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战利品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或者说,是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
这海滩上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尸体,都是刚才那只怪鸟和海龟造成的“杰作”。在修真界,人命如草芥,这些不幸身亡的修士留下的储物戒和法宝,此刻便成了无主的财富,也就是所谓的“战利品”。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横财啊!哪个修士出门不是把家当都戴在手指上?人死灯灭,魂灯一灭,命牌一碎,这东西谁来捡就是谁的。要是自家老祖死在外面,后人还得哭着喊着去求人把遗物讨回来,哪有现在这样白捡的便宜?正因为如此,战场上那种“杀人夺宝”的事情才会层出不穷,为了几件极品灵器或者妖兽材料,哪怕明知是死局,也会有成群结队的修士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所以,面对这上百个“死人钱包”,大家的眼神都有点发直。
“你这个祭祀没事拿剑干嘛?!”
就在大家瓜分地上的储物戒时,影无极突然板着脸对天暮吼道。原来他发现天暮趁乱把刚才那把从傲然世家那里抢来的银色薄剑据为己有了。
话音未落,影无极趁天暮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当口,一把夺过了那把薄剑。
薄剑到手,影无极立时原形毕露,那样子几乎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睛贼亮贼亮的。
“那你这个弓箭手拿剑干嘛?!快给我!”
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的天暮第一时间冲过来抢夺着薄剑,嘴里还不甘示弱地嚷嚷,“给我!我拿回去切水果也是好的!”
可是,他又怎能抢过早有准备的影无极呢?!没多久,两人便打作了一团,尘土飞扬。
可能对于这种情形早已习以为常,莫逸只是独自默默整理着其他杂物——指望夜之枫桦帮忙那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连个眼角都没留给他们。
只不过,此时,连向来冷冷的莫逸脸上也挂上了一种胜利者的笑容。他大概是想到了这堆东西换算成金币后的数额。
“万年、玖炎,这些东西先放我这儿,回去后再分,可以吗?”
见我和玖炎都没什么意见——反正我也懒得拿,沉甸甸的——便将东西全收进戒指后,然后一人给了还在扭打的天暮和影无极一脚,冷冷地说道:“走啦。或者你们准备等他们带人过来继续打吗?”
听到“带人过来”几个字,正在抢剑的两人瞬间停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虽说传送阵一般只安置在大城市中,但从距离此处最近的大城市乘坐灵兽马车赶来,最多也只需要半小时。而我们已经在此耽搁了不少时间,难保不会再度成为他人的靶子。而且,除了傲然世家外,还有不少一开始便无辜丧于怪鸟之下的修士,此时已经能见到有修士陆陆续续地赶来,眼神里透着贪婪。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没有再耽搁,乘坐马车来到了离渔村最近的城市——洛霞城,这也是亚加大陆的主城之一。
而当我们前脚刚离开,得到自己联盟工会有几十名修士死亡的傲然世家便带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搜索到了海滩。
当然他们并没有找到我们。如此一来,发了疯的某人便将怨气发泄到了其他刚刚赶来“捡漏”的修士身上,不少修士都受到了牵连,被他们打伤甚至打死。
于是,本来风评就颇差的傲然世家在经过这次事件后更是被大部分的普通修士厌恶到了极点。但是,却也受到了另一些喜欢恶意杀戮之人的欢迎,这之后的几天里他们竟也借此招到了不少有实力的修士。
不过这一切都是我们没有看见的,此时的我,正站在洛霞城那奇奇怪怪的街道上发愣。
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风格。凤与城的庄严、陨落城的典雅,以及此时洛霞城的……怪异。
对,应该是说怪异。洛霞城没有如其他城市般拥有整洁宽敞的大道,它的街道最多只能容两辆马车并行,而且还七转八弯,经常会在非常莫名的地方道路就突然中止了,然后不得不另寻出路。据说这种道路布置就连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会时常迷路,更别提新来的人或修士了。
不仅如此,城市的墙上、地上,经常会有各种图案,那些图案就犹如壁画般色彩炫丽,使人移不开眼睛。而那些图案具体画着什么,却令人无论如何都说不上来,就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纹路,又像是孩童随意的涂鸦,怎么看怎么觉得晕。
而此时,我们几人已来到了洛霞城中最好吃的一家酒楼——望霞楼。
“这些东西我想拿去拍卖,所得我们几个平分,你们看怎样?”
大包厢中,莫逸将刚刚得到地战利品全数摊在地上,询问着我和玖炎的意见。
“无所谓啊~”
我抱着焰儿,一边给它顺毛一边抬起头来发表下意见,“不过,听无极他们说这把剑应该不错,你不用吗?刚刚在路上就听他们说了,这次得到的那把薄剑是银器单手剑,应该比莫逸手中那把看上去就不太起眼的要有用得多吧?为什么他不要呢?”
“这些是共同得来的,理应平分。”莫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本正经地说道,“而我无法拿出足以购买这把剑的钱。所以,还是放拍卖行比较好些。”
“是因为我和玖炎的关系吧?如果只有你们几个的话,你肯定想都不会想的就拿去了!”
可能是我说的太直白令他微微有些愣住了,但我没有理他,仍然自顾自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现在也不用考虑都不考虑的再拿去卖不就行了?是不是猫猫?”
其实这种人就是死心眼,明明什么也没有事,就偏偏要考虑这么多。
见玖炎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莫逸这才没坚持,将剑收回了自己的戒指。而这么一来,余下的东西就好分多了。
那把精致地匕首给了玖炎,那透明晶莹地箭枝则给了垂涎了它半天的影无极。至于其他东西,在坐的几人都用不上,所以一致决定拿去拍卖。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份沉甸甸的龟肉,说是拿回去炖汤喝。
难得不用写欠条就有饭吃,我当然饱饱的大吃了一顿,同时也把怀里的焰儿喂得饱饱。这小伙计的饭量实在是它体形的两倍,看着它圆滚滚的肚子,我不由地为它这么能吃感慨不已:现在虽然还小,这点饭量还不算什么,但如果它的饭量随体形的增大而正比例增长的话,那我以后绝对会被它吃垮的!
酒足饭饱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拍卖行。
也幸亏莫逸和夜之枫桦都是出生在洛霞城附近,所以对道路还算比较熟悉。可尽管如此,仍是走了不少冤枉路才到达目的地,走得我心里面把洛霞城的道路设计者骂了N遍……这路修得跟迷宫似的,绝对是故意的!
拍卖行比我想像中要大的多,但却冷冷清清地没有什么人,货架上更是空出了一大片,看上去生意并不怎么好。
待询问过老板后,我才知道,主要是由于现在这个时间段没多少人,而且拍卖行不是每天都人山人海的。真正的好东西,都需要提前几个月或者上半年的宣传和炒作,到时候才会人声鼎沸。
“你们这种方式叫‘寄售’。”
老板慢悠悠地给我们介绍道:对于商品感兴趣,则可以直接在原标价上加价,并在标签上写下自己的价格。后来者如果对此商品同样感兴趣,也可以在前者出价的基础上再次加价,并写下自己的价格,以此类推。到规定时间结束时,最后一个出价的将会得到商品。
我们所采用的就是这种方式。据莫逸所说,由于现在拍卖行商品较少,常规的拍卖会的拍卖品相应也少,同时质量也不高,引不来多少买家。所以,还是以这种方式比较可能卖到好价钱,而且手续也比较简单。
可即便如此,整个手续仍是比我想象中要繁琐得多……先要办理会员证,接着拍卖行又要审查商品(尤其是那些来路不明的“赃物”),然后双方还要共同确定起拍价,同时有些价值不高的商品也得确定一口成交价。
听得我是昏头转向,像只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点头。
所以,没多久,我就趴在夜之枫桦的肩膀上沉沉地睡着了。正所谓能者多劳,那么懒者就索性多睡吧……
……
“唔……天亮了吗?”
我眯着朦胧地眼睛,几乎是无意识地问道,嘴里还嘟囔着梦话。
“不急,再睡一会儿吧……”
温柔宠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听得让人耳朵都要怀孕了。
“喔……”迷迷糊糊地准备再继续睡会儿……
此时,我还在拍卖行中,但除了这个肩膀一直被我当枕头靠的夜之枫桦外,其他人都已经……不见了?!
“咦?他们呢?”
“先走了。”
“啊?!”
我猛地坐直身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弱弱地问道:“我……我睡了多久?你们怎么都不叫我?”
“反正也没什么事,多睡一会儿不要紧。”夜之枫桦随意地运动了下手臂。看来被我睡了这么久已经有些麻了。
从他先前那样,还真看不出来,他耐心居然这么好,动都不动地让我睡了那么久……还有就是……我竟然睡得这么熟?
要知道我虽然平时懒,但在外面还是很警惕的,一般只是浅眠,外界发生什么基本上我都知晓。可是……刚刚却睡得这么熟,明明和他只是今天刚认识,可是那种安全感,和那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什么呢?
“怎么了?”夜之枫桦笑着捏捏我脸颊,“怎么只是睡了一觉就睡得傻呼呼的?”
“你才傻呼呼呢!”我暗暗吐了吐舌头,决定把这些弄不清地事全部抛一边,“他们人呢?去哪了?”
他唇角轻轻上扬,带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陪玖炎打珍珠去了。刚走没多久……怎么?要和他们会合?”
“才不要呢!”我不假思索地摇摇头,“我要在城里探险!要不要一起去?”
他没有回答我,反而笑着将手递了过来。
我并没有多想便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般……虽然一下午,我们两人都在洛霞城里逛啊逛的,但也只不过走了整座城市的一半左右。
除了这道路奇怪,经常会绕来绕去绕不出来外,我要绘制地图……也是我们逛得慢的主要原因之一。
至于为什么会想到绘制地图,说来说去还是怪夜之枫桦。本来我们逛得好好的,他突然就塞了一张白色的不知名软皮和一只羽毛笔给我,然后又用了一串糖葫芦当诱饵,使得我莫名其妙地便成了业余地图绘制师。
“这个路口往左是死胡同,往右是通往西市的……”
而焰儿则到了他的手中。也不知他用得是什么方法,那任性之极的焰儿对他居然一点也不凶,而且看上去感情还非常好,正趴在他肩头蹭啊蹭的……据我猜测,可能是我睡着那会儿,小焰儿已经被他贿赂过了。
总之我们就这样边走边画,一直到了天色明显灰暗时,才来到了刚刚那家酒楼与玖炎他们会合。
此时,他们几人已然到达,可是看精神似乎都很萎靡,玖炎更是无精打采地趴在了桌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怎么了?”
看他们这样,我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是不是被什么人找麻烦了?或者那傲然世家一伙又找上他们了?
“好难打啊……”
玖炎无力地抬起头,呻吟着,“怎么这么难打啊?”
“什么啊?”我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随即便反应过来,“你是说珍珠?”
玖炎忙不迭地点点头,“我们一下午,只要带‘蚌’字头或长得像蚌的东西都打过了,乱七八糟的蚌肉倒带回来一堆,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珍珠啊……”
“那……黑颉呢?你们打过没?”我想起之前夜之枫桦说的名字。
莫逸点点头道:“一开始我们的目标就是它们,可是,打了很久我们打到的只有这种东西。”
说着,莫逸将四、五粒如小指指甲般大小的珠子放在桌上。
虽说那些珠子乍一看与珍珠没有两样,可是拿在手上细看的话,即使是外行人也能发现它没有珍珠的那种细腻,而且毫无生气,灰扑扑的。用鉴定术望去,则赫然两个字:【未成熟的珍珠】。
“所以后来才去打别的蚌,可是依然没什么收获。”莫逸叹了口气。
“未成熟的珍珠?”
我诧异地拿起来仔细看着,随即又十分可惜地摇了摇头,“唉,长得太不像,不然说不定还能拿去冒充看看……”
……全场一片寂静,就好像我说了什么极奇怪异地话一样。
半晌后,玖炎不知拿了什么东西重重拍了我下头,“笨狐狸,这是交给公主殿下的东西耶,你以为只要长得像就能过关啊?!”
她停顿了下,又用一种极细地声音喃喃道,“真这样的话就好了,我早就想办法自己磨一颗了……”
“其实这也不是不可以……”
夜之枫桦突然插进来的一句话打破了周围地寂静。
“怎么说?”事关玖炎地任务,她急急地就凑了过去,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有一种职业叫做‘伪造师’。”
“伪造……师?”我眨巴着眼睛,有这种职业吗?……专门用来骗人的?
“对了!!”
影无极突然非常兴奋地右手握拳敲打了下左手掌心,“夜不说的话,我都已经忘了,既然打不到真的,我们就索性伪造吧!只要能骗过那个公主就好了!”
“伪造师?”玖炎喃喃地念着这三个字,小脸上写满了迷茫,片刻后她抬起头来,猫耳朵抖了抖,“上哪儿才能找到啊??这职业听起来好偏门耶……”
“当然是……”影无极意有所指地笑道,目光扫过桌上的众人,“而且是你们认识的人……”
“我们认识的?”
玖炎说着将目光往他们几个人脸上一个个扫去。莫逸冷冰冰的没表情,天暮还在为没分到宝剑郁闷,影无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直到最后终于将不确信的目标停格在了笑容满面、正悠哉游哉喝茶的夜之枫桦脸上。
她弱弱地问道:“不会是……夜吧?”
见到其他几人冲着她点点头,她如同崩溃般“啪嗒”一声趴在了桌上,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说道:“完了,我还是乖乖去打珍珠去吧……那比指望他靠谱多了。”
影无极似乎非常了解玖炎现在近乎绝望地心情,开口安慰道:“放心吧,既然这是夜主动提出的,这说明他对这个还挺有兴趣的。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几个早忘了他还是个隐藏的伪造师呢……这货平时懒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除非是他觉得好玩的东西。”
听影无极这么一说,玖炎又以充满着希望的眼神望向夜之枫桦。此时夜之枫桦已经拿起来那“未成熟的珍珠”,似乎正很专心地研看着,甚至还拿出了放大镜左看右看。
见此状,玖炎似乎安心了些,随后又道:“夜,你有见过真正的黑颉珍珠长什么样?”
“没!”他回答地非常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得让我都惊呆了。
“……”
空气凝固了三秒。
“那你怎么伪啊?!”玖炎猛地直起身子,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由吼道,“即使是造假也应该看到正版才能造吧?没见过实物你瞎编啊?!”
“你们的珍珠交给谁?”夜之枫桦不答反问,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精灵国公主啊。”
“她见过黑颉珍珠吗?”
“嗯……应该没有。”玖炎乖乖地陪着他玩一问一答的游戏,虽然心里有点毛,“听说这珍珠是精灵公主一直想要而没有得到的稀有宝物,连皇室图鉴里都没有画像……”
“那不就行了!”
夜之枫桦两手一摊,微微一笑道,“既然她不知道,那不管我们弄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不是吗?只要我们说是,那就是。”
“……”
我突然觉得他不应该是伪造师,而应该是“欺诈师”比较妥贴些……
“你是说……瞎弄?”玖炎微微皱着眉,嘴角抽搐。
夜之枫桦冲他摆摆手,“这可不是瞎弄,既然黑颉珍珠属于传说中的东西,那当然是要做出符合它声名的样子才行。而且,既然精灵公主没见过,那只要做得与其他常见的珍珠不同,并且显得很神秘、很高大上,就难保她不上当。更何况……”
他从桌上拿起一颗“未成熟的珍珠”在指尖转了转,“我们还有这货真价实从黑颉身上弄来的东西,做出来的东西也不能完全说是假的,顶多算是……‘艺术加工’?不是吗?”
虽然他那不紧不忙的态度很惹人嫌,但却不知为何言语间似乎有一种莫名地说服力,听得玖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她咬了咬牙,立刻就决定赌一次试试。据她自己所说:大不了也就去牢里逛一圈而已,反正跟现在被通缉也没什么区别,顶多是从全城通缉变成全城追杀嘛。
既然这样决定了,夜之枫桦便又取出一张白色的不知名软皮和一支羽毛笔,在上面忙不迭地写啊写。
半晌之后,他将软皮摊在了桌上,“这些东西,你们替我准备一下吧。”
我好奇地抢先取过软皮,想看看伪造珍珠需要什么稀奇古怪的材料。只见软皮上以非常公正的楷体写着:
【精火珠、芪蜂胶、树脂、月光粉……】
为了使在坐的其他人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我难得勤劳地当了回朗读员,挺起小胸脯,字正腔圆地读着。
可……越读到后来,就越是感觉不太对劲。
“玲珑糕、、翡翠虾饺、炸鸡翅……”
我还没念完,手中的软皮便被一旁实在听不下去的莫逸一把抢走了。
“这些东西都是有用的?”莫逸黑着脸问道。
“当然!”夜之枫桦回答地理直气壮,一脸“你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前面的还好说,无论如何我都会替你找回来的。但是……”莫逸甩着手上软皮,额头青筋直跳,“你能不能告诉我后面的那几项到底有什么用?!”
