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丽的花苞层层绽开,像是美丽的画册边框。
花路尽头的女人就是最美的风景。
“......睡美人?”叶隽缓步靠近,轻声说。
他不相信巧合,这就像一场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牢笼,中间放着绝对的诱惑。
叶隽看得入神,指尖停在上面,无声描绘吹笙的轮廓。
她一半眉眼暴露在暖光下,呈现出一种绯糜的绮丽,摇曳的红玫瑰似乎失去颜色,叶隽的目光惊奇地落到她身上。
他摇摇头。
这里不是大洋彼岸,他也不是华尔街的点金手,没人认识他。
“巧合......还是奇迹。”他喃喃。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视线算得上肆意,细细欣赏遗落的珍宝。
微风掠过,摇椅上攀缘的枝叶微微晃动。
叶隽下意识上前一步,挡住刺眼的灯光。
晚了一步。
繁茂的植物像是编织的囚笼,狭小的空间只剩他们,叶隽居高临下,看着不断翕动的纤长睫毛。
吹笙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的光点,渐渐清晰。
熟悉的轮廓。
以为在做梦,她缓缓抬起手,抚上叶隽的脸颊,是温热的触感。
“......是你啊。”
弯成月牙的笑眼,蒙上一层潋滟水光,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极了精致的白瓷裂了一道细缝。
叶隽屏住呼吸,无意识伸出指尖想抹去那抹泪光。
下一刻。
“叶惟......我好想你。”
耳边像是一道惊雷落下,硬生生劈开所有喜悦,叶隽瞳孔猛地缩进。
【虐心值:30%】
他的手掌停在半空,黑框眼镜下的眼眸像是一汪翻涌的黑潭。
厌恶。
叶隽收回手,脸上的触感像是顶好的暖玉,他的声音温柔。
“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微微低着头,半张脸掩藏在阴影里,露在亮处的下颚、薄唇,看起来精致柔和。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谁都没有说话。
叶隽能察觉到她的目光,比刚刚少了温和,多了几分冷酷的审视。
吹笙收回手,红唇轻启:“抱歉。”
她打量一下自己的处境:“你能让让吗?我想起来。”
两人挨得极近,叶隽的裤脚已经陷进吹笙的裙摆里,她微微抬头,能察觉到温热的鼻息。
“对不起。”叶隽收回撑在摇椅上的手,“你在睡觉,我想给你挡光......抱歉,我说不下去了,你太漂亮了......”
他的耳尖通红、眼神闪躲,全然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
吹笙静静看了他一会,她忽然笑了,头微微歪着,眼睫垂落又抬起,撞得人心头一颤。
“谢谢夸奖。”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抱歉,我得走了。”
她起身,垂落的裙摆在灯光下仿佛流动的星河。
吹笙走了几步,叶隽还在原地静静看着她,见她看了眼,他腼腆地抿唇。
“下次见。”叶隽好似害羞地垂下头,“留一个电话.......”
吹笙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摇摇头。
“不了。”她没再回头。
叶隽微微倾身,眼神变得寡淡又冰冷,精致的眉眼没有之前的懦弱羞涩,只剩下拒人于千里的冷冽。
他站了很久,风吹动他的发梢,脸颊上的柔润的触感已经消失殆尽。
“真是阴魂不散......哥哥。”
*
裴珏下楼却没看见吹笙,他低下头给她发信息。
他面前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投下的影子也极具压迫感,裴珏认识他,明华集团的董事长,他也在他旗下的子公司任职。
“叶董。”他淡淡打招呼,不算热切。
叶绍庭颔首,眼神复杂,目光上下扫过,最后停在裴珏眼尾的那颗泪痣上。
嫉妒......还有了然。
他的声音很沉,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
“你很幸运。”
说完,他不做停留转身离开,他可不想看见吹笙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叶绍庭一切都调查清楚,吹笙遇见裴珏的地点,就是在他的公司楼下。
那时候他还在挣扎煎熬,所有自尊在真相面前粉碎得一干二净,他不甘心做某个人的替身,更不甘心的是。
吹笙从没爱过他。
别扭地单向切断了与她的联系,明明知道人就在楼下,却没勇气打开那扇门。
然后,吹笙身边有了新的人,无数个难眠的夜晚,妒恨像毒蛇般缠上心头,不甘、怨毒。
恨那个早死的男人。
恨裴珏出现在她身边。
恨来恨去,只恨吹笙不爱他。
在璀璨灯光下,叶绍庭的背影有股说不出的落寞。
裴珏只觉得莫名其妙,低下头,吹笙回消息了。
【你看看身后。】
他紧绷的眉峰骤然松开,眼底漾开细碎的光,转过身。
吹笙站在水晶灯下对他笑,裴珏心尖塌陷一块,微微弯下腰,邀请道。
“可否请这位美丽的女士,跳一支舞。”
“当然。”
洁白的指尖轻轻搭在温热的掌心,吹笙眼尾带上浅浅笑意,没有丝毫犹豫。
宴会厅的灯光缓缓调暗,裴珏揽住吹笙的腰,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织。
舞池里其他人自觉让开位置,不想做陪衬是一方面,也是欣赏难得一见的美色。
叶隽跟在吹笙身后,慢一步进入宴会厅,只看见中央翩然的纯白裙摆。
仿佛时间开始变慢。
他穿过人群望过去时,她恰好抬眼,两人目光直直撞在一起。
叶隽露出一个柔软无害的笑容。
音乐舒缓,吹笙的手搭在暗色西装布料上,这抹白显得格外清晰,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叶隽知道她看见了。
叶绍庭整个人躲在阴影里,杯中的香槟散发着苦涩的气味,他仰头一饮而尽。
苦意从舌尖渗进喉咙,再漫到心口。
叶绍庭自嘲,真是可怜啊。
他的视线却从没离开过她的身影,骄傲自尊在一天天思念中消耗殆尽。
如果再来一次......他会装作不知道。
在虚幻的爱意里沉沦。
——直至死亡。
音乐结束,吹笙轻轻提起裙摆,谢幕。
裴奶奶鼓掌,她到了这个年纪,就喜欢儿孙们热闹,拉着吹笙的手,显然十分满意这个未来孙媳妇。
金译来到叶隽身边,小声说:“是不是很好看?”
“嗯。”
叶隽垂下眼眸,似是害羞不敢多看,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深沉。
“我感觉那个裴珏......很悬。”金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
“以前也不是没人逼婚,最后都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