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因为关心】
题记:大多数生气吵架都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而不是为了追究责任,只是关心而已。
好像是女人被发现,被逼急的女人带着她来到月台旁,走投无路的女人居然把她推进火车轨道,
还好她命大,落在中间,她又瘦小,火车经过时她紧紧抓着混凝土轨枕,倒是没有受什么伤,
她刚才看到地上的边界白线一下子就想到那延伸的轨枕,她就很害怕,
至今,她都能感觉到火车从上方经过时的轰隆轰隆声撞击着她的脑袋,似乎还在耳边呼啸。
当少女说完停下来看少年时,才注意到,他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他总这样,听到她的受苦就是满含疼惜地哭,眼底满是怜惜和愧疚。
所以,有时候她不说不仅仅是不够信任,还是怕他会哭,她真的受不了他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不哭了,”少女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柔声哄他:“我没事,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你想得没错,我不是恐高,只是怕那种延伸的白线,”
少女这话一出,少年哭得更厉害:“对不起,阿因,是我不好,我怎么可以吓到你,怎么可以让你想起那么可怕的事情………”
少年问了很多“怎么可以”,他问的是自己,他该爱她,要给她快乐和幸福,怎么可以让她回忆痛苦。
“没有,”少女认真地说道:“幸好这样,我现在不怕了,以后也不会怕了,就是要直面痛苦,才能战胜,”
少年才不信,是她为了让他不那么内疚而说的假话,是他不好,让她承受这么多,
“明轻,你帮我,好吗?”少女笑着问:“你会帮我的,对吗?”
少年吸了吸鼻子,抬眸注视她,等待着她的指令。
少女一点都没有夸张,他真的就是一本正经地在等她发号施令,他认真严肃得像是军人等待军令一般。
“嗯,”少年点头:“当然,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我会做到的,”
少年从不说他是在帮她,他觉得那就是他应该做的,他也不觉得那是为她做,就是他本来就要做的。
“那你再像刚才那样,”少女微微一笑:“让我投个球进去,好吗?”
少年迟疑了,他还记得刚才的场景,她吓得六神无主,一直在哭,哭声都是颤抖的,浑身都抖得能打上节拍的程度。
少年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她的伤,她勒他脖子的手臂都泛红了,怕是腿上也有。
“明轻——”少女软着声线撒娇:“好不好嘛,求求你了,拜托拜托,行不行嘛,最好的明轻,”
少年简直无奈,她这一撒娇,他蹲麻的腿都融化了,某些地方又作妖了。
“快点嘛,”少女凑近少年,用脸蹭了蹭他的脸:“你都想我了,”
少年的心惊了一下,她还真是口出狂言,她怎么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了,他还真的有点难为情。
而且,她知道。
但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一定知道。
“好…”少年有些结巴:“马上,等我一会,”
少年缓缓起身,他怕腿麻了会把她摔着,一点点慢慢站起来,她趁机捞起一旁的篮球。
稍微活动一下腿,就将她举过头顶,重新放在肩膀上,全程他都抱着她,小心翼翼又稳稳当当地做完动作。
少女微微挪动一下身子,身体坐直,一手扶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扔,篮球以漂亮的抛物线落入篮筐,在地上回弹两下,滚向墙边。
少女又惊又喜,开心得低头亲了一下少年的额头。
她笑呵呵地说道:“明轻,你说的是真的,一下子就中了,真厉害,”
少年愣了一瞬,轻轻笑了笑:“当然,是阿因厉害,你不用费力投篮,我可以让你靠近篮筐,”
什么都不需要你用力,你什么都不用做,你想要的我都会拿来送给你,什么都是。
少年坚定地认为,他会做到的,她想要的他都能让她拥有,不需要费劲。
“才不要,”少女嘟嘴反驳:“我要自己努力,不要别人给的轻而易举,但不是自己的,”
少年轻笑,是她,她的话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她可是南烟,不需要任何人帮她,她自己就可以做到。
“不过,”少女轻轻说道:“这样也不错,你帮我作弊的感觉还不错,但你要帮,就得帮一辈子,”
每当少年听到这样的话,总觉得她是在承诺一生一世,他们会过一辈子,是活多久就在一起多久的一辈子。
少女喜欢说一辈子,少年倒是更喜欢说永远,因为他的浓度很浓,而长度他不确定,
他想要浓度,也想要长度,他想要少女永远的一辈子,是最浓烈的爱持续一辈子。
少年也知道,少女是在安慰他,她哪里需要别人的“作弊”,
不用多久,她自己就可以准确投篮,任何事都是如此,多难她想要的,她都会做到。
“阿因,”少年轻声软语:“要下来吗?”
“要,我怕哦,你要慢一点,”少女软声警告:“再吓到我,我就给你好看,”
少年真想告诉她,她这警告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是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真不是他不注重她的情绪,而是她就没有真的在威胁他,而只是一种调侃罢了。
少年将少女放到怀里,单手抱她,顺手捡起地上的上衣,便进了屋。
“阿因,”少女软绵绵地趴在少年肩头,轻轻“嗯”一声,他问道:“想洗澡吗?是我先洗,还是你先?”