夜之枫桦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吃!”
“吃?!”
“对啊,伪造可是个精细活儿,很消耗脑力的,得补补。”夜之枫桦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经闻到了香味。
莫逸狠狠地把软皮往桌上一甩,似乎想借此来分化自己的怒火。可是当他看见那丝毫没有“犯罪感”,依然笑得非常欠扁的某人时,突然发觉自己这气生得实在是太不值得了,于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那上面写着的‘2’是什么意思?”原来那张软皮上除正经八百要用的东西外,所有的吃食全部都标上了数字2。
“笨呢!”夜之枫桦回给了他一个bS(鄙视)地目光,“当然是每样来两份啊!万年也要吃啊!我又不能只顾着自己……”
……居然有吃的东西也不忘了给我留一份,呜呜呜,实在是太感动了!!
虽说我一个人在一旁感动着,但其他人着实已经再也说不出话了。不,准确地说不是说不出,而是不想说,生怕再说下去会被他给活生生气死,到时就太吃亏了。
于是,他们一个个地分别离了席,认命地去张罗着他开出的单子。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沧桑……
夜之枫桦需要的东西其实都并不难找,这里又是主城之一,那些个材料在杂货店里基本上都能买得到。只是,那些个点心着实费了他们一番力气,因为他不仅开出了点心名,甚至连哪条街的哪家店买的、哪家的比较好吃都“体贴”地替他们列得清清楚楚。
所以基本上待这些东西都买齐,这些“可怜”的人已经快跑完了大半个洛霞城了,连我这看戏的都觉得他们好辛苦。
“喏,都在这儿了,还不快动手?!”
莫逸把手上那包沉甸甸的东西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那是真累着了。
“别急啦,慢慢来……”
夜之枫桦仍然是这副不紧不慢地样子,甚至还优哉游哉地剥了一颗糖扔嘴里,让一旁已然急得快抓狂地玖炎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
终于,在大家地万分期盼下,他终于动手了……
只见他慢悠悠地从戒指中取出一只只有手掌大小、如三足鼎般的精致器物。那小鼎看起来古朴典雅,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他随手将三颗火精球和树脂、芪蜂胶等等物品全数放入鼎中。
火精球是比较常用地储火物,一般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所储存的火量却足够烤熟一只鸭子。
火精球放入鼎后便开始剧烈燃烧,鼎身渐渐泛起红光。
见火候到了,夜之枫桦便将“未成熟的珍珠”放入一颗在内,同时将闪着淡淡银光的双手轻搭在了鼎上,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施展某种秘法。
半晌之后,他放开了鼎,在众人bS(鄙视)的目光下,边心满意足地边啃着鸡翅边等待着火焰的燃尽。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啊!
终于,在那些个点心全落肚后,火也烧完了……
这时,他才小心地探手入鼎,将那颗珍珠取了出来。
珍珠一经出世,周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一个个都像呆掉般紧紧地盯着他拿着珍珠的手。
此时,他手上的珍珠已与之前大大不同!
不仅体积比原先大了不止一圈,而且非常的圆润光滑,与之前那不规则地坑坑洼洼圆看上去根本是两回事。
除此外,那珍珠如同上好的白玉般白净、细腻,有着仿佛从内里透出的光茫,而那光茫看上去耀眼而不刺眼,流转着梦幻般地色彩。
“这……这就是伪造术?”
“这……这就是伪造术?太厉害了吧?”
玖炎拿着夜之枫桦递给她的完成品,不敢置信地放在手掌心上拨弄着,眼睛都要掉下来了,“这怎么看……都比真的还真啊!!如果拿到市场上去卖的话,价钱肯定很不错……”
是啊,这样的珍珠,即使是现实世界中最名贵的也鲜有比得上它的,说是伪造的简直是难以相信。
从玖炎手上接过珍珠,我偷偷使了个鉴定术。
【黑颉珠(A级)】
描述:蕴含着大海精华的珍珠,极其珍贵。
“黑颉珠?A级?!”
我诧异极了,伪造术除了改变物品的外表难道还可以改变它的属性?但……如果真这样的话还叫伪造吗?不就变成和真品没什么区别了?
“你知道灰姑娘的故事吗?”夜之枫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使我不由得有些疑惑,但随即便明白过来,“你是说这和灰姑娘一样?那么……不会也是只能到半夜吧?”
夜之枫桦轻轻一笑,伸出三根手指:“这种东西的话……我目前的技能境界大概可以维持三天。”
(伪造术伪造出来的物品质量及维持的时间取决于伪造术的境界。)
“三天?!”
听到有这么一说,玖炎忙插进来问道,“那么三天后就会变回原状?”
“是啊,所以才说和灰姑娘一样啊……”夜之枫桦还是这么不慌不忙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体会到玖炎此时的心情。
“三天啊……”
玖炎无力地又趴在了桌上,低声嘟囔着,看上去有些犹豫,“三天之后一变回原状的话我就惨了……欺骗公主的罪名估计要被通缉到天涯海角……”
“那也总比你现在完不成晋职任务一直吊在那里要强吧?再说了……反正你现在已经被通缉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压身,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我顿了顿又道,“……难不成你真要去找那个天知道能不能找到的黑颉珠?嗯……其实你要找的话我也不反对啦,反正别拖我去就行了!我可不想在海边吹冷风喂蚊子……”
“死狐狸!我还以为你真是在安慰我呢,搞了半天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啊?!”玖炎似乎反应过来了,猛得抬起头狠狠地瞪着我道。
我很老实地朝她点了点头,理直气壮。
瞬时只听重重的“啪!”一声,玖炎仿佛虚脱般头朝下半个人倒在了桌子上。
……
经过了这一晚上的心理建设,最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毕竟,能拖一天是一天嘛。
第二天。
酒楼的包厢里,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狐狸,你看!”
玖炎一脸兴奋地冲进来,一把从身后抱住我,只见她炫耀般地在我眼前挥动一条链子。
好奇地接过手,那是一根有着泪滴型吊坠,吊坠上镶着一块紫红色的宝石,晶莹剔透,光彩夺目。整根项链用一条银色的链子串起,做工极为精细,看上去极为优雅高贵。
“这是?”我眼前一亮。
“奖励!”
玖炎看上去很兴奋,两只眼睛都在放光,“我昨晚把珍珠拿去给精灵公主后,她不仅赦免了上次玉佩的事,还把这东西送给了我!你看,这可是灵器级别的宝贝耶!”
“她没看出来是假的?”我惊呼出声。
“当然!”
玖炎得意地点点头,“没想到夜还真厉害耶,精灵公主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而且还喜欢得像什么似的,捧在手上爱不释手。无论我跟她说什么,她除了点头外没有其他反应,完全被那颗珍珠迷住了……”
说到这里,她像突然想起什么来般,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懊恼地低声嘀咕着:“惨了,我居然忘了问她要金库钥匙了,这下亏大了……皇宫肯定还有很多好东西……我怎么这么不小心,看来我这盗贼真是白当了……”
……没白当,现在还能想到这些,我倒觉得她这盗贼当得很称职,非常有职业素养……
“那绝杀她们呢?应该也出来了吧?在哪呢……”
说着我便东张西望起来,但没多久便发现问题了:如果绝杀她们出来的话,现在这里哪会这么安静呢?按照玖炎的性格,早就带着她们来大吃大喝庆祝了。
“难道……绝杀她们还没放出来?”
应该不会啊,说起来玖炎才是“主犯”,现在连她的罪都赦了,没道理再关着三个“从犯”吧?这逻辑说不通啊。
“她们啊……”
提到绝杀她们,玖炎脸上那兴奋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不自觉得又郁闷起来,“她们……越狱了……”
“……越狱?!”
我惊呼道,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关她们的地方可是凤与城的大牢耶!那里面据说有高阶修士坐镇,还有各种禁制阵法加持,专门用来防备修士的,哪能这么好越啊?!
“嗯,其实我们昨天刚到凤与城时,就听到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玖炎叹了口气,坐下来倒了一杯水,“听说是她们不知道用什么厉害的符箓或者阵法,直接把牢房的墙壁给炸开了,然后趁着一片混乱,大摇大摆地从牢里逃了出去。”
说到这里,玖炎微微皱眉思索着,神色变得凝重,“可是,按理说监狱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修士破坏啊,况且小绝她们都只不过是合和境中期而已……如果连她们也能炸开监狱的话,那这监狱还能关人?”
嗯,玖炎说的也是。
监狱本来就是主要用来惩罚修士的,如果连合和境中期修士都能轻易炸开越狱的话,那这监狱设置了还有什么用呢?
难道……这背后有什么蹊跷?
我看向玖炎,两只小手揪着她的衣角,眼巴巴地问道:“上次那个……叫‘文珠’的东西,你们还在吗?”
“文珠?”玖炎正拿着镜子照那根项链,听我这么一问,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在啊……怎么了?”
“那……上次爆的那颗在谁手上?”
“嗯……好像是小北吧……”玖炎想了想,狐疑地看着我,“你是说,用这个炸的?”
我用力地点点头,想我那颗“焰”珠子威力那么大,差点把我的小命都给搭上了,如果用“爆”的技能的话,应该可以炸开监狱吧?
“这东西有那么厉害吗?”玖炎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其实也不怪她,我当时也没想到小小的一颗珠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最后还弄出来一个焰儿,现在想来,焰儿脾气会那么坏说不定就是这珠子的错,吸了满肚子的火,脾气不爆才怪呢……
咦,对了?焰儿呢?
想想它昨天那副凶样,我忙打开宠物空间看了看。可是……发现里面只有庆麟一个,焰儿并不在……
“在里面睡觉呢。”玖炎随手指了指里面的房间说道,又低声嘀咕着,“真不知道你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焰儿当然是猫啊!”
“你傻啊!哪有红色的又长角的猫啊?!”玖炎翻了个白眼,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你才傻呢,你自己都还不是长着两条尾巴和翅膀啊?!”我回了她一个“你真没见识”的眼神,哼,种族歧视,不可取!
我干脆不理她,直接往里间走去。一眼看过去,就见焰儿那小家伙一只猫霸着一大张床,四脚朝天,睡得像只死猪似的。
“它怎么出来的?”
“你昨天压根没把它收进去。”玖炎揉揉头道,“昨天你一走,这小家伙就大摇大摆地在外面瞎晃,我都抓不住它。”
“别人的宠物都是在宠物空间里乖乖待着,就你这只猫,不仅大摇大摆地在外面瞎晃,而且更是已经无法无天到极点了!”
我不信邪地往里走,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房间里,窗帘、桌布、床单,只要是有布的地方,全都被它当成了游乐场。它喜欢彪在上面荡秋千,结果几乎都被撕成了一条条地……
看着那满地的碎布条,我彻底郁闷了……
“不管怎样,我要去睡觉了。你自己玩去吧。”玖炎不顾我正陷入疑惑,突然就冒出这么句话来。
“啊?”我愣了一下,“你现在就要去睡觉吗?不是才天亮吗?这么早就有睡意啦?”
“我已经连着3天没有睡觉了。昨天晚上又和莫逸他们通宵做任务。你没看见他们都走了吗?如果不是等你的话,我早就去睡觉了……好啦。不说了,走了!”
说着,只见一阵白光,玖炎幻变回猫形态,一溜烟钻进了房间,不再理我。
……
抱着还在熟睡中的焰儿,我坐车返回了凤与城。
刚一入城门,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便不绝于耳。谈论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就是有关于昨天监狱爆炸的事。
想我一开始还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各种的讨论,毕竟我也算是半个“当事人”嘛。但说来说去就这么些东西,没多久就听烦了,只是有些纳闷,那些说的人怎么都说不厌呢?
不仅如此,甚至还越传越离谱。反正听到的最新的一个版本就是说她们三个其实是着名的邪道大盗,偷了许多禁级的法术、武器或其他东西什么的,所以才能那么轻易把监狱给炸了……
“哇,这么厉害……”我忍不住咂舌,修真界的传言果然不可信。
咦?这是……
路过城主府时,不经意间突然看见布告栏上好像贴了什么东西,而且还引来许多修士驻足观看。
一时好奇,我也凑了上去,挤进人群,踮起脚尖往里看,可是看到的却是……
布告栏上贴了一张大大地海报,海报的最上方以非常清晰地字体写着大大地“悬赏通缉”四个大字,看得我心中一跳。
在字样下方,贴着三张大大的画像,不用仔细看也知道是绝杀、缥缈和小北的。画像下面写着赏金“5金”,这可是一笔巨款啊!而最后的署名则赫然是“凤与城城主”。
不用怀疑,这分明就是一张通缉海报。
本来交给精灵公主珍珠后,紫环佩的事可以算是暂时了结了,可是,她们却偏偏在这时候炸了监狱……
不过,等夜的伪造术时间一过,精灵公主的珍珠一恢复原样,她们照样会被通缉的啦,只不过是早三天晚三天而已,应该不算什么吧?!
看着这通缉海报,我心中毫无责任地乱想着。
就这样边走边想,很快的我便来到了我的目的地:路医师的那所破房子。
那屋子还是一如既往般破,不仅上次被我砸坏的门歪歪地斜在了一边,连原本还好好的窗子也不知怎的坏了两扇,看来越来越有往危房演化的趋势了。
“大叔!!你在不在啊?”
我隔着门呼喊着,这次不敢敲门了,怕再一敲,大叔家就彻底与“门”这类物件说拜拜了。
“大叔,你不在的话就告诉我一声啦!!”
正当我叫得有些无聊的时候,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他正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地望着我,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又是你啊,狐狸,大清早的来找我干嘛?”
“大叔!!”我兴奋地拉着他,把他拉了个趔趄,“你从疫村回来啦?”
路医师白了我一眼,似乎不屑回答我的问题。
不过,我没有理会,继续拉着他的衣摆甩啊甩,像个讨糖吃的孩子。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了他那宽大的袍子内侧居然有一个很大的口袋,就像袋鼠妈妈一样。
于是我不顾他那黑着的脸,把睡熟的焰儿往他口袋里一塞……
嗯,这下双手轻松多了。
“……”看着被我装进衣服口袋睡觉的焰儿,路医师有些哭笑不得,“小狐狸,你来找我不会就为了寄存东西吧?”
“当然不是,我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你也会有重要的事?我怎么都看不出来呢?”路医师笑着调侃道,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喔,知道了,你是无聊想找人玩吧?”
“才不是呢!!”
我气鼓鼓地反驳,小脸涨得通红,“我找你是想问寐姐姐的事!”
“寐?”
我点点头,只是突然想起路医师好像认识寐姐姐,我才会不辞辛劳地从洛霞城回到凤与城。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路医师饶有兴味的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别不承认喔!上次为了傲飒的事,我有提到寐姐姐的,当时你明明说你知道的!”我毫不避让地紧紧盯着他,没办法,谁叫他现在是我唯一的指望呢……不然的话,难道真得要我走遍亚加大陆去找吗?那也太惨了些吧……
唉,我要是有“读心术”之类的技能就好了,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不惜任何代价去学,因为这在面对路医师时最有用了。
会“读心术”的话,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忐忑不安地去等待他的反应,生怕他又会想着法的来捉弄我。
就这样胡思乱想地等了半会儿,路医师终于开口了:“我确实知道寐殿下。”
“太好了!”我忍不住击了下掌,开心地跳了起来,“那你知不知道寐姐姐住哪?”
“不知道。”这次回答地相当干脆,丝毫不加以考虑,像是一盆冷水泼下来。
“……”
被突然从天堂打下地狱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吧。反正我是愣了半晌才弱弱地问,“你不是说知道的吗?”
“知道并不表示我知道她住哪儿啊……”路医师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也是喔……唉,都怪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千里迢迢地跑回来,太亏了……
“况且,我也只见过她一次而已,那时我还只是一株草呢,哪有时间和能力去探听她住哪儿啊……”路医师靠在门框上,悠闲自得地说着。
怎么又是草……上次提到祺的时候你说是草,见到寐的时候你也是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不是草啊……我郁闷地在心中不停嘀咕着。
“再说,寐和憬凤大人的关系也不好,她没事也不会来访。”路医师不顾我越来越往下低地头,仍继续在那儿说着,“嗯……你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这就是你找寐的原因吗?”
