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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 > 第571章 年关的古老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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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号,冬至前一天。长白山草北屯银装素裹,大雪封山已经半个月了。合作社院里,十几个年轻社员正在吴炮手和张大山的指导下,检查狩猎装备——这不是为了大规模狩猎,是为了合作社一年一度的“年关猎俗”活动。

“年关猎俗”是曹大林提出来的:每年腊月,组织一次传统狩猎活动,不追求猎物多少,重在体验老辈人的狩猎技艺和文化习俗。今年是第一次办,但大家都很有兴致。

“检查枪,”吴炮手严肃地说,“膛线要干净,撞针要灵活,子弹要干燥。冬天打猎,枪出问题会要命。”

刘二愣子、赵强、孙小虎几个年轻人仔细擦拭自己的猎枪——都是老式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合作社的集体财产,平时锁在仓库,只有特殊活动才用。

“子弹每人十发,”张大山分发弹药,“只能用五发,留五发防身。规矩是:一不打母兽带崽的,二不打幼兽,三不打珍稀的。咱们是体验,不是真打猎。”

孟库也从阿里河来了,带着他的鄂伦春猎刀和弓箭。“我不用枪,用这个,”他展示弓箭,“我爷爷传下来的,鹿筋弦,桦木弓,铁箭镞。三十米内,不比枪差。”

还有几个满族老社员,拿出了传统工具:套索、夹子、鹿哨。都是老物件,平时不用,今天展示。

“这是‘鹿叫子’,”一个满族老人李大爷吹响鹿哨,发出母鹿的叫声,“秋天叫鹿,能把公鹿引来。但冬天不用,鹿不发情了。”

曹大林看着这些老工具,老技艺,心里很感慨。这些是山里人几千年的智慧结晶,不能丢。

“咱们这次活动,分三组,”他宣布,“枪猎组,吴炮手带队,学现代狩猎技巧;传统组,张大山带队,学老辈人方法;文化组,王建国教授带队,记录狩猎习俗。”

大家分组。年轻人大多选枪猎组——想打枪;老社员选传统组——怀旧;文化组是王建国、陈明、曲小梅,还有几个爱学习的年轻人。

十二月二十一号,冬至,凌晨四点。队伍出发。二十个人,三条狗——黑龙、大黑、二黄。

第一站去北山坡,那里有个观察点,能看到鹿群晨起。

天还黑着,雪地反着月光,能看清路。大家踩着齐膝深的雪,走得艰难但兴奋。

到观察点时,天蒙蒙亮。大家隐蔽在树林里,用望远镜观察。

山坡上,鹿群出现了——约二十头马鹿,在雪地里刨草吃。领头的是一头大公鹿,角很雄伟。

“看那只公鹿,”吴炮手小声说,“角分七叉,是壮年鹿。按规矩,可以打,但要一枪毙命,不能让它受罪。”

“现在能打吗?”刘二愣子跃跃欲试。

“不能,”吴炮手摇头,“离得太远,超过两百米,没把握。而且今天咱们是观察,不是真打。”

大家观察了半小时,记录鹿群数量、组成、活动规律。王建国很满意:“这种科学观察,比盲目打猎有价值。知道鹿群有多少,在哪里,才能科学管理。”

第二站去西沟,那里是野猪活动区。冬天野猪食物少,会到低处找吃的。

到了西沟,果然发现野猪脚印——很大,很深,还有拱土的痕迹。

“这是一头公猪,至少三百斤,”张大山判断脚印,“看这步幅,走得慢,可能饿了。”

他们跟着脚印,走了约一里,发现野猪正在一棵柞树下拱橡子。果然很大,獠牙很长,看起来很凶。

“野猪冬天饿,脾气暴,”吴炮手提醒,“别靠近,五十米外观察。”

大家远远看着。野猪似乎察觉了,抬头看了看,但没跑,继续拱土。

“它知道咱们不打它,”张大山说,“动物有灵性,能感觉到杀意。咱们今天没杀意,它就不怕。”

孟库拿出弓箭,但没射:“按鄂伦春规矩,冬天不打野猪,肉柴,不好吃。要打也打秋天的野猪,肥。”

