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季宸昭与一众佐官,心如山崩,嘴张得能塞下鹅蛋。
才几日不见,陈副帅与那黑厮怎升华了?!
此人莫非当真身怀仙术?
梁清平羞愤不已,自顾自低头捂脸,朱大戈老神在在,瞅瞅天瞅瞅地,黄友仁歪头装作发呆。
倒是崔娇一脸傲色,挺胸抬头,一身火锦裘袍配赤焰红发,飒的没边没际。
“嗐嗐,靓仔...呃...大帅,发甚呆呐。”
陈大全笑吟吟,轻声提醒呆愣愣裕王。
他有意不束发,任由一头金发披散,时不时随风飘荡,几缕金丝拂到裕王脸上,吓人家一激灵。
驴大宝有样学样,亦不曾束发,只是一头翠绿发丝,越是飘散,越是骇人。
季宸昭虽文采盖世,终究年纪小不禁吓,竟已双目噙泪。
裕王麾下几个佐官也没出息,胡须乱颤,身子发抖。
台下二十万“安”字军,慑于军法倒没慌乱,只是前排兵卒脸上,莫名流下泪水。
‘嗯,许是被本座帅哭了。’陈大全暗自得意。
“呃...陈副帅,你怎...”裕王惴惴不安,磕磕巴巴出声,“怎变成如此容貌?”
“竟...竟不似这世间凡人。”
陈大全邪魅一笑,将挂在额头的墨镜缓缓遮到眼前,愈发诡异:
“本座这几日仙法大成,化乌为金,待本座修成七色虹发,可羽化飞升,重归白玉京。”
几句话语气淡然,却叫台上诸位人物脑中轰轰炸雷。
一众安义佐官压抑惊呼,咬耳低语,不时偷瞄满脸嘚瑟的陈大全。
裕王胸膛剧烈起伏,满脸不可置信,季宸昭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梁清平几人则紧抿嘴唇,眉毛鼻子挤成一团,拼命憋笑。
来了,又来了!共主又诓人了,拿人家王爷当驴遛啊。
裕王深呼一口气,缓缓指向驴大宝与崔娇问:“这...这两位将军,莫非也修了仙法?”
此时,这位王爷脑中仍在回荡“化乌为金...羽化飞升...”。
陈大全负手,佯作世外高人状,悠长感叹,“非也,此二人忠心于本座,得赐一缕仙气尔。”
“凡人身躯,一缕仙气可涤荡血肉,显露仙姿罢了。”
“日后若得仙缘,驴副司令可登‘卷帘大将’果位,崔将军可登‘赤霞仙子’果位。”
瞎话张嘴就来,配合陈大全白裘、金发、墨镜出尘形貌,极不似妄言,令裕王等心神激荡。
裕王手脚冰凉,踉跄后退,失神喃喃,“恍惚三十年,本王不信天命,不信仙佛,难道错了...”
陈大全见状,嘴角笑意险些没压住,小样,哪日本座露一手凭空取物,不吓死你。
“哎呀呀,大帅这是怎的了?身子可是不爽利?”
“这誓师大会,可需本副帅主持?”
“大帅且安心将养,这二十万兵马,本副帅必悉心统领。”
夸张做作声入耳,迷迷糊糊的裕王立马惊醒,夺兵权?万万不可!
他猛然摇头,换上波澜不惊面孔,一步跨出立于台前:
“不劳副帅,本帅自可指挥千军万马。”
墨镜后一双眼,瞧出这位王爷心中慌乱,笑意盈盈。
高台下,义、平、福、顺、良五军兵阵,各军主将披重甲、跨骏马当先而立。
方才台上言语,五将听得真切,神色各异。
“安霸军的将士们,本帅乃裕王,大渊高祖嫡脉。”
“盖闻皇天无私,惟德是辅;君亲无贰,惟道是从...”
“......”
“今整饬甲兵,誓军伐逆。清君侧之恶,扶社稷之危。师行所至,秋毫无犯...”
洋洋洒洒一篇檄文,裕王足足诵读半炷香,听得台下兵将热血沸腾:
“吼!吼!吼!”
“战!战!战!”
唯独霸军阵列兴致缺缺,吼声参差不齐,诸营连长嘁嘁喳喳:
“台上那小白脸说些甚,听得爷发昏。”
“啧啧,二连长你鱼贩出身,好歹识几个字,俺一句都没听懂。”
“营长,你晓得不?”
“切,你俩憨货,这小白脸是甚主帅,要领着咱去打皇帝。”
“狗儿日的,跟他打仗?能耐的!老子誓死追随仙君。”
“......”
裕王鼓动人心本事不凡,只是对北地这伙混子不顶用。
在北地训话,没甚弯弯绕,陈大全开口第一句必是:爷们们,吃了吗!有群小瘪三欠收拾,咱去揍他们。
哪个若不出力,光腚绕全军跑仨时辰,清理茅坑半年...
如此,三军奋勇,悍不畏敌。
但眼下是安霸联军,陈大全身居副帅,自不能太跳脱。
到他训话时,难得正经一回,说了番冠冕堂皇言语。
这下轮到“安”字军呼声寥落,毕竟金丝黑目,瞧的人心中忐忑。
反倒霸军将士跟喝了鸡血一般,呜嗷咆哮,怪叫连连,有些个还振臂蹦跳,跟发癫一般。
“安”字军兵卒齐侧目,三分好奇,三分不屑,三分忌惮...
台上裕王见了,嘴角疯狂抽搐,怎跟那日在营中所见不同,瞧着似一群山匪。
陈大全则兴奋朝台下挥手,畅快大笑:“啊哈哈,我霸军一部,兄弟们龙精虎猛,大帅可还满意!?”
“呃...满意,满意,北地儿郎皆英豪。”
......
大军开拔,按事先谋划路线,向西直扑陕州。
为迁就裕王一部行军,霸军亦随之慢行,令惯常闪电奔袭的皮卡大队极别扭。
六日后,并、陕两州边境,陕州一侧山岭中盘踞一股三千匪兵。
这支人马躲在这儿,上山为匪,下山为兵,曾联合另几路叛军,攻打过几个县城。
但此地距蛮渊边境较远,北侵草原作死之事,他们没干过。
该当其倒霉,安霸军誓平西北六州,头一个碰上他们。
大军兵抵山脚,匪军据险固守,死不下山,几个首领见过世面,瞧出大军过境,不会在此空耗粮草。
山下,联军阵前。
裕王仰望险峻山势,神色复杂,自己兵虽众,却施展不开。
强攻伤亡必众,围困空耗粮草,只能请霸军出手!
他看向身边,陈大全头顶钢盔,面戴墨镜,悠然自得,跟出门踏青一般:
“陈副帅,依你看,此战当如何对敌?”
“此乃我联军首战,不可不慎重啊!”
陈大全猛甩金丝,骚包尽显,伸出一根手指晃晃,欠兮兮道:
“只需一个时辰,本座携大帅山巅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