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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奶奶,祝您生日快乐,健康长寿。”吹笙微微弯下腰,黑发挽在脑后,露出白皙脖颈。

温婉动人,一看就是长辈喜欢的类型。

裴戈望着她出神。

幸好现在裴奶奶才是主人公,没几个人注意到他晦暗的眼神。

裴奶奶笑呵呵拉过吹笙的手,连连说道:“好好好。”

她周围都是女性长辈,几乎把吹笙围起来,你言我语,大都询问她与裴珏的感情状况,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裴珏一把揽过她的肩膀,今天他穿着同色西装,吹笙轻轻靠在他肩膀,两人周身沉静的气场都完美契合,看起来十分般配。

“我俩都还年轻,笙笙还在上学,不急。”

裴珏说的轻松,他却紧紧握住吹笙的手:“我们顺其自然。”

像是开玩笑一般,他打趣站在一边的裴戈:“堂哥应该比我们快,估计到时候我还要向他请教经验。”

裴戈的年纪也不小了,几位女性长辈开始聊起他的终身大事。

“你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给我们看看?”

“不是最近公司比较忙嘛。”裴戈和颜悦色,其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我有喜欢的人,就是还在追,各位等我好消息。”

他的余光瞥见吹笙,亭亭玉立像一棵悄然绽放的玉兰,只是她眼中丝毫没有他的身影。

她安静地牵着裴珏,精心打扮的裴戈像个笑话。

“哪家的姑娘?伯母去给你问问?”

裴戈回过神,咬了咬舌尖:“这不是不急吗?”

“还不急,过年你就二十七了。”

裴戈扯了扯嘴角:“急也没用,总要等她分手吧。”

周围的笑谈声,戛然而止。

提起话题的女性长辈哽住,尬笑:“那......女孩子肯定很优秀吧。”

她想打自己嘴,看着裴戈似乎还挺伤心。

“其实......社会挺包容的。”

“嗯。”裴戈唇角勾起一抹笑,冲着裴珏挑眉。

眼里满是挑衅。

“我也不要求,像堂弟那样两情相悦就好,不然.......”他语气低下来:“总不好去破坏人家的家庭。”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得劲。

裴奶奶轻咳一声:“算了,我们跟不上时代了,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不掺和。”

“好,我扶您起来。”裴戈搀扶着她的手。

“走,该我去切蛋糕了。”裴奶奶脸上爬满皱纹,笑起来时嘴唇微微抿着。

裴奶奶手搭在裴戈手臂内侧。

狠狠拧了一下!

看着裴奶奶瞪大的眼睛,裴戈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吹笙跟在他们身后,裴珏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是不是很无聊,外面有一个小花园可以透透气。”

吹笙摇摇头:“没事。”

所有宾客围着老人送上祝福,叶绍庭也不例外,他优越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再加上背后所代表的权势,他周围出现一片真空地带,没人敢抢他的风头。

叶绍庭绷直脊背,他知道吹笙看到他了。

他们太久没见,七个月又十五天,他连指尖都跟着轻轻发颤。

就这样看着我,永远永远。

叶绍庭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他好想她。

说完祝寿词,裴奶奶眉宇慈祥又安宁,笑着说:“谢谢各位能来......”

裴珏被裴父叫走,像是有急事,走之前他说。

“抱歉,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吹笙指尖扯了扯他的衣角,柔顺的黑发在璀璨灯光下泛着华光:“我没事,你先去吧,我去外面透透气。”

“有事给我打电话。”裴珏动作轻柔,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藏在暗处窥视的人呼吸一窒。

吹笙松开勾住他的指尖:“去吧。”

花园里的地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从花丛中、藤架下透出来,晕开一圈圈柔和的灯光。

吹笙靠在摇椅上。

几缕黑发散落,顺着肩颈柔美的曲线慢慢滑下,脚边是一丛丛的玫瑰,花瓣像是被揉皱的红丝绒。

馥郁的花香让她困倦,慢慢磕上眼眸。

不远处,繁茂的树荫下,躺着一个人,昂贵的碳灰色西装毫不在意地铺在草地上。

叶隽指尖捏着一片树叶,在灯光下细细观察它的纹路。

手机响起。

金译:“你在哪里啊?宴会已经开始了,要不我出来找你......”

叶隽取下眼镜,随意扔在一旁,露出一双漫不经心的眸子。

“你不用来了,我爸都不在意,差一个人也不会有人发现。”叶片的棱角扎到指腹,他一点点把它揉碎。

手机那头的声音沉下去,叶隽知道金译在“可怜”他,眼里没有丝毫笑意,说出口的却是温柔、善解人意的话。

“我一个人还自在点,你也知道我在公司没职位,结交人脉也没用。”

“行。”下一刻金译声音陡然拔高,又带着点不敢相信的兴奋:“我看见了.......”

叶隽百无聊赖,鼻腔里发出“嗯?”

“就是就是.......”金译有点语无伦次:“从京市来的那个,她也出席了.......我现在算是懂了,那么多人对她死心塌地,简直是颜狗的梦中女神。”

金译的语言苍白,叶隽并不能想象有多好看,也不感兴趣。

他摊开掌心,叶片碎屑不断掉落,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雨。

金译敏锐地察觉他的情绪。

“那我不打扰你。”

叶隽实在无聊,便闭上眼睛假寐,眼前闪过半人高的土炕、吊着冰棱的柿子树......

他揉揉额角:“想这些干什么?”

今天,那个见面次数不超过十次的父亲,难得、甚至是强硬地要叶隽陪同参加宴会。

叶隽知道绝不是什么父爱萌发,不过是单纯想要他那个掌权的大哥恶心。

叶绍庭恶不恶心,他不知道,叶隽倒是自己恶心得不轻,看着他那张已经苍老的脸,却穿着人模狗样的衣服。

叶隽不止一次,看见那个女人一脸爱意地摩挲照片。

“下次还是给他找点事干,别整天出来膈应人。”他呢喃。

他起身,拍拍外套上的草屑。

一支垂吊天竺葵拦住他的路,花团成簇,叶隽随手拨开。

他突然顿住脚步。

连周遭的虫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他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