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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苍生之律 > 第38章 凡身双笛承天籁,神侍授曲葬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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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凡身双笛承天籁,神侍授曲葬风尘

李伊想起从他一开始认识多尔鲁,到多尔鲁演奏了《念苍生》之曲。

在伽纳斯又得到忒维斯教授《忆沧海》,如今又在这异域市井的喧嚣中,与这盲眼老者的笛声不期而遇。

李伊笃定这位老者必定跟“风”有关,于是他反手握住那老者干枯的手指,用多尔鲁传授的方法,试图与老人建立心灵感应。

果然,就在那一刹那老者真与他心神贯通,并将这首曲子的灵魂与主旨传授于他。

此时的伊莲娜尚在左顾右盼,没有发觉这一刹那的诡异,赵晴在一旁,虽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但她此刻也未察觉这一刹那,对于李伊跟老者来说,经历了多少共鸣。

“孩子,这个曲子,在伊特里斯,甚至整个菲亚拉斯特大陆,再普通不过,你肯定很快学会的。”老者微微一笑,接着又开始自顾自地吹起笛子,显得极其平淡和自然。???

倒是擎天的一句话打破了这份宁静,“你们买这么多东西了,什么时候给我买些好吃的呢?我肚子又饿了。”

李伊闻言,从玄妙的感悟中抽身,跟老者微微点头示意,转身拉着擎天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走走,这就带你去吃,让你吃个痛快。”

擎天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欢呼一声,拽着李伊便往街角一处看着挺热闹的食肆走去。

那食肆门口支着两根旋转烤架,架上串着肥美的羊腿与整鸡,油脂在炭火舔舐下滋滋作响,不时油脂滴落,激起一阵白烟。

两个熟练的伙计正挥舞着长刀,将烤得金黄流油的外层肉块切下,身边还有两个伙计负责将切下的肉块裹上长条面饼,佐以蒜酱、番茄、酸黄瓜与芝麻酱,递到早已垂涎的食客手中。

那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肆意弥漫,引得不少商旅驻足垂涎,纷纷掏出银币换取那一份滚烫的满足。

伊莲娜也是个舍得花钱的主,见擎天那副馋样,便笑着掏出银币,让伙计包了足足十人份,他们三人一人一份,其余的都让擎天抱着大快朵颐。

李伊从擎天手中又抢过一份,准备送给刚刚那位盲眼老者,以谢其传艺之恩。

但当他转身回望时,那盲眼老者已不知何时悄然离去,只余下人来人往的街角和风中残留的一缕笛音。

赵晴这才后知后觉地轻叹一声,“这些老前辈总是这般来去如风,只留余韵在人间。我都没怎么记全那曲调的起承转合,想必你已经了然于胸了吧?”

李伊轻抚怀中那一长一短的笛子,冲着赵晴眨了眨眼,“什么也隐瞒不了聪慧的晴姑娘,这两支笛子,看来还得再寻个清幽之地,你我心思相融,方能吹出那曲中真意。”

赵晴闻言,眸中笑意更浓,瞥向正狼吞虎咽的擎天,低声关切对李伊道:“你也快些吃吧,要不一会儿凉了不说,只怕这贪吃的小家伙又要抢嘴了。”

几人在市集上转悠半天,不仅吃饱喝足了,更添置了些旅途所需的用品。

日头渐偏,四人满载而归。

在伊本·提贾瑞的宅邸里,众人又享受了一番丰盛的晚宴,享受到了主人殷勤的款待。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次日,天刚蒙蒙亮,众人便骑上骆驼,准备出发。

希亚莱斯将两艘船暂且交给了伊本·提贾瑞保管,伊本也为他们寻觅了一位名叫阿布·卡西姆的向导,此人裹着黑色的缠布,胡须整理的非常整齐,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在沙漠中摸爬滚打多年的精明与干练。

据说,他曾经还当过沙漠商队的护卫队长,对艾隆国的地理风貌与商路险阻了如指掌。

阿布·卡西姆并不多言,只是默默检查了骆驼的负重与水囊,当他看到擎天一个孩童模样的小子坐在骆驼上,那骆驼似乎承受了难以言喻的重压,不由得眉头微皱,暗中调整了鞍具的系带。

