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利斯尼桑！”
剑刃劈开黑暗，剑刺出去的时候，铠甲上的光纹亮了一下，勇者之铠包裹着希卡利的身躯，蓝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剑尖直指那道从废墟中走出来的黑影。
扎基抬手，两根手指夹住剑尖。
希卡利的剑停住了，纹丝不动。
扎基歪头看着面前这尊蓝银色的战士，从面甲看到肩甲，从肩甲看到计时器，他凑近了些，目光在希卡利身上上下扫了几眼。
“哦～你是他的弟弟？”
扎基来了兴趣，直接抓住剑刃，手指收拢，剑刃在掌心里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把剑往自己的方向拉，希卡利被带着往前踉跄了一步，两张脸凑到很近。
“他真是个笨蛋。”扎基眼里映出希卡利的面甲，红光在眼底跳动：“不仅带着我来了这里，还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希卡利想把剑抽回来，剑刃被扎基攥着纹丝不动，他拧剑柄，剑身在扎基指间转了一圈，剑刃切向扎基的手指。
扎基松手往后飘了一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剑术不错。”扎基把手指上的白痕蹭了一下：“很眼熟。”
他尾音发飘，每个字都透出愉悦。
“你是谁？”希卡利将剑平举，剑尖对准扎基的喉咙。
“我？扎基。”扎基微微张开双臂，似是自得，黑暗能量从他脚下往外推，把碎晶和压成一层紧贴地面的薄膜：“黑暗扎基。”
希卡利的剑从平举变成斜劈，剑刃劈向扎基的肩颈。
扎基侧身，剑刃擦着他的肩甲过去，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光。
扎基看着那把发光的剑，嘴角的弧度没收：“你跟他还真像。打起架来一个表情，不说话，不笑，就盯着对手看。他从以前就这样？”
希卡利收剑，剑尖从下往上撩，扎基后仰，剑尖从下巴上方划过。
希卡利的剑每一下都砍在扎基身周半米的地方，扎基总是在剑刃碰到的前一刻躲开。
“离开光之国！”
扎基笑了一声：“真没礼貌。你叫什么？”
希卡利没说话，剑从刺变扫，横着切向扎基的腰部。
扎基这次没躲，抬手又一次抓住剑身。
希卡利用力拔剑，扎基的手纹丝不动，把剑往自己这边拉，希卡利被拉过来，扎基的脸凑到他面前。
“真的。不说话的时候像，打人的时候也像。”
扎基将手收紧了点，剑刃往深处切：“你的名字，不肯告诉我？还是他从来没提过我？他在外面打了那么多架，受了那么多伤，回家一个字都不说？”
希卡利盯着他。
“行，你不说，我知道你叫什么就行。”扎基松开剑身退了一步，肩膀上的伤口在愈合，暗色的纹路从伤口边缘爬过来：“希卡利，科学技术局局长，猎手骑士剑，宇宙第一大剑豪。没错吧？”
希卡利抬腿横扫。
扎基抬手抵住，顺势往前一推，希卡利连奥带剑被推出去，他在空中翻转身体，稳稳落地，剑横在身前。
警备队员的喊声从废墟两侧涌过来，光线在扎基身上炸开，斯派修姆，集束射线，八分光轮，各色光柱撞在他身上。
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落下来，七八位警备队员围成半圆，有的手里凝聚着光线，有的已经弹出光刃。
扎基扫了一眼：“就这些？”
希卡利的剑从横变竖，剑尖指天：“让开。”
“希卡利局长——”
“让开！”
警备队员往后退了几步，但没走远。
扎基看着希卡利，这个蓝银色的战士，铠甲上有裂痕，是刚才那几下留下的。
他的剑举在头顶，剑尖朝天，蓝色的光从剑身上涌出来，勇者之铠的光纹从蓝色变成更深的蓝色，能量从铠甲边缘溢出来。
“下狠手了。”扎基说。
希卡利的剑劈下来，光柱从剑尖倾泻而出，笔直轰向扎基！
光柱撞在扎基交叉的双臂上，能量从撞击点炸开，地面被掀翻，碎晶飞溅！
扎基被光柱推着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
“还不错。”扎基把手臂放下来，低头看了看前臂的护甲，上面有两道焦痕。
他把焦痕蹭了一下，擦不掉。
希卡利的第二剑已经到了，剑刃刺向扎基的胸口，扎基侧身，同时伸手抓住希卡利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
扎基的额头撞上希卡利的面门。
希卡利的头往后仰，扎基的手扣住他的后脑，不让他退。
他的脸凑到希卡利面前，眼灯几乎贴着希卡利的面甲。
“你跟他不一样，你做不到。”
希卡利把剑从下方刺上来，剑尖点向扎基的喉间。
