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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人求助信极速赶往东京之时,赵煊便已经开始布局。

丰亨豫大二年十一月初三丙申,李彦仙所率御龙神军,北渡黄河,沿河谷北上,近抵府州跟折可求汇合。

而先朝廷知晓敕勒川夏金之动的太原知府马扩,已经派遣手下官吏到此视察监督,充任折家军监军。

折可求的军事汇报,并非直接发往东京,而是先呈给作为河东路治所的太原府,马扩知太原兼任河东路安抚使,便第一时间判断出此次敕勒川动作不同寻常,委派的官吏即是自己的心腹。

亦是有着宗室身份的赵不试。

折家是大宋唯一可以世袭的边军世家,其余诸如姚家、种家、刘家、辛家,虽然名将辈出,却无法世袭权力,而且靖康之后,种家几位去世、战死,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姚家几乎也是如此,唯独还有一个姚仲友开封围城有功还在禁军体系之内,但也已经脱离西军。

刘家自刘延庆去世后,两个儿子也不争气,在京师禁军内地位还不如辛永宗。

辛家这一代人几乎都参与到抗金战争里,然而成就最高的也就辛永宗一人,这几大将门世家可谓是凋零满地。

若换作别人前来监军,按折可求的地位,他定是不满,马扩特意挑选的赵不试,便是借其宗室身份压制折可求,让折可求不得不接受这位天降监军。

赵不试,虽是旁支,但也是太宗六世孙,怎么说也有“血脉压制”的存在。

地处宋夏金三国交界处的丰州,地不大,砦堡也不高,初四日后,偏偏挤下了大宋数万大军,折可求、徐徽言、李彦仙三大将齐聚,外加一名宗室监军赵不试,聚居于此的部族们一看这架势,便明白是要发生大事了。

丰州作为抗金抗夏前线,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扼守黄河下游,这里生活的汉人以及党项人亦十分顽强,在折家的领导下,几乎过着男儿皆兵的生活。

折家其实并非汉人,而是党项人,没错就是西夏的党项,所以其为宋廷效力,在丰、府、麟三州里极具号召力。

大军聚集后,金人的眼线也得到消息,在初七日,一名党项人在界堡外抓获了一名鬼鬼祟祟的家伙,他自称是北人,前来为大金国西路军元帅送信。

这名党项人很快把人扭送至折家军驻地。

折可求给予了其价值不菲的报酬,并张榜收集民间各种情报。

夏金宋交界,除了军事堡垒外,当然还会允许商队的流通,三方还会接纳对方的流民或投诚者,以此暗自较劲,游走于沙漠、草原的商旅,其情报价值非常高。

这封书信落款,是粘罕亲笔无疑,不过依旧附有汉人的翻译转抄。

粘罕首先责骂宋廷增兵应该报告给大同府,这样让他们很没有安全感,若是宋军突袭大同府,而大同府守军几乎为零,届时该怎么办?

这是对大金的挑衅!

随后话锋一转,又言,此次出兵敕勒川,并未对大宋造成任何威胁,也不会对大宋子民造成任何不利,他只是奉大金皇帝之命,前来教训不听话的党项人,惩罚结束后自然继续遵守两京之盟裁军,希望宋廷不要插手。

这是大金国跟西夏的恩怨,和大宋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敕勒川、河曲两地,自大宋立国以来从未染指过,以前是,今后也是!

粘罕言语之间依旧存有对宋人的蔑视,杀熊岭一战倒是没能打击他的骄傲自信,读罢信封赵不试气不打一处来,他告诉折可求几人:“自前唐以来敕勒川、河曲等地皆归天子,哪有不管大宋事的道理!”

“派遣使者,立刻前往大同府,寻找粘罕,斥责其不敬,告诉这个胡虏,党项乃天子臣民,党项土地便是天子土地,哪里有天子土地被入侵,天子不能插手的道理!”

赵不试意思很明确,决不能失了威严,不过在此之前,还要禀报皇帝陛下。

十一月十九日,赵煊御札送抵折可求几人手上,他的意思也很明确:“严厉斥责粘罕的行为,告诉他们,若执意进兵河曲,朕亦会发兵敕勒川,协助党项击退入侵的金人。”

“金人蓄意侵占西夏河曲之地,已然违背两京之盟,共守宋金和平条款,朕应当发兵维护之!”

“即刻派遣使节北上,西北战报直送京师,不可拖沓!”

赵煊很满意如今局势,金人理亏的情况下,会忌惮大宋河东部队,同时面对夏军以及宋军,金人要是聪明,就不会这样搞事情。

老实说,赵煊很期待金人会开出什么条件按住自己。

条件令赵煊满意,赵煊不介意坐山观虎斗,毕竟这便是他的本意,巴不得他们在黄河打起来,投入大量精锐厮杀,两败俱伤之后,稳定金人,转头收拾奄奄一息的党项......光是想着就美滋滋。

十一月廿五,西夏皇帝的求助信送达,赵煊看着这几封意料之中的信件,微微一笑,提笔回复道:“卿莫用担忧,朕已遣兵北上,务必坚守。”

“既是臣子,朕便不会坐视不理。”

......

塞外的寒风凛冽刺骨,然而女真人却十分享受这样的狂风怒号。

越是寒冷,他们战意反而愈加高昂。

银术可勒马,斥候骑兵来报,再往前便是河曲草原,地平线上已经能模糊看见一块黑色的城堡。

那是党项人修建的砦堡。

这里属于夏金边界,党项人必定屯兵以待久矣。

作为前军,银术可倒是不着急冲杀夏军,而是转头询问:“汉儿军距离此地还有多久路程?”

然而负责联系后方部队的骑兵面露难色,有些胆战心惊地说:“汉儿军距俺们不过半日路程,应当抵达北翼,至今未见一骑!”

“万户死了,汉儿军万户死了!”

“刘彦宗死了!?”银术可挤眉弄眼,不知是笑还是哭。

出乎意料。

张仲熊的行动力还真是快呢......或者说,秦桧办事真是犹如疾风,方才知会银术可,不出几日便弄死掉这个棘手的汉人。

银术可扬起马鞭:“寻地驻扎!”

那么,余下事情便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