的一片缓缓扭曲起来,不多时,“落霞城”那独特的城市风貌便悄然出现在了其中,仿佛微缩的景观一般。
是否确认“瞬移至落霞城”?
不确认!!我在心中默念着,赶紧切断了念头。
这珠子居然还能自动识别?好高级!
我将珠子递给了其他人,只是在拿起这颗珠子时,几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几分诧异或几分怀疑交织在一起。
离开了猎人家,步行离开了村子,走着走着,莫逸突然开口说道:
“这珠子着实奇怪。”
“是啊,确实很奇怪。”影无极也点头附和。
“嗯?怎么了?”我疑惑地眨眨眼,把手里的焰儿抛了抛(当然是很轻地)。
“这颗珠子虽然挺实用,能瞬移确实方便,但这功能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虽然难得,但却远远及不上一件金器的价值。那个任务可是奖励金器啊!为什么要开出如此高的报酬呢?”
莫逸沉思道,“除非……委托人要的不是这个显而易见的功能,而是那个问号。也就是说,这个问号包含的价值至少要等于,甚至远远大于一件金器。”
“嗯。”天暮应道,“就像刚刚那个猎人所说的,也许那个问号将带给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
“想这么多干嘛?你们累不累啊?”
夜之枫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不定那个委托人只是无聊而已,或者是这珠子有什么缺陷没被发现呢?”
“是啊,我也这么想的~”
我满足地咬了口手中的糖葫芦,我随口附合着,“多半是他在没事找事!或者是那个猎人骗我们的……”
……
半晌,几人默契地停下脚步,异口同声地吼道:
“除了你们俩,世界上不会再有这么无聊的人!!”
“这东西既然不能交给委托人,那怎么处理啊?”
影无极随手抛着“瞬移珠”,就仿佛那只是颗普通的弹珠一样,丝毫没当回事。
“给我吧。”
夜之枫桦随手捞过那被抛上天的珠子,动作快得像只捕食的猫。他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颗白色的皮绳,熟练地将珠子串起后,便往我脖子上套去。
他笑呵呵地打量着我,满意地点头道:“真可爱,这颗珠子果然还是和万年最配了。挂在那几个人脖子上,那恐怕就……”
说到这儿,他用手托着下巴,状似在想象一般,片刻后他紧紧皱着眉,做出一副恶心的表情,摇头叹息道:
“唉,这实在是太恐怖了,画面太美我简直不敢再去想了……”
顿时无言。
莫逸三人好半晌才犹如回过神来那般,纷纷抄起武器,大剑、法杖、长刀齐出,劈头盖脑地就打过去。
“去死吧你!”
只是,夜之枫桦可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
只见他挂着那优雅的笑容站立原地,右手优雅地一扬,一张泛黄的符纸顺着风优雅的飘落在地上。
在那纸片接触到地面的刹那,便宛如被吞噬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瞬间,半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里面传出阵阵令人心悸的阴风。
“呀——!!!”
伴随着从那黑洞中传来的阵阵奇怪叫声,一只巨大的鸟从洞中显出了身。
那只大鸟通体漆黑,羽毛黑得发亮,两翅宽度足有数米长,展开来仿佛遮天蔽日。它的外貌如同雕一般,但却在前额长着粗状的墨黑色尖角,那尖角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丝丝光茫,散发着强大的灵压。
是……姑获鸟?还是什么异种?
夜之枫桦随手招呼了一声,大鸟便从半空伏身而下,用它那粗状的脚爪紧紧的勾住莫逸几人外衫的衣领,但却小心的并没有真正伤到他们。
随即,伴随着那一阵阵如婴儿般的鸣叫声,大鸟双翅一振,直冲蓝天。
“夜!!你给我等着!!”
“放我们下来!!”
“我不坐飞机啊啊啊——”
三人阵阵怒吼声随着高度的上升而越来越显得飘然。
我用手遮挡着阳光往空中望去,只见那大鸟正带着他们一路往南而去,那方向……好像是沙漠?
“搞定。”
夜之枫桦随手打了个响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来,带着他那一贯的笑容向我伸出手道:
“我们走吧,万年。”
“去哪呀?”
我乖乖地把小手放在他的大手里。
“当然是回城吃好吃的咯。”他笑眯眯地说道,另一只手拿起我脖子上的“瞬移珠”。
握着他的手,那种温暖的感觉传来。我再度仰头往空中望去,视线范围内的大鸟已然变得只有黑点一般大小了,此时,我也只得为这几人悲惨的命运致以最诚挚的哀悼……
“它要飞到哪去啊?”我随口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
夜之枫桦不负责任的撇撇嘴,随即便望着我咧嘴一笑,“应该会把他们送到这儿吧……虽然我印象中他们好像不喜欢这种旅行方式。”
“哪儿?”
“嗯……好像是落日沙漠的中心?或者是沼泽深处?反正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吧。”
“啊?那他们会不会死掉啊?”
“放心吧,那只鸟虽然爱玩,但分寸还是有的。顶多就是晒成黑炭,或者掉进泥坑里变成泥猴子而已。”
是啊,与我们通过“瞬移珠”便顺利地到达陨落城相比,他们三人的旅行恐怕就……充满了“惊喜”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啦,因为我此刻与夜之枫桦在陨落城逛得正开心呢……
“哇!那个糖葫芦看起来好好吃!”
“我要吃那个!”
“好好好,都买都买。”夜之枫桦像是个宠溺的哥哥,任由我扫荡着街边的小吃摊。
作为一个以休闲为宗旨的城市,陨落城总给人以一种轻松慵懒的感觉。
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喔,上次不算,想想上次来这儿的时候,我都成别人的宠物了,还轻松呢,实在是轻松得过了头了……
说到这儿,好像想起来一件事,绝杀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玖炎……貌似三天的期限已经过了,那么是不是连她也一起被加入通缉的名单中了?