观察完野猪,去第三站——河边,看水獭。冬天水獭在冰面打洞,捕鱼为食。

河面封冻了,但有几个冰窟窿,是水獭打的。大家守在不远处,等水獭出现。

等了约半小时,一只水獭从冰窟窿钻出来,嘴里叼着条鱼。它坐在冰上,用前爪捧着鱼吃,样子很可爱。

“水獭聪明,”李大爷说,“它打的洞,入口在水下,出口在冰上。这样安全,天敌找不到。”

大家观察、拍照。水獭吃完鱼,又钻回水里了。

上午九点,回营地吃早饭。营地是事先搭好的简易木屋,生了火,煮了粥。

吃饭时,大家讨论上午的观察。

“我发现,动物不怕咱们,”孙小虎说,“以前我跟我爹打猎,动物老远就跑了。”

“因为咱们没杀气,”吴炮手说,“老猎人说过,打猎要‘藏气’——藏住杀气,动物才不警觉。但今天咱们是根本没杀气,动物更放松。”

“这也是一种和谐,”王建国说,“人不威胁动物,动物就不怕人。长期这样,动物就能和人近距离共存,对生态旅游有好处。”

上午十点,开始狩猎技艺教学。分三组进行。

枪猎组在靶场。吴炮手教射击技巧:“冬天射击要注意:一,枪要暖,不然机油凝固,可能卡壳;二,呼气要慢,不然热气蒙住瞄准镜;三,扳机要稳,戴手套手感差,要适应。”

他示范:趴雪地里,瞄准百米的靶子——是个画着鹿形的木板。“砰”,枪响,正中鹿心。

“好!”大家喝彩。

然后轮流练习。刘二愣子打得最好,五发四中。赵强紧张,五发两中。孙小虎细心,五发三中,但弹着点集中。

“不错,”吴炮手鼓励,“多练,都是好苗子。”

传统组在树林里。张大山教设陷阱:套索、夹子、陷坑。

“套索要设在兽道上,”他选了一处鹿脚印密集的地方,“绳套离地一尺半,鹿头能过,鹿角会卡住。但不能太紧,会勒死;要能活动,等猎人来了再处理。”

他演示怎么打绳结:活结,越挣越紧。用的是皮绳,有弹性,不伤动物皮毛。

“夹子要伪装,”他又教设铁夹,“盖上树叶,撒上雪,看不出。但咱们今天不真设,只学方法。真打猎时,夹子要慎用,容易误伤。”

陷坑最复杂:要挖坑,要伪装,要设尖桩。张大山只讲原理,不实操——冬天冻土,挖不动。

文化组在木屋里。王建国组织大家讲狩猎故事、狩猎习俗。

李大爷先讲满族狩猎习俗:“我们满人老祖宗,打猎前要祭‘班达玛法’(山神)。供品是鹿头、野猪头,还有黄米酒。萨满跳神,唱神歌,求山神赐猎物。”

“打到了怎么处理?”

“打到鹿,鹿头要献给族长;鹿血要趁热喝,补身子;鹿肉按户分,家家有份;鹿皮归猎手,能做衣做鞋。这叫‘见者有份’,团结。”

孟库讲鄂伦春习俗:“鄂伦春打猎,打到第一头鹿,要把鹿心挖出来,生吃。说这样能得鹿的勇气和力量。但只吃一口,剩下的烤熟分吃。”

“打到熊呢?”

“打到熊要举行‘熊祭’,”孟库严肃地说,“熊是‘祖父’,不能随便打。打到了要说‘祖父睡着了’,不能说‘死了’。熊头要供奉,熊骨要葬在树上,不能乱扔。”

这些习俗,有的科学,有的迷信,但都体现了对猎物的尊重,对自然的敬畏。

中午,吃午饭。吃的是带来的干粮:粘豆包、肉干、咸菜。加热水,简单但香。

饭后,组织了一场小型比赛:枪猎组比射击,传统组比设套索速度,文化组比讲狩猎故事。

比赛很热闹。枪猎组刘二愣子夺冠,奖品是一盒子弹(训练弹);传统组赵强夺冠,奖品是一捆皮绳;文化组孙小虎讲的故事最生动,奖品是一本《东北狩猎习俗》——王建国从省里带来的。

