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战盾”安保公司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赵大勇站在投影前，一夜未眠的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地图和银行流水单，红色的线把各个线索连接起来，形成一张清晰的网络。
周乾德、李志强、张力、孙海兴围坐在桌旁，宋虎、刘洋、郑锐三个年轻队员坐在后排。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可能是决战的日子。
“各位，我先通报一下昨晚的进展。”赵大勇用激光笔指着白板，“第一，周文斌，商会秘书长，案发前一天收到五十万转账，汇款方是空壳公司，法人赵大贵，也就是押运公司调度阿贵。第二，司机老赵，案发后关机一整天，昨天开机但不接电话，行踪可疑。第三，水泥厂后门发现42码皮鞋印，旁边有轿车轮胎痕迹，说明有第三方人员到场。”
他顿了顿，激光笔移到另一张照片上：“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昨晚周班长在城中村摸排，发现一栋出租楼的三楼，窗户从里面用报纸糊死了。这栋楼的位置，距离弃车的水泥厂只有八百米。”
周乾德补充道：“我观察了两个小时，那间屋子一直没开灯，但凌晨两点左右，有人从里面出来抽烟。我拍了照片。”
他掏出手机，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人影，但能看出体型偏瘦，穿着深色衣服。
“这个人不是阿贵，也不是老赵。”赵大勇说，“很可能就是劫匪之一。也就是说，货很可能就藏在那栋楼里。”
张力摩拳擦掌：“勇哥，什么时候动手？”
“别急。”赵大勇抬手压了压，“现在动手，只能抓到小喽啰，货不一定能全部找回。而且，我们需要确凿证据，否则打草惊蛇，背后的人会跑。”
他看向李志强：“志强，警方那边什么态度？”
李志强站起来：“我昨晚联系了市局刑侦支队的陈队长，把我们的发现通报了。陈队长说，他们今天会派人去水泥厂取证，但大规模行动需要审批，最快也要明天。”
“明天太晚了。”赵大勇摇头，“货已经在他们手里三天，随时可能转移。我们必须赶在警方行动之前，把货的位置和证据固定下来。”
他转向孙海兴：“海兴，你带宋虎和刘洋，去城中村那栋楼附近布控。不要进去，就盯着。如果有人搬东西出来，立刻报告。”
“是！”
“张力，你带郑锐去金盾护卫公司附近，盯着阿贵。如果他出门，跟踪他。特别注意他去哪里，见什么人。”
“明白。”
“周班长，你跟我去见刘兆山。我要让他做一件事——把周文斌引到商会办公室，我要当面跟他谈。”
周乾德点头：“好。”
赵大勇看了看表：“现在是六点二十，七点半之前全部到位。记住，不要暴露，不要打草惊蛇。如果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众人起身，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赵大勇和周乾德。
“大勇，”周乾德递给他一杯热茶，“你觉得周文斌会承认吗？”
赵大勇接过茶，喝了一口：“他不承认没关系。我只需要他做一件事——给阿贵打电话。只要他打了，阿贵那边就会动，一动，就露馅。”
“你是说，用周文斌当诱饵？”
“对。”赵大勇放下茶杯，“周文斌收到五十万，说明他已经上了船。现在船要沉了，他比谁都急。如果他发现事情败露，一定会联系阿贵商量对策。我们只要截获他们的通话内容，就能确定货的位置。”
周乾德皱眉：“但如果他不上钩呢？”
“他一定会上钩。”赵大勇目光笃定，“因为我刚才让刘兆山给周文斌发了一条微信，说‘警方今天会来商会调查，你准备一下’。周文斌看到这条消息，一定会慌。”
周乾德恍然大悟：“所以你让刘兆山先发消息，再去找他？”
“对。消息已经发了，周文斌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商会的路上了。”
赵大勇穿上外套：“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秘书长。”
七点四十分，赵大勇和周乾德抵达滨海商会大楼。这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写字楼，商会租了其中三层。刘兆山已经在办公室等候，脸色苍白，手里攥着手机。
“大勇，周文斌说他二十分钟后到。财务主管我已经让她去银行办事了。”
赵大勇点头：“刘会长，等会儿周文斌来了，你就像平常一样跟他说话，不要提货物的事，也不要提警方。就说接到通知，下午有相关部门来检查，让他准备一下材料。”
“就这些？”
“就这些。剩下的交给我。”
八点整，周文斌到了。赵大勇和周乾德坐在隔壁的会议室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周文斌四十出头，中等身材，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走进刘兆山办公室时，步伐稳健，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赵大勇注意到一个细节——周文斌进门时，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裤兜。那里应该装着手机。
刘兆山按照赵大勇的交代，跟周文斌聊了十几分钟。周文斌表现得很镇定，甚至主动问起货物被劫的进展。
但当他走出刘兆山办公室时，赵大勇看到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他去了卫生间。”赵大勇低声说，“周班长，你跟过去，在门外听着。”
周乾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赵大勇则走进刘兆山办公室。
“他刚才说了什么？”
刘兆山擦了擦额头的汗：“他问我警方什么时候来，我说下午。他说他去准备材料。但是……”
“但是什么？”