扎基松手后退，剑尖刺了个空。
希卡利冷声道：“光之国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我已经放肆了。”扎基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你能怎样？”
希卡利闪身而动，剑尖刺向扎基的胸口。
扎基没躲，剑尖刺进去，陷进去半寸就不动了。
扎基低头看着那把刺在自己胸口的剑，又抬头看希卡利。
“力气不够。”
他抬手，把剑从胸口拔出来掰断。
希卡利的手空了。
扎基的拳头砸在他胸口，希卡利倒飞出去撞穿了两堵墙，落在废墟里，后背砸在一根断裂的柱子上，他从碎石堆里撑着膝盖起身，摸了摸胸口的凹痕，又抬头看扎基。
泰罗从天而降，他的身体裹着金色的火焰，拳头砸向扎基的面门。
扎基抬手接住那只拳头，五指收紧，把泰罗的拳头包在掌心里。
“你又是谁？”
泰罗没有回答，另一只拳头从下方砸上来，扎基用前臂挡住，拳头的冲击力把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前臂，上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力气比刚才那个大很多嘛。你叫什么名字？”
泰罗的膝盖顶上来，扎基侧身，膝盖擦着腰过去。
泰罗的手从扎基的掌心里挣出来，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他盯着扎基的眼睛，现在是暗红色的，充斥着黑暗与邪恶。
“你是谁？从西瑟身上出来！”泰罗厉声喝道。
扎基歪头：“西瑟？你叫他西瑟？”
泰罗没说话。
扎基往前走了一步，泰罗往后退了一步：“你这么叫他，那你跟他什么关系？”
“关你什么事。”
扎基停下来，把手抱在胸前：“他睡着了，现在这个身体归我管，你打他，他疼。你打我，他还是疼。”
扎基头往另一边歪：“你怎么打？”
泰罗攥紧了拳，他往前走了一步，扎基没退。
泰罗拳头举起来，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扎基看着他，觉得有意思，这奥眼睛里的光翻来覆去，拳头攥得那么紧，就是不敢打下来。
“西瑟！你醒醒！”
泰罗还在犹豫。
另一道身影从侧面切进来。
佐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拳面裹着光，砸向扎基的颈侧。
扎基抬手挡住，佐菲的肘部同时砸在他胸口。
扎基退了两步，佐菲跟上来，膝盖顶进他的腹部。
扎基的身体弯了一下，佐菲的第三击还没到，扎基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披风，把他往前一拉，额头撞上佐菲的额头。
佐菲的头往后仰，退了几步。
玛丽的披风在火光中亮起一道红色的光。
她从扎基的背后切入，直接打出第一拳，拳头砸在扎基的后脑勺上，扎基往前栽了一步。
玛丽又一拳砸在他后颈，扎基的身体歪了一下，转身想看清是谁在打他，玛丽的手肘已经砸在他脸上了。
扎基头被打偏。
他还没转回来，玛丽的手掌推在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的胸甲，能量从掌心炸开，把他推飞出去！
扎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进废墟里，碎晶从身上往下滚。
他从废墟里爬出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多了几道裂缝，正在往外溢光粒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抬头看着玛丽。
玛丽站在泰罗和佐菲中间，披风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这一下，是替希利斯打的。”玛丽手指着扎基：“从他身体里出来！”
扎基看着那个陌生的女奥，她的神色坚定，眼神沉静。
他从废墟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前迈了一步。
玛丽没退。
扎基又迈了一步，玛丽还是没退。
他正要抬手，一道金色的光从侧面劈下来，圣剑的剑刃停在扎基的脖子旁边，剑锋压着他的皮肤，光粒子从剑刃边缘渗出来。
玛丽的身前多了一道银红色的身影，佐菲扶着她想往后退，她没退。
凯恩打量扎基：“你叫什么？”
扎基偏头，脖子在剑刃上蹭了一下，又深了一点，光液流得更快了。
