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元旦清晨,草北屯合作社的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昨夜的年饭和庆祝持续到半夜,但山里人习惯早起,天刚蒙蒙亮,就有社员在扫雪、劈柴、喂牲口了。
曹大林醒来时,春桃已经生好了炉子,屋里暖烘烘的。他披上棉袄走到门口,推开木门,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院子里,吴炮手正带着几个年轻人在练枪——不是真打,是练瞄准。五六式步枪架在木凳上,枪口对着远处的雪堆,雪堆上插着几个空罐头盒。
“稳住呼吸,三点一线,”吴炮手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晰,“扣扳机要慢,要柔,像摸大姑娘的手。”
刘二愣子趴在地上,眯着一只眼,扣动扳机。“咔嗒”一声,撞针空击。
“还行,”吴炮手点点头,“就是肩膀太紧。放松,枪是你胳膊的一部分。”
曹大林走过去:“吴叔,新年第一天就练上了?”
“一日不练手生,”吴炮手递过烟袋锅,“这帮小子,这次地下河回来,都长进了。得趁热打铁,把本事练扎实。”
确实,经历了暴风雪和地下河的考验,合作社的年轻人都有了变化。以前打猎就是图个痛快,现在知道了责任,知道了规矩。
上午八点,合作社全体社员大会在仓库里召开。仓库很大,能装下一百多人。中间生着两个大铁炉子,炉火烧得通红。社员们自带小板凳,围坐成几圈。前排坐着老辈人:吴炮手、张大山、王经理,还有鄂伦春客人莫日根和他的族人们。后排是年轻人:刘二愣子、赵强、孙小虎他们。
曹大林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硬壳笔记本——是王建国送他的,扉页上写着:“记录历史,创造未来”。
“乡亲们,新年好!”曹大林开口,“今天是1986年第一天,咱们开这个会,总结过去一年,规划新的一年。”
他翻开笔记本:“先说说1985年,咱们合作社干了啥。”
“第一件大事:完成了长白山北麓生态考察。从春天到冬天,走了七个地方:老黑山古猎场、滚兔子沟古矿场、黑水河古铁匠铺、三江口古祭祀遗址、老鹰崖古代据点、地下河洞穴,还有白桦林鄂伦春圣地。”
王建国站起来补充:“这七个点,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古代狩猎文化体系。从狩猎场到加工场,从居住点到祭祀点,说明古代长白山居民已经有系统的山林利用和保护智慧。咱们合作社的保护区规划,可以借鉴这个体系。”
曹大林继续:“第二件大事:建立了‘山海联盟’扩展为‘林海联盟’。和鄂伦春乡亲达成合作,互相学习,共同保护。莫日根大叔答应,开春后派老师来教咱们鄂伦春狩猎技艺、手工艺。”
莫日根点头,用汉语说:“我们鄂伦春人,愿意把老辈人的本事传下去。但有个条件:学了要用在正道上,不能糟蹋。”
“第三件大事:成功应对暴风雪灾害。三十人被困老鹰崖,五天五夜,全部安全返回。靠的是老辈人的经验,年轻人的勇气,还有最重要的——团结。”
说到这儿,大家都看向那三十个人。他们坐在一块儿,虽然脸色还有些疲惫,但眼神坚定。
“第四件大事:制定了《合作社资源利用与生态保护公约》。这是咱们合作社的根本大法,所有人都要遵守。”
曹大林念了公约主要内容:生态优先、适度利用、社区受益、历史传承、永续发展。
“第五件大事:成立了传统手工艺部。铁匠组已经开炉,木工组、桦皮工艺组也在筹备。明年要做出第一批产品。”
“第六件大事:启动了‘古代狩猎文化体验路线’规划。结合七个考察点,设计一条能让游客体验古代猎人生活的路线,同时接受生态教育。”
一口气说完六大成绩,仓库里响起掌声。这一年确实不容易,但成果也实实在在。
“当然,也有问题和不足,”曹大林话锋一转,“第一,年轻社员经验不足,遇到危险容易慌乱。第二,合作社资金紧张,很多计划没钱实施。第三,有些社员观念还没转过来,觉得保护山林不如多打点猎物实在。”
他说得很实在,大家点头。
“所以,1986年,咱们要干这些事。”曹大林翻开新的一页。
“第一,开展‘冬季大练兵’。利用冬天农闲,组织全体年轻社员学习狩猎技艺、野外生存、急救知识。老师就是咱们的老辈人:吴炮手、张大山、孟库,还有鄂伦春老师。”