嗯?
听他这么一说,我像条件反射般,抬起低垂地头望向他:“大叔,你刚刚说什么?”
“你身上有神兽的灵气。但是却相当的虚弱。”路医师收起了嬉皮笑脸,难得认真地看着我。
“?你……你是说庆麟?”
如果说神兽的话,我身上只有庆麟。只是,她仍在昏迷当中,为什么大叔会知道呢?
“是麒麟?”
我点点头,“是庆麟,她的身体被血腥和污秽侵蚀。所以想要找到寐姐姐,用灵水来洗净。”
“麒麟被血腥污秽?”路医师似乎很吃惊,连门都不靠了,站直了身体,难得严肃地看着我,“究竟是什么人用这种方式来伤害麒麟?”
坐在路医师家的客厅,我尽可能地把遇见庆麟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向大叔描述了一遍,说得我是口干舌燥。
趁机也多喝了几壶路大叔家那甜甜的清水。
嗯,我早就想喝了,可小气地大叔每次都只给我一杯。就是如此这般,庆麟就到我这里来了……
路医师一直都静静地听着,直到我说完,他似乎仍在沉吟着什么。
过了半晌才道:“在那暗室中发现的魔法阵,你还记得是什么样吗?”
我略略想了下,便拿起路医师递给我的纸笔画了起来。那暗室中没有任何光线,当时是借着黑白的闪亮来照明的,所以所以看得并不是很真切。
只是知道那是一个圆形的、如漫画中看见过的魔法阵般的东西。而且,以暗黑的颜色和腥臭的味道推断,那应该是用血画成的。
于是,我将这推论告诉路医师后,又尽可能的将看到了图案画了出来。只是,在我画的过程中,路医师的眉头似乎越皱越紧了……
“就是这样?”
我点点头。本来刚看到时都没觉得,真正去将它画出来时才发现,原来这个魔法阵的正中央有一个很大的眼睛图案,而路医师就是在看见这眼睛时表情才开始变化的。
“你真得肯定?”路医师很谨慎地又问了一遍。
我仍然点点头。
路医师在我印象中一直都好像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一般,很少有见他有过这种表情,看来这次事比我想像中还要严重?
所以看着路医师又陷入沉思中,我难得安份地乖乖坐在那儿,静静等待着,大气都不敢出。
“原来这么快……”
等了半天,等来了路医师令我极为不解,以至极为郁闷地半句话。
“大叔!!”
郁闷啊,你别说话只说一半啊,这样听得人会很难受耶。
“将庆麟殿下放出来让我看看。”
对喔……我居然忘了大叔是医师了,说不定他有办法可以救治庆麟,那我不就不用千里迢迢地去找寐了?!
想到这里,我立马化哀怨为希望,迅速将庆麟放了出来。
庆麟还是如先前般,以原形的姿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上去毫无生气,身上还带着斑驳的血迹。在一瞬间,连我甚至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路医师来到她身边,蹲下身来细细检查着卧在地上的庆麟,时而用手把脉,时而观察她的瞳孔。
时间就在这般急切地等待中飞逝。
终于,他转头望向我,“病得很重。”
“……”我也知道啊,你就不能提出什么有建设性地意见吗?这种废话我也说得出来!
“需要洁净的灵水才能洗去她身上的血腥。”
“大叔,这我也知道啊,不然我找寐姐姐干嘛?”我郁闷地看着他,心想他怎么老说这种世人皆知的话。
“灵水在何处不一定只有寐知道。”路医师如此淡淡地一句话,却立即将我从颓然无助中解放了出来。
我扑闪着期待地双眼,饱含希望地望着他道:“大叔,莫非你也知道哪里有灵水?”
路医师似乎在回忆什么般点了点头,“很久以前,憬凤大人曾带我去过一个地方,那里就蕴藏着极为珍贵和洁净的灵水。”
“真的?!在哪儿?你快告诉我啦!”
此时,我的心情简直是激动的难以形容,只差没直接冲上去抓着他的衣领逼供了。
“不用那么急啦。”路医师冲我摆摆手,在不知不觉中,他又回复到了先前那般懒懒的神态,唇边带着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意看着我道,“那里并不是那么容易找,你确定要去吗?”
“不确定!!”
我丝毫不加考虑地猛摇头,生怕他一个眼力不好便没发觉我抗拒的意愿。开玩笑,要是去什么险地,小命还要不要了?
路医师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笑容,望着我道:“那你决定怎么样呢?自己重新想办法找寐殿下?”
我郁闷地叹了口气,找寐是非常不现实的,我根本就连她住东南西北哪个角落都不知道;但是,灵水的话,就连大叔都说那不容易找,我又干嘛要去凑这个热闹呢?
万一比找寐姐姐的居处还困难的话,那我不就亏大了?!
……真是的,到底应该怎么办好呢?
面对这个问题,我小脑袋瓜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考虑来考虑去,终于发现了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那是最好的偷懒办法啦!
于是我笑呵呵地望着路医师,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发出最甜腻的声音:“大叔,要不这样,你送庆麟去灵泉好不好嘛~”
“……”路医师挑了挑眉,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想偷腥的小狐狸,“这就是你的办法?”
“是啊是啊!”
我用力点点头,双手合十,一副虔诚祈祷的模样,“反正你也去过,对那里也比较熟啦,由你来送,效率肯定比我要高得多了,你说是不是?”
不顾他那越来越暗的脸色,我依旧带着最“真诚”的笑容,千方百计地想要说服他,“而且,你也知道我贪玩,让我送的话,说不定会被路边的小蝴蝶、小野花给迷住,会耽误到庆麟的病情。医者父母心耶!难道大叔就不会担心吗?”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似乎要发作,赶紧搬出大帽子:“大叔,庆麟可是神兽耶,神兽的安危可是关系到大陆兴衰的大事的……咦?真是这样吗?不管了,先掰了再说!”
“所以啊,把这么伟大的事交给我这个柔弱的小女子,你难道就不会不放心吗?就算你放心,大陆的居民会放心吗?即使他们放心,我也不会放心啊。即使我……”
“停停停!!”
眼见我越掰越离谱,甚至已经扯到了大陆和平的高度,路医师那还算好的耐心终于也到了尽头,以迅雷之势打断了我的话。
他无奈地扶着额头,“你说了半天就是不想找麻烦是不是?”
呵呵,他还真了解我耶,一看就穿。
“不过这次你不想去也不行。”
路医师突然露出一种慵懒的笑容,好整以闲地望着我,那笑容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深意,“你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当然,如果你想直接找寐殿下的话除外。”
“为什么啊?”
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装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庆麟和你定有契约,所以必须得由你来护送,旁人无法代替。”
“骗人!!”话刚出口我就觉得不对劲,忙改口,“骗狐狸!!大叔你骗狐狸是大坏蛋!”
“不信就算了。”
唉,其实我也知道,在如此重要的事上大叔是绝对不会耍我的。路医师那懒洋洋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很靠谱的心。
可是,只要想到那未知的路途,还要出海晒太阳、吹海风,我心中就不由地郁闷起来。
嗯……比起找那不知家在何方地寐姐姐,直接找灵泉的话可能会比较省力些吧……而且,如果是大叔的话,肯定会告诉我更详细的情报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地委屈与无奈,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我在与什么人进行不平等交易呢。
谁会想到这只不过是组织教了我一个完成任务的方法,而我不愿去做而已。
“想好了?!”
我点点头,这还要问啊,我还有其他路可以走吗?我又叹了口气,哀怨地问道:“大叔,那你告诉我是在哪里吧……”
“真得想好了?”他的笑容真是非常可恶,让我差点忍不住就一杖打上去……
可能看够了我这变化多端的表情,也可能是他良心发现,终于,他不再戏耍我,而是一本正经地看着我道:“需要出海。”
“出海?!”
我惊呼出声,海?那种全是水,掉下去都找不到北的地方?
“嗯……那是在距离大陆的一个小岛上。那岛的位置并不在既定的航线中,也就是目前还没有任何一艘船可以直接到达那儿。”
这很合理啊。如果有船可以到那里的话,那灵泉不就早被人破坏光了?!那还能轮到我吗?
咦……那么就是说……“大叔,你不会让我自己开船出海吧?”
“是啊。”路医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使得我心中仅存地一丝希望都“咻”地一下就飞走了。那一刹那,我甚至在心中暗暗思量着,是不是直接去寐会比较容易些……好歹是在陆地上,不用担心变成落汤鸡。
“你出了海,一直往东走,大概两天左右的航程就可以到了。”
“一直往东走?”
我疑惑地看着他,“有没有什么航海图可以给我?”航海应该有专门的海图吧……最重要的是大海那么大,一直往东走?哪儿才是尽头啊?这种路线介绍法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没有!”
路医师果断地摇了摇头。
殊料,这一摇头令我差点便从椅子上摔下来。
“大叔,你别耍我了,你不是去过吗?怎么会不知道航线?”
“那是好几千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是憬凤大人带我飞过去的,我怎么会知道航海的航线呢?!”路医师回答地非常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一丝“你这问题很幼稚”的意味。
“我还是去找寐姐姐吧……”
我弱弱地说了一句,转身就想走。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你知道寐殿下在哪儿吗?”
我老实地摇了摇头。是喔,灵泉至少还知道是位于东方的海岛,而寐就……讪讪地我只得又回到座位上坐好。
“大叔,你就没什么其他情报可以给我了吗?比如那个岛长什么样之类的?”
路医师细想了一下道:“那是一座被紫色的雾笼罩着地小岛……对了,在那岛附近住着一只守护海兽……”
说道这里,他突然一笑道,“这家伙应该会与你很合的。”
“与我很合的海兽?”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但,最重要的是大叔总算还是说了一个有用的信息,有着紫雾地岛……那应该不会很多吧?
想到这里,我收回了躺在地上地庆麟,起身准备为寻找小岛而去。可是还没等我走上几步,便又被路医师给叫住了。
面对我那满脸地诧异,他只是非常无力地指了指自己衣袍内侧的口袋。
这时我才恍然,原来焰儿还被我放在里面睡觉呢……差点都把它给忘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便拎出了焰儿。可能是昨天我离开后玩得太疯了,它竟然睡到现在连一点醒来地趋势都没有,四脚朝天,小嘴微张,还挂着口水。
“猫啊……”
“猫?”
路医师皱了皱眉,随即又笑得相当无奈,“你说这是猫?”
“这当然是猫啊,怎么了?”我相当不满地望着他,抱紧了焰儿。想我家焰儿怎么看都是猫,红色的毛怎么了?长角怎么了?那是品种稀有!大叔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路医师轻叹道:“算了,你说是猫就是猫吧……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快快去吧……”
直到我走出门,隐约间似乎听到路医师在低声喃喃自语道:“真可怜,您居然会被这只小狐狸当作是猫……”
咦?他在说什么呀?
看着那睡死了的焰儿,我想了想还是把它放回了宠物空间,不然的话一直抱在手上非累死不可。
就这样,我优哉优哉地往传送阵走去:先去洛霞城,然后在转车去沿海的村镇,借一条船……
我边走,边在心里暗暗计划着,虽然前程一片渺茫,但……总比之前的一片空白要好得多吧?
……
刚出传送阵,还没走出多远,一道熟悉地身影便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要出海?”冽风那清冷的声音响起。
“嗯。”我点点头,随口问道,“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借到船?”
边问我边四处环顾,心中疑惑着的是为什么我们现在仍可以大摇大摆行走在凤与城的大街上,而没有人来抓呢?难道那个傲然世家已经放弃追杀我们了?
“在想什么呢?”冽风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心分两用的下场就是听到耳边传来的,还来不及经过大脑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想你为什么没被抓。”
直到说完才发现不对,忙打着哈哈,脸都红到了脖子根,“那个……我可不是想你被抓喔,只是好奇而已,嘿嘿,嘿嘿……”
冽风轻揉了几下我的头发,宠溺地笑了笑,“这个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每次都这样……我不由嘟着嘴,极力以面部表情来表达我的不满。
怎想到这么一来,冽风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连带的,我的头发也被揉成了像乱稻草般。
“你别揉了啦,我头发都乱了!刚梳好的耶!”我抗议道,挥舞着小手想挡开他的魔爪。
“没事。”他若无其事地说着,似乎很享受摸我脑袋的感觉。
“这样的啊?算了,还是不跟他争了,揉就揉吧。”我想着,又将话题转了回去,“你还没告诉我哪里可以借到船呢?”
“刚刚跟你说过了,只是你在发呆,没听见而已。”
“呃?是这样吗?”
我歪着头细想了会儿,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毫无印象……于是,我抬头望着他,弱弱地说,“嗯……你再说一遍吧?”
冽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解释了一遍。原来,想要出海并不容易。
首先,需要航海术。这技能属于特殊技能,并不是像其他辅助技能般可以通过自行领悟而学会的,而是需要完成一连串任务,并且需要有导师的认可才行。
此外,如果要像我们这样进行长距离航海的话,航海术至少要达到中级才可,不然的话,很可能没驶离海岸多久便直接去海底喂鱼了。
而目前能够学到航海术的修士还不足10人,而达到中级的,更是几乎没有。
另一方面,没有专门借船的地方,所以要获得船一则需要花真金白银来买;二是自己造。
只是这价钱,虽然冽风说得很轻松,但想想也知道绝不会便宜,那可是海船啊!当然不买的话,也可以自己造,只是……造船术似乎是比航海术还要麻烦得多的技能,目前即使能找到会的人,最多也只能造出一条小木筏来……船嘛……想都不用去想了。
“也就是说,现在想找船出海,根本就是妄想?”
听着他的话,我是越听越无力,越听越发觉我想出海是比做梦还要虚幻的一件事。
“只是出海玩的话,也可以走既定航线。”
“……我才不想出海玩呢。”我郁闷地嘟着嘴,“是有任务啦!”
于是,我将那任务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所以啦。我找不到寐姐姐。只能去找灵水,而找灵水就不得不出海找……现在……”
说到这里,我不觉轻叹道,“似乎连出海都不可能了……”
“船的话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航海师……”冽风沉吟了会儿道,“这任务很急吗?”
我点点头,“不把庆麟送走的话,我的黑白就出不来了……”要知道,也许本来我还没那么着急,可是,当我无聊地拿出黑白的宠物蛋玩耍时,却发现在属性中多出一行字样:
【宠物空间不足,进化停止……】
“这下我不急也得急了!”
天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在焰儿孵出的那一刻便已出现,只是我自己没有发觉而已。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快些处理完庆麟的事才行。再怎么说,我都舍不得黑白啊,也不知道进化时突然停会不会带来什么后遗症,如果我家的黑白不小心变异的话,那该怎么变呢……呜呜呜,早知道就不答应佑麒那个大叔让它进去了。
“这样吧……”
呃?我看向冽风,“怎么?”
“我们先乘船到既定航线上最东面的岛,然后,用飞羽慢慢找。”
从天上找啊……这好像是个好办法。只是……“什么叫我们?你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如果我不去的话,说不定你只要一会儿工夫就能玩到海里去。”
“……”
无语啊!他还是这么了解我的“水性”(虽然是旱鸭子)。
“走吧。”
他不等我的回应便拉起我,直接往传送阵而去。
这人怎么还是这么霸道啊……
虽然这么想着,可我心中并无什么不悦,反而很是期待接下来地旅程——又是坐船,又是天上飞。听上去似乎会很有趣耶,至少比我一个人乏味地寻找要好玩得多了。
而此时,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我竟然已经把维诺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等一下!”
没走上几步,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停下脚步,“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说着,我便掉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冽风虽有些莫名,但可能已经习惯了我这种想到什么就什么地个性,只是笑了笑便随我而去。当然,他想不跟我去也不太可能,谁叫他一直都拉着我呢,这就叫自作自受!
一路从大街绕到小道,又走了不少时间,终于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有不少身着铠甲,或腰挂长剑,或手持长矛,一看就知道是守卫大叔的人。
略微数一下,至少有十几个,气氛有些凝重。
面对这种情况,我不由地转向冽风,语带迟疑道:“他们不会是来抓你的吧?”
冽风唇角微微上扬道:“你说呢?”
“呵,这可不管我的事,你要逃的话就趁……呀!”
我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拉了过去。再向前走了一段路,守卫的数量似乎多了不少。
但是他们的目标应该不是冽风,不然的话,也不会任由我们从他们身边走过而毫无反应。可即便如此,我仍是越走越是心惊,手心里都出汗了。
终于,我停下了脚步,因为在不远处的一所小屋里,数十名守卫正进进出出,显得十分忙碌。
不仅如此,周围更是围绕着不少前来看热闹的修士和居民,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而那里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地。
“这里不就是?”