他看着凯恩，这个奥的披风上沾着灰，手里的剑稳得像焊在手上。
“扎基。”
“扎基。”凯恩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这是希利斯的身体。”
“我知道。”扎基笑了一下：“他现在是我的。”
凯恩的剑紧了一点：“离开。”
“不。”
凯恩看着扎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身后的废墟还在冒烟，远处有更多的警备队员正在赶来。
“你为什么来光之国？”
“他带我来的。”扎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他睡着了，我无聊，出来走走。你们光之国挺亮的，就是有点吵。”
凯恩的眼灯暗了一些：“你要怎样才肯离开他的身体？”
扎基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计时器，那是西瑟斯的计时器，菱形的，边缘有几道细小的裂纹，光在闪，比正常频率快。
他抬起头，看着凯恩。
“你跟他什么关系？”
“朋友。”
“多久的朋友？”
“十六万年。”
扎基摸了摸自己的脸，从额角摸到下颚，裂痕已经愈合如初：“他的年纪竟然比我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把目光移回凯恩脸上：“你是光之国的大统领，你管了几万年的光之国，你朋友在外面流浪，你不管？”
剑锋震了一下。
“你管不了。”扎基替他说了：“你也帮不了他。你站在这里，用剑指着我，你以为你能帮他？”
金色的光从圣剑上炸开，气浪把周围的碎石往外推。
凯恩单手握剑，剑刃压着扎基的脖子往下沉。
扎基的膝盖弯了一下，没跪下去。
扎基看着凯恩，凯恩也看着他，他们隔着两步的距离，能量在空气中碰撞，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离开他的身体。”凯恩沉声道，气场散发开来。
扎基丝毫不惧：“不。”
“你如果不离开，光之国会追你到任何地方。”
扎基觉得新奇，以往都是他威胁别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威胁他。
“你追得到我？你以为你是谁？你拿什么追？”
凯恩的剑又沉了一些，扎基的膝盖又弯了一点：“离开他。”
扎基歪头：“凭什么？”
“凭你占的这个奥，在这有他的家人，有他的朋友，有他的位置。”凯恩语气越来越沉，眼中的光已经到了危险的地步：“光之国不会放过你。”
扎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西瑟斯的手，蓝色的，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他把我带进来的，也没说不让住。”
扎基抬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手指从左划到右：“你们追一次，我割一次。”
凯恩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
泰罗几次想往前冲，都被佐菲拉住了。
扎基看见了，发出一声嘲笑：“怕了？怕我弄坏他的身体？放心，我不弄坏。”
扎基拍了拍胸口：“这里面的东西，每一寸都是我的，舍不得。”
凯恩收了剑。
扎基摸了摸脖子，光液沾了一手，他看着指尖的液体，幽幽道：“你们要追，就来。他在我手里，你们打我的时候，打的也是他。他疼，我也疼。但他疼了会醒，我疼了会报复。”
扎基环视一圈，从凯恩扫到佐菲，从佐菲扫到玛丽，从玛丽扫到泰罗，从泰罗扫到希卡利：“你们可以试试，是你们先把我打出去，还是我先把他……”
他张开双臂，黑暗从脚下涌起来，裹住他的身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之国，我在黑暗等你们。”
光柱收缩，扎基消失在黑暗中。
黑暗褪去，科学技术局的废墟露出来，废墟上只剩一个被能量烧焦的坑，坑底还有暗红色的光点在闪。
西瑟斯也不见了。
玛丽走到坑边，低头看着那些光点，眼里的光暗了些。
泰罗站在原地，遥望着扎基消失的方向。
希卡利从废墟里拔出断剑。
凯恩把圣剑收起来：“佐菲。”
“在。”
“科学技术局封锁，所有人员撤出。希卡利，你去银十字军检查。”
“我没受伤。”希卡利说。
“检查。”
希卡利看着他，没再说话。
玛丽站在凯恩旁边，牵住他的手：“他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