吴炮手站起来:“我包了枪械和陷阱。保证三个月,让每个小伙子都能百步穿杨,会设三种以上的活捉陷阱。”
张大山说:“我教追踪和观察。雪地看脚印,树林听声音,动物习性,这些都教。”
孟库用鄂伦春语说了几句,莫日根翻译:“他说教弓箭和传统狩猎歌。弓箭是鄂伦春猎人的魂,歌是猎人的心。”
年轻人眼睛都亮了。这可是真本事。
“第二,实施‘生态修复计划’。滚兔子沟被破坏的矿区,开春后开始修复。植树、固土、清理污染。咱们合作社出人,县林业局出树苗,省环保局出技术指导。”
王经理补充:“我已经跟县里谈好了,能给咱们两万棵树苗,还有五千块钱补贴。”
“第三,开发‘特色产品线’。手工艺部要出产品:鄂伦春风格猎刀、桦皮工艺品、兽皮制品。松茸、猴头菇要搞人工种植试验。这些产品,一部分自用,一部分销售,增加合作社收入。”
刘二愣子举手:“曹主任,我有个想法:咱们能不能搞‘定制猎刀’?客人来了,自己选样式,咱们现场打,刻上名字。城里人喜欢这个。”
“好主意!”曹大林记下来,“可以试试。”
“第四,建设‘生态教育基地’。在白桦林圣地外围(不进去),建一个展示中心,展示鄂伦春文化和古代狩猎文化。请鄂伦春老人来讲课,请游客来学习。但要严格控制人数,不能破坏圣地。”
莫日根点头:“这个可以。我们出展品,出老师。”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曹大林顿了顿,“要培养接班人。合作社不能光靠咱们这代人,得让年轻人顶上来。我提议,成立‘青年突击队’,让刘二愣子当队长,赵强、孙小虎当副队长。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老辈人指导,但让他们做主。”
这提议有点意外。刘二愣子才二十出头,能行吗?
吴炮手说话了:“我看行。这次地下河,刘二愣子表现最好。胆大心细,有担当。年轻人不压担子,永远长不大。”
张大山也同意:“赵强稳重,孙小虎细心,都是好苗子。咱们老家伙在后面把着关,让他们往前冲。”
几个年轻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那就这么定了,”曹大林拍板,“青年突击队明天就成立。第一个任务:负责冬季大练兵的组织工作。”
上午的会开到十一点。散会后,大家没急着回家,三三两两讨论着新年的计划。
曹大林和莫日根、王建国、吴炮手几个核心人员留下,开小会细化方案。
“练兵具体怎么练?”王建国问。
吴炮手早有打算:“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基础训练:枪械使用和维护、体能训练、雪地行走。一个月。第二阶段,技能训练:设陷阱、追踪、弓箭、野外生存。两个月。第三阶段,实战演练:分组进山,完成指定任务。一个月。”
“时间不短啊,”曹大林算,“四个月,到四月底。”
“正好,”张大山说,“四月开春,雪化了,该干活了。练好了,开春后修矿区、种树、搞旅游,都用得上。”
“教材呢?”陈明问,“光口传心授不够,得形成文字材料。”
“这个我来,”王建国说,“我整理一套《长白山狩猎技艺手册》,图文并茂,既当教材,也当资料保存。”
“还有录像,”陈明提议,“县电视台有台老摄像机,我借来,把老辈人示范的过程录下来。这是活资料。”
“好!”大家一致同意。
接下来讨论资金问题。合作社账上还剩不到一万块钱,要干这么多事,远远不够。
“得想办法弄钱,”王经理说,“我打听过了,省里有‘山区发展专项资金’,县里有‘民族文化保护经费’,还有‘生态补偿金’。咱们符合条件的都可以申请。”
“写申请报告,”曹大林说,“王教授、陈明,你们文笔好,帮忙写。把咱们的规划、意义、预期效果写清楚。”
“还有自筹,”吴炮手说,“不能光靠要钱。咱们可以卖东西:猎刀、工艺品、山货。冬天闲着也是闲着,组织人做起来。”
“对,”孟库说,“我们鄂伦春的桦皮画、兽皮靴,城里人喜欢。我可以教,材料山里都有。”
大家越讨论越兴奋,思路越来越开阔。
中午简单吃了饭,下午继续。这次是青年突击队的第一次会议。刘二愣子、赵强、孙小虎,加上另外七个年轻人,十个人围坐一圈。
曹大林主持:“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作社的青年骨干了。责任重,但要敢担。先说冬季大练兵,你们具体负责什么?”