现在只希望最近都别再遇上她们了,不然的话说不定又会被一起拖下水,那就不好玩了。我已经进牢待过两次了,那种暗无天日、还没饭吃的地方,这种无聊坐牢的游戏还是不要玩比较好。
呃……似乎有些扯远了,不管怎样,陨落城满城休闲服装扮的行人,让人更感觉是在进行一场穿越时空的旅行。
上次匆匆忙忙的来,又匆匆忙忙的逃跑,都没来得及好好逛一下,后来想想总觉得非常吃亏,所以这次一定要与夜一起好好逛逛才行……
这不,我俩手拉着手,一同游荡在陨落城的街头。随着脚步将紧握着的双手甩得半天高,就这样一路蹦蹦跳跳、嘻嘻闹闹地往前而行。
我真得很喜欢和夜在一起,如此的温馨和亲密,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在历经了多年后又回到了我身边一样……
虽然逛街逛得很开心,但使我不满的是,不知不觉间,周围的人似乎也越来越多了,就好像半座城市的人都集中到了这条街一样。
正当我对这般拥挤感到不满,撅着小嘴想要抱怨时,周围隐隐约约传来了议论之声。
我正忙着吃手里的糖葫芦,并没有过分留意,但夜之枫桦却听得一清二楚。
“真漂亮啊……那两个……”
“确实养眼,这种容貌……光一个就很难想象了,两个一起就更……”
“咦?这两人不就是那个美女榜和帅哥榜上的?原来确实是真人啊,我还一直在怀疑那榜是不是谁没事故意做出来地……”
“当然是真人罗,那个狐族mm可是很有名的。”
“有名?怎么说?”
“不会吧?你真不知道?”
“到底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此绝色可以引来这么多人在这儿围观,却没什么人上前搭讪地。”
“这个……”
“那冽风你总听说过吧?”
“呃……这有关吗?”
“她是冽风的人!”
“啊?!”
周围一片吸凉气的声音。
“那美女榜上的狐族mm发榜后,冽风就曾公开警告过那些有心要打她主意的人……还有呢,那美女榜下有一条着名的标注,你没看到吗?就是冽风发的,简简单单几个字:她是我的!”
“真得啊?!”
“你不会是刚来的吧?”
“四天前刚下山的。”
“难怪……老实说,不知道这件事的还真是很少呢。要不,你想呢,那个帅哥的留影石至少都能翻出十几种版本来,而那狐族mm的找来找去就只不过一个版本,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啊?而且听说那个冽风对她可是宠爱的很……”
“难道就因为这个,才没人敢搭讪?”
“有应该会有,但肯定不会多就是了,至少像我这么普通人还是光欣赏欣赏就可以了,借我个胆子也不敢上去啊。”
“那么那个男的是谁?看上去似乎很亲密。不过,如此绝美地两人在一起,光是用看的就能让人心动不已了。”
“这个……”
夜之枫桦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多了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寒意。
“咦?夜,怎么了?”
正当我为着如何顺利前进而郁闷不已时,便看见夜之枫桦正低头不知想些什么。顿时感到有些疑惑,他的心情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危险起来了。
夜之枫桦抬头望向我,露出一种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可是,那笑容虽是如此灿烂,却仍掩饰不住他眼神中地那一抹诡诈。
见此情形,我直觉又有人要倒霉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人惹到他了,唉,真是可怜的人呐……
“别管这么多了,我们继续玩吧。”
说着,他拉着我继续往前走着,手上的力道稍微重了一些,将我护得更紧了。
由于那拥挤地人群使得我们地行进速度明显变慢,所以,不得已之下,我们只得放弃方才那走马观花般的闲逛方式,转而放慢了脚步,好好享受着悠闲逛街地乐趣。
真不愧是陨落城啊,各种精致的小点和精巧的工艺品比之其他城市要多的多。
这不,手上渐渐增加的零食小吃也是我的一大收获。什么灵果糖葫芦、翡翠包子、桂花糕……我的嘴巴就没停过。
慢慢的我们逛到了城市中央的广场,与之前看过的夜市不同,白天的广场上要显得更为吵杂,各式各样的摊位挤放在了一起,叫卖声此起彼伏。
而此时引起我注意的并不是这些地摊,而是在广场角落中所搭起的一个高台。
那高台的周围满满当当的围着不少人,远远的看不真切那里正在做什么。
和夜默契地相视一笑,便一同跑了过去,并竭尽全力往人群中挤啊挤……
“让一让,让一让啦~我是小孩子!”我仗着身形娇小,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那高台上此时正站着不少人,他们或忙着布置着,或上上下下搬运着各式东西,那种忙碌让人不觉对等下会发生什么感到尤为好奇……
难不成是擂台比武?
“夜?”我指了指那台上问道,“等下喔,我问问。”
说着,夜之枫桦转向一边,稍稍打量了一下后,便拉了拉身边一位身着淡青色汉服的二十四、五岁左右的男子道:“大叔,上面要干嘛?”
“大叔?!”
那男子的语气有些生气,显然觉得自己正值青春年华。待一转头,看见那有着天使般笑容的某人时,却恍然愣住了,呆了半晌才前言不搭后语般道:“那个……拍卖……那个……”
“大叔,你能不能说的明白些啊?虽然我知道你很难得才能遇上像人家这般可爱无敌外加才智无双之人,但你也犯不着感动得说不出话吧?”
