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春平静的注视四位古圣兽，眼神带着决绝，一身剑气在空旷肃穆的天之四殿中回荡，与四灵周身的古老气息碰撞，竟不落下风。
四道顶天立地的身影齐齐微动，东方青龙率先开口，龙目之中神光流转，声音古老而浩瀚，如天地初开的惊雷，震得殿内虚空微微震颤：“极道剑圣，好大的胆子。岁月史书下册早在太古圣战就定下规矩，人与我族各一半，如今你又来取，意欲何为？你们人族是要出尔反尔吗！”
西方白虎随之附和，虎啸之声隐于话语之中，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日月天君拦你，被你废去神智、贬为地狗，你真当我天之四灵，也如他一般可欺？”
南方朱雀双翼轻振，不灭神火微微跳动，赤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漠然：“岁月史书太过重要，我们不可交予你手，所以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北方玄武最为沉稳，龟蛇缠绕间，玄甲泛着幽光，声音厚重如大地：“你虽为极道剑圣，超脱天地桎梏，却也不可擅闯我四殿圣地，觊觎至宝————退去吧。”
四道声音交织，古老的威压如泰山压顶，席卷整个殿宇，寻常圣人在此，早已被压得神魂俱灭，连抬头都做不到。
可白沐春依旧立于殿中，白衣猎猎，神色未变，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抬眸，目光扫过四方四灵，语气陡然转冷，态度愈发强硬，周身极道剑意微微涌动，一股碾压性的气场，缓缓扩散开来。
“不客气？” 白沐春轻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淡漠与决绝，“日月天君拦我，是自寻死路；今日你们若拦我，便是与我为敌。”
他向前一步，身形虽不及四灵万分之一庞大，却自有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势，抬手直指四方四灵，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如剑：“我再说一次，我要岁月史书下册，不是求，是讨。”
“太古圣战，岁月史书分裂，上册残页我已集齐，唯有下册，能补全史书，得到史书完整神通，我才能改写因果。”
白沐春语气愈发凌厉，周身极道剑意彻底爆发，三股剑光笼罩整个殿宇，与四灵的古老威压碰撞在一起，殿身的太古道纹剧烈闪烁，似在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冲击。
“我不管你们守护史书多少年，不管你们有何等顾虑，今日，岁月史书下册，我必须带走。” 他抬手，仙屠剑隐隐有嗡鸣之声传来，漆黑的剑影在袖中流转，杀戮之气若隐若现，“识相的，自行交出，免得我剑下无情，毁了你们这天之四殿，将你们灭族。”
话语落下，白沐春周身的威压愈发恐怖，极道剑意如无形的利刃，直逼四灵而去。他神色坚定，眼底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退让 —— 今日之事，要么交出史书，要么，便一战到底。
如今的他可不是当初那般好讲话，活的越久，白沐春就发现自己越是克制不住杀性。
年少时的自己兴许会讲道理，可如今圣人境的自己，那就只管杀杀杀了。
天之四灵神色凝重，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与凝重。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沐春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料，那股极道剑意，足以威胁到他们的本源，更何况，他手中还有那柄斩杀百万仙魔的仙屠剑，真要开战，他们纵使身为世界初灵，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青龙龙目微沉，声音带着几分不甘：“你可知，取出岁月史书下册，会引发天地异动，打乱历史长河，使得因果混乱？”
“我知晓。” 白沐春毫不犹豫，语气强硬，“但我相信自己有能力解决。今日，史书我必取，谁也拦不住！”