“嗯。”我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咯噔一下。
那次和冽风送天雷回钥村净化后,村长给了我们一封,让我们交给凤与城的一个儒生。那儒生所居住的正是这里。当时是冽风与我一同送信的,所以他也知道。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心中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瞬时,钥村的惨状在眼前回放着:满地的尸体,诡异的黑气……
“你先等着,我进去看看。”
说着,冽风放开我,没走几步,他又像不放心似的转过头来道,“如果有什么事的话立刻叫我,知道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眼见我点了点头,他这才往人堆里而去。
我站在原地,抱着怀里的焰儿,望着前方,心里七上八下的。
希望事情不要如我预料般糟……
看热闹也许是大多数人的天性吧,这不,我才站了没多久,围观的人就骤然多了一倍。
人一多,就像下饺子一样挤得满满当当。我这小身板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在不知不觉中被挤到了墙角,脸都快贴在墙皮上了。
如果不是在意前面所发生的,说不定我早就落跑了。
“哎呀,别挤啦!衣服要皱啦!”
我嘟着嘴抱怨着,可根本没人理会。
冽风怎么还不出来啊?
三分钟内,我已经是第N次踮起脚尖往人群中张望了,两只小手抓着前面人的衣角,试图让自己高一点。可是看来看去,除了黑压压的人头还是人头……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在等了五分钟后,我终于不耐烦了,小眉头皱成了一团。
看着前方的人堆,我咬咬牙,气沉丹田,义无反顾地往里挤啊挤……
“借过借过啦!让我进去看看嘛!”
群众的力量还真是伟大耶,这就跟那沙丁鱼罐头似的。这不,才不过十几米的路,我挤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柔顺的头发再度变成了如杂草般乱糟糟的一团。
“唔唔……我的发型呀!”
我郁闷地抚着我这乱糟糟的头发,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去弄条发带才行,不然每次出来都变成疯丫头。
眼前被守卫严密看管着的房屋果然是那儒生的家,看到这样子,我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守卫们尽责地拦在门前,身上的铠甲泛着冷冽的寒光,所有围在这边看热闹的人都被阻挡在一定范围以外。
只是,在这里,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我想着办法企图蒙进去……
“哼哼,看我的‘狐之妖魅’……”
我心中暗笑,举起右手,准备发动技能。
“别再过去了!”
正当我准备施法时,突然就被刚从里面出来的冽风给拦住了。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有分寸。
只是……很奇怪耶,别人都被守卫拦在外面,为什么这家伙可以随意进出呢?这不科学!
“怎么了?”我疑惑地看着他,眨巴着大眼睛,“为什么我不能过去?”
不出意外的话,使用“狐之妖魅”应该可以帮我混进去啊。
“人已经死了。”冽风淡淡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果然……只是,钥村毁灭了以后,与它有关的人都会相继遇害吗?这也太惨了吧?
“我想去看看……”我心中一紧,还是想确认一下。
冽风拉着我摇了摇头,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里面很乱。还是不要进去了。”
“很乱?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可能是见我太过执着,不停地踮起脚,并往里瞄啊瞄的。冽风终于无奈地告诉我说:“人不仅被杀了,而且他的两只手掌被砍了。”
“什……什么?!”我吓得捂住了嘴巴。
“不仅如此,他的妻儿也被人以相当残酷地手法杀了。”冽风叹了口气,“你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啊?妻儿也……”我只觉得一阵恶寒,太残忍了。
“而且这里守卫会看管得如此严密,这也是一个原因。”冽风停顿了下又道,“毕竟超过一定限度的血腥是不宜让人看到的,否则会造成不良影响。你即使使用‘狐之妖魅’他们应该也不会让你进去。”
这样啊……
“那你为什么能进去看?”
“干嘛?你这样子看着我?”感觉到他眼神地炽热,我有些不自在地回避了目光,“你不说就算了……”老实说这句话我说着并没什么气势,反而有点心虚。
冽风轻笑道:“我只是在凤与城担任着一些职务,所以有些特权而已。”
职务?
大城市中招募一些修士担任官府中相应地职务是很寻常的事,就我自己所看到的也有不少修士把这个当作一种打工的方式,赚些零花钱。
只是……能够通过这个来获得特权倒还真没见过耶。不过也是,普通的只是用来赚钱地职务,这家伙应该也不会去做吧。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虽然进不去,但总得收集些情报才行吧……于是,我还是让冽风帮忙叫出个在守卫中比较高阶的队长。
我眼珠子骨碌一转,对着那位队长使用了“狐之妖魅”来套他的口风。
“大哥哥,你就告诉我嘛~”
我摆出一副人畜无害、萌萌哒的表情,扯着他的袖子撒娇。
不过,这个案子可能事关重大,所以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更多的东西。毕竟“狐之妖魅”的使用还是有限度的,面对意志坚定的守卫,效果大打折扣。
唯一知道的就是屋中的儒生及其家人都被某人或某些人以极其凶残的手法杀害了,而他地两只手腕则被砍了下来并且不明去向。
屋中没有遗失什么贵重物品,只是所有的书籍和书信都不知去向。
如果这是普通居民的屋子倒也罢了,也许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情况。可是对一个儒生来说,家中没有书实在是难以想像地一件事。而他们也很是奇怪为什么别的东西不偷,偏偏只是偷书呢。
但当他们将这件事上报上去后,得到地指示却是不许妄动,及……严格保密。而正因为如此,有关这个事件地其他情况他打死都不肯再告诉我了。
只是,听他所无意中流露出一句话来看,这件事似乎令上头的上头,也就是新上任地妖族族长相当诧异及……惊恐。
惊恐?
有什么事可以使一族族长惊恐的呢?我不明白,而那守卫也无法透露更多的信息。
“他们的目的难道是我们上次交给他的信?”
走在往传送阵的路上,我还是一直在想着刚才的事。
事情很明显,即便在那堆书中可能有比较值钱的古籍,但……怎么想也想不出信件除了本人之外,对他人还有什么价值。
除非……除非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信,而偷书只是作为一种掩饰罢了。
继而联想到钥村的事件,我怎么想这件事的导火索都应该是我们上次送来的那封信。不然,应该也不会这么恰巧吧……钥村刚刚遭难,这里也……
“看样子应该是。”冽风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唉,我轻轻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这下可好,还有什么可以让我来继续这个任务的呢?
“别想这么多了,等时机到了,说不定就会有相应的提示出现在你面前。”冽风抚着我的头发笑道,“到时啊你想偷懒都不成了。”
我轻轻一笑,立刻便释怀了。
也是喔,反正现在什么也干不了,我没事瞎伤脑筋干嘛?!这也太浪费脑细胞了,还不如吃点好吃的补补脑。
“喔,对了,这东西给你。”
冽风像想起什么来般停下了脚步,很快便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约莫三十公分的长方形包裹递了给我,“小心喔,这东西有些沉。”
“给我的?”
我略带疑惑地伸手接去,“呀!什么有些沉啊……明明是非常沉!”
与它的大小完全不成正比,幸亏有了心理准备,才没有一下子就摔落在地上。只是,这样子拿着还有些摇摇晃晃的,像只喝醉了的小企鹅。
见状,冽风伸手替我托着盒子,“还是我拿着吧,你打开看看。”
我紧紧憋着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解着布包,谁料这样子又惹得冽风哈哈大笑。
“笑什么笑……”我白了他一眼,便聚精会神继续着我的拆包大业。
很快包裹便被我打开了,包裹中放着的是一个精致的长盒,那盒盖上有着金丝勾勒的花纹,华丽而不俗气。扣着盒子的是一个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的圆形金锁。
拿着冽风递给我的小钥匙,我小心地打开盒子。
在盒子中的……
我轻轻打开那个盒子,盒子底层铺着红色的绒布,而在那绒布上放着的是一根约有三十公分长,泛着淡淡金光,呈螺旋型的……角。
不仅如此,除了颜色和长短外,那角与黑白的角非常相像。
“这是独角兽的?”我惊讶地问道。
“独角兽王的。”冽风纠正道。
啊……虽然知道应该是独角兽的,进而猜到可是独角兽王的,但听他亲口说出来,心中的这份震惊仍是相当难以掩饰的。
“你,你哪找到的?”我现在非常庆幸,当时能把冽风一起拉进来做这个任务,不然的话,哪能这么快就找到啊!我现在,早就把这件事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某间店子里发现的。”冽风说得很轻描淡写,就像是在逛街时恰好发现的那般,但白痴也知道事实不可能这样简单,不然的话,只能说他运气实在太好了,随便逛逛也能被他逛到。
“那间店子的东西很有意思喔,下次带你去看看。”
“真的啊?!那里……是不是有什么很好玩的东西?”咦?不对……我刚刚不是还在想他怎么找到的问题吗?怎么一下子……我是不是太好哄啦?!
……不觉抬头看见冽风脸上的笑意,我敢肯定自己果然又被轻易地转移了注意力,想想还真郁闷。
“拿起来试试。”
“哦。”
我应了一声后,便用两只手将角给捧了起来。
就在我的手触碰到那根角的瞬间,一种声音随之响起。
那声音虚无缥缈,感觉就如同蒙了层薄雾般,古老而威严……
“少女,请携吾王之角,去吾族神殿……”
神殿?这让我怎么找啊?大海捞针吗?
那说话之人像是能够探知我的想法似的,我的思念刚绝,便又有声音传了来:
“请带同独角兽前往洛嘉森林,在那里汝能寻见汝所想的……”
至此,周围再无任何声响。
无论怎样,这次所透露地信息好像比上次要多了些,应该不会很难找吧……
而且,即便很麻烦……
我随手将盒子放回戒指后,便转头笑呵呵地望着冽风,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意图相当明显:麻烦的事还是交给不怕麻烦地人来做吧!
“你啊……”带着无限宠溺、及些许无奈,他从背后搂住了我。
不过,我可没空理他,我此时全部注意力都被正在宠物空间里“喵喵”叫的焰儿给吸引了过去。
“焰儿乖,你睡醒啦?”
我抱着焰儿,任凭它拿它那小脸在我脸上蹭啊蹭地撒娇,顺便附赠了我满脸的口水。
“黏糊糊的……你这个小脏猫!”
冽风微皱起眉,有些不悦地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猫,焰儿!”我兴奋地向他展示着焰儿,为他们做着介绍,“可爱吧?”
“这是猫?”他的一把拎过焰儿,拿在手上东瞅西瞅,眉头皱得更紧了。
而焰儿也不服输地睁大眼睛瞪着他。随着它“呜”之声越来越急,一团红色火焰从口中直直地往冽风脸上喷射过去。
“轰!”
…………
我看着他满脸黑呼呼的,真是好狼狈耶……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德性。
“噗嗤!”
我忍不住一下就笑了出来,笑得肚子都痛了。
就在我笑得昏天黑地,肚子发痛时。冽风那边似乎正在与焰儿进行着什么见不得人(焰儿本来就不是人)的沟通。
说是沟通,但也没发觉他们有谈心的趋势,反而无论焰儿的火怎么喷,他都只是沉着脸,紧紧瞪着它。
没一分钟,焰儿的气势便弱了下来,低垂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随后便慢慢地、小心谨慎地用头往那正拎着它的大手上靠去,讨好地蹭着。
……这小东西,平时都没见它这么讨好我,居然给我搞叛变!!
不过,冽风地忍耐力还真好耶,虽说没有什么伤害,挨上焰儿这么多次火烧,居然都面不改色。这还是令我非常钦佩的,毕竟耐力稍差些地人都不会这么做。
从他手中抱回焰儿,这任性的小笨蛋居然还怕怕地用眼睛偷瞄它。
见它这样,我不由得感叹,想我这个主人还真没地位耶,一点都管不住它。不过,还好,以后这小家伙总算也有怕地人了,我还差点以为它要无法无天到底了。
看着他满脸地黑灰,我想了一下便踮着脚尖,举手用我那长长的寒魄衣袖轻轻擦着。
他似乎有些惊讶,但随即便轻轻一笑,任由我擦着。
只是……实践证明寒魄地衣料确实不适合用来充当毛巾,不然的话怎么会越擦越脏呢?
已经从一开始的只有沾着一些黑灰,到现在整张脸已变得黑一块白一块,简直就像是京剧中的大花脸。
我暗暗吐了吐舌头,努力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好了。”说着,我缩回手,下意识地躲避着他的目光。
“真的好了?”
“你确定?”
“确定啊。”我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如果不是怎么办?”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嘴角还若隐若现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都到这个地步了,当然得坚持到底。于是,我抬头正视着他,只是他这张脸……忍住,忍住,千万不能笑出来,不然就穿帮了。
我用手在腿上狠狠掐了一下,呜啊!!不过,多亏了如此,我总算能憋住笑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真的?”
“当然!”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在你眼睛里映出来的是什么?”
嗯?
……啊!原来人家说眼睛能够泄露一个人的秘密,这家伙太赖皮了,居然从我的眼睛的反射来看。
“你赖皮!!”
我伸出手指指着他,控诉着。
“我赖?”他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别忘了你刚刚所说的。”
说着,他便低下头,趁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在我唇上轻轻一吻。
“唔……”
一直到到达云港后,我这才回过神来,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已然错过了最佳追诉时效……
我捂着滚烫的脸颊,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乱跳。这个坏蛋,居然偷亲我!
云港位于洛霞城的东南方,是一座依着天然港湾飞云湾而建立起来的海港城市,也是亚加大陆五大海港之一。只有在这五大港口,才能容纳那些大型海船的停泊及启航。
云港分为东西两部分。西部就如普通城市般有着居民区和商业区,可能是因为这里比较容易获得海中特产如贝壳、海螺、珍珠等物,并且对于小饰品的制作工艺也比较好的缘故吧。
在这里,无论是店铺或者是小摊,随处都可以见到各式各样以这些东西为原料加工而成的小巧、精致的首饰或装饰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引来不少女性修士驻足。
除了这些小饰品之外,这里还随处可见各种海产,像我正棒在手上香喷喷啃着的鱼干就是其中之一。看着怀里的焰儿,顺手也分了它几块。
“喵呜~”焰儿开心地嚼着,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这里真好玩耶~”
从街头从到街尾,不知不觉中手上就多了一大堆东西:有贝壳风铃、海螺哨子,还有各种口味的海苔、鱼干。在两只手没法腾空的状态下,焰儿已经被我给直接挂到肩膀上去,像个挂件一样。
“喵~”焰儿忙着嚼口中的鱼干,可也没忘附合一声表示同意。
“再过去些还要更好玩。”冽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
自刚刚回过神来起,便没再理他,权当自己只一个人般逍遥自在的逛着。可是他不但不恼,还笑得像挖到金矿一样,一直跟在我身后,帮我也付了钱,还顺手接过我手里快拿不下的东西。
让人着实郁闷,怎么感觉我像被他包养了一样?
就这样边走边逛,很快便穿过了商业区,进入了云港的东部。那是一个靠着海湾的巨大港口,在港口中正停泊着十几艘大小不同、风格各异的船只。
而不远处的陆地上,则是两艘刚刚架好龙骨地船,不少木工正围绕着它们而忙碌着,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
港口格外热闹,聚集着不少正等待出航的修士。听着此起彼伏的喧嚣声,我不觉对海那边地事好奇了起来。究竟是什么东西会引得这么多人趋之若骛呢?
咦?这是什么?
眼前突然出现的东西,将我地注意力立时从港口的人群身上引了过去。
那是一串由贝壳串制而成的项链,这一路上虽然看见了不少由贝壳所制的项链、手链、吊坠之类的东西,但和它一比,就完全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了。
项链所用地贝壳都只有黄豆大,无论是大小和形状都极为均一,不仅如此,所有的贝壳都呈淡淡的红色,光泽温润,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好漂亮……”
我也没考察这是打哪儿来的,便伸手接了过来。看上去似乎会有些份量,但掂在手上却非常轻,甚至感觉不到手上有东西,好奇特喔。
“这是红羽贝。”冽风在旁边适时地介绍道。
“红羽贝?”好奇特的名字啊。
“这种贝壳是某座海岛上的特产。”
“真的?!那里有很多这种贝壳吗?”