夜之枫桦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
那笑容虽然迷人得令人移不开眼睛,可偏偏那话却让人想打他……况且夜就有一种魔力,让对着他的人就是生不了气。
那男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这才说道:“上面等下要举行一场拍卖会,主办方是陨落城三大帮派之一的如玉庄。虽然是私下里举行的拍卖会,但据宣传的来看,拍卖场规模肯定不会小,而且,据说这次至少会出售几件银器。”
“是啊,这次如玉庄真是大手笔了,应该是想借此做出些名堂出来。”
旁边一位男子接口道,“除了如玉庄自己提供的东西外,听说还召集了很多其他势力想出售的货物,看这情形拍卖会肯定热闹多了。”
咦?拍卖会啊?好像会很好玩耶!
在这个修真世界里,虽然有天道认可的各种商会和拍卖行,但那些都要受到严格的规矩限制,还要缴纳不少“天道税”。
所以,很多不愿意露财或者手里有“来路不明”宝物的人,更倾向于这种私下的聚会。
一切靠的只是交易双方的诚信,以及主办方的实力。毕竟如果主办方实力不强,买方或卖方拿了东西就跑,或收了钱不给东西的话,那非引起一场大风波来。
所以,不管怎样,像“如玉庄”这种还没被天道正式认可、只能算是地下帮派的组织,能在这种城市里立足,并且玩得挺开心,甚至玩出了些威信,本身就有两把刷子。
不然怎么敢随意举办这种有些危险性的地下拍卖会呢?
毕竟在这个世界,天道至高无上,就好像皇帝管理一个国家,天道管理的是整个世界。你就算落草为寇当土匪,建个匪帮,也要被天道认可,才算真正匪帮;没认可的只能算黑匪帮,正、邪都要守天道节制。
但这地下帮派嘛……嘿嘿,属于灰色地带,只要不被天雷劈,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如玉庄”……这名字听起来,总觉有些不太舒服,难道他们还真弄了一座山庄当驻地?
虽然不知道以后如何,但至少现在是绝不可能的。想那好出风头的风云绝天也只才买了如贫民窟般、似乎被风一吹便会倒的房子,就知道所谓“山庄”之类的东西至少在现在只不过是梦中才会出现的东西罢了。
众人似乎对这场拍卖抱着极大的热情与兴趣,讨论之声不绝于耳。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后,在在场观众期盼的眼神下,一位身着暗黑色长衫的修长男子站立到了台上。
据说他正是“如玉庄”的二庄主。
男子先向台下抱拳,有礼道:“这次承蒙各位光临此次拍卖会,多余的话我也不再说了,希望大家能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说完便在周围热烈的掌声中华丽的飘然下台。
那样子就好像是传说中的绝世轻功“梯云纵”一样,身形如燕,脚尖轻点虚空,让我眼睛不由地闪啊闪……
“好玩吗?”
夜之枫桦凑在我的耳朵旁,指着那飘然而下的男子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嗯嗯!好像飞一样!”我点头如捣蒜。
“想不想玩?”
夜之枫桦突然坏笑地看着我。
眨巴着眼看着旁边地人,“你也会?”
“别忘了,我可是……精通万艺的。”
夜之枫桦把“伪造师”三个字吞了回去,换了个听起来更高大上的词,“这个也能伪造,哦不,也能做到。等下我试给你看。”
台下我与夜说得正开心,台上那拍卖也热热闹闹地展开了。
各种竞价声此起彼伏。
“一百!”
“一百五!”
“两百!”
与官方拍卖行不同,在这里一旦拍到自己想要的商品,必须得立刻走到一边办理交易,否则的话,一旦事后买方反悔,连找人都找不到。
看了一阵子,除了吵杂外,似乎也没别的意思了。
尽管“如玉庄”在竭力维持着秩序,但有时却没什么用。尤其是当两个或更多修士共同看上一件物品,而且各自都不愿退让时,场内的气氛更是充满了火药味。
虽然价高者得,但显然,他人并不一定都服气。
只是,虽然各种意外状况不断,但总得来说“如玉庄”也还算组织得不错,整场拍卖还算是比较顺利的进行了下去。
“夜,好无聊啊……我们走吧。”
对拍卖有些倦了,再加上站着脚酸,我拉了拉夜之枫桦准备离去。
正当此时,伴随着阵阵轻微的“嗷嗷”声,台上被搬上了一个小铁笼。顿时引起台下一阵喧哗。
“真漂亮啊,那狼……呃……应该是狼吧?”
“废话!不是狼,莫非还是狗不成!”
“光看这外貌和毛色便知道品阶肯定不低,能收作宠物的话就好了!”
“这狼我绝对要了!”
“你要了?!哼!你算什么啊?到谁手上还很难说呢!”
“想找碴是不是?!”
“想打架就来啊,别以为我怕你!”
真是的,怎么动不动就想打啊?!还真暴力耶……
不过,他们说狼,到底是什么狼啊?
停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脚步,我漫不经心地往台上望去。
只见黑色的铁笼中关着一只黑色地幼狼。那狼有着一身黑色的、异常光泽的皮毛,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杂毛,喔,对了,额头那一小撮银色地毛发除外……
咦?黑狼?银毛?
耀恢?!
那个小跟班?!
我忙不迭重新挤回到台边,踮起脚尖,仔仔细细地向着笼中的幼狼打量着。
越看我越觉得那就是耀恢,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耀恢?!”
我小声唤着想确认一下。
笼中地幼狼听到声音,忙转动着小脑袋四下张望,随即便看到了我。顿时发出了轻微地“呜呜”声,状似快哭出来了一般,拼命往笼子边挤。
天哪,这小耀恢是怎么搞的?貌似比我还倒霉,怎么被拍卖了?
此时,台上之人双手微微下压,运起灵力,声音传遍全场:“各位稍安勿躁!”
