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海域,碧波万顷。
周遇吉站在“蒙恬号”旗舰的舰桥上,手握着刚刚收到的电报。
电报纸上的字迹清晰有力——那是钟擎发来的消息,告知他第一舰队已顺利通过台湾海峡,正在向目标海域前进,同时提醒他郑芝龙可能已在福建沿海布下重兵。
“传令下去,保持航向,全速前进。”
周遇吉将电报折叠好,放入怀中,“通知各舰指挥官,加强警戒,我们已经进入郑家的势力范围。”
“是!”通讯官立刻转身离去。
蒙恬号的舰桥内,气氛凝重而肃穆。
作为衣阿华级战列舰的二号舰,蒙恬号与它的姊妹舰蒙骜号并肩而行,两艘钢铁巨兽在海面上劈波斩浪,光是它们的身影就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
在它们身后,第三舰队的全部家当正以整齐的战斗队形展开。
六艘驱逐舰分列两翼,四艘轻型巡洋舰拱卫前后,另有十余艘武装运输船和补给船紧随其后。
这支舰队虽然没有第一舰队那般庞大,但论火力,足以碾压整个东南沿海的任何水师。
周遇吉的目光扫过海图。
按照计划,他们将从澎湖列岛以北穿过,直插福建沿海。
郑芝龙的主力据点在厦门,但以郑家在沿海的情报网,想必早已得知明军南下的消息。
“大人,”副将陈广走上前来,“前方五十里发现多处渔船,应该是福建本地的渔民。”
“渔船不必理会。”周遇吉摆摆手,“但要注意,其中可能有郑家的探子。”
陈广点点头,又道:“大人,末将有一事不明。”
“讲。”
“咱们这两艘衣阿华级,主炮射程可达三十里开外。若是遇上郑家船队,为何不直接在远距离将其击溃,还要冒险靠近?”
周遇吉笑了笑,指着海图上标注的厦门港:
“郑芝龙狡猾得很。他的主力舰队从不轻易出海,大多时候都缩在港内,依托岸炮固守。咱们若只在远海耀武扬威,他根本不会出来应战。”
他顿了顿,眼神渐冷:“所以,咱们得给他一点甜头,让他以为有机会吃掉我们。等他倾巢而出之时,才是真正收拾他的时候。”
陈广恍然大悟,抱拳道:“大人英明!”
就在这时,了望台上的哨兵突然高喊:“大人!东南方向发现船影!数量众多!”
周遇吉快步走到舷窗前,举起望远镜。
远处海天相接之处,果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数量不下百艘,正呈扇形展开,缓缓向这边靠近。
为首的几艘大船挂着醒目的郑字旗号,正是郑家水师的标志。
“是郑芝龙的侄子郑彩率领的分舰队。”陈广辨认出了旗号,“看来是想试探咱们的虚实。”
周遇吉放下望远镜,面色沉稳:“来得好。传我命令,蒙恬号、蒙骜号前出至第一梯队,主炮装填,准备进行超远程炮击。”
“超远程?”陈广愣了一下,“大人,距离尚有两万五千米,这……”
“照做就是。”周遇吉打断了他,“让郑家的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海上霸主。”
片刻之后,两艘庞然大物缓缓脱离了舰队主体,向前方驶去。
蒙恬号的九门406毫米主炮开始缓缓转动,炮口指向了东南方向。
阳光下,这些钢铁巨管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随时准备喷吐出毁灭之火。
此刻,郑彩正站在自己的旗舰“飞虎号”上,举着一支缴获来的西洋单筒望远镜,打量着远处的明军舰队。
“乖乖,好大的船……”郑彩喃喃自语。
他虽然早就听说过朝廷造了大铁船,但亲眼见到时,还是被那庞大的体型震住了。
“将军,对方的船虽然大,但数量不多。”一旁的副将说道,“咱们有上百条船,围也能围死他们!”
