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厨房做的红烧肉炖土豆,配上白米饭,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味道谈不上多好,但在海上能吃到热乎饭菜就算不错了。他端着饭碗,一边扒饭一边听参谋汇报。
“鸡笼港那边已经控制住了。西班牙人死了十七个,伤了三十多个,剩下的全部投降。
我们在港口里缴获了三条商船,两条武装帆船,还有一批货物和军火。
城堡里的物资清点还需要时间,但初步估算,光白银就有好几万两。”
钟擎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银子充公,货物登记造册,回头看看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就地处理。
那些西班牙俘虏,别虐待他们,但也别让他们好过。关起来,每天给两顿饭,饿不死就行。”
参谋在本子上记下,又问:“那些受伤的呢?”
“找随军医生看看,能治就治,治不了的也没办法。咱们不是开医院的。”
钟擎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往桌上一搁,“对了,咱们的船队到了没有?”
“已经到了。大连造船厂新造的那批船,昨天夜里就跟我们会合了。现在正在港口外锚地休整。”
钟擎擦了擦嘴,站起来:“走,去看看。”
他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天已经黑了,但港口那边灯火通明。几艘新到的船正停在海面上,船上的灯照亮了周围的海水。
这批船是大连造船厂最近半年赶造出来的。
说是新式战舰,其实就是缩小版的铁肋木壳蒸汽风帆混合动力船。
吨位不大,一千多吨的样子,装上几门一百毫米左右的炮,跑得还算快。
跟衣阿华级没法比,但对付这个时代的任何风帆战舰都绰绰有余。
一共来了六艘。四艘炮舰,两艘运输舰。
炮舰上各装了两门一百三十毫米舰炮,外加几挺高射机枪。
运输舰上装的是建筑材料、工具、种子、农具,还有两百多名从山东招募的移民。
钟擎看着那些船,心里踏实了不少。
光靠两艘大舰就想控制整个台湾,确实不太现实。
台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海岸线曲曲折折,港口海湾多得是。
没有足够的中小型船只巡逻警戒,很容易被人钻空子。现在有了这六艘船,局面就好多了。
第二天一早,钟擎召开了作战会议。
参会的人不多,就几个核心军官。
地点在白起号的作战室里,墙上挂着台湾周边的海图。海图上标注着已知的港口、岛礁、海盗据点,密密麻麻的。
钟擎开门见山:
“鸡笼拿下了,但这只是个开始。台湾这么大,咱们不可能一口气全吞下去。
我的想法是,从北往南,一步步来。先把北部沿海清理干净,再往南推。”
他用铅笔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鸡笼出发,沿着海岸线往南,经过淡水、竹堑、大甲,一直到彰化附近。
“这一路上,有不少海盗窝子。这些人盘踞在各个岛礁上,打劫过往商船,祸害沿海百姓。咱们既然来了,就顺手把他们收拾了。”
一个军官问:“司令,那些海盗会不会跟荷兰人有勾结?”
“肯定有。”钟擎说,
“荷兰人自己也做海盗生意,说不定有些海盗就是他们养的。所以咱们动手要快,不能让他们有时间通风报信。”
他分配了任务。四艘新炮舰分成两组,每组两艘,分别沿着东西两岸向南搜索。
遇到海盗窝点,能劝降就劝降,劝降不成就打。
白起号和王翦号则留在北部海域坐镇,随时准备支援。
散会后,各组开始行动。
当天上午,两艘炮舰就出发了。一艘叫“威海号”,一艘叫“登州号”,都是大连造船厂出厂时起的名字。
两艘船一前一后,沿着台湾北部海岸线向西行驶。
走了不到半天,就在一个叫富贵角的地方遇到了第一个海盗窝子。
那是一个不大的海湾,岸边搭着几间草棚,停着两条破烂的帆船。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海盗正在岸上晒鱼干,看见铁船开过来,吓得连鱼干都不要了,撒腿就往山上跑。
威海号放下小艇,一队士兵上岸搜查。草棚里搜出了一些赃物,有几匹绸缎,几坛子酒,还有几把生锈的火枪。
看样子是个小团伙,也就十几个人,专挑落单的小商船下手。
士兵们把能带走的东西带上船,然后一把火把草棚烧了。
那些海盗躲在山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巢化为灰烬,屁都不敢放一个。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上演。
从富贵角往南,沿着海岸线,几乎每隔几十里就能找到一个海盗窝点。
有大有小,大的有上百人,有自己的码头和寨子,甚至还修了简易的炮台。小的就三五个人,一条破船,勉强糊口。
大的海盗窝点,炮舰就先用炮轰一轮,把寨子炸得七零八落,然后再派人上岸清剿。
小的就直接上岸抓人,抓住的捆起来,回头统一处置。
有一个比较大的海盗团伙,盘踞在淡水河口的一个岛上,号称有两百多人,十几条船。
他们远远看见铁船开来,还想抵抗,架起几门土炮就开火。结果炮弹飞到一半就掉进了水里,离威海号还有好几百米远。
威海号的舰长是个年轻人,姓马,以前是辉腾军的炮兵,后来转到海军。他站在舰桥里,看着那些落在海里的炮弹,笑得直拍大腿。
“就这?就这还敢出来当海盗?”
他下令开火还击。
两门一百三十毫米炮只打了三发,就把海盗寨子炸了个稀巴烂。海盗们当场就跪了,举着白旗求饶。
马舰长派人上岸,把海盗头子捆了,剩下的喽啰全部押上船。
他检查了一下寨子里的物资,发现有不少好东西。除了抢来的货物,还有一批崭新的火枪,上面刻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标志。
“看来这些海盗跟荷兰人确实有勾结。”
马舰长让人把火枪搬上船,“这些证据带回去,回头审一审那个头子,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就这样,钟擎的舰队像梳子一样,把台湾北部沿海仔仔细细地梳了一遍。
前后用了五天时间,清理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海盗窝点,抓获海盗三百多人,缴获船只二十多条,货物若干。
消息传开后,台湾沿海的海盗闻风丧胆。有些机灵的,早早收拾东西跑路了。有些跑不掉的,干脆主动找上门来投降。
钟擎对投降的海盗采取了分化处理。
手上沾了血的,罪大恶极的,该杀就杀,绝不手软。
但那些被逼无奈才当了海盗的,或者罪行较轻的,就给一条出路。
愿意从军的,编入海军当杂役,表现好了可以转为正式水兵。
不愿意从军的,送去种地开荒,反正台湾有的是荒地。
处理完这些事后,钟擎给山东总督卢象升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台湾北部已经拿下,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的势力已被清除,海盗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请他尽快组织移民,第一批先送两千人过来,最好是青壮年男女,会种地会打鱼的优先。船的问题不用担心,这边会派船去接。
信写好,盖上印章,交给通信兵,用快船送回大陆。
送走通信兵后,钟擎站在白起号的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岸线。
台湾岛的山脉在夕阳下呈现出深蓝色的剪影,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
旁边一个参谋问他:“司令,咱们下一步怎么走?”
钟擎指了指南方:“继续往南走。先把台湾西边这一溜收拾干净,然后去会会咱们那位荷兰老朋友。”
他顿了顿,又说:“给周遇吉发报,问问他那边怎么样了。让他别急着跟郑芝龙硬拼,先把福建沿海的情况摸清楚再说。”
“是。”
参谋去发报了。钟擎依然站在甲板上,看着南方。
海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秋天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