待众人稍稍平静下后,他便说道:“这幼狼是本次拍卖会奉献给大家的大礼之一。至于这狼如何,也不用我再多嘴了,大家自有鉴定术可以查看。我唯一想说的是,我们如玉庄到目前止仍无法查知此狼的境界……”
此言落罢,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果然看不到耶,这狼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看起来小小的,真没想到来头大……”
“竟然差点看走眼了。”
“如玉庄应该有精通中级鉴定术的人吧?不会连中级都看不出吧?”
“这狼究竟……”
台上之人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待台下议论稍告一段落后,他才继续说道:
“我想大家都有疑问,这幼狼如果真如此强的话,我们是如何得来的……”
他停顿了下,似乎看了看下面的反应,又继续说道,“其实这仅仅是运气,我们遇上这幼狼时,它不知为何陷入了昏迷,方才被我们轻易擒获。”
虽然他似乎在很谦虚地陈述这件事,但那炫耀的神色却仍显而易见,仿佛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听着他的话,看着铁笼子里的耀恢,我不觉摇头叹息起来,并在心里不断数落着这个爱惹麻烦的小家伙。
耀恢啊,耀恢,真不知该怎么说你!
你这个银狼族少主当得好好的,没事老爱往外跑干嘛?!你跑倒还算了,至少也得上十几、二十个小弟啊,你们银狼族又不像我们红狐族,人口稀少,狼应该还不少吧?
怎么就让你一只狼跑出来呢?现在可好,让人给逮着了吧?还当成商品给卖了!
不过,如果真有人不小心把耀恢收了当宠物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可庆幸的吧?
以傲飒那脾气,要是知道他弟弟被当宠物养,恐怕……说不定……绝对……不会让那人好过的。搞不好会屠了人家全族也不一定。
“既然大家没什么疑问了,那么稍待片刻,我们的竞拍随后便开始。想提醒各位的是,本次竞拍无底价,各位修士可任意出价……”
无底价……
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刚刚被拍掉的那把银器短刀是无底价,同样在正式竞拍前,也预留出一段时间,看来是让台下众人仔细思考一下该如何出价。对“如玉庄”而言,应该也可以趁机将价格炒得更高吧。
无论先前如何打算的,既然让我在这儿看到了耀恢,当然也就不可能只当没看见吧,不然的话,以后说不定会被寐姐姐和傲飒打一顿……呃,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我就觉得浑身毛骨悚然,怕怕的。
再看看耀恢,虽然此刻被关在铁笼中,但总体上精神倒也算不错,只是那金色的眼眸少了些神采就是了。见我向他望去,他可怜兮兮地发出“呜呜”低鸣声,那大大的眼眶中甚至还含着晶莹而剔透的水珠,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嗯,怎么说呢,其实从方才便总感觉有些奇怪,可就是说不上来。
现在突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为什么“如玉庄”自己不留着耀恢,反而要卖给别人呢?那些个银器法宝倒还好说,毕竟随着时间,更高阶物品也会陆续出现。
但宠物就不一样了,每个修士只能拥有一个本命契约宠物,而且好宠物并不是随时都能得到的。想来以耀恢的高阶(要知道他老爸可是接近神兽等阶的银狼王,而他老妈也快修炼成仙兽了,有这么好的血统,耀恢能不强吗?),更不应该卖了才是啊……
莫非,这其中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不成?还是说这“如玉庄”根本没认出这是一只神兽幼崽?
唉,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得想个办法把耀恢弄回来才行。
“想要那只狼?”
夜之枫桦突然凑近我,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
“嗯。”我用力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那是耀恢呀,要是丢了,傲飒会拆了这座城的!”
话是这么说啦,但……据我所知夜与我差不多,身上都留不住什么钱。再加上这一路挥霍,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什么灵果、点心……基本上早已口袋空空了。
拿什么去和人家拍啊?!
我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里面只有几个可怜兮兮的铜板在互相碰撞,发出凄凉的声音。
呃……既然拍不得,那么就……偷?
不行不行!
我用力摇摇头,把那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我是好孩子,是修真界未来的小花骨朵,可不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坏事啊!!会被天打雷劈的!
“夜,没有办法啊?”
我摇着他的手,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喔,或许是一开始吧,我便习惯于依赖着他了。仿佛只要他在,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顶着。
夜之枫桦展露出一种独特而神秘地笑容,并向我摆出了“嘘——”的姿势,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唇边。
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我就知道夜肯定有办法!他可是无所不能的夜呀!
“好,既然大家都拿定主意了,那么我们竞拍正式开始!”
台上适时响起的声音,使得众人地精神无比集中了起来。那人见效果已然达到,便继续说道:“本次竞拍的拍品是这只不知名幼狼,无起拍价,自由竞拍。现在……开始!!”
伴随着“开始”一词落下,底下竞拍纷纷展开,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100银币!”
“250银币!”
“我出500银币!”
价格一路攀升,喊价声不绝于耳。很快价格便被叫到了10金币,这才稍稍缓了下来……
原来有钱人还真多耶。动不动就是十几金币的,那可是相当于普通人家几辈子的花销啊!我心中不觉感慨着,这就是修真界的土豪吗?
至于夜,他从刚刚开始便不知在忙着什么……
似乎正在写着什么东西,可是,却坏坏地用手遮住不让我看。这倒还算了,气就气在他还偏偏故意引诱我……
这不,刚刚还装作无意的微微抬起手,露出些小缝,可真当我想探头去看时,他就趁机捏捏我脸颊,然后又把东西掩得好好的,只留给我那依旧神秘莫测的笑容。
“哼!大坏蛋!”
