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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城府衙前,围满看热闹的百姓。

一脸色苍白、身形娇弱小妇人,正双手挥槌,拼命击鼓,口中喊冤。

身旁一虎头帽娃娃,正扯着她裙边,含泪欲哭。

围观百姓,多面露不忍,少数冷眼旁观,唯有一些闲汉婆子在指点说笑。

陈大全和驴大宝挤在人群第二排,面色沉沉。

恰见身旁一老汉叹气抹泪,便与其攀谈,不消片刻知晓大概。

老汉乃走街串巷的卖柴翁,衙前击鼓的,是吴家三小姐。

吴家乃城中大富户,城外三千亩上等水田,城内数十处铺面买卖。

唯独人丁不旺,乃早一辈于南方外州迁来,一支独族,前事为人所不知。

吴家老太爷故去后,三子皆逝,唯剩当今吴老爷一子支撑门楣。

吴老爷二子二女,皆已成婚,吴家待人和善,乐善好施,泌州城许多百姓都受过恩惠。

可...可泌州城,是卢家的城。

吴家老爷这些年手段了得,家业愈发兴旺,为卢氏忌惮,城中人尽皆知。

一月前,吴家满门突然被下狱,疑私通南面叛军。

其中内情,百姓多有猜测,却不敢言。

...

陈大全听完,无法辨别吴家是否通贼,眼瞧着衙役将吴三小姐带入府衙,不准百姓听审。

不到半个时辰,府衙大门再次打开。

两个衙役满脸不耐烦,将母女推搡出来,并呵斥其离去。

府衙前,只剩妇人哭求,娃娃哭喊。

另有一队巡城兵出府,喝骂驱赶围观百姓,人群悻悻散去。

陈大全和驴大宝立在衙门不远处一墙角,环抱臂膀,盯着吴三小姐。

同时,有另一伙人,亦在暗处等候。

不多久,衙中走出一师爷模样老者,俯身扶起吴三小姐,不断温声劝说什么。

而吴三小姐,紧攥老者衣袖,哭泣申诉。

纠缠许久,老者终面露厌烦,冷冷扯回衣袖,冷哼一声入府。

妇人孩子,则被两个衙役粗暴推到街上。

......

吴三姑娘怀抱虎头娃,失魂落魄走在回吴府路上。

城中百姓侧目,却无人相助。

陈驴不远不近跟着,驴大宝骂骂咧咧:“哼,狗官欺负人哩,真真可恶。”

陈大全并不应声,而是暗暗瞄向身后不远几个青壮汉子。

不知为何,吴家人皆下狱,吴三小姐却不被收监,却被人盯上。

吴府门前,挂锁链、贴封条,百姓都绕着走。

吴三小姐仰头看了又看,踽踽无助,怀抱虎头娃坐于台阶上流泪。

小娃娃有灵气,眨着大眼,伸出肉手为娘亲擦泪,吴三姑娘哭的更凶了。

许是娃饿了,不一会儿也哭起来。

吴三小姐无奈,起身朝一个方向踉跄走去,陈大全猜想,她应是住客栈的。

穿过几条街,待母女拐进一僻静街巷,那伙人终于动手了。

“吴小姐,我家主人有情。”当先一劲装汉子,竟抱拳行了个江湖礼。

见前后被堵,吴三小姐并不惊慌,反而面如寒霜反问:

“尔等,是卢家人?”

劲装汉子不多话,只轻轻点头。

吴三小姐惨笑一声,轻抚虎头娃脑袋,愤恨、落寞、无助...

“嗐嗐嗐!干嘛呢~干嘛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街欺负小姑娘...呃...小少妇,真他娘不要脸!”

旁边屋顶上,蹲着俩蒙面人,朝下面比比划划,骂骂咧咧。

卢家众人发愣,方才入耳言语,颇为古怪。

这俩人...呃...瞧着更古怪...像在屋顶拉屎...

不等劲装汉子询问,虎头娃歪着脑袋想想,突然兴奋开口:“阿...阿爹...糖糕...”

陈大全拿胳膊肘杵杵驴大宝,贱兮兮调侃:“啧啧,宝啊,人家娃还认你呢!”

驴大宝不好意思挠挠头,憨笑道:“俺向来得娃娃喜爱哩”

下面几人,听虎头娃喊爹,满脸惊诧,面面相觑。

趁他们愣神,卢大宝一跃而下,开始揍人,一巴掌一个,那领头的有些本事,撑了两招才趴下。

陈大全依旧蹲在屋顶,手里握着柯尔特比划。

六个人,十息不到,全被扇晕,横七竖八晕倒在地上。

待陈大全爬下屋顶,招呼驴大宝,忙着摸钱袋。

吴三小姐揽着虎头娃,靠在墙边哆嗦,眼中满是恐惧。

“嚯!不赖!这州城大户人家的护院,身上银钱真多。”

陈大全掂着劲装汉子钱袋,眉开眼笑。

驴大宝把另几个钱袋,一把塞到陈大全怀中,转头扒光六人,用腰带反手绑了扔在地上。

并用袜子堵住嘴,从墙角捡起根带刺藤条,挨个儿抽屁股。

“啪啪啪啪~~”“呜呜呜呜~~”

没几下,几“条”汉子便被抽醒,眼泪哗哗流。

不知是羞的,还是疼的,一个个双眼通红,怒目圆睁。

“呦呵,不服气?!”陈大全也捡起根更粗藤条,抡圆了抽...

唉,惨不忍睹...

吴三姑娘和虎头娃面朝墙,没敢看。

......

“八方客栈”中,虎头娃骑在驴大宝脖颈后,咯咯直笑。

陈大全与吴三小姐坐在桌前喝茶。

一杯热茶下肚,吴三小姐脸色好了许多,几人互通过姓名。

她闺名吴锦绣,问起夫家,只失落摇头。

“方才之事,妾身再谢二位公子,只...只怕会牵累公子,为卢家报复。”吴锦绣忧心忡忡,再三道谢。

陈大全摆摆手,神色自若:“在下对吴家之事,不甚清楚,小姐若有意,可细细说来。”

“若卢氏为富不仁、坑害良善,我兄弟二人,或可干上一票!”

陈大全目光灼灼,令吴锦芳不解。

“何...何为干一票?”

“哦,就是伸张正义、锄强扶弱,把他家的银钱,揣到在下兜里...”

吴锦芳:“......”

话说方才抽打卢家护院,并未问出甚消息,他们只奉命请吴小姐入府一叙,请他并不知情。

两家恩怨,唯有吴锦芳说的清。

几个食盒由小二送至门口,驴大宝亲自拎了进屋。

三人边吃边叙话,吴锦绣娓娓道来。

“此次吴家之祸,起于卢家,根源在吴家祖地,更南方的昌州。”

“往事种种,妾身一晚辈,并不十分知晓,只听闻当年祖地生乱,爷爷被迫迁居此处。”

“自那以后,泌州吴家与昌州祖脉,少有往来。”

“直到我兄妹四人长大,各自婚配,才有我四妹,被一桩莫名婚事嫁回昌州。”

“而我,则嫁入澜安城郑家,郑家亦是望族,百年来多与卢家通婚。”

“我那婆母,便是卢家女,或许我才不被牵连入狱。”

陈大全恍然大悟,原来卢家手下留情,竟因如此。

可提到昌州,却令人熟悉,陈大全皱眉沉思,拼命回想。

突然,脑中灵光闪过:卧槽!这不是那谁老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