“他走的时候，问了一句‘阿贵那边有没有消息’。”
赵大勇嘴角一勾：“好。他上钩了。”
两分钟后，周乾德回来了，手里拿着手机，上面是录音界面。
“他在卫生间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货不能留了，今晚转移。’”
赵大勇眼神一凛：“发给谁？”
“号码没有备注，但我查了，是阿贵的号。”
赵大勇立刻拨通孙海兴的电话：“海兴，阿贵那边有动静吗？”
“有！”孙海兴的声音很急，“他刚从公司出来，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往城西方向走了。”
“跟上去，保持距离。他很可能去城中村。”
“明白。”
赵大勇挂了电话，又拨通张力：“张力，阿贵的车往城西去了，你从金盾公司那边出发，绕到城中村北面，堵住他们的退路。”
“收到。”
赵大勇转身对刘兆山说：“刘会长，你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周班长，我们走。”
两人快步走出商会大楼，上车后，赵大勇一脚油门，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李志强的电话。
“志强，你在城中村什么位置？”
“我在那栋出租楼南面，阿贵的车刚到，停在楼下。有两个人下车，一个是阿贵，另一个不认识。”
“他们上楼了吗？”
“上楼了。三楼那间屋子的灯亮了。”
赵大勇深吸一口气：“好。你继续盯着，不要动。等他们搬东西下来，我们再动手。”
“明白。”
车子在车流中穿行。赵大勇的大脑飞速运转。阿贵接到周文斌的电话后，第一时间赶到城中村，说明货确实在那里。他们现在要转移，很可能是因为周文斌告诉阿贵，警方下午要来。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警方下午并不会来，那是赵大勇设的局。
“周班长，”赵大勇说，“等会儿到了城中村，你负责带宋虎和刘洋堵住前门。张力从北面堵后门。我和李志强从南面上楼。”
周乾德点头：“好。”
八点四十分，赵大勇的车抵达城中村外围。他停好车，和李志强汇合。李志强指着那栋出租楼：“三楼，窗户还是糊着的。刚才有人影晃动，应该是在打包。”
赵大勇看了看周围环境。出租楼位于一条窄巷里，巷子两端都是城中村的主路。阿贵的黑色轿车停在楼下，旁边还有一辆面包车，后门开着。
“他们准备用面包车转移。”赵大勇低声说，“志强，你跟我从楼梯上去。周班长，你带人堵住巷子两头。张力到了吗？”
“到了，在北面。”
“好。等他们搬东西下楼，我们同时动手。”
八点五十分，出租楼的门开了。阿贵先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朝楼上挥手。紧接着，一个高个子男人扛着一个黑色旅行袋走下来，放进面包车。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赵大勇数着：“一、二、三……第四个袋子。”
四个旅行袋，全部装进面包车。阿贵关上车门，正要上车。
“动手！”
赵大勇一声令下，从巷子拐角冲出去。李志强紧随其后，速度快得像一阵风。阿贵听到动静，猛地回头，脸色瞬间煞白。
“警察！不许动！”赵大勇喝道。
阿贵转身想跑，但李志强已经堵住了后路。高个子男人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但还没等他挥出去，李志强一个箭步上前，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匕首应声落地。
“别动！”李志强的声音冷得像冰。
阿贵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赵大勇走到面包车前，拉开后门。四个旅行袋整整齐齐码在里面。他拉开其中一个拉链——里面全是泡沫包装盒，每个盒子里都躺着一只精致的腕表，表盘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阿贵，货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阿贵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乾德和张力也赶了过来，把阿贵和高个子男人控制住。赵大勇拨通刘兆山的电话：“刘会长，货找到了，全部都在。”
电话那头，刘兆山的声音哽咽了：“大勇……谢谢你，谢谢你……”
赵大勇挂了电话，看着地上的阿贵：“现在，带我们去见周文斌。”
阿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我……我带你们去。”
九点二十分，周文斌在商会大楼门口被警方带走。他试图逃跑，但张力早就守在了楼下。当冰凉的手铐扣上手腕时，周文斌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周文斌，你涉嫌策划劫持价值三千万的货物，现在依法将你拘留。”陈队长宣读完拘捕令，转头对赵大勇说，“赵总，这次多亏了你们。要不然，这批货可能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赵大勇笑了笑：“陈队长客气，协助警方是我们的义务。”
他看着周文斌被押上警车，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因为还有一个问题没有答案——司机老赵。这个人在整个案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走到阿贵面前：“老赵在哪？”
阿贵低着头：“他……他在城东一个旅馆里。我让他躲几天。”
“带我们去。”
一个小时后，司机老赵在城东一家小旅馆被抓获。他交代，自己是受到阿贵的指使，故意在案发后关机躲避，制造“内鬼”的假象，实际上是为了掩护真正的内鬼周文斌。
当天下午，刘兆山带着商会代表来到“战盾”安保公司，送来一面锦旗和一张三百万的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