“还有更多更漂亮的。要不要去?”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就像童话里诱惑小孩子的坏巫师。
“要!”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过一说完就后悔了……我果然容易哄耶。一串贝壳项链就能让我把什么事情都忘了。
呜……悲哀了……
“那我们顺路去看看吧?”声音继续在诱惑着。
贝壳的诱惑对我果然很大啊……
站在港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地人,焰儿似乎很兴奋。不停地“喵喵”叫,时不时还挣扎着想要跳下来。
“焰儿,你说我是不是被吃定了?”
“喵~”
“原来你也这么想啊……”
“喵~”
“那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反击一下吗?”
“喵~”
“万年~”
咦?!
“焰儿?你什么时候会说话啦?”我疑惑地举起焰儿,随即便满心期待地哄着道,“乖焰儿,再说一句来听听?”
“喵~”
嗯?奇怪了,怎么还是一样在叫呢?难道是我听错了?
“万年!”
这次总算听明白了,原来说话的不是焰儿啊……
看来我现在已经陷入极度迷糊之中,居然连他地声音都没听出来。
我暗暗吐了吐舌头,抬头向声音的真正主人望去,宛然一笑道:“迷失,你怎么会在这?”
当然不仅是迷失,那个风云绝天以及另外三个前天在那间屋子里看到过地人也一起来了。
看样子,应该他们似乎也正准备出海,说不定上次见面时他们就在准备这件事。
“真巧啊,万年小姐也要出海吗?”紧跟在迷失身后地风云绝天开口问道。
我点了点头,轻笑道:“是啊。”
“你要去哪儿?”迷失带着某种期待问道,“说不定我们同路,你是乘下一班船吗?”
去哪?
汗,我还真不知道耶,去买船票的冽风也没回来,天知道会去哪儿……
“不知道耶,可能吧……”我想了想还是老实地回答道。
“可能?”
看来世上很少有人连自己正准备去哪都会不知道地,反正我这个答复令在场的几个人都好生疑惑。
“那你是去?”
“我去找灵……”
“我们是去灵犀岛。”
刚想将要去找灵水的事告诉他们,冽风便回来了,并且远远地就打断了我的话。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冽风这乍一出现,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凝重了起来,在场几人的脸色看起来或多或少都有些沉重。
只是这人,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他人存在一般,快步走到我面前,揉了揉我的头说:“等得不耐烦了吧?再一小时左右就能起航了。”
“真得?!”
还有1小时就能坐船了,真好耶!一想到可以坐船,我立马笑得像白痴一样。
不过,这可不能怪我,谁叫我三千年都还没坐过海船呢。
原来我们要去的是灵犀岛啊?!
真丢脸,刚刚才知道要去哪儿,再这样下去,恐怕哪天被他给卖了都还不知道呢……
嗯……不知道坐船好不好玩,应该不会像骑马那么颠吧……
“这位应该就是冽风帮主吧?久仰!”
风云绝天的声音打断了我无止尽的遐想。
“你好。”冽风淡淡地回答道,并没有多余的客套。
“听你刚刚所说,你是去灵犀岛?”他这样问道令我感觉有些疑惑。听他的口气,他与冽风仅初次见面而已,以他一贯谨慎的态度,应该不会问得如此直接吧?
而且,就刚刚冽风打断我话的情形来看,他似乎不想让我告诉他们,我们是去找灵水。
这是为什么呢?
……对了,灵水是圣水,应该会相当珍贵,他是怕他们会见财起意?
如此说来,虽然对于迷失我是非常相信的,但风云绝天他们就……看来,我果然还是太天真……
如果不是冽风正巧拦着的话,恐怕我真得会把什么都说了……
“听你刚刚所言,莫非你是要去灵犀岛?”风云绝天慎重地问道。
“是我们。”
不知为何,冽风刻意地强调着“我们”两字。
“不知你们是去?”
“我想这应该与风云帮主无关吧?”
冽风仍是这般淡淡的口气,可是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魄力,那种身居高位者的威压,让风云绝天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风云绝天愣了愣,随即笑道:“是我失言了。”
“无妨,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我们先告辞了。”
说着,冽风拉起我便准备离开。只是,我还不想走啊……刚想表示一下抗议,风云绝天就抢先一步开口阻拦。
“请等一下,看来我们的目的地是一致的,不如同行吧?”
“咦?迷失,你们也是去灵犀岛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转而看向迷失,拍手笑道,“那太好了,人多些路上就不会无聊了!”
自看到冽风出现开始,迷失的脸色看去就不太好。可当听到我这句话后,他略微惊讶了一下下,便回复了一贯笑容的道:“嗯……只是,不知冽风帮主意下如何?”
“即然你怕无聊的话,那就跟他们同行吧。”
冽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们,而是看着我,就如同我闲话般说道。这种态度引来了风云绝天和迷失身后那三人的不满。
那名为碧莎的女子似乎正想站出来说些什么,可是却被风云绝天给伸手拦住了。
……
甲板应该是个欣赏海上景观的好地方,这不,才能刚出航没多久,便聚满了游客了,感觉非常热闹。
其实上了船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同时有两艘船的目的地都是灵犀岛。
只是比起这艘来,那艘与我们同时出航的船就不仅小,而且简陋得多,船上更是只配置了基本地起居及生活用品。
哪像这里!
从室内外灵泉泳池到各式餐厅、炼体健身房、娱乐室,简直一应俱全(毕竟要航行一天半,不能让修士给闷坏了)。
但整艘船地外观设计上却是古色古风,船身刻满了防御符文,与整个风貌及给人地感觉极为融合。
站在船头甲板上,望着眼前一片蔚蓝,心情突然变得格外的好。随着船慢慢地开动,海风迎面吹来,很快便弄散了我的长发,随着我手忙脚乱地去拨弄着长发,心中也更坚定了去弄根发带的决定。
焰儿也是第一次来到海上,兴奋劲完全不亚于我。一路上只见它东张西望地,还“喵喵”叫个不停,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只是……可能是我这周围“空气”太冷了的关系,那些人没看几眼便讪讪地转回了头。
不过,这“空气”冷可不是我造成的,元凶可是旁边那几个。
这不,虽然一行几人都聚集在甲板上,但除了迷失还经常和我说说话,风云绝天偶尔会开开口外,另外三个就好像是在玩深沉,对我们基本是不理不睬。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啦,因为现在对我来说,唯一有吸引力的就是亲爱的大海了。
即便在我眼前又打又杀的,我也不会正眼瞅上一下。
“原来出海这么有意思啊……”
吹着海风,我不由感慨道,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
“喵~”
“等下要不要去钓鱼?”
冽风看着我,突然给出了一个令我着实心动的提议。
“钓鱼?好啊好啊,我要去!!”我兴奋地拉着他的衣袖问,“什么时候去?现在就去好不好?我想钓那种大鲨鱼!”
“现在不行。”
“啊?为什么啊?”
失望之情,在脸上表露无疑。现在的我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现在才刚出航,得到深些的海域才钓得到鱼啊。”冽风笑着解释道。
“这样啊……”
虽然不知道要多远才算得上深,但至少应该看不到岸吧?眺望着远处那仍隐约可见的海岸,心中暗暗思量着。
……
“万年小姐,你会不会昏船?”
风云绝天没话找话说般问道,似乎想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昏船?昏船是什么?”
我刚疑惑地问着,便猛然觉得头好昏啊!
不仅昏,而且很涨,气也像喘不上来般。只觉得人突然间变得一丝气力也没有,天旋地转的,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我只得无力地倚靠在栏杆上,脸色惨白。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冽风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立刻扶住了我。
“我……”
好难受啊,胃里像是在翻山捣海般,喉咙也酸酸的,一股酸水直往上涌。
“不要跟我说话……”我皱着眉,轻按着胃,心中纳闷着这是不是我刚刚吃太多了?
可是,我才吃了几块鱼干而已啊!
“你是不是昏船了?”
冽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我……呕……”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袭来,我眼前一黑,随后便失去了知觉,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仿佛坠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之中,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有耳边隐约传来的海浪声,和冽风那一声慌乱的呼喊……
等我终于有了些许意识,感觉天旋地转的恶心感终于褪去了一些时,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极其典雅的卧室之中。
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适,古色古香的家具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但从脚底下那摇摇晃晃地感觉来看,船应该仍然漂泊于大海之上。
我揉了揉还有点发懵的脑袋,转头看向床边,只见焰儿正趴在枕头上睡得四脚朝天,小嘴还流着口水,真是没心没肺的家伙,我都难受死了,它居然睡得这么香。
“哼,睡神一个。”
我随手将它召回了宠物空间,省得它看着心烦。然后扶着床沿,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裳。
“希望别再昏船了,我还想钓鱼呢……”
嘴里边嘟囔着,我边推开了房间的门,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我敢肯定,这艘船刚被人洗劫过。”
站在三楼船舱的观光平台,迎着海风,我不由地发出如此感慨,看着那乱糟糟的甲板,有些纳闷,“唉,没看到精彩的战斗,真亏……”
此时地甲板上,东倒西歪地躺了不少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木板,刺鼻的血腥味即使隔着海风也能闻到。从正有人在收拾战利品这点来看,大战应该已经结束了,只是不知道胜得是哪一方。
喔,现在不用怀疑了,胜得是我们这方,不然下面就不会有人这么精神地向我招手了。
“出什么事了?”
我好奇地挠了挠头,从楼上飞快地跑了下去,微微皱着眉,“好像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喔?居然都没人叫我起床!”
“确实是有趣的事喔。”
冽风手持天雷(剑),剑身隐隐流转着雷光,面带笑容的走了过来。在阳光的映衬下,那份傲然的霸气显露无疑,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是什么?快告诉我啊!”
我满心期待地抬头望着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故事。
“我们遇上海贼了!”
“海贼?!”
我惊呼一声,立马踮起脚尖往外看去。
果然,一艘挂着骷髅旗的小帆船正在紧靠着我们的船。
说是小帆船没错,因为那艘船怎么看都只能载10数人而已,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看到这情况,我不觉嘟着嘴报怨道:“好小的船啊,真不好玩,怪你们这么快就打完了……都没让我看到海贼长什么样!”
“再多几个的话,这艘船上就没几个人都活着回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风云绝天,见我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身上还带着血污,样子有些狼狈,不由地便插口道,语气里透着一丝恼怒。
“这些人很厉害吗?”
看着他身上还在滴血的伤口,我不由疑惑地问道。
“最低的是筑基期,还有两个boss级的。”风云绝天转头看向那边的尸体叹息道,“就这十数人就害得我们折损了一半以上人,再来一次的话,恐怕就都得挂了……”
“真的这样吗?”
我看他说得那么夸张,有些不信,转头望向冽风,想求证一下。
冽风轻轻一笑,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柔声道:“别听他的,没那么严重,只是一群小蟊贼而已。”
“没那么严重?!”
可能是因为刚经过一场的苦斗,被冽风说得如此轻松,风云绝天语气中不禁带上了一丝嘲讽,“说得真轻松,再来一拨的话,你敢确信能够挡住?或者你以为刚刚都是靠你一人挡下的?”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自己有些失言,忙尴尬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太轻敌,说不定在这个区域里还会有其他的海贼团,还是多留意些会比较好。”
冽风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计较他的失言,只是转向我道:“来,把这个吃了。”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从储物戒中拿出一颗小小的、散发着清香的药丸,递到我嘴边,“这样就不会再昏船了。”
“啊?还有这种好东西?”
我接过药丸,看都没看就一口吞了下去,尝起来像薄荷糖一样凉丝丝的。
咽下去后,果然感觉那股恶心的感觉消散了不少,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我忙不迭地拉住他的衣袖,一脸期待地问:“那是不是可以去钓鱼了?我想钓大鲨鱼!”
冽风还来不及回答,便听到有慌慌张张的声音从了望台传来:“不好了!又有海贼来了!!”
“什么?!”
“不好了,海贼来了!!”
不知是谁突然叫嚷了起来,顿时周围一片喧嚣,乱成了一锅粥。
对于海贼,我可是非常感兴趣的,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
于是我努力踮着脚尖,扒着栏杆往外看去。可无论怎么看,只能隐隐约约的见到有艘船正往我们这边驰来,至于究竟是什么船那就看不清了,像是海天尽头的一个黑点。
这些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明明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海贼就那么紧张……
想着,我从戒指中取出了天尧(炼丹炉),打开盖子,里面满满的装着我上船前在云港买的各种蜜饯。
我随手拿出一颗酸梅扔进嘴里,嗯,味道还真不错,酸酸甜甜的。
随着船的驰近,巨大的骷髅旗渐渐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不仅如此,单从规模来看,这艘船已经是上一艘所远远不能比的。
风云绝天也真不愧是一帮之主,在真正面对时,原本那一抹紧张早已消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豪放。
只见他抽出大刀,冲着那来船哈哈一笑道:“这次即便身死,我也得多带一些垫背回去才行,不然就亏大了!!”
说罢,他便大步踏上前去,浑身战意升腾。
在强烈好奇心的趋动下,我也快快地跑到了船头,想要看个清楚。
此时,原本在另一边收拾着残局的迷失,及船上尚存的其他人似乎也在心理深处那种共同抗敌的意识趋使下,不约而同地聚集了过来。
约莫数了一下,包括船员大概不足30人。
想原本刚出航时,这班船至少搭载了50余名修士,再加上原本的船员,至少也有7、80人左右。
但……以现在情况看来,刚刚那场苦战,风云绝天并没有多加夸大,这损失确实惨重。
不过,这些对我都不重要啦,我现在正期待着想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海贼船、海贼们究竟长什么样。
那在视野范围中的是一艘三桅帆船,主帆上挂着海贼的标志:骷髅及交叉地腿骨。
虽说所有的海贼都以此为标志,但根据海贼团的不同,骷髅旗地样式也会有相应的差别。
如眼前这一艘,骷髅上加了如雄狮般地鬃毛,显得极为……嗯……对我来说应该是可爱吧?看着挺威风又有点滑稽。
整船长约50米左右船首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狮子头像,两边船侧则各自并行了三门灵石火炮,炮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与刚刚那艘已然被歼灭的海贼船相比,怎么看都是两个等级的。
光是大小就至少大出其3倍有余,而且看起来坚固多了。
“这……这是白狮海贼团?”
战战颤颤地声音从我身边不远处的一位船员处传来。从我这边望去,他似乎害怕得双腿在微微颤抖,如果没有记错地话,当刚看到有海贼船过来时,他似乎还并没有这么害怕。
“白痴海贼团?那是什么东西?”
我虽然问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疑惑,但却引来了多方bS(鄙视)。
谁叫我现在就懒懒地倚靠在栏杆上,手上更是棒着那装满蜜饯的天尧,美滋滋地吃着,丝毫不知道“紧张感”这三个字怎么写,就像是在看戏一样。
“是白狮!!还有,谁告诉你白狮海贼团是东西的?!”
那船员连怕都忘了怕了,转头向我吼着,脸都涨红了。
被他吼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我,可怜兮兮地撇撇嘴,小声嘟囔着:“他们即便不是东西,你也不用找我发火啊……凶什么凶嘛……”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朝我怒骂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到底有没有脑……”只是这种声音在冽风凌厉的眼神中越来越无力,很快便消了下去。
冽风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对方便吓得缩了回去。
“能不能告诉我们,白狮海贼团是怎么回事?”
见周围已然安静,迷失转向那船员问道,语气还算温和。
“没想到我们竟然到了白狮海贼团的海界……”
那船员叹息道,一脸的绝望,“从十年前起,他们便霸占了从这里开始的一大片海域。凡路过的,无论是商船、客船、私船、货船,只要上面有他们看中的东西,就得通通拿出来,不然的话,只有一个字——死!”
说到“死”字,在场地的不少人都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气氛更加凝重了。
说着,他用某种奇特地眼神扫视着在场的几个人,眼神传达的意思在我看来再明确不过了:你们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就都拿出来吧,别再找死抵抗了,你们死了不要紧,我可不想搭上一条命!!
听他这么一说,不少人似乎有了妥协的意图,毕竟以上次的经验来看,硬碰硬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只是……明明是差不多的问题,为什么迷失问出来那船员就乖乖做答,我一问就吼我呢?太过份了,这是歧视!!这是欺负可爱!
“嗯……为什么你们明明知道这里是白狮海贼团的领地,还要往这儿走呢?难道你们以往每次航行都会主动把客人送给他们?”
我看着那越来越接近的海贼船,随口发问道,天真无邪的样子。
只是这么一问,包括那船员在内,船上大多数人脸色都不太好,像被戳中了痛处。
“我们昨晚遇上风暴,所以偏离了原本的航线。”
迷失解释道,眉头微皱,“据那船长和那些船员所说,原本的航线是不会遇上海贼的。”
喔……也是,我们现在所乘的船,如果连普通的航行还是如此不安全的话,恐怕没有人敢轻易出航。
只是……风暴耶!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溜上来玩了,说不定又能看到什么好东西,又错了一样好东西了,呜……
“快看,他们已经来了!”