我别过脸去故意不向他看,气鼓鼓地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可是……好奇心啊,好奇心真是害死狐哪!!让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跌入他的陷阱中,忍不住又想偷看了。
“36金币,现在的出价是36金币,还有没有人要加的?!”
台上的声音终于稍稍分散了下我的注意力,原来不知不觉中,价钱已经被炒到36金币了……足以买下一座小型的宅院了!
“36金币一次,36金币两次……”
“40金币!!”
正当“成交”二字快被喊出之际,场外突然又想起了报价声。
闻声望去,来者不止一人,但却都身着制式装备,在这四周都是休闲服的修士中显得极为突兀。
再加上他们那气喘吁吁的样子,应该是刚得到消息便迅速从其他地方赶来的。
可能那领头之人挺有名的吧,或者是什么其他理由,反正原本围着地修士在看到他们来,便自动自发地让出了一条路来。
顺着那条路,几人走到台前。
“40金币!”
那领头的身着软甲地男子又重复了一声,随即他转向在台下的那“如玉庄”二庄主道:“玉庄主,怎么有此等好货也不通知一声,岂不枉顾了我们多年地交情?”
此话,如果不去计较那嘲讽地语气的话,说不定还真以为他们有多好地交情,可是现在……
从我这角度,看不清那被称为玉庄主的男子的表情,只听得他淡淡地说道:“幻影帮主大驾光临我等小摊,真是失迎。既来了,就不用再多待了,拍卖继续吧。”
淡而得体的语气,使人不觉对此人有一丝好感。
在他的示意下,被打断的竞拍继续着……
“40金币,还有没有人出价?”
“42金币!”
“45金币!”
“50金币!”
或许是刚刚的打断给了人一种缓冲的时间,又或许,先前一样,又多了不少闻信赶来之人。多半是后者,因为此时,在这满是绚丽服饰的人堆中,不知不觉便多了不少身穿铠甲、法袍或其他装备的人。
价格继续一路攀高着,此时,最开心的应该就是“如玉庄”的人了。他们或许庆幸那被称为幻影的男子来的真及时,这不平白让他们可以多赚不少。
“这次看来要先委屈莫逸他们一下了……”
身边的夜之枫桦低语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是与这话不相称的是他脸上丝毫没有愧疚感,甚至还多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不知道莫逸他们会怎么样耶……只是,他们应该正被大鸟叼着四处飞吧?又哪惹到这家伙了?
台上竞价声依旧,此时……伴随着夜之枫桦那微不可见的左手轻扬,一张泛着奇异符文的纸片在指尖燃烧殆尽。
顿时,天空暗了下来。
虽说还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局面,但如此突兀的天色变化,仿佛瞬间从白昼进入了黑夜,足以使得台上台下慌乱起来。
“怎么回事?天黑了?”
“是有高阶修士在斗法吗?”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
那黑暗中,夜之枫桦紧紧握住我的手,带来的不仅仅是手掌的温度,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他的手很暖,干燥而有力,让我心中的慌乱瞬间消散。
暗夜并没有持续多久,仅十几秒而已,又恢复了如之前一般的明媚阳光。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弄不清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摸不着头脑,以为是哪位大神路过的异象。
“走啦。”
“呃?”
夜之枫桦向我眨了眨眼睛,带着那一抹诡计得逞的笑容,拉着我便往外挤去……
“呃……我们……”
“竞拍还是继续进行,刚刚的价格是……”一路上还能听到那仍继续着的竞拍声,似乎并没有受到刚才天黑的影响。
在激烈的竞拍声中,我们穿过了重重人群,放弃着热闹喧嚣的市中心,尽往偏僻处走着。
在七拐八拐之后,我们才在一条深深的小巷停了下来。
不过,貌似我们应该是犯案潜逃,但是……我总觉得我们两人并不像是在逃跑,反而更像是逛街。
不然,我手上又会多这么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呢?
无意识地啃着手上的鸡翅(刚才顺手从路边摊拿的,还没来得及给钱,不过应该也没人管吧?),越想越觉得好像是哪里出了问题……
“夜……”
既然安全了,我便满怀期待地看着夜之枫桦。虽然不知道他刚刚干了什么,也不知道耀恢究竟怎么了,更不知道我们是为什么跑(刚才我也说了,只是貌似犯案潜逃……但,不管怎样,夜一定都会搞定的。)
夜之枫桦带着一脸大灰狼诱惑小白兔的笑容向我勾了勾手指:“注意看喔。”
闻言,我立即瞪大眼睛,生怕不小心眨一眨的话便会错过什么精彩好戏。
此时,距离我不远处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黑洞,围绕着黑洞盘旋而上的是阵阵如烟雾状的东西,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只几秒,更为令人诧异的事发生了。
那黑洞中缓慢的伸出了一双修长的、如白玉般洁白细腻的手臂。
对,没错,出现的只是一双手臂而已,但那双手托举着的却正是……
耀恢?!
“耀恢?!”
我惊喜之下,嘴里的鸡翅骨头都差点掉下来,立刻跑去抱过了耀恢。
小家伙似乎还没弄清楚情况,冲着四周莫名地张望着,一脸呆萌,眼神还有些懵懂。
那双白玉般的手臂又缓慢地返回黑洞中,随即那黑洞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你是怎么把耀恢弄出来的啊?刚刚离开时,明明耀恢还在台上啊……”
被拉着走时,我还刻意回头望过一眼,笼子中确实还有着一个小小地黑色东西,况且,听那不时传耳边传来的竞拍声,如果拍品被A走的话,哪还能拍得如此起劲啊?!
“他本来就叫耀恢嘛……先别说这个了,快告诉我嘛~”
他悠然自得地环抱着双手看着我,一直看到我眉头越皱越紧,甚至气得想动手打人时,这才大方地揭开谜底:
“上面那个笼子里的,是我的式神。”
“式神?!”
