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席间有张县令在,为了助兴,陈立又拿出一坛酒分着喝。
云翳是不喝酒的,萧谒川想喝,不让喝。他骂骂咧咧的吐槽在家里他大哥都没管他喝不喝酒,他想喝就喝,出来了之后连酒都不能喝了。
酒足饭饱后,喝醉的赵荣昌与赵大郎睡下了,赵小妹柳二娘和赵三郎一起收拾碗筷。这些碗筷陈立说都留给他们了,就算他们用不到那么多,拿出去卖了,这些瓷玩意儿也能补贴点家用。
柳二娘对此感激涕零,不停对陈立鞠躬,给陈立整不好意思了。
“仙人,我有一事想求。”柳二娘红着眼眶,双手紧紧攥住衣摆,“您能不能……能不能跟那孩子说一声,让他叫我一声娘?一声就好,我也不求他能认我,一声就好……”
赵小妹与赵三郎此时都不在,所以柳二娘才敢说这些话。
陈立听罢有些为难。
“柳夫人,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当时师尊为什么会‘走丢’,各中缘由你最清楚不过。既是如此,事情已经干出,又为何偏要强求呢?”
柳二娘眼眶更红了,“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他……可是,可是我那也是没办法啊!他留下来也是个死,家里没钱给他治病,我和他爹更没办法亲手杀了他,只能这样做……”
陈立叹了口气,“我明白你们的难处,师尊想必也明白,所以也没有过于为难你们。”
顿了顿,他又道:“若是师尊是普通孩子,这声‘爹娘’想来也叫得出。但师尊与旁人不同,他生而知之,婴孩时期的记忆他现在都还记得,二位当时做出的决定师尊也记得一清二楚。”
此话一出,柳二娘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呆立当场。
“柳夫人,不能强求之事便莫要强求了。您与赵大哥对家中的说辞,师尊并没戳穿,若再如此苦苦相逼……那就别怪我将当年的真相告知了。”最后,陈立对柳二娘行了一礼,“天色不早了,柳夫人还是早些睡去得好。”
之后,一直到陈立走了许久,柳二娘都杵在原地,宛若失了神智的木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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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事情终于得以解决的张县令那是高兴极了,喝了两口小酒,现在正在兴头上,拿着酒樽便要给云翳敬酒。
“多谢,我不喝酒。”
张县令笑了:“都道酒是粮中精,越喝越年轻,怎么仙人却不喜喝酒?是凡酒味道太差了?”
“都不是。酒会醉人,不管再好的酒都会喝醉,醉了便无法思考,便会误事。我并不喜欢那种思维不受控的感觉。”云翳看了张县令一眼,提醒他,“张大人也少喝点的好,不然第二天醒来一身酒气,恐会暴露。”
张县令点头,充血的大脑稍微冷静下来一些。
“有道理,还是仙人想的周到。”随后,他把樽中酒一饮而尽,“喝完这半樽便不喝了!”
此时夜色正浓,多少个夜晚都没像今天这样这么宁静、这么祥和了,张县令感到一股久违的怀念。
“您方才让我写了书信,与我信物一同用符纸送去小仙长身边,殿下看了定然是会信的,只是这一去恐怕就是三月路啊……也不知小仙长几时能到。”
云翳想了想,“以绝霄的速度,后半夜应该就能到了。”
“这么快!”张县令着实被这速度惊了一下,想要喝酒压压惊,一举樽发现已经没酒了,只得遗憾放下,“明日,我会让人悄悄去接应诸位仙长,对外宣称仙长们是我请来的客卿,这样仙长们进城调查就方便许多。”
说是调查,其实要查的也没有多少。只不过是云翳担心他们手里有什么传音的东西,能让千里之外的京城知道这里的事,这样就给绝霄添堵了。若查明没有,这些人虽然现在不能动,但控制起来全都押进大牢是完全能够做到的。
眼看时间已经来到深夜,若是再不睡,明日怕是要起不来了。
“天色已晚,我让立儿送您回去。”云翳说着,往他手里塞了张符纸,“此符护身,能挡住那些修士的手段,护你周全。若明日醒来张大人怀疑今夜只是梦,那时不妨看看护身符在不在你手中,便以此符为证。”
张县令郑重点头。
随后云翳便让陈立再次送张县令回去,然后跑去抓萧谒川去空地修炼。
萧谒川:?
“不是,刚刚才吃完饭,不能让我休息会儿吗?”
“不能。”云翳十分冷酷无情,“兄弟三个里就你一个还没筑基,你怎么好意思休息的?”
萧谒川脸部表情一阵扭曲:“他们两个是怪物!那能一样吗!”
“你的雷天灵根就是烂大街了?”
萧谒川:……
没有了偷懒的借口,萧谒川只能乖乖跟着云翳去打坐。
在路上的时候他还偷摸骂了两句云翳心软,庙里的菩萨像应该推倒了让他坐上面之类的话,云翳全当没听到。萧谒川还年轻,还不明白如果世上的事都能用武力解决的话,那他大哥也用不着这么头疼了。
爱恨都是需要精力的,人的感情与精力是有限的,若非万不得已云翳更愿意把这些感情用在在乎的人身上,而并非这些不相干的人身上。
退一万步讲,云翳真的恨赵家人又能怎样?杀了他们?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让双手沾染上鲜血,阻碍修行之路?还是一直恨他们,恨到百年以后无人再记得他们,你的恨意与寿命依旧绵长?
当双方的差距过大时,你的恨意便并非是恨,而是在为对方抬身价了。
今夜,一夜无眠。
第二日,张县令被夫人叫醒时,脑海里迷迷糊糊闪过几个画面。他只当是还未醒的梦,昨夜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奇遇。
随后他起身时看到了掌心黄符,兀的想起昨天云翳的话。
“以此黄符为证”
昨天的事情都是真的!不是梦!
张县令一下大脑十分清明,喜得从床上蹦下来。
夫人见他这么一惊一乍,不由埋怨。
“大清早的这么咋呼做什么?跟鬼上身了似的。”
张县令自是喜不自胜,他紧紧抱了夫人一下。
“好事,是好事啊夫人!宁城有救了,百姓有救了!”
夫人一头雾水,“什么有救了?大清早的,怎说这样的胡话?”
“这你待会儿就知道了。”张县令走入屏风后面,三下五除二换上衣服,那速度利落的不像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家,“快,快快!诏人来,我今日请的客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