望着已然近在眼前的海贼船,有人开始不安地惊呼着,“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情况明摆着了,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有人颤抖着说。
“难道要投降?向海盗投降?”一个不服输的声音冒了出来,带着几分血性。
“如果你想送死的话,请便!”
“你……好,那大家想怎样就怎样,互不干涉!”
“别吵了!”
刚刚那位船员终于忍不住周围不断的吵嚷,大吼一声,“只要船上有一人反抗,他们会默认全员反抗……格杀勿论……”
他叹了口气,又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幸好白狮海贼团一向不会拿普通船员开刀,你们慢慢在这里商量吧,我们先回船舱了。”
说着,原本还在的几个船员陆陆续续地退了去,动作之快,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只是,这番话,像颗炸弹般,顿时使得原本还吵吵闹闹的甲板寂静一片。
照这情况看来,刚刚他们能胜还真是不可思议啊。先不提战力完全比不上别人,光是这般毫无团结精神,这次如果还能赢那才怪呢。
“冽风帮主准备怎样?”
迷失突然看向冽风,沉声问道,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冽风轻轻一笑,剑指苍穹,傲然道:“不战而降,那是不可能的!”
“看来这次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风云绝天也大笑一声,手中的大刀猛地一顿地,发出一声闷响,显然也是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随着“哗啦”一声巨响,那根粗大的铁锚带着铁链重重砸在我们船舷边的甲板上,震得脚下的木板都颤了三颤。那艘巨大的海贼船渐渐向我们靠了过来,虽然船上众人还在为是战是降争论个不休,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但……似乎我身边这几位已经达成一致了。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紧绷得快要断掉的气氛,似乎也没先前那么僵了。
我两只小手往栏杆上一撑,腰肢一扭,轻巧地坐了上去,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就在半空中随意地荡啊荡,好不自在。海风吹起我的长发,裙摆也随风起舞,反正对于我来说,怎么样都无所谓啦,现在看海贼才是最重要的。
终于在我的满心期盼下,海贼大叔们终于隆重登场了:
他们头上裹着长长的花色头巾,腰间挂着短刀,上身穿着敞怀的马甲,露出结实的肌肉,下身是及膝的蓬蓬裤,腰间则缠着长长的腰带,一个个看着就很豪放。
在往这里走过来的五人中有两个脸上还带着不同形状的刀疤,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过,看着他们那仍挂在腰间、并未出鞘的短刀,我直觉他们似乎并无恶意。而冽风他们在暂时弄不清情况之前,也只是警惕地看着,并没有着急动手。
“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开口的是那领头的男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如蓝天般澈蓝的长发,随海风飞舞。他约莫三十岁,面部轮廓极深,犹如大理石雕刻出来一般,棱角分明。此刻他那冷俊的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并不像传闻中海贼那样粗鲁。
“不知船上有没有船医?”
“船医?你们船上没有医生吗?”
我眨巴着大眼睛问道,这有点奇怪啊……海贼船常年出海,不可能不带船医就到处跑的,更何况是这样一艘庞大的海贼船。
“船上的几位船医相继出事,所以……”他顿了顿,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焦急,“不知船上是否有船医相借?”
船上有没有船医我是不知道啦,但……即便有船医应该也不会愿意去海贼船,从此踏上不归路吧?
“那……那我……我是船医……”
这时,被某位修士押着出来的一个中年男子脸色苍白,双腿打颤,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我是大夫……”
“太好了!!”
蓝洛满面欣喜,两步跨了过去,急切地询问道:“那你会不会炼丹术?或者,你有没有仙级以上的炼丹炉?”
那船医被他这阵势吓了一跳,胆怯地摇了摇头,像个拨浪鼓:“怎么可能……我……我只是普通的医师而已……怎么……怎么会有这么高级的技能……和……和物件呢……”
“哎……”
蓝洛失望之情表露无遗,长长地叹了口气,遂而转过身,目光扫向我们这边。见冽风几人气度不凡,眼中仍带着一丝希冀般问道:“那有没有人懂得炼丹术,或拥有仙级以上炼丹炉的?”
看着船上的人都默默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蓝洛不觉一声叹息,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陡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那一刹间,只觉身体周围的空气被紧紧挤压着一般,使人喘不过气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强抢了。
“那个……虽然我不是医师。但我会炼丹术……”
眼见冽风他们也手按武器,大战一触即发,我这才举起小手,软糯糯地说道。
“万年!”
一声阻止声是出自冽风的,语气里满是惊讶和无奈。只有他知道我会炼丹术和有天尧的事。其实也不是我故意隐瞒谁啦,只是,在大多数时候连我自己都忘了这茬,毕竟我这人太懒了。
“万年?”
两声疑惑声是出自迷失和风云绝天。虽然风云绝天曾在我这里买过药,而那颗用炼丹术炼出来的丹药,他并未亲眼看见,所以,在他看来我只不过是炼药术等级比较高而已。
当然除了他们之外,我此话一出,几乎全船的修士都以一种呆然的表情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真的会炼丹术?”风云绝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还有……排行榜上的天尧炼丹炉?在你手上?”
“是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无辜地歪了歪头,手里还捧着天尧。
其实我不知道,目前五个大陆加起来,拥有仙级炼丹炉的人用十根手指就能数得完。至于炼丹术,在炼丹炉都不可得的(最低级的炼丹炉都至少得是灵器,可是目前整个世界就连金器都属于可望而不可得的珍惜品),仍是属于难以想像的技能。
“你真的会炼丹术?”
同样的话,这次是那名蓝洛问出来的,声音充满了惊喜,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我用力地点点头。
“那,那你能不能把炼丹炉给我看看?”蓝洛似乎怕我会不答应般,紧接着补充道,“你不用担心,我只是看看,确定一下而已。”
我无所谓地撇撇嘴,将手上的天尧递过去:“小心喔,别把里面话梅给倒出来,不然要你赔!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酸梅!”
蓝洛微微一错愕,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结果……手上一轻,差点没拿稳。
“我想要的是炼丹炉,不是这……这蜜饯,呃……蜜饯盒……”
“这就是炼丹炉天尧啊,你到底要不要,手酸死了啦……”
我催促道。
“……”
片刻之间,原本还留存着的窃窃私语声竟完全停止了。不,不止这样,就连动作也都维持在了前一刻,似乎全部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连呼吸都忘了。
寂静维持了1秒钟,顿时只听四面八方传来犹如崩溃般的呻吟声:
“暴殄天物啊!!!”
那传说中的仙级法宝,居然被拿来装蜜饯?!这简直是对神器的亵渎!
蓝洛也深深叹了口气之后,像捧着绝世珍宝一样,伸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很是留心地没有让里面的话梅滚出一颗,对此,我非常满意。
“这……这确实是仙级炼丹炉!”
蓝洛颤抖着手,将天尧传递给同行的其他四人。那又惊又喜之色瞬时在各人脸上表露无疑。
“请你无论如何得和我们回船一趟!”蓝洛将天尧交还于我后,请求着,态度诚恳。
“好啊!”
毫不犹豫地我便答应了,两只眼睛亮闪闪的。我早就对海贼船好奇了,能有机会去看看实在是太幸运了!当然,这也是我会乖乖举手承认我会炼丹术的真正原因,不然的话,谁会放着现成的热闹不看,自找麻烦呢?
“不行!你要看海贼船的话,以后找机会带你去看,这次不许过去。”
冽风沉着脸,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似乎已经很不高兴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连我只是想去看海贼船都知道……难道他会读心术?
见到有人拒绝,蓝洛身上的杀机又现,那一瞬间,风云绝天他们也都手按在了武器上,气氛再度变得十分凝重。
当然我知道,在场的除了冽风、迷失和风云绝天外,都希望我能够随那男子过去,这么一来,眼前的危机便能迎刃而解。只是……没有人敢提出来罢了。
“我只是去玩玩啦,很快就回来的!”我讨好地拉着冽风的袖子摇晃着。
“不许!”
“一下下啦,我不会惹麻烦的,真的!”
冽风索性连回答都没有,只是用他那种可以吓死人的目光瞪着我,害得我都说不出第三句话来。
郁闷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被管得死死的了?貌似没人这样管着我啊……
这下怎么办呢?
望着那近在咫尺,很快便能与我做亲密接触的传说中的海贼船,却不能上去参观一下,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对了,我脑中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主意——
于是,我趁着冽风偶尔没留意的空档,立即使用“幻变”,瞬间化作一只红毛小狐狸。在他一时错愕,来不及反应的当口,发挥我们狐狸一族超强的跳跃力,毫不犹豫地便往那海贼船上跳了过去。
“小家伙,我要来啦!”
可是……实践证明,狐狸一族的跳跃力实在不咋地,要不怎么会船没跳到,反而直接跳海里去了呢??
“噗通!”
海水冰凉刺骨,瞬间淹没了我。我努力扑腾着四肢,可是……苦涩的海水还是不停地往我口中灌啊灌……
“咕噜咕噜……救命啊……”
海水不停地往我口中、鼻中灌,没多时,我便感觉身体越来越无力,神智似乎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唉,真倒霉,看来这次真得要淹死了……我连老公都还没找到呢……
迷迷糊糊间,可已经实在没力气去留意它说的到底是什么了。只是……
真不好受耶……下次如果还能活着上去的话,我保证以后都乖乖的!!
(你的保证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就在此时,突然觉得有一只大手从水里冒出来,一把将我给拎了上来,就像拎一只落汤鸡一样。
而在意识完全丧失的前一刻,我似乎看到了那飘浮在海水中的澈蓝色长发……是他?
在凉凉海风的吹拂下,我渐渐醒了过来。
看到眼前那虽然浑身湿湿嗒嗒,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但仍难掩其愤怒之色的冽风,我敢肯定这次又被我给捡回了一条小命。
喔,不,现在小命能不能保还很难说,说不定没过多久,我便会被这人给掐死了……
我弱弱地往后缩了缩身,值得庆幸的是我仍维持在狐狸状态下,所以……非常轻易地便缩进了身后那木柱夹缝中,瑟瑟发抖。
“出来!”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把头摇得像泼朗鼓一样,明确而果断地向他传达着我的意愿:傻瓜才出去呢,出去肯定要挨揍!
“……”
他不再多言,索性直接伸手来拉我。我虽然拼命地往后缩,可无奈,进深着实太浅了。容我一个狐狸身已经非常不错了,还缩,除非我有穿墙术。这样说不定可以直接缩到木板的另一头。
尽管我死命地赖在原地,还是没有拖过多少时间。很快,便被怒气冲天的某人给拖了出来。
至于接下来的事……唉,不提也罢。
“啪!啪!”
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屁股还隐隐生痛。
太过份了,居然趁我不能幻化为人形,毫无抵抗能力就……虽然打得是不重啦,只是象征性地教训了几下,但……呜……太丢脸了啦!!
我含怨带怒地抬头撇了他一眼,便继续将头埋在两爪之前郁闷着……两只耳朵耷拉下来,委屈极了。
“那个……你们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抬眼望去,咦?怎么是那个领头的海贼?难道?
我疑惑地东张西望,这桅杆,这大旗,这些个海贼大叔……
耶!太棒了!我果然还是到了海贼船!
好幸福啊!!
我兴奋地连郁闷都忘了,立马就跳了起来,四条小短腿蹦跶着,准备好好参观参观,顺便体会一下海贼船风情。
可是……还没等我跑上两步,便被人一把拎了起来。刚想抗议,但……一看到那张已然面无表情、黑如锅底的脸,我不觉缩了缩脖子。顺便也把那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谢谢你们的搭救。”冽风向着那蓝洛男子,淡然而诚恳地说。
“无妨。毕竟是我们有事相求。”蓝洛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还湿漉漉的毛发,不经意地说,“你们的水性似乎都不好。”
冽风淡淡一笑,没有多言,只是又把我往怀里紧了紧。
“嗯……不知道你们是要我做什么呢?”
蓝洛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嗯……此次冒昧打扰主要是为了我们船长和副船长的病。”
病?船上的两大巨头一起生病?这好像太凑巧了些吧……
“此前说起……那时,我们无意中得到了一张藏宝图,于是,我们按着藏宝图的线索寻去。大约行了一月左右的航程,我们找到了那座岛……那座银白色的岛。”
“银白色?”我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那……是冬岛?”一年四季兼为冬季的岛屿被航海之人习惯地称之为冬岛。
蓝洛点头道:“确是冬岛,只是这座岛屿比之我们曾到过的寻常冬岛,更要寒冷数倍。在岛上除了白色的冰雪外,几乎都看不到还有其颜色的存在。我们按照藏宝图的指示,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可是……”
说到这里,他不由摇头叹了口气。这不由使我对接下去发生的事更加好奇了,两只耳朵扑棱扑棱的。
“那山洞内的空间很大,这从表面一点都看不出。山洞一直延伸着下去,就这样,我们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和距离都似乎已经模糊了起来……”
一直往下延伸的山洞?
这令我不由想到了我们曾到过的那个独角兽圣地……当时,似乎也顺着阶梯走了不少路。
难道……这种所谓的秘境都喜欢埋在地底下?
“一直到眼前出现了一扇门,延伸才得以终止……当我们刚看见那扇门的时候,我们真的以为在那门的另一头,就是我们所寻觅的宝藏,可谁料……”
说到这里蓝洛停了下来,似乎正在回忆,又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应该继续说下去。
约莫一、两分钟后,蓝洛终于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只怪我们太过轻率,什么都没想就找开了那门。其实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相信,当时为什么竟会像鬼使神差般……唉!”
他低垂着头,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种极度懊悔之色。
照他这样所说,那当时他们的意识是不是正被什么东西控制着?不然的话……以这种称霸一地的海贼团应该不会为了区区宝藏就连基本的安全都忘了提防吧?
而且,就此说来,莫非……“门里的难道不是宝藏?”
“……门打开后,里面只有一个人……”
人?到底是什么怪人会待在这种地方,未免也太过诡异了些吧?
想着,我不觉打断了他的话,好奇地问道:“呃……是怎么样的人?”
听我这么一问,蓝洛稍稍愣了下,回忆道:“是一个男子,看上去大约三十五、六岁,有着一头银白色及腰的长发……”
“他整个人就像是用冰雪雕刻出来般,远远地就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某种难言的寒气。在那一刹那,我甚至怀疑,他究竟是人还是……一座冰雕。”
蓝洛说着说着,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般,指着我说道:“对了,我记得很清楚,他和你一样是红狐狸。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明显的特征,我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说到最后,他用手撑着头,脸上显露的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银白的头发,眉间印记,红狐耳,红身,白脚还有寒气……难道是……是红狐族?不对啊,我记得狐狸妈妈明明说过,红狐族仅存的只有我们两人,什么时候又……而且,还是出现在如此诡异的地方。”
我趴在冽风的怀里,小爪子不安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眉间印记一模一样……那不就应该是红狐族王族的象征吗?
“你有没有记错?真的是银发、和我一模一样眉间印记的?”我急急地问着,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甚至顾不上维持狐狸的威严,“真的就是这样吗?”
蓝洛肯定地点了点头道:“错不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会完全没留意到,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就如同深深刻在脑海中的烙印一般清晰,想忘都忘不了。”
红狐狸……那会是谁呢?
不管怎样,听到红狐族还有幸存之人,而且还是王族,我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都有。狐狸妈妈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下次回去时一定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只是……要找到回家的路还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耶。
“难道是那男子伤你们的?”见我正沉浸在幻想中,冽风代替我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冷静而沉稳,像是在询问案情。
对了,我也想知道这点,于是,我忙将自己拉回现实,端端正正地……呃,趴在地上,竖起两只尖尖的耳朵。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吧。”蓝洛顿了顿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后怕,“准确地说来应该是我们被他身上的寒气所冻伤的。”
“那后来呢?”我追问道。
“我们长久以来称霸一方,即便是官府对我们也极为忌惮。可谁料,我们竟然在他面前站立不到1分钟,便完全失去意识。”说着蓝洛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的是一丝苦笑,以及深深的失落,“他根本就不需要动手,我们便毫无招架之力……这,这就是所谓的力量吗?如同神一般,难以言喻的力量。”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出来的?”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要打扰他感慨的,只是我实在是太好奇了。这属于无心之举啦!
