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俩货比老太监还惨,身上的衣裳被扯得稀烂,露出来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
裤子湿漉漉的,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显然是吓尿了好几回,还没干透。
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又是血,两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裂了道口子,两边脸高高鼓起。
门牙还缺了,说话漏风,嘴里“嘶嘶”地往外冒血沫子。
招供招得断断续续,但内容跟老太监一模一样:
“是陛下......陛下密旨......让奴才们去偷......偷皇后娘娘的私库......”
“还要去贵妃娘娘那儿......淑妃娘娘那儿......三个宫全端了......”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源真悟辞。
小太监说着说着,又哭了,声音又尖又细,像杀猪似的:
“奴才们是真不想干这缺德事啊!全是陛下逼的!谁敢不去,当场就砍头啊!”
“脑袋掉了可就接不回去了,奴才们也是没办法啊!”
小太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一热,嘴里的话压根收不住,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陛下说了.......皇后那里要薅干净......一根金簪子都别给那泼妇留......贵妃那个骚蹄子......陪嫁也不少......淑妃娘娘那个狐狸精这些年攒的家当更是可观......今晚一个都别放过......全给他薅回来......”
小太监说到这里,自己先懵了,忽然顿住了。
他居然把天皇私底下骂人的原话,一字不差、原封不动地全抖搂出来了!
脑子里“嗡”地一声,感觉天都塌了。
完蛋。
把天皇的原话一字不差地抖搂出来了。
下意识地死死捂住嘴巴,可话都已经说完了,满大殿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现在捂嘴还有个屁用!
他此刻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也好过说这些掉脑袋的浑话!
殿内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皇后。
果然,皇后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
“源!真!悟!辞!”
“你可真有本事啊!堂堂一国天皇,不想着治国安邦,反倒派人偷自己老婆的嫁妆?”
“还敢背地里骂本宫是泼妇?你这种货色,到底还算不算个男人?算不算个人?!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骂泼妇。
因为她确实泼。
偏偏源真悟辞敢这么戳她的痛处。
说实话,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性子泼,做事泼辣不留情面。
可她变成这样,那还不是被源真悟辞逼出来的?
当年她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是温温柔柔的小姑娘一个,说话细声细气,走路都不带响的。
她爹娘送她上花轿的时候还嘱咐:
“到了宫里,好好伺候陛下,别耍大小姐脾气。”
她点头如捣蒜,心想自己一定能做个贤良淑德的好皇后。
可结果呢?现实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嫁进来还不到两个月,源真悟辞就新鲜感一过,迫不及待纳了第一个妃子。
整天泡在新人宫里,把她这个正牌皇后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忍了,劝自己要大度,后宫本就该三宫六院。
可她的退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
不到三个月,源真悟辞又纳了第二个妃子。
她咬咬牙,还是忍了。
没想到这一开了头,就停不下来。
半年时间里,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妃子接踵而至。
一个比一个年轻貌美,一个比一个会争宠撒娇,一个比一个能作妖。
今天这个妃子在源真悟辞面前说她坏话,挑拨离间;
明天那个贵妃仗着宠爱,公然抢她的风头,不把她放在眼里;
后天又来个德妃,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暗地里给她使绊子、捅刀子。
她要是不变得泼辣一点,不变得厉害一点,这后位早就被那些莺莺燕燕抢了八百回了,她自己恐怕也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说到底,都是源真悟辞这个昏君天天作妖,见一个爱一个,纳了一个又一个妃子,把后宫搞得乌烟瘴气,她才被逼成了如今别人口中的泼妇!
现在倒好,源真悟辞倒打一耙,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还背地里骂她泼妇,简直是狼心狗肺!
皇后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她死死咬着牙关,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绝不能在源真悟辞面前哭。
在这个昏君面前流泪,就是输了,就是示弱,她丢不起这个人!
本以为皇后已经够生气了。
没想到贵妃的反应比皇后还要激烈。
贵妃直接扑上去,十根手指头张开,就要往源真悟辞脸上招呼:
“陛下!臣妾嫁给你十五年!十五年啊!臣妾的陪嫁是臣妾的命根子!你居然让人去偷?!还骂我骚蹄子?”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有没有人性?!”
贵妃哭得撕心裂肺,心里的恨意和委屈翻江倒海。
想当年她嫁给源真悟辞的时候,才十六岁。
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容貌倾城。
城里多少王公贵族、青年才俊带着厚礼上门求娶,她都没看上。
可她爹一门心思攀龙附凤,非要把她嫁给源真悟辞。
她娘当时就极力反对:
“听说天皇娶了皇后才刚两个月,又要纳妃,怕是不太靠谱。”
“再说,女儿嫁进宫也是个妾。往后在宫里肯定要受委屈的!”
可她爹刚愎自用,直接骂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屁!陛下是真命天子,就算是做妾,那也是天皇的妾,说出去多风光!”
“女儿进了宫,就能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咱们娘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这是天大的好事!能受什么委屈?”
结果呢?
可新婚刚过一个月,源真悟辞的新鲜感就彻底没了,转头就去宠幸新纳的妃子,把她一个人丢在空旷冷清的寝宫里,跟冷宫没什么两样。
她夜夜以泪洗面,哭到天明。
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深宫里,男人的宠爱最靠不住,只有攥在手里的金银珠宝,才是真正的底气。
于是她开始攒钱。
那些珠宝首饰,是她在这深宫里的唯一念想,是她活下去的底气。
现在好了,全没了。
两个宫女死死拉住贵妃。
贵妃还在半空中蹬腿,鞋子都甩飞了一只,“啪”地砸在源真悟辞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