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州北境,这些时日多有擎安霸旗帜的骑兵队四处奔驰,接管各地。
偶有古怪铁皮兽轰轰驰过,搅得人心惶惶。
曾家、丰和堂转瞬覆灭,另五家后怕不已,颇觉劫后余生,赚得半条性命。
边境以北,草原之上,得到传信的牛爱花部与板升护安联军,围堵逃窜亡命徒。
陕州北境,在血腥中逐渐安稳。
顾不上逗留,分兵留守之事交于裕王手下,大军径直西行,直扑绥州。
陕州之乱早传到绥州,绥州北境各路势力放下恩怨,同样组建联军对敌:
“绥州是咱们的地盘,屁的王爷仙君,龙来了得盘着,虎来了得卧着!”
“绥北的英雄们,亮刀!杀敌!”
“吼!吼!吼!”
......
荣枯滩,好大一片荒滩。
越境西来的安霸大军与本土阻敌联军对峙于苍穹下,今日小雪,天地肃寒。
眼望对面旗帜各异、衣甲杂乱,战马高矮胖瘦不同,陈大全心疼感叹:
“唉,穷成这般鬼样子,何苦自寻死路。”
“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座当劝上一劝。”
嘟囔完,手中一串松枝烤肉,外焦里嫩,被嚼的咔滋滋冒油。
身旁驴大宝攥几串烤羊腰,同样大快朵颐,跟公子打仗,真是痛快。
裕王与一众手下则如临大敌,他们首次面对这般阵仗。
对面乌泱泱人头望不到边,少说三十万人。
话说绥州这些割据势力够缺德,大冬天的,一日三顿稀粥,诓来许多无辜百姓壮声势。
绥军后方,尽是木棍破衣“兵”。
一十三四岁干瘦少年,头顶破布毡帽,一边哈气一边问:
“三...三舅,今日怎还不分粥,我...我饿了。”
三舅佝偻身子,将木棍夹在腋下,不停搓手:
“莫...莫急,军中将军说了,今日打陕州来的流匪。”
“待...待到开战,使劲吆喝,能得饼子吃。”
一听有干的吃,少年瞪大眼满是欢喜。
...
阵前,绥州联军统帅,一黑甲方脸壮汉,骑棕毛战马出阵喊话:
“呔!对面贼人听着,驴子蒙眼绕磨盘,好汉不过寡妇门!”
“绥州非是尔等该来地界,速速退去,可保性命!”
“若执迷不悟,我绥州百万精兵,刀斧齐下,定将尔等剁碎包肉馒头...”
叽里呱啦,绥军统帅趾高气昂咧咧个不停。
安霸军阵前,陈大全几人靠在一辆装甲车旁,一边撸串一边揶揄人家。
“黄儿,你瞧那厮,脸像块青砖不?!”
陈大全擦擦嘴,笑得跟二流子一般。
“嗯,此贼着实丑陋,不及仙君万万一。”黄友仁咽下口肉,一本正经奉承。
朱大戈手搭凉棚望望,扭头道:“仙君,依探子传回消息,绥北绝不会有如此多兵。”
“莫不是请援军了?”
一根光溜木签掷在地上,梁清平擦擦手,不屑开口:
“这年头,请人帮你拼命,难着呢!”
“绥北这群穷鬼,哪来粮草银钱寻援军?多半诓些无知百姓。”
陈大全点头:“嗯,清平所在在理,不足为惧。”
眼见北地一伙凑堆闲聊,裕王又气又急。
绥州与陕州大不相同,自古多重要军镇,又穷又横,民风彪悍。
管他是正经兵还是凑人头,一人一棍子你也受不住啊。
他深呼几口气,不动声色走到装甲车旁,深沉感叹:
“咳咳,陈副帅,绥军将我军堵在荣枯滩,寸步不让。”
“陕州那套手段行不通,大战恐难避免,哀哉痛哉,奈何奈何...?”
陈大全嫌弃裕王总说半截话,遮遮掩掩,勾引别人接茬。
他没好气翻白眼,双手一摊:“好说,谈不拢就打咯。”
“咋滴,你死我活的事儿,大帅还想为其烧香?”
“我霸一部兵少,必在后方为大帅摇旗呐喊,加油喔~”
说着,北地几人齐做贱兮兮加油手势,看得裕王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驴大宝没忍住,噗嗤嗤笑,喷裕王一脸油。
“呕...副帅莫要说笑了,兵凶战危,岂能儿戏!”
“霸军神威,你我当齐心协力,共破大贼,平定边乱!”
见裕王失态,急赤白脸叨叨,陈大全不想再逗他。
“咻”,一串羊肉塞到裕王嘴里,陈大全扶正钢盔,理理军大衣,手一挥:
“走,随本座出阵答话,给将死之人一线生机。”
“是!”“遵命!”“好咧!”
三辆装甲车隆隆发出轰鸣,履带碾过冻土,径直出阵横列。
中间一辆车顶,陈大全与驴大宝迎风而立。
恰绥军统帅叫阵结束,直愣愣望向前方,这便是陈霸天铁皮兽?当真可怖。
绥军阵中传出一片压抑惊呼:
“如此大野兽,怕是会吃人啊?!”
“铁牛将军此言差矣,传言此兽不吃人,惯会喷火。”
“如此甚好,捉来养在营中,岂不省柴。”
“滚地龙首领所言在理,当多捉几头...”
一路不知死匪兵头目,满心惦记捕装甲车。
阵前陈大全已举起喇叭,苦口婆心喊道:
“绥州的老少爷们们,天寒地冻,赶紧降了吧!”
“出来混,都不容易,无非图口饭吃。”
“往后投效我安霸军,规规矩矩,保尔等吃饱穿暖,建功立业。”
“最紧要的,后边那些凑热闹的,赶紧跑吧,裕王杀人不眨眼呐...”
陈大全跟邻家大爷一般,谆谆劝告,甚至不停踮脚朝绥军后方摆手。
此举搅得人心浮动,绥军将帅大怒:
“哇呀呀,贼子乱我军心,弓弩手准备!”
陈大全大惊,绥州兵当真又愣又横,一言不合便射人?
“嗐嗐嗐,不至于,不至于...你麻痹...大宝快躲...”
强弓劲弩勉强射到装甲车上,砸出叮叮当当声。
陈大全几人躲在车后骂骂咧咧:
“二营长,给老子狙!炮营,开火!”
早瞄准绥军统帅和一众将领的二营狙击手,齐齐扣动扳机。
炮营装弹击发一气呵成,嗵嗵嗵,密密麻麻炮弹尖啸飞入天空。
战场两翼,皮卡大队、装甲大队收到信号,立即奔窜包抄。
猝不及防,大战开打,裕王等人目瞪口呆:
“唉?唉唉?”
“这...这就打起来了?我部该如何?”
“副帅?陈副帅...?”
陈大全与驴大宝正跳上一辆皮卡,要率中路霸军突击。
裕王等人扑到车边,七手八脚扯住车门:
“陈副帅,此战是何章程,速速道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