蓝洛轻叹道:“直到我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船上。据当时留守的船员告知,我们几人是突然之间出现在甲板上,没有人知道我们是怎么回来的,反正就是一回神,我们就躺在那里了。”
“也就是说,可能是他把你们送回去的?”
他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应该是,除了那位大人,没人能做到。”
“那么……你们找我是?”
貌似说了半天都没说到正题耶,虽然让我知道了红狐族可能还有幸存者,但……这与他们要找医师有关吗?他们不是都已经回来了?
“虽然我们已然返回船上,并且也已远远驶离了那岛,但是,船长和副船长两人却至今都没有清醒过来。不仅如此,最近的情况似乎已经越来越糟了。”
“那,你们是几个人去的?你怎么没事?”
“我们当时有15人一共前往。再发现事情不对时,船长他们挡在了我们身前,所以……所以他们二人所受的寒气最重。而至于其他人,大概都昏迷了5-10天就清醒了过来。不过,据船员们所说,我们当时出现在船上时样子十分可怕,整个人就像是被封闭在冰块中般,完全冻僵了。幸好船医抢救及时,我们才得以捡回一条命来。”
“既然你们有船医,为什么还要四处找医师呢?”
我刚问出口便想起他上我们船时曾说过,船上的几个船医都出了些事,这……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几位船医在为我们治疗过程中,自己被寒气所侵蚀了。他们不像我们,有着良好的身体底子,他们这么一病就……唉,也如船长般昏迷不醒。只有船医长青姚,他挨的时间久了些,也顺利地为他们开出了药方。可是,那药方一写完,他随即倒在了地上,至今人事不省……”
原来如此,只是……刚写完药方就倒了,这听上去很有戏剧性,又透着一股悲凉。
“我们根据这药方总算将大多数的药材全部找齐,可船上却没有一个人拥有炼丹术,而船长他们的病也已经不能再拖了。所以,无论如何,请拜托了。”
说着,他站了起来,向我深深鞠了个躬,态度诚恳到了极点,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两只狐狸爪子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你们说大多数的药材找齐了,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只有一味,我们无法寻得。但是青姚曾说过,这一味虽然重要,但即使找不到,以其他的药材炼丹同样对船长他们的伤势有帮助,只是,如此一来,即便醒了,也会元气大伤,修为恐怕要跌落一个境界。”蓝洛无奈道,“虽然这并不是我们所想看到的结果,但……这也总比如现在醒不过来,然后渐渐死去要强得多了。”
“那味药真的很难寻?”
以他们海贼团的规模,真的需要什么,只要知道在哪儿,即便抢也应该抢得回来吧?
“其实那也不算是药,青姚只写了一句话——极寒之物。”蓝洛思索道,眉头紧锁,“我们虽然找到了很多寒性之物,无论草药、动物或者是任何可以食用之物,但无论怎么想,那都谈不上一个‘极’字。可能,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所要寻找的究竟是何物吧。”
“为什么要用极寒之物呢?船长他们中的不是寒气吗?难道不怕会使伤势加重?”我疑惑地歪着脑袋,这在医理上似乎说不通呀。
蓝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不是医师,所以对此也不太明白。只是当时听青姚所言,似乎是因为船长他们中的寒气太重,乃天地间的极阴之气,普通药物无法顺利被体内吸收,反而会被排斥。所以需要加入极寒之物作为药引,以毒攻毒,同气相求。就因为这样才麻烦,既然是作为引导,那不就要求与我们所受的那股寒气有相似的效力?这在此世上如何才能寻得?”
嗯……此时,我突然想到,如果说那人真是红狐族,或者是红狐族中变异的冰系血脉的话,以血脉而言,与他最相近的应该就是我了。
如此说来的话,我身上拥有的寒气不就应该与他同脉?虽然现在看来弱得毫无威胁,但作为药引,应该会挺管用吧?
“请无论如何,帮我们一回吧。”蓝洛诚恳地看着我们道,眼神里满是希冀。
“好啊,我知道了,不过……”
“不过什么?”蓝洛急切地打断我的话说道,抓着我的手都有些颤抖,“无论你们开出什么条件,只要能救回船长,我们都会答应!白狮海贼团虽小,但一定会满足你们的一切要求。即使你们要的东西我们拿不出来,即便抢也会为你们抢到手!无论任何代价,哪怕是……”
“等一下啦,你先听我说!”
居然连抢都被他说出来了,我再不发话的话,恐怕之后便是攻城掳掠了,到时,我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我只是想说,炼药的话至少得等我恢复人形……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操作炼丹炉呀?”
……
寂静的房间中,此刻只余下我一人。
看着眼前那一堆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药材,我不禁为从何开始而犯了难。这些草药有的散发着幽幽蓝光,有的像枯树枝一样干瘪,还有的居然还在蠕动……
“好吧,开始工作!”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了下,我拿起了蓝洛给我的药方和从路大叔家“借”来的药书,对照着这些个药材一一辨识着。
没办法,毕竟连使用的药材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炼丹术的成功率会低很多,万一炼成毒药就不好了。
终于,在我的鉴定术达到高级,外加我不停地翻阅药书,这项繁琐的工作也终于结束了。
将所有的药材小心翼翼地倒入天尧后,我便从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这瓶子是路医师特制的,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拿在手里却冰得刺骨。
我将它拧开,随着轻微的“滋滋”声,白色的气体瞬时便冒了出来,寒气逼人。
将手放在瓶口,很快的,那白色如雾般的气体便将我的手给笼罩了起来,那种透彻骨髓的寒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嗯……是很冰,不愧是大叔家的瓶子,保暖……哦不,保冷效果果然好耶!”
我喃喃自语道。
瓶子里装着的其实就是当初从映雪山取回来的雪水,路医师曾用他特制的瓶子盛了几瓶让我放在身上,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这水位于映雪山山顶,取自万年玄冰之下,就连沉睡中的冰晶都能唤醒的寒水,应该会有用吧?
呃……没错,我只是猜的啦,应该说只是出于好奇想做个实验而已。如果不成功的话,这些个药材恐怕都会被我给废了,到时候蓝洛一怒,说不定就会直接把我给扔海里去喂鱼。
鬼鬼祟祟地确定窗外没人偷看后,我便毫不犹豫地将那一小瓶大约5毫升的雪水给倒入了天尧中。
紧接着,我又将手指放入口中轻轻一咬,甜甜的血腥味顿时从舌尖传来。
“嘶……好痛……”
在缓缓将几滴心头血滴入天尧后,所有的准备工作正式宣告完成。
使用炼丹之前,我偷偷谋划着,如果真被我给搞砸了的话,到时候该怎么逃的问题。
呃……到时候一个人逃。冽风就不管他了,谁叫他刚刚打我屁股。就索性让他被那愤怒的海贼们扔进海里算了,哼!
随着“炼丹术”的发动,我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天尧。
“嗡——”
天尧顿时发出五彩光芒,整间房间都被照耀得五彩斑斓,流光溢彩,美轮美奂。不仅如此,那光芒甚至还从窗户向外渗去,使得整片天空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像罩了一层绚丽的薄纱般夺目。
这种异象很快便惊动了船上的所有人。
“天啊!那是什么光?”
“是祥瑞吗?”
完了,他们都聚集起来的话,我等下不是更跑不了了?
真奇怪耶,上次使用的时候明明没有这种情况啊……难道是因为加了雪水和我的血?
不行,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我用力甩了甩头,将杂念摒除,专心一致地继续灵力灌入。
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体内的灵力消耗得飞快,但我丝毫不敢懈怠。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
只是在不知不觉中,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已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一样。我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空灵的世界,只有眼前这一炉丹药。
……
终于,光芒渐渐收敛。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寒血丹?”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此刻的天尧中,安然躺着5颗如小小的圆形丹药。那丹药通体呈淡淡的红色,晶莹剔透,仿佛上好的红宝石。
而将它放在手上,虽然感觉冰冰凉凉,但却没有什么十分迫人的寒气,反而有一种温润的感觉。
“这样就行了吗?”
我边想边找开了门。
门外是已然等待多时的众人,蓝洛、冽风、风云绝天……他们都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更令我意外的是,外面竟然已经能够看到落日的彩霞,记得我刚进来时,还是阳光高照的正午时分,看来,我至少待在里面有三、四个小时了。
“怎么样?!”
蓝洛一见我便迫不及待地问着,此时,他脸上充满着的是无限的紧张与不安,双手紧紧握拳。也许此时的他虽然在急切地等待着答案,但却又怕等来的只是绝望的宣判。
我摊开手掌,掌心中那一颗颗红色的丹药立刻便将他们注意力给吸引了去。
“这……这就是?”
我点点头,有些忐忑道:“只是不知道管不管用,你们先拿去试试吧。”
其实早在他看到那些丹药的一刻便立即“抢”了过去就跑,所以说……我那句话根本就是对空气说的。
“无聊了吧?”
冽风走到了我身边,蹲下身来,视线与我平齐,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还好。”
我偷偷撇了他一眼,嗯,表情恢复原状了,看来已经气够了。可是,我还在生气呢!想着,我把脸一扭,决定在气消之前不理他。
“刚刚我问他们借来了一副钓具。”
“呃?”
我心里莫名地有了些许松动,这是在向我示好吗?
“现在我就要去船头钓鱼了。”
说着,他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两根钓杆,特意晃到我眼前。
呜……不行,不行,这次可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给骗过去了!我要有原则!
“有人要和我一起去吗?”
看着被特意晃到眼前的钓杆,我的两只脚不受控制的便跟随着钓杆走了……
呜呜呜……我对不起自己!我只是只没有骨气的狐狸!
……
无聊地看着海面,抛下钓杆已经N久了,到现在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鱼儿是不是都睡着啦?早知道钓鱼那么无聊的话,我就不会那么轻易被骗来了。
“你是不是作弊把鱼都引你那儿去了?”
看着他那一条条大鱼被拎上来,银鳞闪闪,活蹦乱跳的,而我这里却毫不动静,我不觉有些愤愤不平。
“肯定是,不然我不可能钓不到,你赖皮!”
“是你连1分钟都坐不住,大概也只有那些毫无危机感的鱼才会上钩。”冽风笑着将又一条鱼扔进桶里,“再看看吧,说不定还真会给你遇上这么一条。”
“……”
呜……鱼也欺负我!!
“打扰你们了!”
此时,即使只听声音,也知道他充满了欣喜,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他们醒了吗?”
我甩掉钓杆站了起来,其实早就想甩了,只是苦无没有理由而已。
“还没有立即醒过来,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了,身上也有了温度,终于不像之前那么冰冰冷冷了。”蓝洛笑道,眼眶甚至有些湿润,“照这么看来,应该不久就能醒来了。”
“那太好了!”
我诚心欢喜道,拍着小手。
太好了,只要药没出问题,我应该就不用怕被扔进海里了,也不用逃亡了,真是太好了。
……
“这次你帮了我们大忙,无论如何,我们都想好好感谢你,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蓝洛诚恳地看着我说,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我想了想,说道:“有两件事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忙?”
“请说。”
“第一就是,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看到那人的岛在哪里?”
“呃?”
蓝洛微微有些错愕,“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我指了指自己眉间的印记,认真地说道:“你也看到啦,他可能与我同族,而我们一族却是在3000年前便已消亡的,目前仅存的只有我和妈妈。所以……”
为了避免他不答应,我搬出一大堆理由,又故作大义凛然地道,“作为一族……呃,虽然我现在还小,但作为一族的一份子,我想知道那人是不是我的族人,以及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蓝洛思索了会儿道:“我知道了,既然是同族之事,我们自当相告。那么,第二件事呢?”
“那第二件事呢?”
“嗯……该怎么说呢……”
我略微思索了会儿,说道:“你们在海上应该航行挺久了吧?”
蓝洛微微一愣,猜不透我为什么要这么问,只得点头道:“是啊,几乎大半辈子都在海上飘。”
“那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座被紫雾笼罩着的小岛?”
“紫雾的岛?”
蓝洛低头细想了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三年前的航行中曾看到过一次。那是一座很小的岛,但在岛的四周却终日密布着淡紫色的雾,令人看不清岛上究竟有什么。当时,我们出于好奇,曾决定在岛上停靠一阵,但是,还没有靠近,便……”
终于有线索了,真是太好了,我们不用再盲目找了!
“便什么?”
“在那岛的海域中有一个大型的海兽,那海兽见我们想要靠近,便立刻发起旋涡,将我们远远推了开去。那旋涡比以往遇见过的几次都怪异,它似乎并不想伤害我们,只是想让我们远离那岛而已。”蓝洛顿了顿道,“我记得当时船长说那是守护海兽,此处应该是神的领域,我们不能进。”
守护海兽?嗯……路医师也和我说过就这么回事,还说什么这海兽和我很合?
难道也是只狐狸?可貌似没有成天待在海里的狐狸吧?那又会是什么呢……
不管了,反正见到后总会知道的。
“那,那座岛是在哪儿,你知不知道?”
“离这儿并不远,只是……你们不会想去吧?”蓝洛有些担忧地看着我们。
“是啊!不然的话,我花费这么大力气问你干嘛?拜托啦,告诉我们在哪儿好不好?自己找好麻烦的!”
我抱着蓝洛的手臂,像只树袋熊一样晃啊晃,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努力施展我的“卖萌术”。
“可是,你们知不知道侵入神的领域代表什么吗?”蓝洛看着我们,脸色凝重,语气格外严肃,“不被神允许而擅自侵入,将会遭受到神罚。为了你们的安全,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虽然明知蓝洛是好心,可是……如果他不告诉我们的话,那我真的要绕晕在这大海上喂鱼了!其实,我们也是奉神的旨意而去的!
“你看……”
说着,我心念一动,将沉睡在宠物空间里的庆麟放了出来。随着光芒一闪,庆麟那威严又虚弱的身躯出现在甲板上。
一起出来的,还有那个咬着庆麟鬃毛玩得不亦乐乎的焰儿。
“汗!”
难怪都没听到它叫我的声音,原来是在里面找到更好玩的,自己不想出来了呀……这只没良心的猫!
“这……这是……麒麟?!”
看到庆麟的那一刹那,蓝洛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对于修真界神兽,无论是谁、无论何种身份,对于神兽,其景仰之心是没有任何不同的,当然极少数别有居心的人除外。
“你也看到了。庆麟的身体被无故破坏成这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说道这儿,我还特意举起袖子往脸上擦啊擦,挤出几滴眼泪,装作伤心欲绝的样子,“所以,我们……”
“喵~”
突然传来的猫叫声将我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气氛全破坏了。
我愤愤地朝它看去。这只笨蛋,居然在庆麟的身上兴奋地玩起了障碍跑,还把庆麟的神圣鬃毛当成了跳绳!
“拜托!庆麟再怎么说都是神兽耶,你给些面子给她吧。”
我嘟囔着,一把拎起焰儿,往它头上轻轻一拍,便像丢沙包一样扔给了一旁的冽风。
“那个,那个……反正我们一定要去到那座岛,才能救治庆麟啦!”我鼓起腮帮子,信誓旦旦地说道,“如果你再不答应的话,我就天天缠在你身边,吃饭也缠,睡觉也缠,缠死你!!”
蓝洛看着我那一副无赖样,又看了看躺在甲板上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庆麟,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点头道:“好吧,既然是为了救治神兽,我们载你们过去!不过,我现在也只记得大概的位置,所以到了之后,仍需要你们自行寻找!”
“耶!!太好了!!”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你难道没有其他要求了?”蓝洛笑着问。
“嗯……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绕到猴年马月去。”我摇摇头。
蓝洛轻笑道:“只是这样,我们心中会过意不去。不如这样……你有没有兴趣学习航海术?”
“航海术?!”
我忙不迭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有啊,有啊!!我想学!”
……
航行了约莫一天。
除了被冽风强行拖下去睡觉外,我一直都跟在蓝洛身边,像个小尾巴一样学习着航海术。
什么辨别方向、看星象、观海流、掌舵……虽然有些枯燥,但想到以后可以自己开船去玩,我还是坚持了下来。
就这样,在接近目的地时,我终于突破了入门达到了初级!
虽然仍不能独立驾驶像“白狮号”这样的大船,但理论上驾驶小木筏已经没问题了。而这期间,那些受伤的船长和副船长,在服下寒血丹后,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看来我们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蓝洛指着东方,有些惭愧地说道:“再往前行应该就是那小岛的海域了,传说中有守护海兽,我们不能再过去了,否则可能会触怒神灵,所以……”
“我们有飞羽,可以从空中过去,这点不用担心。”冽风淡淡地说道,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
蓝洛神秘地笑了笑,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我这里有两样想要送给你们,这是我们海贼团一致决定的,所以请不要推辞。”
说着,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镶有蓝宝石的戒指。
“这上面镶有海之石,可以使你在航海中受到海女神的祝福,避开一些风浪。”
“哇!这东西我喜欢!”
