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州北境,几乎被七家势力掌控。
几座城池官、吏、将、匪,皆其族人或受挟制。
七家原想剑走偏锋,绑裕王割据自立,不曾想北境最勇的黑烈军惨败反水。
马元武听堡上传出请降声,率全军破口大骂。
前方两拨人骂的热火朝天,后方陈大全盘腿坐于车顶,专心听枣面少年详述七家底细。
“哦?依你所说,这七家底蕴深厚,富的流油!”
金丝不时飘荡,墨镜后黑眸闪烁绿光。
少年叠手立于车下,不知不觉打起摆子,太...太诡异了,这是人?
“回...回将军话...”
“哼,无知小子,尔当唤本座仙君。”
“呃...回仙君话,陕州纷乱已久,这七家兼并攻伐,活到今日,已积攒财货无数。”
“善!大善!”
陈大全突然抚掌大笑,一口森森白牙,吓得少年哭出声。
驴大宝守在一旁,百无聊赖抠鼻孔,瓮声催促:
“公子,那边两伙人还在吵嘴哩,叫人心烦,都打死吧。”
陈大全一脸无语,刚要说教,后方传来隆隆马蹄声。
看旗帜,是安霸军援兵追来。
不多时,一匹白马当先映入眼帘,裕王一脸怒气,亲率两万骑兵来报仇。
梁清平率霸军一部,随军而来。
“副帅,本大帅可来迟了?!”
裕王翻身下马,神采飞扬,全然不见怂包气质,驴大宝看得直撇嘴。
“靓仔,你怎没回营,区区小贼,本座挥手可灭。”
“在军中,请唤我大帅。”
“好的靓仔!”
“嗯?”
“好的帅仔!”
“......”
裕王呜呜喳喳,指挥两万骑兵,转瞬将伍家堡团团围了。
哦豁,堡内傻眼。
纵使家族势力庞大,盘根错节,但许多力量散落在外。
堡中核心族人汇聚,乃伍氏根基所在,虽粮草充足、墙高石厚,但倘若外援畏惧观望,将十死无生。
先前一些对投降心生嫌隙族人,此时纷纷夸赞老祖聪慧。
马元武亦彻底死心,手忙脚乱褪去上身皮甲,背缚双手,光着膀子跑到联军阵前。
“天军在上,小人受恶贼蒙蔽,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特来负荆请罪!”
马元武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欲绝。
裕王疑惑看向陈大全,先前他吓尿在丘顶,哪能瞧见匪首。
“噢,便是这厮率兵围你。”陈大全贱兮兮笑,一脸看热闹表情。
“呔!好个贼子,看招!”
裕王猛然暴起,先手一式?白鹤亮翅,紧跟一式猛虎摇头,骑在马元武身上一顿暴捶。
拳头打在腱子肉上梆梆响。
不知是真疼还是伪装,马元武头埋地,拼命惨嚎,给足情绪价值。
另一边,残存黑烈军已尽被缴械,押至后方抱头蹲地。
伍家堡适时派出一骑,同样匆匆驰往安霸军阵前。
来人是少年伍知喻,伍氏精心培养的少家主。
“天军在上,伍氏小子,特来送降书!”
伍知喻相距百步便翻身下马,双手高捧一卷锦帛,恭敬走来。
待到近了,陈大全上下打量,见少年气息沉稳,不卑不亢,暗暗点头。
裕王为显示地位,率先出声将人召到面前。
降书诵读,虽是仓促而写,却辞藻华丽,言语恳切。
马元武一脸土,鼻血横流,依旧跪趴在地上,狼狈又招笑。
他听伍家将自己和另六家势力卖个干净,立马急得大叫。
其子枣面少年,一边流冷汗,一边斥伍氏无耻。
伍知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突然神秘开口,说有不忍言之事禀告。
裕王一心腹代为听了,脸色涨红,凑到其耳边低语:
“...伍氏小子言,马元武好男风,贪图大帅美色,欲擒后享用,一意孤行...”
话没说完,裕王便尖啸起跳,接着暴揍马元武。
最终,黑烈马匪全军沦为俘虏,驱为囚徒。
伍家堡被接纳,堡门大开,老祖伍仲秋率家族头目尽数出堡跪迎。
陈大全与裕王手牵手,并肩说笑前行,好似亲密无间。
驴大宝、梁清平、季宸昭等率军缓缓跟随。
“小族族长伍仲秋,率族人敬拜两位大帅!”
伍氏族人额头抵地,乌泱泱跪成一片。
“嗯,老族长请起,无需多礼。”裕王淡淡开口。
“谢大帅!”
众人起身,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有几人偷瞄,见副帅金发黑目,头顶绿粪瓢,险些跌倒。
“今日副帅驱贼杀敌,救本大帅于危难,这伍氏如何处置,全凭副帅吩咐。”
裕王此言倒是真心,他带兵跑一趟,只为出气,一枚箭矢没射,没脸皮分润。
“嗯,理应如此。”
陈大全正色点头,毫不推让。
裕王嘴角抽搐,伍仲秋身子发颤。
“伍氏,交出七成财货,并助我大军征伐其他几家,可活命。”
“否则,鸡犬不留。”
陈大全声寒似冰,伍仲秋猛然抬头,面露苦楚。
不等老头出言拉扯,驴大宝一步跨出,肩扛火箭筒轰射堡门。
“嘭!!”门洞内烟尘弥漫,木屑横飞。
不等众人回过神,驴大宝又连射三发,几乎将堡门轰塌。
“如何?伍氏七成积累,本座可取得?”
陈大全故作狠辣,阴恻恻开口。
“取...取得...”
“求副帅保全我族...”
......
为人处世,当言而有信。
说取七成,便取七成,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驴大宝将某族老六十岁贺寿金桃揣入怀中,不忘掰几片金叶留下。
鎏金嵌宝楠木屏风?劈了吧,三七分!
伍氏族人哭求陈大全整个搬走,很是大方...
裕王与陈大全入驻伍家堡,原大营奉命开拔,前来汇合。
伍家堡陷落消息,引起剧烈震荡,各家惶惶不安。
不等他们想出应对之法,便有伍家族人打着安霸军旗号,前来传信。
简而言之:下跪,交钱,听话。
如若不从,大军所至,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除安霸军威胁信,还有伍家老祖亲笔血书劝降信,每封洋洋洒洒十几页。
话说伍仲秋被枪顶脑门,写完后几乎失血晕厥,伍氏族人不敢怒不敢言。
只能默默杀只母鸡给老祖补身子。
六家之中,四家权衡后,由族长带队,亲赴伍家堡归降。
剩余两家势力最大,平日最为嚣张,死有余辜。
两大主帅坐镇伍家堡,果断派出两路兵马。
朱大戈、梁清平各领三营霸军,携一万安字军分别击之。
不出十日,曾家族灭。
丰和堂牌匾被劈成柴,烧火煮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