闻言我顿时收回了那正想一拳打出去的手,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
“不——告——诉——你。”
吐字清晰的四字,外加大大地一个鬼脸。
“夜是坏蛋!!最坏了!呜呜……”
“嗯……这样吧,告诉你一点点。”夜之枫桦突然大发好心的说。
“哼!不理你。”
“现在在那笼子里代替这家伙的是……”夜之枫桦指了指我不怀好意地笑,如同故意吊人胃口般,隔了好几秒才道,“是犬神。”
“犬神?!”
忽然听到的新名词使我不觉好奇心又起,就如同条件反射般问道:“那又是什么?”
“我的式神啊。”
“那……式神是什么?”
“不——告——诉——你”
“呜……什么又绕回去了?!”
“呜呜……”
手中耀恢的声音终于将我的注意力拉回到了他身上。
“耀恢啊,你不是能幻化的吗?快变人形啊,这样我们怎么沟通啊?!”
面对着一副无辜样的耀恢,听着那“呜呜”地单音节声,我越来越感到郁闷。
听到我的发问,耀恢立刻便用力猛摇头。
那样子让我不觉有些怀疑它那细细的脖子能不能承受这么大地力量,万一断了的话……汗。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又不是在拍恐怖片。
“耀恢,你先别摇了。”
我拍拍他地脑袋安抚着,毛茸茸的,手感真好,“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能幻变?”
耀恢点点头,眼睛中似乎还带着那一丝羞愧。
“也不能说话?”
这次,他没点头,只是不解地看着我,并发出“呜呜”声。
我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他能说话,只不过……只能说狼语而已,而我又偏偏听不懂狼语……反正,沟通还是存在问题的。
唉,看来是上次受到委蛇地伤害还没完全好,也许……寐姐姐的一番苦心要白费了。
“傲飒不是带你回族了吗?没事又跑出来干嘛?”
一时感慨之下,我竟忘了……这不,面对耀恢那看似节奏丰富,可是却半个字都听不懂的“呜呜呜”,我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停停停!”
终于,我忍不住了,直拍他的头道:“别呜了,你再呜我也不明白……能不能用些简单、明了的表达方式啊?!”
耀恢似懂非懂地看着我,好一会儿,他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用他那小小的爪子吃力地在地面上抓啊抓……
可怜的爪子,我暗自摇头叹息着。这里可是坚硬的青石地面耶,这爪子抓起来不是在自讨苦吃嘛?!
不过,耀恢的努力终于还算是有些收获,这不,不一会儿工夫,地上便出现了道道浅浅的痕迹。
只是,非常可惜……
我看不懂!!
眼见耀恢那期待的眼神,我只得像发现甲骨文的考古专家般,再次努力识别着,眉头紧锁,冥思苦想。
地上只有竖直的三道呈波浪形的划痕。
“嗯……这是什么意思?”
没办法,慢慢猜吧。
波浪型……莫非是,“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甲古文中,这好像是“水”字的若干表述之一吧?或者是河流?
耀恢不停摇头。
果然……我怎么能指望耀恢懂甲古文呢?继续猜吧……
“温泉?”记得没错的话,温泉的标志便是三条波浪形直线,下面是个缺圆。
还是摇头。
“嗯……烟?”
既然不能依靠现实知识,那便直接象形吧。波浪线,像不像烟雾?
还是摇头,但这次只摇了两下,便像想起什么来似的,微微歪着头,如同在思考一般。
是不是有些接近了?我心中想着……
烟……不会是……
“是火吧?”
懒懒靠在一旁看着我们玩猜谜游戏的夜之枫桦也忍不住加入了进来,顺便还把我的答案给猜走了。
狠狠白了他一眼后,这才看向耀恢:“是火吗?”
耀恢用力点点头。
“你要找火?”
奇怪了,千里迢迢跑出来,只是为了找火?火到处都有啊,打火石就行啊。
他看着我,微微摇了摇头。
“……”
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搞什么啊?
嗯……是火,但找的又不单纯只是火,莫非是与火有关的东西?
“与火有关……嗯……”我掰着手指慢慢数着,“烤牛排、糖炒栗子、火锅、章鱼烧、烤火鸡……喔,对了,说到烤火鸡我倒想起来了,憬凤应该也和火有关吧……”
我无意识地呢喃着,突然感到手掌一痛。
“嗷呜!”
耀恢那小子不知什么时候窜了出来,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虽然没用力,但显然很激动。
“好痛啊,耀恢,快放开啦!呜……这家伙和焰儿一样有暴力倾向,有话慢慢说啦!”
我甩了甩手,看着那牙齿印,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刚刚到底说了什么,你干嘛这么激动啊?”
“你刚说憬凤。”回答我的当然不是耀恢。
“啊?!憬凤?!”
夜之枫桦的声音让我猛地一愣,随即脑中灵光一闪,我突然明白了过来!
“耀恢,你要找的莫非是憬凤?”
听到这话,耀恢终于放开了咬着我的手,换上一副期待的表情望着我,那双金色的眼睛眨啊眨的,直点头,那频率快得都要起残影了。
“你出来……傲飒知不知道?”
耀恢听到傲飒的名字,原本高昂的小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低着头,一声不吭,两只前爪不安地绞在一起,一副做了错事怕挨骂的样子。
我轻轻拍着他的毛茸茸的脑袋,软乎乎的手感真好,心里却在叹息:看来应该是银狼族出了什么大事,不然的话以傲飒那谨慎得有点过分的性格,应该绝对不会让现在还无法幻变、战力大打折扣的耀恢独自出族的。
憬凤……为什么一定要找憬凤呢?
