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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艾举人,李自成和李过连夜逃出米脂,

在山沟野洞里躲了十来天,担惊受怕,风吹草动都能惊出一身冷汗。

可人总不能一直当野人。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李过年轻,还能熬,李自成却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除了恨,还有股说不出的憋闷和茫然。

这时候,他就想起了家里头那个婆娘,韩金儿。

说起这韩金儿,在米脂当地可是个“名人”。

这女子长得确实水灵,柳叶眉,桃花眼,身段也好,可她那名声嘛……啧啧,用老乡的话说,是“隔着二里地都能闻着骚气”。

她十四岁就被西安一个退养老乡官看上,纳回家当了小妾,

结果没两年,就跟府里一个小厮勾搭上了,被逮个正着,一卷破席子给休回了娘家。

后来不知怎的,又嫁给了延安府一个老监生做妾,结果老毛病又犯,跟隔壁一个卖香油的后生不清不楚,再次被休。

就这么着,韩金儿“克夫”、“不守妇道”的名声算是传遍了十里八乡,正经人家谁敢娶?

可偏偏,当时刚当上驿卒没多久又到了该成家年纪的李自成,

不知是鬼迷了心窍,还是真被韩金儿那模样勾了魂,硬是顶着所有人的嘲笑和劝阻,掏空家底,

其实也就是三斗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小米当作聘礼,把韩金儿娶回了家。

这事儿在当时穷得娶不起媳妇的陕北光棍堆里,也算是一桩奇谈。

有人说李自成是色迷心窍,也有人说他是实在穷得没办法,有这么一个肯跟他的就不错了,还挑啥名声?

娶回家后,李自成倒是想好好过日子。

可他这驿卒的差事,三天两头往外跑,送公文一去就是好几天,有时候甚至十天半月回不了一趟家。

后来丢了差事,又为债务奔波,还被枷号游街,更是长期不着家。

家里头,就剩韩金儿一个人。

韩金儿是耐不住寂寞的人。

空闺冷枕,她又想起以前那些“快活”日子。

一来二去,就跟米脂县衙里一个叫盖虎儿的衙役勾搭上了。

这盖虎儿可不是普通街溜子,人家是县太爷晏子宾手底下的正经役吏,在衙门里有些关系,平日里在街面上也算一号人物。

两人一个贪图美色,一个寻求靠山和慰藉,干柴烈火,没多久就好得蜜里调油。

李自成不在家,盖虎儿就大摇大摆出入李家,左邻右舍谁不知道?

可谁也不敢多嘴,一来怕惹上盖虎儿这个衙门里的“虎爷”,二来嘛,也觉得李自成那窝囊废,活该戴这顶绿油油的帽子。

这天傍晚,天阴沉得厉害,像是要下雪。

李自成和李过在外头实在熬不住,又冷又饿,想着风声也许过了些,就偷偷摸回了米脂,想回家看看,顺便拿点能御寒的东西。

两人蹑手蹑脚摸到那间破土房后墙,屋里居然亮着昏黄的油灯光。

隐隐约约,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压抑的娇笑声传出来,还夹杂着木板床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和些不堪入耳的荤话。

李自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了上来。

他示意李过别出声,自己哆嗦着,凑到窗户纸一个破洞前往里瞧。

这一瞧,李自成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全身的血好像瞬间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那张破木板床上,两条白花花的身子正纠缠在一起,颠鸾倒凤,战况正酣。

上面那个精壮的男人,正是县衙的盖虎儿!

下面那个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发出猫叫般呻吟的女人,不是他李自成三斗小米娶回来的婆娘韩金儿,还能是谁?

盖虎儿一边动作,一边喘着粗气调笑:

“心肝儿,那死鬼驿卒怕是在哪个山沟里冻成冰棍了吧?回不来了!以后,爷疼你!”

韩金儿吃吃地笑,手臂缠上盖虎儿的脖子:

“就你会说!那个没用的废物,连个差事都保不住,还欠一屁股债,差点被人弄死……哪有虎爷您威风……”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李自成的耳朵里,扎进他心里。

耻辱、愤怒、还有这些日子积累的所有委屈、不甘、绝望,如同火山下的岩浆,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轰然爆发!