少年问的时候有点忐忑,她这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他很不放心,估计她会要他洗,但还是要问她。
少女声音很轻:“要洗,你帮我,我好累,要你帮我,”
少女换了一边脸趴,脸正好朝向他的脖颈,看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手就不安分,开始摸他的喉结。
“好,”少年欣然应道:“那就我先洗,这样才不会弄脏,”
少女轻轻应一声“嗯”,她不管那么多,就让他自己安排,反正,他一定会安排得很好。
少女不是不知道少年会有生理反应,也想过不要这样折磨他,但她这会是真的很累,
她要是自己去洗,他也不会放心,她累得手都抬不起来,没法做任何事,真的生活不能自理了。
少年将少女放到主卧的沙发上,点开平板,给她打开端砚的制作视频。
果然是少女感兴趣的东西,她都不看他了,要是平时,她会拉着他不让他走,
她不是真的不让他走,就是心情不好时就会耍耍赖,会想要黏着他。
他喜欢她这样赖着他,这代表她需要他,她太懂事了,若是他说要陪她,或者抱着她去,她又会拒绝,不再黏着他。
少年失落地望了一会,轻叹一口气,摸了摸少女的头,就拖沓地进了浴室。
浴室的温度有些高,他没调温度,是她刚才洗澡的温度,他会觉得有点烫,
他觉得奇怪,她怎么不觉得烫,还总喊冷,她身子弱,大热天的还觉得冷。
少年实在是太想她,身子也开始热起来,不知道是温度太高,还是思念成疾了吗?
少年耐不住热,还是把温度调低,却还是受不了,身体热得要爆炸,他直接洗冷水,顺手把温度也调回去了。
少年回到床上,少女就缩到他怀里,她面色严肃:“你怎么这么冰?”
少年没说话,他做错事,多说多错,怕把事情弄得更坏。
少女冷冷道:“洗冷水澡了?”
少年心虚地“嗯”一声,连忙找补:“我有点热,我保证,我不会感冒的,”
她当然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感冒,但他不听她的话,她就是要生他的气。
少女气愤地哼一声,冷声质问:“你还记得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吗?”
少年的心咯噔一下,她生气了,他要怎么说才能让她消气?
“你以为沉默就可以没事,”少女的声音更加冰冷:“你是打算不和我说话了?”
她的眼神冷冽,带着一股寒气,大热的天气,他都觉得仿佛身处寒冰炼狱。
少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急忙解释:“阿因,不是,我不是,我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别生气,”
少女很讨厌别人说“别生气”这三个字,仿佛她就是一个气包,而且,往往后面跟着各种指责。
但他是例外。
“没有怪你,”少女轻叹一声,声音重新变得柔和:“但别用沉默对着我,好吗?”
此话一出,少年才意识到,他居然因为不可以说谎,又没法回答她就选择沉默,但她最怕冷暴力。
“对不起,”少年哭唧唧地道歉:“阿因,对不起,你打我吧,让我长记性,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少女真是无语,他怎么动不动就哭,还那么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疼惜不已。
“是有反应了?”
少年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少女温声细语:“难受可以找我,不许洗冷水澡,也不可以想着这样我抱你会舒服,”
少年的心事被她一句道破,她没有一点羞怯,习以为常的模样像是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好像确实很平常,她每天看他的次数那么多,她清楚他所有反应的原因,倒是他小家子气,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弄得她还生气。
“是不是很怕我?”少女声音轻软:“不用这么怕,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连真话也不敢对我说了吗?”
少女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奈和心酸,他听得耳朵发疼,
她觉得他不敢对她说真话,她觉得他不想和她坦诚相待,她心里很难过,
他宁愿她生气,也不想她这般可怜无奈,仿佛她是心寒了。
“阿因,我是紧张得混乱,我怕我会说错话,”少年匆匆解释:“但我真的没想瞒你,也不会用沉默对你,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少女轻蔑一笑,果真如此,他道歉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少女找不到问题的症结,他们之间在一起时没有说开,糊里糊涂地搅和在一起,什么都是乱七八糟的,要怎么去爱?
少年看到少女自嘲的笑容,心里一下子燃起一股悲凉和恐惧,他这是伤透了她的心吗?
她不会信他了,她可能觉得他只会发誓,只会说再也不会,然后继续犯错。
“阿因,你别这样,”少年苦苦哀求:“我要怎么做才是对的,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少女一言不发,只是眼含热泪地轻抚他的脸颊,眼里满是辛酸苦累,满心都是束手无策的心累。
越是这样,少年越是害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向都是她在说,他只是执行者,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她想要的。
他很了解她的喜好和习惯,却怎么也猜不透她的心思,她真正想要的,他始终看不透。
少女看似简单纯粹,实则心思很重,怎么也看不到她心底的想法,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别哭,”少女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很柔很轻:“我没有怪你,你也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
少年有些惶恐。
少女轻声安抚:“别怕,不知道也没关系,找不到原因没事,可以慢慢来,我问你,你就回答我,好吗?”
少年不懂,她想要知道什么。
少年连忙点头:“你问,我什么都说,我绝不会隐瞒你,只是不知道什么要说,”
少年确实不知道,只有那六年是她不清楚的,她对他的一切都清晰明了,除了分开的六年。
他们之间有六年的空白,这六年让他彻底和少女断了心,
不仅看不清少女的心底,连她的表面他也不确定,他唯一能够笃定的只有她的人品。
过去这么久,他不知道他该说些什么,他的过去就是无聊且痛苦的,每天只有明天的折磨和煎熬,
他每天只想着怎么熬过去,怎么可以再见到她,他只知道他很想她,别的,他都是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