刘二愣子已经想好了:“分三组。一组管训练场地和器材,我负责;二组管考勤和纪律,赵强负责;三组管记录和宣传,孙小虎负责。”
“训练内容呢?”
“早上六点起床,跑步、体能。上午理论课:枪械知识、动物习性、野外急救。下午实操:打靶、设陷阱、弓箭。晚上讨论总结。”刘二愣子说得头头是道。
“谁来讲课?”
“吴爷爷讲枪,张爷爷讲追踪,孟库叔讲弓箭,王教授讲理论。我们还打算请屯里的老猎人都来讲,每人讲最拿手的。”
曹大林满意:“想得周全。但要注意,老辈人年纪大,别累着。理论课可以在屋里上,生好炉子。”
“知道。”
“还有安全问题,”曹大林严肃,“枪械管理要严格,子弹一颗不能少。训练中受伤要及时处理。你们十个人,每人负责几个社员,包干到人。”
“明白!”
会开完,已经是下午四点。青年突击队立刻行动起来:刘二愣子带人去清理训练场——合作社后面有片空地,积雪半米深,得铲出来。赵强去统计报名人数——年轻社员基本都报名,连几个女社员也报了名,说想学急救和辨认草药。孙小虎去准备记录本、粉笔、小黑板。
曹大林看着这些年轻人忙活,心里踏实。合作社的未来,在他们身上。
傍晚,莫日根要回阿里河了。曹大林送他出屯。
“开春后,我派巴图过来,”莫日根说,“他是我侄子,四十岁,打猎、手工艺都会。先教三个月。夏天再换人。”
“太好了,”曹大林说,“合作社给老师发工资,包吃住。”
“工资不要多,够用就行,”莫日根说,“主要是把本事传下去。我们鄂伦春人越来越少,年轻人往城里跑,老手艺要失传了。能在你们这儿传下去,也好。”
这话说得有些伤感。曹大林郑重承诺:“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好好传。不仅合作社学,还要教给来参观的游客,让更多人知道鄂伦春文化。”
“那就好。”
送走莫日根,曹大林往回走。路上遇到王建国,两人并肩走。
“曹主任,有件事我想了很久,”王建国说,“这次考察发现的七个点,加上地下河,可以申请‘长白山古代狩猎文化遗址群’,作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一旦批下来,就有法律保护了,破坏要追责。”
“能批下来吗?”
“我回省里就办。材料都是现成的:照片、图纸、实物、研究报告。省文物局我有熟人,应该没问题。”
“那太好了!”曹大林兴奋,“有了文保身份,就更安全了。”
“但有个问题,”王建国说,“一旦成为文保单位,开发就要受限制。旅游可以,但不能过度。”
“这正是咱们要的,”曹大林说,“咱们搞的是生态旅游、文化体验,不是破坏性开发。有限制才好,免得有些人头脑发热乱来。”
两人达成共识。
夜里,曹大林在灯下写1986年工作计划。春桃端来热茶,坐在旁边纳鞋底。
“忙到这么晚?”她问。
“得把计划写清楚,明天开始就要干了。”曹大林边写边说。
“刘二愣子他们,能行吗?”