驼铃声清脆,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众人挥别了这座港口繁华的绿洲,挥别了热情的伊本,沿着伊特里斯的第二条母亲河——哈莫尼兹河蜿蜒向西。

河水在晨曦中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的棕榈树、椰枣树树影婆娑,随着驼队的行进缓缓后退。

这一路上商队络绎不绝,绿洲、草原也比较常见,众人的心情也随之舒缓下来,领略着异域的风土人情,感受着这苍茫天地间难得的宁静与辽阔。

午时左右,驼队绕过哈莫尼兹河入海口,往北折去,渐渐远离了河畔的湿润与葱茏。

草地变得稀疏,原本翠绿的草叶染上了一层枯黄,像是被烈日抽干了最后一丝水分。

绕过入海口的湾,穿过一道高山隘口,又是一条大河,河水浑黄湍急,卷着泥沙奔涌向东,与方才的清澈截然不同。

阿布·卡西姆介绍道:“这是艾隆国和伊特里斯国的界河,名为‘汨旦河’,也是两国之间天然的屏障。

这条河上游是三条河汇流而成,这些年河道改到了比约罗山口的南侧,之前百年的河道还在北侧,正好跟哈莫尼兹河相对,一东一西,一条清澈一条浑黄,仿佛大地的两道血脉。”

到了河边,已是傍晚时分,阿布·卡西姆勒住骆驼,跟河岸边的几位守河士兵低声交谈了几句,递上通关的文牒。

这时,众人看到不少风帆船来回穿梭,运送着两岸往来的商旅与货物,船帆在风中猎猎作响,构成一幅繁忙的水上画卷。

“他们怎么不造桥呢?”崔元君望着那宽阔的河面,好奇地问道。

郑朽嗤笑一声,“你见哪两个强国之间搭建桥梁?那是通途,也是软肋。两国对峙,谁敢把命脉交予他人之手?再说了,这里的水流湍急,泥沙淤积,河床变幻莫测,造桥无异于自缚手脚。唯有舟楫,进退自如,既通商贾之利,又守边防之险。”

阿布·卡西姆也深以为然,他轻抚着自己的胡须,“谈妥了,咱们渡河吧!”

说着,众人将骆驼牵上早已等候在岸边的渡船,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离岸渐远。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将身后的绿洲与喧嚣彻底隔绝。

船行至河心,风势渐紧,对岸的轮廓在蒸腾的热气中若隐若现,漫漫黄沙成为了视野中大部分的底色,偶尔才会点缀几处绿洲,与艾隆国沙土夯筑的土墙村落紧凑相依。

几丛耐旱的仙人掌,在夕阳下倔强地挺立着,宛如这片荒原沉默的守望者。

渡船靠岸,众人算是真正踏上了艾隆国的土地——这个被烈日与黄沙雕琢的古老国度。

越往南走,空气中的热度越是灼人,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在阳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泽,诉说着这片土地亘古不变的苍凉与厚重。

“咱们今晚在卡鲁镇歇脚,明日再沿着米玛尔山往西,明晚咱们就到达赫里克利城,那里是艾隆国第三大城市,却是最大的商贸枢纽,运气好的话你们能赶上角斗场的盛况。”

阿布·卡西姆说着,脸上却现出一丝兴奋,似乎对那盛况心向往之。

赵晴轻声问道,“角斗场?那是什么地方?”

伊莲娜则有些不屑,“奴隶之间,野兽之间,或者奴隶与野兽之间的搏杀,是权贵们用鲜血和金钱堆砌的娱乐。”

赵晴一听,脸上现出不悦,“那我可不去看,太血腥,太残忍了。”

阿布·卡西姆却摆摆手,“那不仅是搏杀,更是勇气与荣耀的试炼。

在艾隆,角斗士被视为英雄,他们的每一次挥剑都承载着观众的欢呼与信仰。”

乱春秋也反驳道,“荣耀若以此承载,那他们的信仰与文明依旧很野蛮。”

郑朽也来了兴致,大声叹了口气,“披着虚伪说辞的暴力,裹着金纱的罪恶啊。”

聂轲并未多言,他不经意之间瞅了一眼兰枝真人肃穆,又瞅了一眼豫浪,陷入沉思,“多年来,一直身为刺客,那些所谓的荣耀与生死,显然也是像这‘神匠’所言,‘披着虚伪说辞的暴力,裹着金纱的罪恶’,可是像他们这些人,也只是为了在这残酷世道中,学会活着的一份无奈。”

希亚莱斯见他们争论不休,怕生起事端,便笑着打圆场,“好了,角斗场是这里的生活方式,想看的人自去寻乐,不想看的可以找地方喝酒。”

崔元君一听喝酒又来了兴致,“不是说这里的国度不让饮酒吗?”

