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1日,圣安东尼奥,At&t中心。
清晨七点,陆鸣独自走下私人飞机,踏上这座德州小城的土地。没有记者跟拍,没有随行团队,甚至连行李都没有——他只是来参加一场葬礼。
篮球世界的葬礼。
训练馆的侧门虚掩着,陆鸣推门而入,看到邓肯正独自站在罚球线,一遍又一遍地投篮。打板,入框。打板,入框。打板,入框。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重复了十九年的动作。
“来了?”邓肯没有回头,球从篮网中落下,他接住,再次出手。
“嗯。”陆鸣走到他身边,看着球在空中划出单调却精准的轨迹,“我以为你讨厌凌晨四点训练。”
“今天例外。”邓肯又投进一个,“最后一次了。”
他停下动作,转身看着陆鸣。阳光从高窗斜斜洒进来,照在他光秃的头顶和花白的胡茬上,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此刻竟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陆,你知道为什么我叫你过来吗?”
“不知道。”陆鸣诚实地说,“但我猜不是叙旧。”
邓肯点点头,把球塞进陆鸣手里。
“我想和你打最后一次一对一。全力以赴的那种。”
陆鸣愣住了。一个39岁、膝盖积水、足底筋膜炎、右肩习惯性脱臼的老将,和一个23岁、正值巅峰、刚刚在系统特训中完成“钢铁之躯”成就的怪物……打一对一?
“怕我输得太难看?”邓肯难得开了个玩笑。
陆鸣摇头,把外套脱掉:“来吧。”
没有裁判,没有观众,没有计时器。只有两个内线球员,在这座即将成为历史遗迹的训练馆里,进行最后一次对话。
第一球,邓肯发球。
他在罚球线接球,背对陆鸣,靠打。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很慢,慢到像老电影里的慢镜头。陆鸣顶防,肌肉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响。
邓肯突然转身,不是招牌的擦板,而是一个极其诡异的低手挑篮!球从陆鸣腋下穿过,打板入框。
1:0。
“你教我的。”邓肯捡起球,“低手上篮,对付跳得太高的人。”
陆鸣笑了:“学得挺快。”
第二球,陆鸣发球。
他在弧顶持球,三威胁。邓肯张开双臂,压低重心,那双37岁的膝盖已经无法完全弯曲,但他的眼神依然专注得可怕。
陆鸣启动,向右突破,第一步快如闪电!邓肯横移——很慢,慢到像在泥沼里行走,但他提前移动了半步,刚好卡在陆鸣的行进路线上!
两人撞在一起,邓肯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他死死贴着陆鸣,用经验和站位,弥补速度和弹跳的差距。
陆鸣急停,后仰跳投。
邓肯起跳封盖——他的起跳高度只有巅峰期的一半,手指距离篮球还有二十公分。但他落地后立刻转身,卡住位置,准备抢篮板。
“唰!”
2:0。
邓肯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他看着陆鸣,那眼神里没有沮丧,只有欣慰:“你真的……比21岁的我好太多了。”
“运气好。”陆鸣说,“有系统。”
“什么系统?”
“……没什么。继续。”
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他们就这样打了四十分钟。没有记分,没有胜负,只是单纯地、纯粹地打篮球。
最后,邓肯累到双手撑着膝盖,汗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够了。”他直起腰,“再打下去,波波要骂我了。”
他走向场边的椅子,坐下,用毛巾擦脸。
陆鸣坐在他旁边,两人沉默了很久。
“陆,”邓肯突然开口,“你知道我这十九年,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陆鸣摇头。
“2004年。”邓肯说,“西部半决赛第五场,0.4秒。费舍尔投进那个球之前,我应该扑出去的。但我没有。我以为时间不够了,我以为我们赢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差0.4秒。五冠和四冠的区别。”
陆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是邓肯职业生涯最着名的遗憾,被无数人提起过。
“但你知道吗?”邓肯继续说,“那之后我明白了。篮球没有‘应该’,只有‘做到’。你可以训练一万次,准备一万次,但比赛最后那一秒,只有做或者不做。”
他转向陆鸣:“今年是你的第九年。你赢过八次,没输过总决赛。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为什么坏事?”陆鸣问。
“因为你没经历过真正的绝望。”邓肯说,“2006年我们2:3落后小牛,第七场最后时刻,我以为我们要回家了。2013年总决赛第六场,雷·阿伦投进那个三分,我躺在地板上,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拿不到冠军了。”
他停顿:“但正是那些绝望的时刻,让我知道——我还能站起来。”
陆鸣看着他,第一次在这个沉默的男人眼中看到某种炽热的东西。
“科比的最后一季,你会遇到绝望。”邓肯说,“勇士很强,骑士很强,全世界都想看你们倒下。那时候,数据帮不了你,天赋帮不了你,系统……也帮不了你。”
陆鸣心头一震。
邓肯不知道系统,但他说的,和系统光人说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你怎么办?”陆鸣问。
邓肯站起身,走到球场中央,仰头看着那五面总冠军旗帜。
“像我这样,”他说,“站在你该站的地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然后……”
他伸出手,指着旗帜正中央那面2003年的冠军旗。
“打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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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新闻发布会现场