“憬凤啊……我也想找他啊,可是,天知道他那只大鸟现在游荡到哪儿去了,连大叔都不肯告诉我……”
我轻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无奈。那家伙,自从上次一别,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根毛都没留下。
可是,耀恢在听到我的嘀咕后,却突然抬起头,用两只毛茸茸的前脚搭在我腿上,不停地扯着我的衣服,嘴里还不时发出急促的“呜呜”声,像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别扯啊!别扯啊!”
我惊呼一声,心痛地按住自己的衣角,“我只有这么一件休闲服,这可是限量版的!你扯坏我就没得穿啦!这下好了,袖口都起球了……”
看着那原本精致的汉服在耀恢的“魔爪”下,没几下就硬生生被扯出了一条条丝,我都快哭了。
“好耀恢,乖耀恢,你有话用说的行不行啊?别再扯了,再这样下去,我都快哭出来了,呜……我的衣服……”
“对了!”
我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停住了抱怨,“难道你知道憬凤在哪儿?”
只顾着心疼我的衣服,差点把正事给忽略了。难怪怎么说他都不肯停下那无情的“魔爪”。
果然,我话音刚落,他便停下了动作,直直地看着我,眼神亮晶晶的。
不过,我现在可比他还要兴奋!天知道我找憬凤已经找了多久了,连根翎毛都没找着,现在终于能够有机会知道他的下落,不兴奋那才怪呢!!
于是乎,我一把抱起圆滚滚的耀恢,急急地问道:“快告诉我!憬凤在哪儿?”
耀恢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侧着脑袋,似乎不太理解我这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好半晌,他才又“呜呜”叫着,伸出爪子拨动着脖子上的毛,似乎在拿什么东西。
此时,我方才注意到他脖子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我探手进去,在他那厚厚的绒毛里摸索着,终于取出了一个极小地红色呈菱形状的宝石。
将它放于掌心,在阳光的映衬下,宝石散发着夺目地七色光芒,流光溢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漂亮……”
我惊叹道,这绝对不是凡品,单看这光泽,恐怕也是件稀世珍宝。
好奇心与我一般重的夜之枫桦也不知不觉间围了上来,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讶异,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我手中地那枚宝石。
“这东西和憬凤有什么关系啊?!”
一时的新鲜感褪去后,正事又重回了我的脑中。我捏着宝石,疑惑地望着耀恢。
可是,当我口中正提及“憬凤”两字时,手中的宝石竟变得微微有些发烫,原本七色光茫顿时收敛……宝石表面纹路流转着,慢慢变得有些扭曲,仿佛活了过来。
就这样约莫几秒钟的时间,我脑中突然出现了一副图:
飞檐翘角的建筑、络绎不绝的行人……忽上忽下,并有着轻微颠簸,那感觉便有如跟随着他人的视线而行一般。虽然有趣,但却令人感觉微微有些头昏,像极了坐船的感觉。
莫非……那是憬凤的视线?
不管怎样,这也算是线索吧……
我闭上眼,努力让这景象更清晰的在脑海中呈现着:
如此密集的人群……这应该是一座城市。
但这修真界大城市太多了啊!亚加大大陆的系统主城便有5个,再加上其他的大、中型城池,光数就能数得头痛了……仅以此为线索看来是远远不够。
我再次仔细观察着,随着那视线的移动,我注意到周围的建筑风格。那些飞檐斗拱,朱墙碧瓦,透着一股古色古香的气息。
随着那视线,只觉城墙上、建筑上随处都可见到一些特有的花纹云纹,那是落霞城特有的建筑标志!
大城市……云纹……
“洛霞城?!”
我猛地睁开眼,惊呼出声。
“呜?”
耀恢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莫名地看着我,小爪子还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耀恢,我知道了,憬凤可能在洛霞城!”我激动地抱住他转了个圈,“我就说嘛,他最喜欢去落霞城的酒楼蹭吃蹭喝了!”
“呜呜~”耀恢也被我的情绪感染,开心地叫了两声。
“夜,我们去洛霞城吧!”
我站起身来,舒展着因为蹲得太久而有些发麻的双腿,望着夜之枫桦欣喜道,“我们去抓憬凤!终于,终于可以见到那个家伙了!”
夜之枫桦宠溺地看着我,伸手帮我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笑道:“好,都听你的。”
“喵——”
这时,宠物空间中传出来的阵阵不耐烦之声告诉我,焰儿那个小懒猪终于醒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心念一动,将它放了出来。一出来,焰儿就软绵绵地趴在我怀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焰儿,你睡醒啦?!你怎么现在一天到晚都在睡呢?你是猪吗?”
我笑着戳了戳它的小脑袋。
焰儿不满地“嗷呜”了一声,随即立刻变脸,献媚地将头往我身上蹭啊蹭,发出甜得可以滴出蜜来地“喵喵”声,尾巴摇得像朵花似的。
“喵!!”
突然,焰儿一声怒叫,猛得从我怀中跳了出去,身上的毛发瞬间炸开,像个小刺猬。
只听见“碰!”的一声响亮撞击声。
我下意识地举起手捂住眼睛,但即便如此,依旧可以从手指缝中清晰见到那飞扬地尘土,以及那摔得屁股朝天的……焰儿。
没等我低下身去抱,焰儿便勇敢地爬了起来,虽然头上还顶着个大包,但气势丝毫不减。它挂着那两滴大而晶莹的泪水,紧紧瞪着那站在它不远处,正满头雾水望着它的耀恢。
耀恢侧着头看了会儿,似乎觉得这个小家伙挺有意思,便欢快地撒腿跑了上去,想要打个招呼。
可遗憾的是,那焰儿可不像他如此热情。
它虎视眈眈地看着,一见耀恢靠近,便立刻举起前爪,二话不说就朝着耀恢的脑袋上重重打去——
“啪!”