瑞昂却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崔兄,你已经踏入艾隆国国度了,还以为在伊特里斯呢?”

崔元君这才恍然,拍了拍脑门笑道:“瞧我这记性,换了地界,居然还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阿布·卡西姆引着众人来到卡鲁镇,镇子不大,土黄色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街道两旁。

土墙斑驳,刻满了风沙侵蚀的纹路,他们选择了一家客栈落脚,说是客栈,实则就是几间简陋的土坯房,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而且,也没有很多的房间,大多数商旅要不挤在公共的大通铺里,要不就是找个破败的院墙,自己搭起帐篷,在这漫天风沙中寻一处安身之所。

希亚莱斯众人寻了个相对清净的角落,也选择自行搭起帐篷,好过跟那些满身尘土、眼神浑浊的旅人挤在一处,彼此间连呼吸都带着防备与疲惫。

乔斯和歇斯哥俩带着汐鳞族的涡蚏和蛊达,找农家买来两只羊,就在客栈后的空地上架起篝火。

炭火噼啪作响,烤羊肉的焦香很快弥漫开来,暂时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与风沙的粗砺。

这里比较靠近海边,温差不那么明显,白昼积攒的余温在夜色中缓缓释放,却也在心底沉淀出一种苍凉的安宁。

条件虽简陋,却胜在自在,不必拘泥于繁文缛节,众人围坐火旁,闲聊着沙漠与绿洲的往事,话题从残酷的角斗场转向了沿途的风土人情。

李伊却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两根特殊的笛子。

赵晴拿了些干粮和清水,分给众人,又接过乔斯烤好的肉,自己留了两份,默默坐在李伊身旁,“李公子在想什么?什么时候教我这新学的曲儿呢?”

李伊回过神,接过吃的和水,抬头望着深邃的夜空,繁星汇聚成一条蜿蜒的星河,仿佛神使指尖划过的流光,指引着未知的远方。

“也许真是命运使然,也许真有人在指引着我们前行。昨天那位老者,居然也是多尔鲁他们‘风’之成员,他名叫‘舒’,一直在这片大陆上游历,以隐者之姿守望这片沧海桑田,有时候我也在想,他们拥有一些奇能,似乎也知晓诸多秘辛,为何非要找我们这样的凡人去承担那些我们无法想象的沉重使命?”

赵晴轻叹一声,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或许正因是凡人,才懂得敬畏与珍惜。

对他们来说,百年、千年,凡人大多数都在循环中争夺、苟活,偶尔出现几个像你这样的变数,才值得他们押上漫长的岁月去守望,才值得他们付出和引导,也可能值得他们赌上一把,去博那一线破局的生机。”

李伊闻言,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随即又化作释然,他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赵晴耳畔被夜风吹乱的发丝,“是啊,既然被选中,便不再问值不值得。

没想到我的晴姑娘,在经历这些风雨后,竟能生出这般通透的慧根。”

赵晴微微垂首,借着火光掩去眸中那一抹羞意,“哪有什么慧根,以前在皇宫,生活如困于金丝笼中,虽衣食无忧,心却早已荒芜。

如今随你漂泊,每天过得都不一样,有时候真像风一样,自由而辽阔。”

俩人相视一笑,脑袋轻轻靠在一起,李伊接着道:“那位前辈所授之曲,名为《葬风尘》,曲意同样苍凉,该曲以‘葬’字破题,承袭《念苍生》之悲悯,却更沉潜;又不同于《忆沧海》,非水之浩荡,非烟波之障,乃时间之沙、人世之灰。是将过往的喧嚣、伤痕、执念,一并沉入无声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