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送林美琪回到居住处,他便驱车回到苏雅晴的别墅。
这段时间,赵大勇很忙碌,他和苏雅晴相处的时间非常有限。大多是他回到别墅,苏雅晴已经睡下。
现在苏雅晴的威胁也解除,但是,赵大勇还是让张力代替自己每天接送她上下班。
苏雅晴没有让张力在别墅住下,而是让他开车回安保训练基地,每天早上再开车来接自己。
赵大勇今天晚上回来得早,苏雅晴还没睡觉,她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提电脑,估计在看公司的各项数据或文件。
听到开门声,苏雅晴抬头看到是赵大勇,浅笑着放下手提电脑,调侃着:
“大忙人,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赵大勇耸耸肩,无奈道:“这物业公司的事,找场地办公,找员工住所,事挺多的…”
苏雅晴看着他,欲言又止。赵大勇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心思,“苏大美女,有啥事就说呗,我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美琪向我透露,你准备将物业公司百分之九十五的利润,分给员工?”
“对,这事我不是一时兴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赵大勇很坦然地说道。
“大勇,你算过账没有?这样的后果就是,你一年下来至少亏好几十万。而且你制定的薪酬也高,每个人除了社保五险一金,补底五千块以上。这工资水平是江海同行中最高的…”
苏雅晴喝了一口开水,继续说道:“你这不是在开公司,纯粹就是在做慈善,我公司的那个楼盘让你做物业,不是在帮你是在害你…你想帮助村里的人,我不反对,但做生意不赚钱,你的生意怎么持续发展下去?”
苏雅晴责备的语气重了起来。赵大勇没有反驳,耐心地等她说完,自己做生意和苏雅晴相比较,自己就是小白。
赵大勇没有急着回答,他来到茶桌边坐下,开始烧水泡茶。
“雅晴,你说的我都认同,这个物业公司,我没想它来赚多少钱,我就想搭建一个平台,让村里的人有一份不错的收入…”
赵大勇从茶罐里取出茶叶,然后再次说道:“我做过调查,物业公司除了物业费是稳定收入,其实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创收,如户内外广告、代客房屋租赁买卖、代客上门保洁维修等等,这些都可以填补亏空…”
赵大勇喝着茶,捋清思路,将自己的想法全盘说出。
苏雅晴惊讶地望着他,没想到赵大勇竟然有这么多的想法和计划。像他所说的创收能落实,那他这个物业公司还真是能有钱赚,那怕只有百分之五,物业点多了也是不错的收益。
苏雅晴很明白,如果赵大勇物业的薪资待遇如此之高,服务质量肯定会非常好。毕竟,如此高薪,谁会不想好好工作?
“好吧,我支持你的决定,我也希望你能够创造奇迹。”
听到赵大勇的讲述后,她反而心中有种莫名的期待。不再反对赵大勇的举措。
“雅晴,我现在工作越来越忙,经常夜里才回来,我怕影响你的休息,再有现在我也不当你保镖了。对你的声誉也有影响。要不…要不我搬出去住吧?”
赵大勇忐忑地说着,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在老师面前诚惶诚恐的一样。
“不准,有你在我晚上睡得安心,你不知道,你回老家的那几天,我晚上做恶梦,以后也不准再说这种话,否则我就生气不理你了。”
苏雅晴嘟着嘴,嗔怒着。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孩子。
“好吧,我上去洗个澡,今天出了一身汗…”
赵大勇不敢再说,他到江海有今天的一切,都不离不开苏雅晴的帮助。自己在这里能让她每晚睡个安稳觉,自己再要搬就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了。
接下来的两天,赵大勇和林美琪兵分两路。林美琪负责联系培训机构和办理资质证书的事宜,赵大勇则带着装修工人把那栋三层民房改成员工宿舍。
宿舍改造的细节,赵大勇事无巨细都亲自盯着。一楼客厅摆上了四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长条木桌,拼在一起能坐下二十个人吃饭,桌面上铺了蓝白格子的塑料桌布,清爽又耐脏。
厨房里安装了新的煤气灶和抽油烟机,灶台用白瓷砖重新铺过,擦得干干净净。
赵大勇还在角落里放了一个大冰柜,专门用来存放食材。
院子里靠墙砌了四个水泥洗衣池,上面搭了遮雨的顶棚,旁边拉了两根铁丝晾衣绳。
淋浴间旁边新装了三个电热水器,虽然容量不大,但轮流洗澡也够用了。
二楼和三楼的六个房间,赵大勇按家庭情况分配。结了婚有孩子的优先住单间,单身的四人一间。
每个房间他都去二手市场淘了高低床、书桌和衣柜,床垫是新的,铺着从批发市场买来的纯棉床单,颜色是统一的浅蓝色。
墙上还钉了挂钩和置物架,方便大家挂衣服、放杂物。
三楼最靠里那个最大的房间,赵大勇留给了堂哥赵大林一家。
堂嫂和孩子如果以后也来江海,一家三口住着也宽敞。
他在那个房间的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绿萝的叶子很茂盛,每片都垂着,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给房子增添了一些生机和绿意。
到第三天傍晚,所有改造都完成了。赵大勇站在院子里,看着月季花丛旁边那口老井上放着的几个搪瓷脸盆。
看着晾衣绳上被晚风吹动的空衣架,看着厨房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了赵家岰老屋的院子,想起了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也想起了小时候跟堂哥一起在村里晒谷场上追逐打闹的夏天。
勇哥!一个带着浓浓乡音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赵大勇猛地转身,看到堂哥赵大林拎着一个蛇皮袋站在巷子口,身边还跟着邻居家的赵石磊和婶娘家的外甥强子。
三个人都穿着出门才舍得穿的好衣服,脸上带着赶了一天路的疲惫,但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初到城市的期待和紧张。
到了?赵大勇快步迎上去,接过堂哥手里的蛇皮袋,吃饭了没?我让美琪买了菜,就在厨房里。我给你们整一顿,当是欢迎你们的到来…
没呢,想着到了再吃。大勇,让你做饭给我们吃怎么行?