这一掌可是带着火属性的灵力啊!
被打得极为委屈和莫名的耀恢站在原地望着它,愣是不敢相信这就打上了。随即便发出悦耳而柔和的“呜呜”声,似乎正努力向焰儿传达着他的友善:“我们做朋友吧!”
真不愧是小绅士啊,果然有傲飒的风范。
只是,非常可惜,我那笨焰儿似乎永远都不知道“友善”两个字怎么写。
只见它拱着身体,不断冲着耀恢“喵呜”喵呜这般威胁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个小暴君。
叫着叫着,可能是看到耀恢并没有后退,甚至还想要靠近,它不觉便火了。
冲上前去,朝着他又是响亮的一掌——“啪!”
一掌不够,“啪啪”又来两掌,左勾拳右勾拳!
眼见新的一掌又要上头,连耀恢这般的好脾气也怒了起来。盯着那半空中的爪子,它不再忍耐,揪准时机,便狠狠的一口咬去!
“嗷呜!”
焰儿当然也不服输,手脚并用的冲着耀恢又是咬又是抓……顺便还发挥它的绝技——喷火!!
“呼——”
一团红色的火焰直扑耀恢的面门!
一场“猫狗”大战就此展开……
看着眼前那两人,喔,不,应该是说看着眼前那两只小兽,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火焰、冰霜(耀恢虽然现在弱,但好歹也是神兽幼崽,自带点寒气)、尘土飞扬。
我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只得待在一旁和夜之枫桦两人充当观众。
“那个……要不要劝劝?”夜之枫桦饶有兴致地剥了个橘子,递给我一半。
“再看看吧,小孩子(兽)打架,一会儿就好了。”我接过橘子,吃得津津有味。
吃着零食,看着那“猫狗”大战,顺便再欢呼鼓掌几下,“左边!咬他尾巴!对,就是这样!”
貌似也别有一番风味。
正当我看得起劲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戒指上那标志着宠物生命值的宝石。
原本是亮绿色的,现在竟然转变为了暗红色!
我愣了半会儿,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焰儿是契约宠物。
耀恢现在虽然没签契约,但应该算是高阶魔兽(还是神兽幼崽)。
那焰儿和耀恢打,不就……
对喔!现在这情况跟去刷boSS有什么两样?!虽然耀恢现在弱!
既然焰儿会掉生命值,那耀恢肯定也会……焰儿万一死了,还可以通过修士复活;耀恢死了的话……那憬凤不得把天都给掀了?!傲飒也会把我撕成碎片!!
“啊!!不许打了!!!”
我吓得把手里的橘子都扔了,拜托,现在还不是那种小孩子办家家打着玩耶,这可事关生死啊!!
“不许打了,听见没?!你们这两个小笨蛋!”
我冲了上去。
常言道,盛怒中的人是没有理性的。事实证明,盛怒中的猫狗同样是没有理性的……
对着我这个劝架的人,那两只居然……
“啊痛痛痛!!”
手掌的两边一边一口被狠狠地咬着不放。
左边是焰儿那带着倒刺的小舌头,右边是耀恢那尖锐的小乳牙。虽然显得极为对称,但是……
呜啊……
看着那正狠狠咬着我手掌的两个小家伙,只感觉欲哭无泪。看来我的确是太纵容焰儿了,正所谓“养宠不教主之过”,现在可好,苦头果然都吃到我自己身上来了。
“快松开!万年姐姐要生气了!”
在我正顾着暗自叹息的那会儿,焰儿和耀恢也没有放松那紧盯着对方的士气。
只沉静了约几秒,他们便同时松开了我的手,以迅猛之势向着对方扑了过去!
“嗷!”
“喵!”
仅凭体形而论,耀恢至少有焰儿的两倍大,是个小胖子;可是却仍讨不了什么好。
看看他那样子,脸上、脚上、身上到处都有着被抓伤、咬伤的痕迹。
不仅如此,在焰儿那狂暴的火焰攻势下,他早已狼狈不已。幸亏他那一身漆黑,不仔细看还真识别不出来身上烧焦的痕迹,可即便如此,那额上一撮闪亮的银毛已然变得焦黑无比,像是个烫了爆炸头的小黑怪。
呃……对了,总觉得好像还有一股烤肉的香香味传来……
至于焰儿,当然也没好到哪儿去。身上那如同燃烧火焰一般的毛发已然被尘土染上了泥灰,变成了个小灰猫。被咬及被抓的痕迹更是随处可见,两只大大的眼睛则挂着晶莹而闪亮的泪珠,看上去似乎相当委屈。
可即便如此,仍没有阻止它那一往无前的冲势。
对了,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看着那两只又打成一团的家伙,甚至都滚到了泥坑里,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心念一动,身上灵力涌动,我一只加上一个“幻影庇佑”,并将它加持在那两只小兽身上,然后大声吼道:
“不准再打了,你们听见没?!再打我就不给你们吃饭了!!”
然而,再度从相互撕咬变为了打成一团,伴随着满天的尘土,在那一片灰蒙蒙中,我似乎都有些辨别不出谁是谁了。
“不准再打了!!谁再打就没饭吃!!连小鱼干都没有!!”
继续被彻底无视的我,只感觉这情况越来越难以控制……
这两只小祖宗啊!
……
我最喜欢看的小说是流泪和萌萌的,300多章,只有一章我看了会流泪,一章会感觉很萌,下一章是猪队友的无语。我也想多多萌萌哒的,就是臣妾办不到啊……尽量萌萌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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