格雷格·波波维奇站在发言台前,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但他坚持自己念完开场白。
“十九年前,”老人的声音沙哑,“我们用一个首轮签,选了一个从维京群岛来的、不会游泳的家伙。他当时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打着歪掉的领带,自我介绍说‘我叫蒂姆,来自维克森林’。”
他停顿,用力眨眼。
“十九年后,他穿着合身的西装,打着端正的领带,自我介绍说‘我叫蒂姆,来自维克森林’。一切都没变。”
波波维奇看着台下,声音开始颤抖:“但他要走了。”
全场寂静。
邓肯从后台走出来,依然是一身深色西装,依然没有太多表情。他走到发言台前,和波波维奇拥抱,老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肯抬起。
邓肯拍了拍他的背,然后转向麦克风。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开口。
记者们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这很邓肯。
“十九年,一千零一场胜利,五座冠军。”他的声音平稳如石,“很多人问我成功的秘诀。没有秘诀。每天做同样的事,做一千遍,做一万遍,做十九年。”
他停顿:“然后你就会了。”
台下有人开始流泪。
“我要感谢很多人。波波,托尼,马努,大卫……还有所有在圣安东尼奥支持我的人。你们让我从一个孩子,变成一个大人。”
他深吸一口气。
“篮球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但现在,它该排在家庭后面了。”
他微笑——那是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微笑,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以,再见。”
他放下话筒,转身,和波波维奇再次拥抱,然后走向后台。
全程不到三分钟。
没有眼泪,没有煽情,没有长篇大论。就像他打了十九年的篮球——高效,稳定,朴实无华。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一个时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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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At&t中心空无一人
陆鸣没有跟着记者们离开。他坐在球员通道口的台阶上,看着工作人员把那面巨大的21号旗帜收进箱子里。明天,它将被永久悬挂在球馆上空。
邓肯从更衣室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运动包。
“还没走?”他问。
“等你。”陆鸣站起身。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陆,”邓肯突然说,“波波经常骂我,说我不够激情,不能鼓舞队友。你知道我怎么回答他吗?”
陆鸣摇头。
“我说,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成为火炬。有些人,可以做那个举着火把的人脚下的台阶。”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陆鸣。
“科比是火炬,你是举火炬的人。我这一生,只想做那个台阶。”
他把运动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块陈旧的篮球,上面有褪色的签名:2003年总冠军马刺队全队签名。
“这个给你。”邓肯说,“不是我最好的赛季,但是我第一个以核心身份夺冠的赛季。”
陆鸣接过篮球,沉甸甸的。
“还有一句话。”邓肯看着他,“当你在总决赛最后一场,站在罚球线上,全世界都在等着看你输的时候——”
他停顿。
“别想赢。想打板。”
他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容。
“再见,陆。”
他拎起包,走向停车场出口,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拖得很长。
陆鸣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系统界面突然爆发刺目的金光:
【检测到特殊事件:蒂姆·邓肯正式退役】
【检测到精神共鸣:宿主的“磐石之心”领悟度达到100%】
【正在接收精神馈赠……】
【接收完成】
【“磐石之心”已永久激活】
【效果1·稳定如山:已生效】
【效果2·团队至上:已生效】
【效果3·无声的领袖:已生效】
陆鸣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某种全新的东西融入了血液——不是力量,不是速度,不是技巧。是一种更深沉、更本质的东西。
那是在千场胜负中淬炼出的平静。
那是在五次登顶、三次折戟中锻造成的坚韧。
那是蒂姆·邓肯用了十九年,才凝结成的一颗,磐石之心。
他睁开眼,看着手中那颗陈旧的冠军篮球。
“谢谢,蒂姆。”
他转身,走向机场。
洛杉矶的夜航途中,陆鸣一直抱着那颗球。
窗外是茫茫云海,舷窗倒映出他的脸——23岁,两届FmVp,八枚戒指,历史前五。
但他知道,真正的传奇,不是那些数字和荣誉。
是凌晨四点的圣安东尼奥,一个39岁的老将,最后一次打板投篮。
是赛后的更衣室,一个沉默的男人,对另一个沉默的男人说: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成为火炬。有些人,可以做那个举着火把的人脚下的台阶。”
陆鸣闭上眼睛。
系统的倒计时还在继续跳动。
【距离系统关闭:286天】
【距离科比退役:170天】
【距离新赛季揭幕战:2小时】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洛杉矶的灯火,已经出现在云层下方。
那是他的战场。
那是科比的最后一舞。
那是他必须守护的传奇。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