堂哥赵大林嘿嘿笑着,他的面相跟赵大勇有几分相似,但皮肤更粗糙,手上的茧子也更厚实。
他环顾着院子里的陈设,眼角忽然有些泛红,大勇,这……这比我自己家还齐整。
赵石磊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黑瘦黑瘦的,话不多,但手脚利索。
他进院子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老井边上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满树的青枇杷,憨憨地笑了:
勇哥,这院子好,跟我奶家那个好像。
强子比石磊大几岁,已经成了家,显得沉稳些。他把行李放下后主动进了厨房,看了看灶台上的锅碗瓢盆,扭头问:
勇哥,菜在哪儿?我来做饭,在家就是我掌勺。
赵大勇看着三个村里来的兄弟在院子里忙活起来,石磊去井边打水洗手,强子系上围裙开始切菜,堂哥在客厅里摆弄着那些长条木桌,嘴里念叨着
这桌子好,结实,够坐一大家子心里那团模糊的情感忽然清晰起来。他想,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那种的感觉吧。
堂哥赵大林走进厨房,看到强子已经熟练地起锅烧油,赶紧挽起袖子帮忙。
赵大勇站在灶台边,从冰箱里拿出排骨、鱼和几样青菜,笑着说:
“今晚咱们吃顿好的,算是给你们接风。”
石磊从井边打水洗了把脸,走进来探头探脑:
“勇哥,这井水真凉快,跟咱村后山那口泉眼差不多。”
赵大勇听到这话,心里一暖:“喜欢就好,以后这就是你们在江海的家。”
菜很快上了桌。清炒时蔬、红烧排骨、番茄鸡蛋汤,还有一条清蒸鲈鱼,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四个人围坐在长条木桌边,窗外暮色渐沉,厨房的暖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
堂哥赵大林端起酒杯,声音有些沙哑:
“大勇,哥是个粗人,不会说好听的。但你这回把我们从村里带出来,还安排得这么周全……哥心里记着。”他仰头把酒干了,眼角泛红。
赵大勇拍了拍堂哥的肩膀:“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既然出来了,就得在江海扎下根。我保证,只要我赵大勇有一口饭吃,就饿不着你们。”
强子在一旁低头扒饭,听到这话抬起头:“勇哥,你给的工资比我在镇上做泥水匠高出一大截。我媳妇听说有宿舍,还有社保,直说让我好好干。”
石磊也用力点头:“勇哥,你让我干啥我干啥,绝不含糊。”
赵大勇笑了,心里踏实了许多。他把自己对物业公司的规划简单说了说:
“咱们先负责雅晴姐公司那个楼盘,基础服务要做到最好。保安、保洁、维修、绿化,每一样都按高标准来。做得好了,后面才有更多楼盘请咱们。”
“那咱们的工资真能一直这么高?”强子试探着问。
“只要你们好好干,这工资只会涨不会降。我打算拿出大部分利润分给大家,咱们村出来的人,不能让人瞧不起。”赵大勇语气笃定。
石磊眼睛一亮:“那我回头好好学,争取考个电工证,学会修水电,多拿点钱寄回家。”
大勇点头,又给堂哥续上一杯酒:“哥,你平时帮我盯着点管理的事。强子脑子活,负责保洁和绿化这块;石磊年轻学东西快,跟着我跑维修。咱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四个人聊到很晚,厨房里的灯光一直亮着。院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夜色渐浓,头顶的枇杷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