“能行。年轻人有冲劲,缺的是经验。咱们老辈人在后面把着关,让他们闯。闯出来了,合作社就有未来了。”
春桃点头:“也是。咱们这代人,能把合作社建起来就不容易了。以后的路,得他们走。”
写到深夜,计划写完了。共五大项,二十小项,每项都有负责人、时间表、预期目标。
曹大林放下笔,活动发酸的手腕。窗外,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
合作社的路,又要迈出新的一步。
这一步,要迈得稳,迈得实。
因为肩上扛着的,不仅是合作社的未来,还有这片山的未来。
一月二日,冬季大练兵正式开始。
清晨六点,天还黑着,合作社的钟声敲响。三十五个年轻社员(包括五个女社员)在训练场集合。刘二愣子站在前面,穿着旧军装,精神抖擞。
“立正!报数!”
“一、二、三……三十五!”
“稍息!”刘二愣子声音洪亮,“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支队伍了。训练苦,但必须苦。为啥?因为咱们是合作社的年轻人,要担起保护山林、传承文化的责任!有没有信心?”
“有!”声音整齐。
“好!现在开始晨跑!绕屯子五圈,跟我来!”
队伍出发。脚步声在雪地上嚓嚓作响,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老辈人站在路边看,点头微笑。
跑完步,吃早饭。合作社食堂开了,早饭是玉米粥、咸菜、馒头。管饱。
上午八点,理论课开始。第一课是吴炮手讲枪械。仓库里生着炉子,暖和。墙上挂着五六式步枪的分解图,是王建国画的。
“枪是猎人的伙伴,也是凶器,”吴炮手严肃地说,“会用,能养活一家人;不会用,能害死一家人。所以第一课,讲安全。”
他一条条讲:枪口永远不对人,不装弹不上膛,退弹要检查两遍,存放要锁起来……
年轻人认真听,认真记。以前摸枪觉得威风,现在知道了责任。
下午实操。在训练场,立了五个靶子。每人十发子弹(训练弹,没弹头),练瞄准,练击发。
“肩膀顶实,腮贴住,呼吸缓,扣扳机柔……”吴炮手一个个纠正。
刘二愣子打得最好,十发都在靶心。赵强也不错,九发在靶心,一发偏了点。孙小虎细心,虽然力气小,但姿势标准,成绩中上。
女社员也练。她们力气小,端枪不稳,吴炮手给她们做了支架,练瞄准。
第一天训练结束,晚上开总结会。刘二愣子点名批评了两个迟到的,表扬了五个认真的。大家讨论今天的收获和问题。
“吴爷爷讲得好,就是有点快,记不住。”一个年轻社员说。
“明天我写黑板,”孙小虎说,“把要点写下来,大家抄。”
“打枪肩膀疼,”另一个说,“肿了。”
“正常,”赵强说,“我爹说,得练出‘枪肩’,习惯了就不疼了。晚上用热水敷敷。”
问题一个个解决。
就这样,训练一天天进行。早上跑步,上午理论,下午实操,晚上总结。周六休息一天,周日考核。
理论课内容很丰富:张大山讲动物脚印识别——鹿蹄印像心形,狍子蹄印像花生,野猪蹄印像梅花……还教听声音:风吹树叶是“沙沙”,动物跑过是“嚓嚓”,鸟惊飞是“扑棱棱”……
孟库教鄂伦春狩猎文化:什么季节打什么,打到怎么处理,有哪些禁忌。他说,鄂伦春猎人打到第一头鹿,要把鹿血抹在额头上,表示和鹿成了兄弟。
王建国讲生态知识:食物链、承载力、生物多样性。他用合作社的林子举例:兔子吃草,狐狸吃兔子,狼吃狐狸……少了哪一环都不行。
陈明讲野外急救:冻伤怎么处理,摔伤怎么包扎,被野兽抓伤怎么消毒。还教认草药:马齿苋止血,蒲公英消炎,艾草驱寒。
实操内容更多:设套索、挖陷阱、做弓箭、生火、搭棚子、辨方向……每项都要考核。
年轻人学得认真。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玩,是真本事。学会了,进山不怕,遇险能自救,还能教别人。
训练进行到一个月时,进行了第一次实战演练。任务是:五人一组,进山一天,不打猎,只观察,记录看到的动物种类、数量、活动情况,还要带回三种可食用的野生植物。