“我操你姥姥!!!”

一声仿佛不属于人类嘶哑到极点的怒吼,轰然炸响!

破旧的木门被李自成一脚狠狠踹开,门板直接飞了出去!

床上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怒吼吓得魂飞魄散。

盖虎儿一哆嗦,直接从韩金儿身上滚了下来,赤条条地摔在冰冷的地上。

韩金儿则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扯过破被子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地看着门口那个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的男人。

李自成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额头青筋暴跳,面孔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得狰狞可怕。

他手里没武器,可那眼神,那气势,仿佛要生吞活剥了眼前这对狗男女!

“鸿基!你……你听我解释!”韩金儿吓得语无伦次。

盖虎儿到底是衙门里混的,最初的惊吓过后,立刻反应过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找裤子,一边色厉内荏地吼道:

“李鸿基!你他娘敢私闯民宅?老子是县衙的!识相的快滚!不然……”

“不然你娘!!”

李自成根本不想听任何废话,积压的怒火和杀意冲垮了所有理智。

他像一头疯狂的野兽,低吼着扑了上去,目标直指刚刚套上一只裤腿的盖虎儿!

他一把掐住盖虎儿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地上,另一只手握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盖虎儿那张令他作呕的脸上狠狠砸去!

“砰!砰!砰!”

拳头砸在皮肉和骨头上的闷响,在狭小的土屋里回荡。

盖虎儿起初还挣扎,用手去抓挠李自成,可李自成此刻的力量大得吓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几拳下去,盖虎儿就被打得鼻梁塌陷,满脸开花,哼哼唧唧地没了反抗之力。

“鸿基!别打了!要出人命了!”韩金儿吓得哭喊起来,想上前拉架。

李自成回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瞪向韩金儿。

韩金儿被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李自成不再看韩金儿,他把所有的恨意都倾泻在了盖虎儿身上。

他松开掐着脖子的手,转而左右开弓,耳光像雨点一样落在盖虎儿已经肿成猪头的脸上,边打边骂,

声音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嘶哑变形:“衙门的是吧?威风是吧?搞老子的婆娘是吧?老子让你搞!让你搞!!”

打了不知多少下,直到盖虎儿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李自成才喘着粗气停下手。

他站起身,看都没看地上血肉模糊的盖虎儿,而是把血红的眼睛,缓缓转向缩在墙角的韩金儿。

韩金儿对上他的目光,浑身一激灵,尿都快吓出来了,哭喊着求饶:

“鸿基!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他强迫我的!你饶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饶命啊!”

李自成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

他慢慢走到灶台边,那里放着他平时砍柴的斧头。

他拎起斧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韩金儿。

“鸿基……不……不要……”韩金儿的求饶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李自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给予过他短暂温存和无数耻辱的女人。

他举起斧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好好过日子?下辈子吧。”

寒光闪过。

“啊——!”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土屋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李自成丢下染血的斧头,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杀人的暴怒慢慢退去。

李过一直守在门口,防止有人过来。看到屋里惨状,他也吓了一跳,但更多是解气。“叔,现在咋办?”

李自成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此地不能留了。两条人命,其中一个还是衙门的,晏子宾绝不会放过我们。”

他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勉强算作“家”的破地方,眼神里最后一丝留恋也消失了。

他弯腰,从盖虎儿胡乱扔在地上的衣服里,摸出几个散碎银子和一小串铜钱,

又从韩金儿藏钱的小瓦罐里倒出最后几枚铜板。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路费了。

“走,去甘肃。”李自成把斧头在盖虎儿的衣服上擦了擦,别在腰后,

“听说那边在募兵,给饷银。天下之大,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两人不再犹豫,用破布简单包了头脸,趁着夜色和即将落下的雪花,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米脂,

离开了这个给予李自成无数痛苦、耻辱,最终也逼他沾满鲜血的故乡,向着西北方向,茫茫的甘肃地界逃去。

寒风卷着雪沫,很快覆盖了他们留下的脚印,也仿佛要掩去今夜这桩发生在破土屋里的血腥惨案。

只是,“绿帽王”李自成这个带着无尽嘲讽与血腥气的绰号,和他身背两条人命的通缉令,将伴随他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