他再度抬剑，这一次，仙屠剑彻底出鞘，漆黑的剑身泛着滔天血光，杀戮之气席卷殿宇，直逼四灵。“最后问一次，交，还是不交？”
仙屠剑彻底出鞘，漆黑剑身裹挟着滔天血光与杀戮之气，如同一道吞噬天地的暗影，直逼天之四灵。白沐春立于殿中，白衣被血光映得泛着冷冽的猩红，神色决绝，眼底没有半分回旋余地，周身极道剑意已然蓄势待发，只要四灵再多说一个 “不” 字，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剑开战，哪怕对手是世界之初的四灵，哪怕会毁了天之四殿，也绝不退缩。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太古道纹闪烁得愈发剧烈，四灵周身的古老威压与白沐春的剑意、杀戮之气疯狂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整个天之四殿都在微微震颤，仿佛下一刻便会崩解。
天之四灵彼此对视，神色凝重到了极点。青龙龙目紧锁，白虎爪牙紧绷，朱雀神火躁动，玄武玄甲泛着幽光 —— 他们身为世界之初的生灵，守护岁月史书下册万古，自然不愿轻易交出，可他们更清楚，眼前这位极道剑圣，说到做到，真要开战，他们未必能胜，反倒会彻底灭族，更会让天外天秩序陷入混乱，得不偿失。
更何况，白沐春也并非一言不合就开杀。
良久，北方玄武率先开口，声音厚重而无奈，打破了殿内的死寂：“罢了罢了。”
他缓缓抬手，龟蛇缠绕间，一道莹白的光晕从玄甲之中浮现，光晕之中，一本通体莹润、泛着光阴纹路的古籍缓缓悬浮而起，古籍封面刻着古老的篆字，正是岁月史书下册。书页微微翻动，泛着淡淡的岁月气息，每一页都记载着未来的轨迹，蕴含着撼动天地的力量。
“岁月史书下册，镇世间时序，护世界根基，取出之后，天地必生异动，未来轨迹亦会出现偏差。” 玄武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我等可以将史书交给你，但你需立誓，必以自身剑意护史书周全，必然不会伤害我族，绝不可用它改写我族因果、灭我全族。”
东方青龙补充道，龙目之中满是郑重：“若你违背誓言，我天之四灵，纵使拼尽本源，也必追杀你至宇宙尽头，绝不姑息！”
白沐春见状，眼底的凌厉稍稍收敛，周身的剑意与杀戮之气也缓缓敛去。他抬眸望向四灵，语气依旧坚定，却多了几分郑重：“我白沐春在此立誓，必护岁月史书周全，必然不会伤害你们，若违此誓，天地共弃，神魂俱灭。”
誓言落下，天地间响起一道古老的回音，似是天道见证，又似是四灵的认可。
玄武抬手，将岁月史书下册轻轻推送出去，莹白的古籍缓缓飘向白沐春。白沐春伸出手，稳稳接住史书，指尖触碰到书页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岁月之力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混沌本源、极道剑意交织在一起，周身泛起淡淡的光阴光晕。
他低头，轻抚史书封面的古老篆字，眼底露出一丝释然 —— 上册残页集齐，下册到手，终于可以补全岁月史书，从而改写过去既定的因果现实了。
天之四灵看着他手中的史书，神色复杂，有不甘，有担忧，却也有一丝期许。白虎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善：“史书已给你，速速离去，莫要再擅闯我天之四殿，扰乱圣地安宁。”
“多谢四圣成全。” 白沐春淡淡颔首，没有再多言，将岁月史书下册收入体内，与上册残页放在一起。他抬手，仙屠剑敛去血光，收剑入怀，白衣一振，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
途经殿外广场时，那些镇守的圣兽依旧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眼睁睁看着他从容离去，连一丝异动都不敢有。
白沐春走出天之四殿，抬眸望向遥远的彼岸，那是儒圣所在的方向。
他揣着完整的岁月史书，旋即朝那个方向作揖行礼。
而天之四殿内，四灵依旧立于四方，神色凝重地望着白沐春离去的方向，青龙轻声叹道：“此子，既是异界的天道，亦是异界的变数，只愿他能坚守誓言，不负我等。”
玄武缓缓点头，玄甲之上的道纹渐渐平息：“但愿吧。”
......