有了它的话,那我不就可以驾驶一些小船去冒险了?我开心地接过,兴奋地套在了手指头上,还特意举起来晃了晃,炫耀着。
“还有一样,你应该会更喜欢。”
他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七、八个海贼费力地抬着一个被白布包裹起来的东西上来放在甲板上。那东西看上去很大,也很沉,放在那里还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打开看看。”
我好奇地过去,慢慢揭开白布。
那底下的东西着实令我欣喜异常。
那是一艘可以容纳四人,并配有休息室的白色小艇。造型流线型,充满了科技感与美感。不仅如此,那小艇两侧还画了两只大大的狐狸脸,红红的眼眶,黑黑的鼻子,一看就知道是为我特制的。
“好可爱耶!”
我忍不住赞叹道,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因为时间比较赶,所以就用我们原本的采购艇改装了一下,希望能够喜欢。”蓝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另外,以你现在的航海术,再配以海之女神的祝福,应该能够顺利驾驶此艇。”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
我转身拉着冽风的衣角笑道,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你看,你看,我有小艇了耶!以后我也能当船长了!”
……
驾驶着被我命名为“人生牺牲号”的小艇,我们与白狮海贼团正式挥手告别。
虽然相处了才一天多的时间,但我发觉海贼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豪爽、仗义,甚至在心中兴起了一丝想要去当海贼的欲望。
“以后一定常来玩啊!”
我站在船头,挥舞着小手。
一路上,虽然被海浪卷走过两次,差点被大鱼吞了一次,不小心翻船三次,绕着原地打转了N次,但在我“出色”的航海术带领下,我们终于看到了那座围绕着紫雾的岛。
远远望去,岛似乎并不怎么大,但那时刻飘浮在上空的紫雾却使得整座岛看上去就如同仙境般迷人、神秘。
“就是那里了,冽风!”
我指着前方,兴奋地大喊。
“嗯,我们走吧。”
此时,除了成功找到岛的那份感动外,我心中想的都是那只传说中的守护海兽,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
眼前的景色与想像的略有不同。
并不是整片海域都覆盖着紫雾,而是只有那岛屿上空才是如此,就宛如一层薄纱般将那小小的岛笼罩在了其中,显得尤为神秘。
何为神秘?神秘就是可望而不可及。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明明那岛就在眼前,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前进一步。
这里就像是有个无形的结界一般,只要跨过了那条隐形的“线”,便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
就像蓝洛所说的一般,那旋涡并没有丝毫伤害我们的意图,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我们推离了那可能是限制区域的地方。可正是如此,才使我现在格外郁闷不已。
“气死我了!又给我推回来了!”
在第N次被推回来后,我决定不再尝试,看看那坐在一旁正好整以暇地望着我的冽风,我愤愤地走过去与他大眼瞪小眼。
“不玩了?”
在我瞪了他约莫一分钟后。
他开口问我,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我才没玩呢!我是认真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还待在小艇船头,伸出爪子拍打波浪玩得正欢的焰儿。
“……”
明明就是焰儿在玩,我只不过是……刚说到这儿,就见焰儿回过头来“喵喵”唤我,立时使我的辨解变得毫无可信度。
没办法之下,我只得吐吐舌头,假装没看见。
“玩够了的话,我们就去岛上吧。”
“上不去啊!”
冽风仰望天空,淡定地说道:“从这里。既然海面过不去,那我们就从上面过去。”
“上面?你是说用飞羽?”
“嗯。”
……
驾着飞羽升到了半空,看着澈蓝的海面,感受着冷冷的海风吹抚在耳际。
在不知不觉中,我们便进入了方才难以逾越的限制线。
此时,我突然发现那海面在剧烈地翻滚着,波浪高高溅起又重重拍下,引起阵阵轰鸣之声。
隐隐约约间能够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慢慢浮出海面。
不猜也知道,那应该就是路医师及蓝洛他们所提过的守护海兽。
只是……这只海兽是不是体形太过庞大或者是太迟钝了,怎么浮了老半天都没浮上来啊??
亏我还伸长着脖子等着看呢。
飞羽的速度很快,没多久,我们便到达了岛屿的上方。
从这里往下看去,那紫雾并不是平均地覆盖在岛上的,而是以岛中央为中心,由深至浅向着周围呈伞状分布。
直觉这中央应该有着什么东西,很有可能就是我所要找寻的灵水。
“下去看看!”
我拍了拍飞羽的脖子,驾着飞羽直接便往中央处降落。
随着周围能见度的降低,原本乖巧地飞羽猛得像受到了什么惊吓般,发出刺耳的悲鸣声,瞬时便丝毫不听指挥地直直地往高空飞去。
“嘶——!!”
为避免被甩下去,我紧紧地抱着它的脖子,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了怎么了?”
同时,我把焰儿收回了宠物空间。这小家伙居然也知道害怕,这次不吵也不闹,以“飞”一般的速度就逃了进去。
此刻在飞羽的背上,就像是在玩最高级地云霄飞车一般,不,还要刺激百倍!
风在耳边呼啸,景物在眼前倒退,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只是飞羽不愧是受过良好训练的飞行灵兽。
虽然我还想多玩会儿(才怪),可它在冽风的安抚下,没多久就冷静了下来。飞行也变得越来越平稳,只是再也不敢靠近那紫雾半步。
不得已,我们只得在雾最浅的岛外沿登陆。
可即便如此,想让它降落也花费了我们不少工夫,又是哄又是骗,还拿出大块的灵肉来引诱它,这才肯下去。
想想冽风每次哄我似乎都很容易,怎么这次哄飞羽却用了那么久呢?
难道……我比飞羽还好骗?!
不可能!
……
虽然飞羽对那紫雾十分害怕,只肯停在岛的最外沿,接近海的地方,并且一停下便立刻钻回了宠物空间。可是,我们却并没有感觉在雾中有什么不同。
难道这种雾并不伤害修士?或者这里的雾还太浅?
“接下去,看来得步行了。”冽风看着前方说道,伸手牵住了我,“别把焰儿叫出来了,也不知道这雾是不是会伤到它们。”
“好……”
我无精打采地答应了一声,想想要走这么多路,我不由地便觉得好累啊,小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
“咦?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海浪猛烈地打在岛上,只听到震耳的“轰轰”之声。
随着海浪地越卷越高,那始作俑者也终于完全浮出了水面,将它的真面目完完整整的显示在了我们的地眼前。
那一瞬间,我不觉看呆了。
“谁允许你们从空中进来的?太过份了!亏人家防守地这么完善,你们居然耍赖!!”
出现在海面上的,是一只伞状生物,通体呈淡紫色,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泽。
从外表看去,它伞状体直径足有百余米长,而从伞状体边缘长出那些须状条带,至少也有四、五百米,在水中缓缓飘动,如同传说中的海妖。
而此时,它正举起一根触手,以一种奇特的声音向我们控诉着。
说是奇特,也确是如此,因为那声音就像是经过神识传递,不经过耳朵而直接进入脑中一般,带着一丝娇憨和愤怒。
“章鱼!!”
我指着那海中出现地生物,兴奋地拉着冽风说,指着那巨大的身影大声惊呼:“你看,你看,是章鱼耶!!原来守护海兽是章鱼啊!!好大一只!!”
“……”
似乎是我眼花的关系,只觉得那正指着我们的触手似乎正微微颤抖着。
片刻后,只听脑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声音,震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我不是章鱼!!”
“骗狐!”
我看着它道,一脸的不相信,“你明明有这么多脚,怎么可能不是章鱼?这不就是章鱼的典型特征吗?”
“……”
那触角的颤动越来越厉害,正当我开始怀疑这只章鱼是不是生病了的时候,又有声音在脑中响起,充满了抓狂的情绪:
“我是水母!!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章鱼那种丑陋的东西跟我哪里像啦?!”
“很像啊!你们一样都有这么多脚。”
虽然没数过章鱼有多少脚,但应该差不多吧?
“这叫触角!你有点常识好不好?还有,我很漂亮,章鱼丑死了!”
“我管你那这么多啊。”
只听“啪”一下,那只水母重重的倒了下去,激起巨大的浪花,顺便附赠我满身的海水。
看着海面,它似乎越沉越深,不想理我了。
“冽风,这只章鱼好可爱耶,还会生气!”
“我是水母!!”
我话音刚落,它便以与体形不相符的速度迅速浮出了海面,巨大的伞盖像一座小山一样压了过来:“不准再叫我章鱼了!听懂了没?!”
“不叫就不叫好了嘛……”
我撇撇嘴,便向它挥手告别,“那就这样啦,我们还有事先走了,byebye章鱼小姐!”
说着,便拉着冽风往岛中央走去,完全无视它的抗议。
“……我是水母啊……”
水母痛苦地呻吟着,那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约莫隔了几分钟,它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般叫道:
“快回来!谁让你们过去的!回来听见没有!!”
当然,这声音也是直接入脑的,只是这时我们已经远离了海岸,那声音也相应轻了不少。
虽然,它的呼喊声是如此的恳切、悲哀,但我们仍非常默契地一致决定:
只当没听见……
反正我们也是“奉旨”来的嘛!
感觉迷失了方向。
站在一片树林中,此时的能见度很低,紫色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缠绕在树梢,大约只能看清前方一、两米处的东西。四周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我们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但即便如此,我很清楚地感觉到我们确实迷路了。
“果然又回到这儿了!”
我抚着眼前那颗树枝上我刚刚系上去的布条——那是我特意撕下来的裙摆一角,郁闷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已经走了好久了,怎么就是走不出去呢?这破树怎么老是跟着我转圈圈啊?”
“应该是个阵法吧。”冽风停下脚步,神识微微向外扩散,沉声说道。
“嗯?你是说和独角兽森林里的一样?”
我想起当时去独角兽森林时,冽风就曾说过那外围的树林其实就是一个阵式。
“对,不过是个完全不同的阵。独角兽那个是‘迷踪阵’,而这里……”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幻阵,夹杂着空间禁制。”
“那我们是不是走不出去啦?”
我索性直接往地上一屁股坐下,毫无形象地靠在树上,两条腿伸得直直的,无力道:“反正打死我都不走了,我累了,困了,饿了!你找到路后再来叫我吧……”
好无聊啊,又不能放焰儿出来玩,早知道刚刚就和那只章鱼……哦不,水母小姐多玩会儿了,至少还能听听它骂我。
冽风只得望着我无奈地笑笑,眼神里满是宠溺。
可能觉得自己找会比较快,而这里又挺安全的——毕竟走了这么久都没遇上半个动物,连只蚊子都没有——所以还算是放心将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他认命地摇摇头,转身自己去找寻阵眼。
“记得叫我吃饭啊……”
我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仰天躺在草地上。透过树叶的缝隙,能看到斑驳的阳光洒下来,暖暖的,晒得人浑身懒洋洋的。
在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后,眼皮越来越沉,我侧过身,抱着膝盖,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
“醒醒,懒猫。”
鼻子被轻轻捏了一下,痒痒的。
“吵死了……”
我不耐烦地伸手像赶苍蝇一样甩去,轻声嘀咕着,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还有,我是狐狸,不是猫……真没常识,连狐狸和猫都分不清。”
“你再不起来的话,我就自己走罗?”
“好啊……”
迷糊着回答了一声后,我便把手伸进宠物空间,迷迷糊糊地想着要做什么。
对了,要把庆麟放出来洗澡。
于是,把庆麟给“扔”了出来。同时继续如同在梦中般低喃着,闭着眼睛嘟囔道:“带她洗完了再来找我……要洗干净点……”
其实我睡眠一直很浅,这是作为狐狸的警惕性。所以远远地便能感觉到他走过来,这才继续让自己装迷糊下去。不然的话,即使不愿意,条件反射也会让我完全清醒过来。
等等……
咦?那冰冰凉凉的,正一滴滴落在脸上的是……水滴?
我不情愿地睁开一只眼睛,睫毛颤了颤……
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双修长的大手,而从那手指缝里缓缓滴落的,则是令我脸颊顿感清凉的水滴。
“滴答、滴答。”
咦?水滴?
我猛得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
天呐!
山崖上,一注瀑布优雅地垂落下来。可奇怪的是,那瀑布水流落下却没带来丝毫轰鸣声,周围还是一片宁静,仿佛这水流是轻柔的丝绸。
瀑布的落差约有10米,水流很缓,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如同无数颗细碎的钻石在跳跃。
使得乍一看上去,与其说是瀑布,倒还不如说是从山崖上垂下的巨型银布,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瀑布之水倾流而下,尽数灌注于下方的水潭中,溅起阵阵晶莹的水花。
水潭不大,却清澈见底,连底部的鹅卵石都数得清。可是,在它的四周却开满了淡紫色的四瓣小花,随着微风的吹抚,花朵缓缓摇摆。
而那淡淡的紫雾,便随着花儿的随风而动,缓缓升上了天空,给这座小岛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这,这是?”
难道我梦还没醒?
我伸出手,狠狠在自己脸颊上掐了一下,“嘶……不痛耶,果然是在做梦……”
“你掐的是我的手。”
冽风好笑地看着我,另一只手伸到我面前,只见上面有一块红印,显然是我刚才的“杰作”,“你不是想知道是不是做梦?那让我替你掐一下吧。”
看着他那被掐得通红的手臂,我心虚地将双手往背后一藏,慌忙道:“不要不要!我现在已经很确定这不是梦了!”
“真的确定了?”
呃……听到这么一说,我又不觉怀疑起来……
要知道当时我可是睡在树林里的耶,周围都是树,怎么一眨眼,身旁就莫名地多了一个瀑布和水潭?
难道我会梦游?
不可能啊,冽风没说过我有这毛病啊……那么就是说应该是现实吧?
“确定没?没确定的话就让我掐一下吧。”
我向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确定了!我又没见过真的瀑布,哪能做这么真实的梦啊,所以肯定是醒了耶!这下他找不到借口掐我了吧,哈哈!!”
谁料,冽风听完的话之后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他沉默了会儿,目光深邃得像海一样,便开口问道:“你是哪儿长大的?”
“嗯?”
我皱皱眉,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想查户口啊?”
“海、瀑布、湖泊、森林、雪山……甚至是人群,无论在哪儿,无论遇上什么,你脸上都会有一种别样的惊讶与好奇。”
他轻轻按着我的肩,声音低沉而温柔,“那种眼神,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让我不由得觉得,你是从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来的……或者是,一直在沉睡,直到最近才醒来。”
冽风伸手轻揉着我的头,虽然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但却让人猜不透他正在想些什么。
只是那笑,不由得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我左右环顾了会,便岔开话题问道:“嗯……这个瀑布是?为什么我会突然到了这里?喔,应该说怎么瀑布突然到了这里?”
“其实瀑布本来就在这里的。”
“嗯?”
我有些不解,小眉头微蹙,但迅速便了然道:“你是说障眼法?”
他点点头,“就像我刚刚说的那个阵,只要将阵眼破坏了,整个屏障就完全消失了。其实,我们早就走到了这里,只是不停地在原地绕圈圈而已。”
“莫非这个水潭就是灵水?”
我眼睛一亮,盯着那汪清泉,吞了吞口水。花了那么大的工夫才找到,应该不会错吧?
“这个的话,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好!”
我答应了一声,便直接将还在宠物空间待机的庆麟抱了出来,放到水潭边。
看着深不见底、散发着寒气的潭水,我不觉犯了难。
难道要直接将她扔下去?
她现在昏迷不醒,会不会淹死啊?
最重要的是万一她淹死了的话,我会不会遭天谴啊?毕竟人家是神兽耶……
为了避免这个万一,我还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勺起一捧潭水,慢慢地往她身上倒去……
“哗啦……”
水珠顺着庆麟那有些干枯的皮毛滑落,隐约能看到有一丝丝黑气被化解。
一分钟、二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我不干了啦!!”
我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气鼓鼓地把手往裙子上擦了擦。
手好酸啊!这也太折磨人了!
而且这水潭看着不大。
于是,我的懒劲又犯了,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庆麟,心里的小恶魔开始作祟:只想一脚把她给踹下去算了,反正灵水这么多,泡一泡应该效果更好吧?
就在我抬起脚,准备行凶的时候……
………
:+????喵?????喵????+:
:+??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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