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就会做更丢面子的事来挽回面子——这是宇宙铁律。
“禁军统领!”
他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殿外一个身穿铠甲的武将快步进来,单膝跪地:
“臣在。”
源真悟辞撑着膝盖站起来:
“传朕旨意——”
“调集三千禁军,即刻入城!”
禁军统领一愣:
“陛下,入城......做什么?”
源真悟辞眼睛通红,是被穷逼出来的那种红。
“搜!粮店、米铺、富户商贾,给朕挨家挨户地搜!”
“粮食全部充公,银钱全部入库!谁敢藏匿一粒米,一两银,就地正法!”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老王爷的拐杖差点没拿稳,嘴唇哆嗦了半天,脸色铁青得吓人。
皇后猛地抬头,盯着源真悟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不对,像第一次发现这人脑子有坑,纯纯是被穷逼得缺根筋了。
贵妃更是直接变了脸色:
“陛下!京中百姓也要吃饭,您把粮都收了,百姓没吃的,造反怎么办?”
贵妃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你觉得你聪明,被逼急了不择手段,但是百姓们也不傻。
断人衣食如同杀人父母,真把人逼到绝路,谁还会乖乖任人拿捏?
源真悟辞冷笑一声。
那笑容狰狞得不像是人,倒像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困兽。
“百姓?”
他歪着头,一脸“你逗我”的表情:
“朕是天子,朕都快饿死了,还管百姓?”
这句话翻译成人话就是:
我饿死之前,你们这些臣民,都得排在我前面,先去死。
他死死盯着贵妃,一字一句道:
“粮库、银库,都被那妖女搬空了,朕的宝库也空了,你们放眼看看朕的寝宫,还有哪一样是值钱的?”
闹了半天,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下意识往寝殿瞟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全傻眼。
可不是嘛,往日里堆满奇珍异宝、铺着锦缎软垫的寝宫。
如今光秃秃一片,除了一张光溜溜的床板,里里外外空荡荡的,寒酸得哪里还有半点皇家气派?
“你们要朕赔钱?钱从哪儿来?粮从哪儿来?从天上掉下来吗?”
“朕不去搜,难道等着你们把朕吃了?”
“至于百姓造反?谁造反,朕抄谁的家!灭谁的族!朕看谁敢!”
最后几个字说得中气十足,殿内回音嘹亮,嗡嗡响了半天。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源真悟辞,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已经疯了,或者,正在疯的路上,没有回头的可能。
禁军统领犹豫了一下,他的求生欲让他试图做最后一次挣扎:
“陛下,这......是不是再议一议?京中粮商背后多有朝中大臣和皇室宗亲的影子,贸然——”
话没说完,源真悟辞一脚踹过去,
“朕的话,你是左耳进右耳出,没听见是吗?”
“你是朕钦点的禁军统领,效忠于朕,还是那些大臣商贾的走狗?”
“立刻带兵去办,再多说一个字,朕先斩了你!”
禁军统领被踹得踉跄一步,咬了咬牙,爬起来领命而去。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抢完后宫抢京城,抢完妃子抢百姓。
这是要把所有人往死里逼啊。
照这么下去,不用多久,整个太月国京城,乃至全国上下,必定大乱,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有人想开口劝两句,可一看到源真悟辞那张扭曲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生怕惹祸上身,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老王爷终于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颤抖,声音里带了几分悲凉:
“陛下,此时太月国内本就因连年征兵、搜刮赋税,早已民不聊生,您这是要逼反啊......”
源真悟辞眯着眼盯着老王爷看了两息,心里暗骂:
老匹夫,刚才的账还没跟你算呢,你倒又跳了出来!
源真悟辞咬牙切齿,语气狠戾到了极致:
“朕再说最后一遍,谁再敢在朕面前叽叽歪歪,以谋逆罪论处!”
他刚刚才放话,百姓造反就灭族,如今又对劝谏之人定下谋逆死罪,摆明了是谁拦着他抢粮抢钱,就要谁的命。
老王爷欲言又止,看着天皇近乎疯魔的模样,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源真悟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有多荒唐,有多残暴。
可他没得选。
粮库空了,银库空了,后妃们的嫁妆他也没拿到。
所有人都在找他要钱,可他自己都快饿死了,拿什么给?
这就像你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堵门口,你兜里只剩三块钱,能怎么办?
去抢啊。
他哪里还顾得了百姓生计、朝堂安稳。
他只想用最残暴的手段,逼出钱财、粮食。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哪怕让整个京城血流成河,生灵涂炭,他也在所不惜。
无论如何,那也总比他自己饿死强啊。
他倒要看看,这京城里到底藏着多少粮食。
在源真悟辞的逻辑里——
朕的东西是朕的,你们的东西也是朕的,百姓的东西?那更是朕的,毕竟,这整个江山都是朕的。
禁军进城的时候,天已大亮。
三千铁甲兵卒如潮水般涌入京城各条街道,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尘土飞扬。
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敌国打进来了。
百姓们推开窗户一看,好家伙,满大街都是手持长矛的兵卒,黑压压的一片。
百姓们吓得赶紧关上门窗。
屋里有小孩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立马被亲爹死死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们缩在家里,瑟瑟发抖,不敢露头。
带队的副将姓山本,是个四十来岁的老行伍,接到这个差事的时候脸都绿了。
搜城?
搜自己的老百姓?
搜自己人的粮食?
对外国,烧杀抢掠,他们毫不手软。
可这些到底是自己国家的人,他虽不会怜悯,但他怕被人戳脊梁骨啊。
他打了半辈子仗,还头一回接到这么荒唐、这么缺德的命令,说出去都让人耻笑!
可皇命难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