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魃?天女魃不是天女吗?”陆桥惊呼。
他能理解这是天女魃。
前面遇到天女魃的木雕,在这里看见天女魃的画岂不是很正常?
只是到这里怎么就成龙女了?
“这就要交给考古人员了。”腰腰灵说,“礼部真是不合格,遗漏了这么重要的壁画,就是不知道后续……”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陆桥小声说。
“你在嘀咕些啥呢?”
“这里,有小字。”陆桥指着墙壁的角落,在不占篇幅的地方果然出现了与壁画风格截然不同的文字,“看来是有人先一步研究了这里,留下的注释。”
感谢考古学家啊!
它不但解释了壁画的含义,还简单写下了后续,足以解答腰腰灵疑问的后续。
陆桥的手指停在壁画角落,那里有一片与岩画风格截然不同的刻痕——不是凿出来的,是用极细的刻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字是楷体,笔触娟秀,刻痕很深,像是刻字的人怕这些字会被岁月磨平。
“黄帝崩,魃失所庇。新君忌其能,阴使巫者引地火逆冲其丹元。魃不知有变,骤泄真火,赤地千里。众皆以魃自堕为灾,不复议其功。魃遂被逐,自此不入人境。”
陆桥念完,手指在“骤泄真火”四个字上停了片刻。
刻字的人没有写“魃为祸”,而是写“魃不知有变”。
“所以不是她自己要暴走的。”他说。是有人动了手脚。
文字的意思是黄帝死后,魃失去了庇护,遭到新君的妒忌,派遣巫师对魃进行暗算。魃果然中招了,真火威能爆发,带来千里旱灾。人们都认为旱魃堕落成为恶魔灾祸,再也不怀念她的功绩,而是驱逐她。
“原来如此!我说她最后是怎么变成那样的。”腰腰灵思考几秒后恍然大悟。
“那样?是哪样?”
“天女魃后来其实还有个称呼,那就是旱魃。”
“旱魃!?”
陆桥当然听说过旱魃,那是神话中的怪物,能引起旱灾,又被称为“旱母”。
可旱魃是一只僵尸啊!
《诗·大雅·云汉》曾有记载,“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注:tan,燃烧。)
旱魃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面临极致的灾害。
“没错,就是旱魃。”腰腰灵说,“按照目前的考古进度来看,旱魃有可能就是天女魃,他们从来没有在同一时期的记载中出现过,现在正统的传说中,天女魃在帮助黄帝后因为失去神力无法回天而就此隐退,但我们不知道传说是什么时候完成到旱魃的转变的,可它在这里对上了,后世只记旱魃为虐,如惔如焚,却不记是谁把她点着的。”
“原来如此,刻字的人是谁?”陆桥把手指从刻痕上收回来。
“不知道,但能知道这些事的,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腰腰灵说。
“呼……”陆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吧,神话故事先放一放,旱魃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活十万年。我们看看前面,要注意时间。”
他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有人快速接近。
柳雨薇的身影快如鬼魅,几乎一个闪身出现。
陆桥开启灵识才勉强捕捉到她的踪迹。
啪!
她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扔在地上。
陆桥定睛一看。
这不是和自己开房的桃红色衣裳的女人吗?
好像是叫桃卉卉。
只见她头发凌乱,慌乱之中拉拢自己的透明桃红纱衣。
“你怎么把她抓来了?”陆桥觉得带着她是个麻烦。
“我?抓她?”柳雨薇冷笑,“是她自己跟过来的。”
“她不是被你打晕了么?”
“是打晕,不是打死,要不我现在打死她?这样她就再也跟不过来了。”柳雨薇跃跃欲试,眼睛忽然变成竖瞳。
桃卉卉看着柳雨薇的眼睛,哪里还能不知道她是妖精?
平时大庭广众,妖精不敢做什么,可到了这种地方,谁还保证得了?
她被吓得要死,一个劲爬向陆桥的脚边,拉住他的裤脚求情。
“我问你两个问题。”陆桥低头看向她,竖起两根手指。
“您尽管说大人,别说问小女子问题了,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桃卉卉几乎是带着哭腔。
“第一,你刚刚是真晕假晕?为什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陆桥将中指屈起。
“我……我……我醒来之后看到处没人!我就东找西看……就被镜子吸进来了!”桃卉卉语速极快。
镜子直接触发了?
陆桥正要追问,桃卉卉再次开口补充说:
“不不不,不对不对,是我手贱,我去摸了镜子,我看门是从里面锁的,说明你没出去……”
“第二,这里面你来过吗?”陆桥点头问出第二个问题,并屈起食指。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桃卉卉摇头。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静静跟着我们,不许说话,不许发声,如果你试图大叫,我……不对。”陆桥已经不可能放她回去,而自己和柳雨薇在打晕人方面都没什么经验,实在不靠谱,最后指向气质果决的柳雨薇,“她,她就吃了你。”
柳雨薇皱眉,心说谁要吃她?
桃卉卉看自己不会被杀,点头如捣蒜。
因为太剧烈,甚至带动双峰,如波浪翻滚。
“行了行了。”陆桥摆手,实在没眼看。
接下来的道路没有再出现任何与神话传说相关的东西了。
墙壁被开凿得光滑,每隔十米就有昏暗的壁灯。
最后,他撩开一层又一层帷幕,像是撩开姑娘的纱裙。
忽然,他来到一间宽阔的空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满是春意的空间。
腰腰灵都忍不住惊呼哇塞。
近十个女人被绑在一座用土石砌成的长方形高台上,台面宽阔得能躺下十几个人。
高台的外壁被抹得光滑,涂着一层暗红色的漆。
台下透出火光。
陆桥认出来,那是蕴身炎!
蕴身炎贴着台底的石板缓缓燃烧,把整座高台当做“炕”。
她们被捆住手脚,蕴身炎的热量从膝盖和脚底往上走,已经蒸透了她们的气脉,四肢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不剩。
她们低着头,长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脸。
每个人身上只穿了一件极薄的纱衣,纱衣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脊背无力的弯曲。
汗珠从她们的下颌滴落,还没落到台面上就被蒸成了白汽,于是每个人的身体都被一层极淡的水雾包裹着,像是在发光。
有个女人抬起头,陆桥看见她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剩下麻木。
陆桥立刻明白了,这是用蕴身炎,把活人炼成尸丹!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身后的桃卉卉捂嘴惊呼。
“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