郑彩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狞笑:
“说得对。大有什么用?海战讲究的是灵活机动。传令下去,所有战船分散包抄,靠近了打!他们的火炮再厉害,近了也施展不开!”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像是闷雷在地底下滚动,又像是山崩地裂时的巨响。
郑彩只觉得脚下的甲板都在微微颤抖,他猛地抬头,只见明军那两艘巨舰的炮口喷出了巨大的火焰,紧接着,天空中响起了刺耳的呼啸声。
“这是什么声音?”郑彩皱眉道。
话音未落,海面上猛然炸开了数道冲天水柱。
其中一发炮弹落在了一艘中型战船旁边,掀起的巨浪直接将那艘船掀翻,船上的人像下饺子一样落入海中。
“怎么可能?!”郑彩瞪大了眼睛,“这么远的距离……”
还没等他说完,第二轮齐射已经到来。
这一次,炮火更加精准。
一发406毫米穿甲弹直接命中了一艘千料大船,巨大的爆炸声中,那艘船被拦腰炸断,木屑横飞,火光冲天。
紧接着又是一发,正中另一艘船的弹药舱,剧烈的殉爆将那艘船连同周围几艘小船一起吞没,海面上腾起一个巨大的火球。
郑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快散开!全速冲锋!”他嘶吼道。
然而,在超远程的炮火面前,郑家水师的战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又有三艘战船被击中,其中一艘甚至被直接打成了两截,船头和船尾翘起来,迅速沉入海中。
蒙恬号和蒙骜号如同两尊海上巨兽,稳稳地停在海面上,主炮不断喷射着怒火。
每一次齐射,都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炮弹划破长空,在夕阳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406毫米的炮弹威力惊人,只要命中,无论多大的战船都只有一个下场——彻底粉碎。
周遇吉站在舰桥上,透过望远镜看着远方郑家船队的混乱景象,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命令蒙恬号和蒙骜号,继续射击,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平静地说道,“同时,驱逐舰前出,准备拦截试图靠近的小船。”
“遵命!”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舰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两艘战列舰继续保持着恐怖的远程火力压制,而六艘驱逐舰则像猎犬一样散开,警惕地盯着那些试图从侧翼接近的郑家小船。
郑彩此时已经完全乱了方寸。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相隔数万米就能精准打击,而且威力惊人,普通的战船根本挨不住一发。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船一艘接一艘地被击中、起火、沉没,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
“撤!快撤!”他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但为时已晚。
就在郑家船队慌乱转向之际,明军的两艘轻型巡洋舰已经从侧翼包抄过来,它们的主炮虽然不如战列舰那般恐怖,但对于木质战船来说,依然是毁灭性的存在。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将那些试图逃跑的战船一一击沉。
海面上,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郑家水师的战船在密集的炮火中一艘接一艘地沉没,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那些试图冲近的小船,要么被驱逐舰的炮火打成筛子,要么被两艘战列舰的副炮撕成碎片。
整个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木板、破碎的船帆,以及挣扎求救的水兵。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就以明军的完胜告终。
郑彩率领残部狼狈逃窜,来时浩浩荡荡的上百条船,逃回去的不到二十条。
而周遇吉的舰队几乎没有任何损伤,只有两艘驱逐舰被流弹擦伤了船体,连人员伤亡都没有。
“大人,是否追击?”陈广问道。
“不必。”周遇吉摇摇头,“让郑彩回去报信也好。他这一败,郑芝龙就该知道,缩在港里等死,还不如出来拼一把。”
他转身看向海图,手指在厦门的位置点了点:
“传令下去,清理航道,救治落水的郑家水兵,然后继续前进。咱们就在厦门港外等着,看郑芝龙敢不敢出来。”
夕阳西下,染红了整片海域。
明军舰队重整阵型,继续向南进发,身后留下一片狼藉的海面和燃烧的船只残骸。
这一战的消息,必将如风暴一般席卷整个东南沿海。
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