七组人,分七个方向。刘二愣子带一组去老黑山方向,赵强带一组去北河谷方向,孙小虎带一组去滚兔子沟方向……
早上出发,傍晚回来。每组都要汇报。
刘二愣子组看到最多:鹿群两个共二十三头,狍子五头,野猪一头,松鸡七只,还有狐狸、兔子。植物带回榛子、冻蘑、刺五加芽。
赵强组细致:不仅记了数量,还记了时间、地点、天气、动物状态。比如“上午九点,北河谷东坡,晴天,鹿群在晒太阳,母鹿给小鹿舔毛”。
孙小虎组有惊喜:在滚兔子沟发现了一只猞猁!这是稀有动物,以前很少见。他们远远观察,没打扰,拍了照片(借的相机)。
汇报完,吴炮手点评:“都不错。刘二愣子组全面,赵强组细致,孙小虎组有发现。但都有不足:刘二愣子组没记时间,赵强组没注意天气变化,孙小虎组跟猞猁太近,危险。”
年轻人虚心接受。
训练就这样进行着。白天训练,晚上学习,周日休息时还组织文体活动:唱歌、打球、下棋。合作社的冬天,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老辈人也没闲着。吴炮手、张大山、孟库几个,被年轻人围着问这问那,虽然累,但高兴——手艺有人学了,文化有人传了。
王建国和陈明在整理资料,写申请报告。省里的专项资金申请,县里的民族文化保护经费申请,文保单位申请……材料写了一摞又一摞。
王经理跑县里、跑省里,找关系,递材料。虽然辛苦,但有盼头。
曹大林统筹全局。每天训练场、会议室、各小组跑,协调问题,解决困难。累,但充实。
转眼到了二月,春节前后训练停了十天。大家过年,走亲戚,但心还系在训练上。年轻人见面,聊的都是训练的事。
过完年,训练继续。这时候,年轻人的变化已经很明显了:走路挺胸抬头,说话有条有理,做事有板有眼。更重要的是,眼里有了光——那是自信,是担当。
三月,训练进入第三阶段:综合实战。任务更复杂:模拟各种突发情况——迷路、受伤、遇熊、暴风雪……考验应变能力。
最精彩的一次是三月中旬的“野外生存48小时”。十个人,不带食物,只带基本工具,在山里过两天一夜。可以打猎,但必须遵守规矩:不打母兽幼兽,不超额。
刘二愣子带队。他们设套索捉到两只兔子,用弹弓打下一只松鸡,还采到野菜、蘑菇。生火,烤兔子,煮野菜汤,虽然没盐,但吃得香。晚上搭窝棚,轮流守夜。
48小时结束,十个人安全返回,精神状态良好。吴炮手检查他们打的猎物:符合规矩。生的火:完全熄灭。留下的痕迹:全部清理。
“出师了!”吴炮手宣布。
三个月训练,成果显着。年轻人掌握了基本狩猎和野外生存技能,更重要的是,树立了生态保护意识,懂得了团队协作。
四月初,训练结束,举行结业典礼。合作社全体社员参加,还邀请了县里领导和鄂伦春客人。
三十五个年轻人,穿着整齐(合作社统一做的训练服),列队接受检阅。表演了打靶、设陷阱、弓箭、急救包扎等项目。成绩优秀。
县领导讲话:“草北屯合作社的冬季大练兵,是我县农村工作的创新。既传承了传统文化,又培养了青年骨干,还促进了民族团结。值得推广!”
莫日根也来了,他看到年轻人拉弓射箭的姿势,点头:“像我们鄂伦春的年轻人了。”
结业典礼上,曹大林宣布:青年突击队正式成为合作社的常设机构,负责保护区的日常巡护、生态监测、应急抢险等工作。
“你们是合作社的未来,也是这片山的未来。”他说。
年轻人庄严宣誓:“保护山林,传承文化,服务乡亲,永不懈怠!”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训练结束,春天来了。雪化了,树绿了,合作社的新一年工作全面展开。
但曹大林知道,这只是开始。
路还长,山还高。
但有了这些年轻人,有了团结的乡亲,有了明确的方向,
合作社的路,一定能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为了这片山,为了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