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子健愣了一瞬,连忙道:“殿下,下官再挖得深些,一定能找到公主殿下和杨太子。”
“不用搜了。”
陆霄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董子健愣住。
陆霄云抬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派人守住这里,从今日起,古祭坛方圆五十里,列为禁区。任何人不得擅入。”
“可是公主她……”
“她没死。”陆霄云打断他,目光移向那片废墟,“他们都没死。”
董子健不明所以,却不敢再多问。
……
三日后,云州城,公主府。
书房里,陆霄云坐在案桌后,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幻羽宫送来的,师父庄文杰的亲笔。
他只看了第一行,瞳孔就猛地收缩。
“霄云吾徒,见信如晤。为师已推演天机,玲珑等人未死,他们三人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只是何时归来,能否归来,为师亦不可知……”
陆霄云攥着信纸的手在发抖。
另一个世界?是玲珑原来的世界吗?
她还活着。
师弟还活着。
君无夜也还活着。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逍遥的声音响起:“殿下,大黎那边来人了。”
陆霄云睁开眼,把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院子里,两道人影风尘仆仆。
夜凌风一身玄色劲装,满身尘土,眼眶下青黑一片。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男子,面容冷峻,身姿笔挺,正是世子魏云。
见陆霄云出来,夜凌风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声音发紧:“陆太子,舍妹她……”
陆霄云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她还活着。”
夜凌风愣住了。
陆霄云没有解释,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夜凌风接过,低头细看。魏云也凑了过来。
信看完,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夜凌风把信还给陆霄云,开口时声音沙哑:“殿下,我想去看看那个地方。”
陆霄云点头:“我带你去。”
……
古祭坛废墟。
夜凌风站在那片碎石堆前,久久没有说话。
魏云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四周。遍地焦黑,碎石嶙峋,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
“这是……”魏云低声道。
“段洛川。”
陆霄云站在一旁,声音很淡,“他把这里变成了绝地。”
夜凌风蹲下身,捡起一块焦黑的碎石,在掌心握了很久。
良久,他站起身,看向陆霄云:“陆太子,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陆霄云望着那片废墟,目光幽深。
“回北麓,面见父皇。”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然后……出兵。”
夜凌风与魏云对视一眼。
“我们跟您一起回去。”夜凌风道,“大黎那边,我父亲会禀明陛下。段洛川、南宫瑾、慕容峥……这笔账,该算了。”
……
十天后,北麓城,皇宫。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殿下的儿子,面色阴沉得可怕。
“你说什么?玲珑那丫头和杨太子都……失踪了?”
陆霄云抬起头,目光平静:“父皇,他们没有失踪。他们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会回来的。”
景明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
“传旨。”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全北燕上下,进入战备状态。召镇国大将军尉迟锋入宫议事。”
陆霄云叩首:“儿臣遵旨。”
……
一个月后,大黎皇都,御书房。
仁宣帝杨御乾看着手中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是夜凌风从北燕带回来的,陆霄云的亲笔,详细说明了古祭坛发生的一切,以及段洛川、南宫瑾、慕容峥的所作所为。
他把信递给身旁的夜丞相。
夜明远看完,手微微发抖,但面色还算镇定。
仁宣帝沉吟片刻,开口道:“夜卿,你怎么看?”
夜明远深吸一口气:“陛下,臣只有一句话:“打!”
仁宣帝点了点头。
“传旨,命镇边将军林玉龙之子林晚风为征西大将军,与魏云一道,率二十万大军,听候北燕太子调遣。”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告诉陆霄云,大黎与他,同进退。”
……
现代
陆军东南医院,独立VIp病房内,消毒水的气息清浅弥漫。
夜玲珑站在病床边,手里拿着病历夹,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君无夜这一个月来的各项数据。
心率、血压、血氧、脑电波……
每天都是同样的数字,平稳得让人心慌。
她合上病历夹,看着君无夜那张苍白的脸。
银发散落在枕头上,眉眼清绝俊朗,依旧是那般摄人心魄的模样,只是那双素来染着几分玩味的紫眸,久久未曾睁开。
“一个月了。” 她轻声说,“无夜哥哥,你还要睡多久?”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夜玲珑慢慢蹲下,双臂紧紧环住膝盖,整个人蔫在原地,满脸颓丧。
杨依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他把水杯递给她,在她身边蹲下。
“喝点水。”
夜玲珑喝了几小口,又把杯子递还给他。
杨依泽接过水杯,指尖微微收紧,望着她苍白憔悴的小脸,满眼心疼,沉默片刻,他轻声开口:“他身为幽冥殿主,心性与体魄皆异于常人,这点伤势,困不住他,迟早会醒过来的。”
“殿下,”
夜玲珑望着他,眼圈泛红,满心都是不安:“都这么久了,祭坛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祭坛爆炸的火光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烈焰翻涌,巨石碎落,气浪滔天,她身子猛地一颤,原本就低落的情绪瞬间崩断。
“云大哥、大师兄、二师兄……我不敢去想,他们会不会……”
她仰起头,哽咽着继续开口:“如果他们都出事了,我们又困在这里回不去,北燕、大黎会不会就此大乱?是不是,正好遂了慕容铮的心意?”
杨依泽心口一紧,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又坚定:“不会,大黎和北燕不会乱。”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师兄他们不会出事。”他看着她的眼睛,“玲珑,你信我。”
夜玲珑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良久,她点了点头。
杨依泽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会回去的。”
他说,“我们都会回去。”
……
三个月后,南疆边境
战鼓震天,旌旗蔽日。
陆霄云一身银甲,策马立于阵前。身后是十万北燕铁骑,左侧是林晚风的五万大黎先锋,右侧是魏云的三万精锐。
对面,南疆的军队黑压压列阵,阵前一人白马银枪,正是南疆二皇子段洛尘。
段洛尘策马上前,目光直视陆霄云,声音沉痛:“陆太子,我南疆与你北燕素无冤仇,你为何无故兴兵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