下午,真正的狩猎体验开始了——但不是打大型动物,是打雪兔、松鸡,这些不影响生态的小猎物。

分成三队,各带一条狗。

曹大林和吴炮手带一队,找雪兔。雪兔在雪地里有保护色,但狗能闻出来。黑龙在雪地里嗅着,突然朝一个雪堆冲去,“汪汪”叫。

雪堆里窜出一只雪兔,白色,耳朵尖黑色。它跑得飞快,在雪地上留下Z字形脚印。

刘二愣子举枪,但吴炮手拦住:“别开枪,看狗的。”

黑龙追上去,雪兔钻进一个树洞。黑龙守在洞口,汪汪叫。

“行了,”吴炮手说,“狗找到了,任务完成。兔在洞里,咱们不抓,让它活着。”

“为什么?”刘二愣子不解。

“冬天食物少,兔子活着不容易。咱们体验的是过程,不是结果。”吴炮手解释。

确实,看到狗追兔,看到兔逃生,这个过程就很有意思了。大家拍照记录。

张大山和孟库带一队,找松鸡。松鸡冬天在松树上吃松籽,飞得不高。

找到一棵大松树,树上有几只松鸡,灰色的,和树皮颜色差不多。

孟库拉弓搭箭,瞄准。但他没射,放下弓:“太远了,三十米,没把握。按规矩,没把握就不射,免得伤了没死,受罪。”

张大山拿出弹弓——不是小孩玩的,是大人用的皮弹弓,打泥丸。

他瞄准,“啪”,泥丸打中松鸡旁边的树枝,松鸡受惊飞走了。

“赶走就行,”张大山说,“松鸡冬天瘦,不好吃。春天肥了再打。”

王建国带文化组,记录整个过程。陈明拍照,曲小梅记录,几个年轻人帮忙。

“这才是真正的狩猎文化,”王建国感慨,“有技艺,有规矩,有敬畏。不是见了就打,是考虑生态,考虑时机,考虑必要性。”

傍晚,回营地。总结一天的活动。

曹大林先发言:“今天咱们看到了鹿、野猪、水獭、雪兔、松鸡,但一头没打。有人可能觉得不过瘾,但我觉得,这才是新时代的狩猎——观察、了解、保护、适度利用。”

吴炮手说:“我打了一辈子猎,今天最有感触。以前只知道打,不知道看。今天看了,才知道动物多聪明,多有意思。光打,可惜了。”

张大山说:“老辈人的规矩,不是瞎定的。什么时候打,打什么,打多少,都有道理。今天咱们体验了,才知道这些规矩的珍贵。”

孟库拿出他的弓箭:“我爷爷说,好猎人不看打了多少,看懂了多少。懂山,懂动物,懂自己。今天咱们都在学‘懂’。”

年轻人也发言。刘二愣子说:“我以前觉得打猎就是开枪,今天才知道有这么多学问。瞄准前要观察,要判断,要选择。这不是技术,是艺术。”

赵强说:“设套索比开枪难。要了解动物习性,要计算,要伪装。这是智慧。”

孙小虎说:“听故事比打猎有意思。那些习俗,那些规矩,都是老祖宗的经验,是宝贝。”

王建国总结:“今天的活动很成功。我们不仅体验了狩猎技艺,更重要的是理解了狩猎文化——那种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智慧。这种智慧,对今天的生态保护有重要启示。”

夜里,在营地举行小型晚会。大家围着火堆,唱歌,讲故事。

孟库唱鄂伦春狩猎歌,调子苍凉,歌词大意是感谢山神赐予猎物,祈求来年丰收。

李大爷唱满族山歌,讲猎人进山的故事,诙谐生动。

年轻人们唱革命歌曲,唱《打靶归来》,气氛热烈。

曹大林看着这一切,心里温暖。这些不同年龄、不同民族的人,因为对山的热爱,聚在一起,学习,交流,传承。

这就是合作社的意义——不仅是经济组织,更是文化共同体,生态共同体。

夜里值班,曹大林和吴炮手一班。两人坐在火堆旁,看着星空。

“吴叔,您觉得,咱们合作社的路,走得对吗?”曹大林问。

吴炮手抽着烟袋,缓缓说:“对。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山里最好的时候,也见过最坏的时候。最好的时候,不是猎物最多的时候,是人和山最和谐的时候。咱们现在,就在往那个时候走。”

“您觉得能走成吗?”

