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惊呼声响起,红发崔娇伸手打个响指。
安字军将士眼神迷离,百架“四翼玄鸟”嗡鸣升空。
玄鸟四散扑向山上,传回各处画面,匪兵工事一览无余。
裕王与季宸昭围在一名操飞手旁,瞠目结舌,此可谓通天手段。
山上匪兵迷茫望天,有些胆大的弯弓搭箭,想射鸟吃顿荤食。
但随着悬斗中定时炸弹洒落山间,爆炸声齐响,各处烟尘弥漫,碎石迸溅。
从山下看,整座山像开出一朵朵灰黄石花。
只一轮轰炸,匪兵便失去战力,山中传来撕心裂肺哭嚎。
陈大全依旧肃面负手挺立,金丝飞扬,日光照在墨镜上折射幽森冷光,更添三分深邃。
安字军大小将领瞠目结舌,再不敢小觑这位诡异副帅,心生敬畏。
空袭后画面传回,梁清平细细看过,快步走到陈大全身边低语几句。
“嗯,去吧,山道蜿蜒,先锋两营人马即可。”
“大戈会率主力跟随,以防不测。”
陈大全轻轻点头,声音淡然,仿佛不是在指挥攻山,而是派人去采果子。
梁清平应声领命,点出两营霸军奔向山脚,无人机悬浮空中,协助监视。
一路仰攻,无惊无险,零散抵抗在步枪扫射与狙击手点射下毫无威胁。
......
山顶好大片粗糙营寨,木楼石屋已被炸得东倒西歪。
固守在此的三位首领,带领最后精锐顽抗,被火箭筒炮手无情轰射。
混战中,大头领被步枪射成筛子,二头领被炸碎成肉块,三头领疯癫嘶吼,胡乱劈砍鬼头刀,被一枚震爆弹炸晕。
“丢掉兵器,抱头蹲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攻山先锋军齐声叱吼,残活匪兵见大势已去,纷纷照做,抱头蹲地痛哭。
不到半个时辰,陈大全便携裕王及其佐官将领跨入山顶大寨。
空气中满是硝烟血腥味,山寨校场中,俘虏乌泱泱蹲挤成一团,霸军士兵持枪看守。
俘虏都只上半身着衣,腿脚冻的通红,不得不相互贴靠取暖。
这损招梁清平自个儿琢磨的,美其名曰防止俘虏作乱。
裕王深一脚浅一脚行在寨中,激动得额头冒汗。
今日他亲眼见到霸军战力,比传言中震撼百倍不止。
有此臂助,何愁不能取天下!
一时间,裕王心旌摇曳,豪情万丈,不由痴笑。
陈大全懒得搭理他,一入大寨便嚷嚷缴获如何?仓房宝库可寻到了?别是一群穷鬼啊。
直到一个连长眉开眼笑从远处跑来:“仙君,寻到了!一间山壁石窟,一处地窖,几间石屋仓房。”
“粮食不少,银钱物资也有一些,兄弟们等您查验。”
陈大全嘴一咧,露出两排白牙,撒丫子便跑。
他头也不回喊一句:“呃...那个大帅,你去审审山匪头子。”
北地一伙,于微末中靠剿匪起家,此战梦回当年,很是亲切。
裕王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终是将话咽回去。
山是霸军攻的,匪是霸军杀的,寨子是霸军破的,依照盟约,缴获全归人家,眼红也没用。
“唉...走吧,我等去校场。”
......
仓房中,陈大全眼冒绿光,这儿摸摸那儿翻翻。
两州边界不是富庶之地,山匪日子也紧巴,仓房中挂满一排腊肉,平日都舍不得吃。
粮食七成为杂粮,有些发霉了照样下锅,瞧着怪落魄的。
石窟用来存放金银财货,大大小小木箱、匣子,形制各异。
有些沾满血污,一看便是杀人劫掠而得。
银锭、碎银、铜钱、各种首饰皆有,只不过金器很少,多是些小件戒指手镯耳环。
粗略估算,堪堪折银三万余两,很符合穷匪调性。
“罢了,蚊子也是肉,咱爷们当戒骄戒躁、不忘初心。”
“通通给本座运下山。”
陈大全挑出十枚金戒指戴在手上,挥手间金光闪烁。
待一行人出石窟,粗略查看各处后,晃悠悠来到校场。
裕王正端坐一把太师椅内,一本正经审问大小头目。
被尿滋醒的三头领跪在最前方,上身披大渊军中校尉甲胄,下身一视同仁光着。
非是此人弃官做匪,而是截杀大渊官兵缴获得来。
三头领方脸阔目,目露凶光,倒是条硬汉,裕王不顶用,撬不开人家嘴。
随行俩白胡子谋士,趾高气昂,一左一右立在裕王身边,口若悬河扯天地君亲、仁义忠孝。
陈大全看得两眼发黑,暗讽老腐儒,尚不如一线城街边说嘴婆子有用。
“嗐嗐,你俩唱戏呢?”
“你瞅瞅,这厮能听懂个甚?”
一道没好气声传来,俩老头一哆嗦,见副帅一摇一晃走来,立即气焰全无。
“呵呵,陈副帅,寨中其他各处可处置妥了?!”
裕王轻笑起身,拱手行军礼,给足面子。
陈大全拱手回应,满手金戒指令众人哭笑不得。
他径直走到三头领身前,金发黑目、阴沉俯视,匪首怪叫一声,瑟瑟发抖:
“怪物...怪物啊...!”
陈大全眼珠一转,故意磨牙,阴恻恻道:
“桀桀!再不开口,本座便吃了你,上半截烤,下半截煮,三魂七魄用油煎。”
话音刚落,一条舌头卷出,细细舔过嘴唇,似是迫不及待。
三头领肝胆俱裂,屎尿横流,凄惨哭嚎:“别吃我...我招...小的招啊...”
陈大全转身,贱兮兮耸肩摊手:“呐,审个小匪而已,有甚难的!”
“大帅啊,老夫子或可治天下,却打不得天下哟。”
两句话令俩老谋士脸色涨红,敢怒不敢言,季宸昭却暗自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裕王意味深长笑笑,不做多言,请陈大全接着审。
三头领见“金毛怪”又看向他,叽哩哇啦哭诉起来:
“小人三岁丧母、五岁丧父、九岁偷鸡、十三偷猪...”
“......”
“二十五岁那年,入踏天王队伍,随军掠村破县,直攻入陕州府城...”
这厮将做过的恶事一件件道来,大多鸡毛蒜皮,唯独“踏天王”刺耳。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小人三岁丧母、五岁...”
“最后一句,二十五岁那年。”
“二十五岁那年,小人抢了个水灵灵大闺女...”
啪!!脆生生一耳刮子,扇得三头领眼冒金星。
“再往后,你入何人队伍?攻入哪儿?”
“小...小人追随踏天王,攻入陕州府城。”
陈大全冷笑不止,腹诽当真冤家路窄,仇人再见。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突然窜出,一脚踹飞三头领,梁清平怒喝:
“驴日的!当年攻陕州城,竟有你这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