天外天边缘，世界壁垒之处，儒圣依旧端坐于虚空石台上，白发如雪，布衣素净，目光越过茫茫混沌，遥遥凝望着重根扎于混沌之海核心的诸天界木。那株苍黑扭曲的巨树，枝干纵横诸天，散发着诡异而压抑的气息，似在无声地吞噬着此方宇宙的生机与气运。
儒圣的目光深邃而沉重，藏着万古以来的怅然与无奈，良久，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拂过身侧萦绕的古圣文韵，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混沌长风之中。
“一方宇宙人族做的孽，却要另一方宇宙的人族来偿还……”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跨越万古的悲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轻笑，“混沌天道自己都救不回来，只能寄望于那缕微沫的意志，追求一线生机来到此地。呵呵。”
话语里，有对太古圣战过往的唏嘘，有对此界无力的慨叹，更有对眼前这方宇宙命运的担忧。他早已勘破生死，看透诸天格局，坐化，从来都不是结束，而是他为这方宇宙，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 以自身躯壳补全残破壁垒，以毕生气运滋养天地，为白沐春争取更多时间，为这方宇宙留住最后一丝生机。
叹息落下，儒圣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古圣文韵开始疯狂流转，从淡到浓，从内敛到磅礴，无数古老的圣字环绕周身，泛着温润而厚重的光芒。他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却愈发璀璨，一股源自万古圣祖的本源之力，从他体内缓缓溢出，顺着虚空，缓缓流淌向残破的世界壁垒。
那些残缺的壁垒裂痕，在圣祖本源的滋养下，开始缓缓愈合，原本肆虐的混沌煞气，被圣文之力隔绝在外，渐渐消散。同时，他周身的气运，化作漫天金色流光，如雨般洒落，融入天外天的每一寸虚空，滋养着诸天圣境，滋养着这方濒临衰败的宇宙。
这便是儒圣的抉择 —— 以身为炬，燃尽自身，补全壁垒，回馈天地。
身躯渐渐消融，化作漫天圣文与本源，彻底融入世界壁垒之中，残破的壁垒彻底愈合，变得坚不可摧，如同一道坚实的屏障，守护着此方宇宙的安宁。
而在身躯消融的刹那，一缕澄澈的神魂，从本源之中浮现，通体莹白，带着儒圣的所有神智与道韵，挣脱天地桎梏，超脱万古时空，径直朝着天之四殿的方向飘去。
此刻，天之四殿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依旧立于四方，神色凝重地商议着白沐春与岁月史书的后续，眉宇间满是担忧与茫然。
就在这时，儒圣的神魂缓缓浮现于殿中，依旧是白发布衣的模样，气息温润而厚重，没有半分消散之意。
“孔圣？” 青龙率先惊觉，龙目之中满是错愕，“你怎会来此，你的肉身......”
其余三灵也纷纷侧目，神色震惊，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儒圣的神魂已然超脱天地，不再受此方宇宙法则束缚，却依旧带着浓郁的圣道气息。
儒圣淡淡一笑，神色从容，目光扫过四灵，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远见：“我以身补壁垒，以气运馈天地，神魂却可超脱，今日前来，是有一言，告知四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起来：“此方宇宙，即将迎来气运大洗牌，你们若是继续苦等，坚守下去，最终只会落得个本源耗尽、神魂俱灭的下场，没有丝毫生机。”
四灵神色一沉，彼此对视一眼，眼底满是不甘与无奈 —— 他们何尝不知晓这一点，只是身为世界之初的生灵，对于自己得天独厚的气运，怎么会拱手让人？
“孔圣有何高见？” 玄武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他们知晓，儒圣万古智慧，必然有破局之法。
儒圣微微一笑，目光望向混沌深处，语气坚定：“我神魂超脱，可跨越宇宙壁垒，去往另一方宇宙 —— 那是一方生机盎然、气运鼎盛的天地，没有诸天界木的困扰，没有太古孽债的牵绊，是绝佳的修养生息之地。”
他看向四灵，伸出手，语气诚恳：“四位，与其在此坐以待毙，不如跟着我，去往另一方宇宙，暂避锋芒，修养生息，这，是你们唯一的生机。”
“你们继续等下去，只有死。”儒生坦言，“我并不愿见到这一幕，所以邀请你们随我去往别处。同时，我会将一些个儒生也带离，当然得是儒道之争后了。这方宇宙终归是太小了，不足以容纳诸子百家......更容不下儒道两家。”
殿内陷入死寂，只有儒圣的神魂，静静悬浮于中央，目光温和地望着四灵，等待着他们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