“能,”吴炮手肯定,“因为咱们心里有山,有规矩,有子孙后代。不像有些人,心里只有钱,只有自己。”

这话让曹大林有了信心。是啊,只要心里有山,路就不会走歪。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二号,冬至。按习俗,冬至要祭山。

大家早早起来,在营地前清理出一块空地,堆起雪坛。摆上祭品:鹿头(木雕的)、野猪头(面做的)、酒、米、果。

张大山主祭。他穿上带来的萨满服——不是真萨满,是象征性的。手拿神鼓,边敲边唱。

祭词是鄂伦春语,大家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庄严肃穆。祭完,把酒洒在雪地,把米撒向山林。

“山神啊,又一年了。感谢您赐予我们山林、猎物、平安。来年,请您继续保佑。我们保证,会好好保护这片山,好好对待山里的生灵。”

大家跟着鞠躬。

祭祀完,吃冬至饭。吃的是饺子——按北方习俗,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馅是野猪肉白菜的,香。

吃饭时,曹大林宣布:“从明年开始,合作社正式实行‘季节性禁猎区’制度。核心区全年禁猎;缓冲区冬季禁猎,允许观察;实验区按计划狩猎,严格控制数量。”

“支持!”大家响应。

“还有,”他继续说,“每年的‘年关猎俗’活动要制度化。不只是狩猎体验,更是文化传承,生态教育。”

下午,收拾营地,准备返回。离开前,大家把营地清理得干干净净,垃圾全部带走。

“不留痕迹,”王建国说,“这是现代户外活动的基本准则。咱们要带头示范。”

回草北屯的路上,大家还在讨论。虽然只有两天,但收获很大。

刘二愣子说:“我以后打猎,一定守规矩。不该打的不打,该少打的少打。”

赵强说:“我要把老辈人的技艺学会,传下去。不能让好东西丢了。”

孙小虎说:“我要多学习,把狩猎文化整理出来,让更多人知道。”

曹大林听着,很欣慰。年轻人有这样的认识,合作社就有未来。

回到合作社,已经是傍晚。社员们听说他们回来了,都围过来问。

“打到啥了?”有人问。

“啥也没打,”刘二愣子笑,“但看到可多了。鹿、野猪、水獭……”

“那有啥意思?”

“有意思!”赵强抢着说,“比光打有意思多了。你知道野猪冬天怎么找食吗?你知道水獭怎么打洞吗?你知道……”

他讲得眉飞色舞,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曹大林知道,观念在改变。从“打到了多少”到“看到了多少”,这是进步。

夜里,合作社开总结会。曹大林做报告:

“今年的‘年关猎俗’活动很成功。我们体验了狩猎技艺,学习了狩猎文化,最重要的是,确立了新时代的狩猎伦理——观察优先,适度利用,生态为重。”

“明年,我们要把活动办得更好。邀请更多老猎人参与,邀请年轻人学习,邀请专家学者指导。让‘年关猎俗’成为合作社的文化品牌,成为生态教育的课堂。”

大家鼓掌。

散会后,曹大林回到家。春桃已经做好饭了,山山在写作业。

“爸,你们打到熊了吗?”山山问。

“没打熊,”曹大林抱起儿子,“但看到熊的脚印了。很大,像小船。”

“那熊吃什么?”

“吃橡子,吃蚂蚁,冬天还睡觉。”

“我能去看吗?”

“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去。”

夜里,曹大林写日记:

“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晴。

年关猎俗活动圆满结束。

虽然没打到猎物,但收获比打到猎物更大。

收获了知识,收获了文化,收获了理念。

看到年轻人对老技艺的兴趣,对老规矩的尊重,我很欣慰。

合作社的路,走对了。

从打猎到护林,从利用到保护,从单一到多元。

但根没变:对山的爱,对自然的敬。

明年,要继续走。

走得更稳,更远。

为了这片山,为了山里人,为了这份传承。”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看向窗外。

冬至的夜,很长,很静。

但曹大林知道,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春天会来,夏天会来,秋天会来,然后又是冬天。

四季轮回,生生不息。

而他们,这些山里人,会一直守护着这片山。

用智慧,用汗水,用心。

让山长青,让水长流,让猎俗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