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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以绝对优势,依次打赢天机阁之外,五名同境之人,或者是圣院之中两位。

一个是你能通过圣院每年一次的论道大会,道心不会在切磋中动摇分毫。

如此,有能力在圣院上课,才算是半只脚迈入天机阁门面。

接下来就是圣院内部的排名,此排名依照实力和技艺,分为两个分支。

实力取三人,丹符器阵各取两人,如此十三人,才是天机阁正牌阁老,参与副阁主投票。

下面戏称十三仙峰,暗寓这些人是十三座难以逾越的仙峰。

不过,十三峰中,含金量最足的,还数只论厮杀实力的三人。

三十年一届,每届第一,不在战斗狂魔的演武阁,也不在最敢内查的巡司楼,而是在平时最低调的止杀阁。

十届首席,一次未落,这便是止杀阁的赫赫威名。

嗯,不错。

姜瀚文看完圣院,背着手,慢悠悠往深处走。

半晌,姜瀚文定住。

华表屹立,金蓝火焰左右燃烧。

四周低,中间高的朝圣之处——天机殿。

拾阶而上,姜瀚文来到自己神像前。

一幅璀璨星光图在眼前显化,那是大明的地图,边缘之处,已经超过上次所见。

西北龙兴之地,已经点亮。

最后一环确定,那个承载道门兴起之人,已经被自己挖出来。

姜瀚文拿出令牌,同古幽游交代接下来的十月大祭,让周冲代表自己主持。

“师祖,过两天我爷爷他们要来为师伯祝贺。

师伯说,想把妙音阁交给顾姑娘,顾姑娘也答应了,你确定不回来?”

“知秋也答应了?”

“对,听师伯的意思,顾姑娘负责妙音阁,这次过后,她要云游。

你真不回来?”

姜瀚文倒也清楚,沈舒突破,他们这一脉再添一尊臻元,是大喜事。

恰好趁这个机会,联络感情,共筑凝聚力,顺势而为。

到那时,所有重要人物都来,自己的师祖身份,也能彻底坐实。

只是,姜瀚文真没兴趣这点“地位”。

道门在他眼里,不过是大点的宗门,他做这一切只是顺水推舟,为了在大明“养”出四品灵脉罢了。

……

遥远铁石城外,令牌熄灭,古幽游抬头,看向沈舒,一脸尴尬。

刚刚,他代表爷爷,正在同沈舒商量庆祝的事,准备让沈舒借此谈经,然后就遇见小师祖传信。

看着令牌熄灭亮光,心情全无。

沈舒望向远处淡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收回视线。

沈舒望着古幽游:

“你说,我要是让他回来,他会回来吗?”

古幽游欲言又止,哪里敢答,脚指头就差抠出三室一厅来。

“就这样吧。”沈舒转身,打断古幽游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托辞。

“我回去挑经,你别给他说了。”

他真的,一点也没有为自己停留过。

正如沈舒之前想的那样,庆幸自己一眼挑对人,却也可惜,这个人不是自己的。

古幽游望着沈舒离去的背影,叹口气。

若说这几年的决策,属这步棋最臭。

沈师伯走了,暂且清静三分,可脖子上的剑,还没放下呢

顾姑娘知道事情是自己做的,以她的脾气,秋后算账,时间问题罢了。

师祖啊,我太难了!

姜瀚文并不知道古幽游焦虑,从天机殿离开后,他来到封禁圣地深处的火山口。

岩浆滚动,释放着肉眼可见的红色火灵气,如丝如线,飘上天空,慢慢被空气中的灵气中合,降下温度。

姜瀚文缓缓遁入岩浆之下,一座完全由岩浆火晶构建的赤红宫殿,映入眼帘。

宽敞宫殿中,垂暮老矣的姜融,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教鞭,似睡非睡。

他旁边,一男两女,十来岁模样,规规矩矩坐着。

“爹爹,你教我的长拳,还有让我背的家训,都弄完了。

我今天可以出去玩一会儿吗?”

两条由岩浆凝成的红色马尾辫耷在肩头,女孩双手食指对点,说话时,小心翼翼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父亲”。

“去吧,只是你的两个傻哥哥怎么办?”

“啊?”少女瞥向旁边两个比他高半个脑袋的哥哥,叹口气:

“爹,我知道了,我肯定监督好他们。”

“妹妹,我只差背家训了。”大哥眨眨眼,满是调皮。

二哥尴尬笑着,他差长拳。

“今天教你们火蛇之术。”姜融手中飞出三道流光。

……

少顷,三个孩子学完法术,要回到各自屋里。

“对了爹,今天是十号,您是不是要去给爷爷打扫,我同你去吧?”

小丫头可怜巴巴望着父亲,任谁都能看出,她太想离开这被岩浆覆盖的世界。

“行吧。”姜融无奈一笑,颤巍巍站起身。

小丫头朝宫殿上方,兴奋招呼一声:

“二伯,再见。”

在她呼喊的方向,殿堂最高处,放着蓝色玄晶铸就的长条形盒子,里面正躺着一把百炼刀。

感受到呼唤,百炼刀微微颤动,好似答应。

姜融回头看一眼,微微一笑,同少女离开大殿。

这把刀——

旁观者的姜瀚文看得清楚,他要是没忘记的话,这是那块,他同姜融在五川火域遇见的异铁所化。

父女俩离开岩浆,姜融漫步闲游,女儿蹦蹦跳跳,这里看一眼,那里跑一圈,兴致勃勃。

良久,两人在一间屋前停住。

藏在空中的姜瀚文心头一颤,这是——自己的院子。

屋里的摆设,没动过。

唯一的区别,是院子里的槐花树,长得参天茂盛,却又有修剪痕迹,并没有遮下太多阳光。

在墙边多了一排低矮的玉鸽花,片片花瓣如拇指大小,白嫩发亮,同皎玉一般。

姜融打水在屋里,一丝不苟擦着家具,不放过一丝缝隙。

他女儿便拿着扫帚,刷刷扫着院里几片树叶,扫过来,扫过去,权当消磨时间。

不时蹲下,逗弄地里的圆鼓鼓蚂蚁,眼里满是对其他生命的欣喜。

自己“死”后,他一直来吗?

明明一个法术就能完成的,偏偏要动手,费力不讨好。

姜瀚文看着自己死后的世界,心里百感交集。

所以,其实他还活着。

活在某人的记忆里,活在后辈的好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