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新望猛然转头看去,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他感觉到了。
那个莫名的东西就在他不远的地方,离他很近,很近....
大厅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亮度更是骤降了一瞬,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从灯泡前面掠过,遮挡了光线。那种感觉持续了不到半秒,灯就恢复了正常的亮度,但在场的好几个人都注意到了。
值班民警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管,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得找人修看看了,这线路老化的也忒快了。”
但刘新望却不这么认为。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开始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它来了……”他喃喃地说道,“它跟着我来了……它就在这儿……”
刘新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厅左侧那条通往走廊的通道,那条通道此刻空无一人,只有白色的灯光照在灰色的墙壁上,投下一片冷清的光影。
但在他的眼里,那片光影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随着他的喃喃自语,大厅中其他人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安起来,甚至有些人连事情都不愿意办了,直接拔腿就走。
“行了行了....”
见到这一幕,那名接警的办案人员也有些不耐烦,神色更是难看的要死。
这要是被自己领导看到了,还不知道自己要被训斥成什么样!
要知道他们可是在刚开始上学的时候就被教育相信科学,特别是进入这个特殊的单位后,更是坚决不允许有这些迷信的行为存在。
而现在却被这个神经兮兮的男人搞得其他人心神不安,这要是被领导看到了怎么得了?
“这样,你将你家里的地址给我,我现在就安排人员到你那边看下!”
“不,不.....”闻言刘新望眼神愈发的惊恐,身子不停的颤抖,“他现在就在这里,我不能走,不能走....”
“于强,陈海,你们两人带这个同志去看下!”
那名警察听到这话,不由暗自翻了个白眼,随即冲着旁边休息室大喊了声。
休息室的房门骤然打开,随即走出两名身材魁梧的警察,来到刘新望身边。
“这位同志,我们走吧!”
“不,不,我不走,我不走!”
刘新望身体陡然一阵剧烈的颤抖,整个人瞬间缩在了椅子上,眼神中满是惊慌之色。
此时整个大厅中其他办事人员都被他给吓跑了,毕竟刘新望的状态很不正常,而且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感到全身发冷,谁还愿意留在这?
“怎么回事?”
那个刘队此时正好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之前审讯独孤天川的小警察,看到眼前这个情况他顿时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是这样的刘队....”
见到自己队长进来了,那名经办警察赶紧起身解释,“这位同志一直说有脏东西跟着他,我准备让于强他们带他们回家看看,但现在这位同志就是不同意.....”
“他来了!”
突然间,刘新望整个人脸色大变,大吼一声拔腿就往警局内部跑去。
“站住!”
“站住!”
.....
刘队等人见状心中一惊,赶紧上前想要阻止,却没想到对方不知是不是因为恐惧,以至于他此时的速度快若闪电,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极限。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连续几天没有合眼,身体机能应该已经降到了最低点。但此刻他冲向走廊的身影,却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爆发出了远超常人的潜能。
“于强,从侧面包过去!小陈,去叫支援!”刘队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在走廊里来回撞击,发出嗡嗡的回响。
于强和陈海从两个方向包抄过去,三个人呈扇形向前推进,脚步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走廊里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
但刘新望没有停顿,依旧如无头苍蝇一般的乱跑乱窜。
“这他妈的是吃了什么药了?”陈海喘着粗气,脚步已经开始发虚,但前面的刘新望依然保持着那个不可思议的速度。
刘队没有接话,但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嫌疑人没见过?吸了毒的、喝醉了的、发了疯的,他都见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刘新望这样,在身体机能明显已经透支的情况下,爆发出这种不符合常理的速度和力量。
但此刻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刘新望已经冲到了走廊尽头那扇门前,而那里面却还正关着一个人。
“他妈的....”
怒骂一声,刘队来不及细想,只能追着刘新望的脚步赶紧冲了过去。
刘新望见到这打开的一扇门,想也不想,直接冲了进去,连门都没有来得及关上,就一头扎进了一张椅子下面,整个人蜷成一团,双手抱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别过来……别过来……”他的声音从手臂的缝隙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它来了……它就在外面……别让它进来……”
刘队追到门口,手撑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他喘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大骂,忽然整个人僵住了,缓缓扭头看去,只见整条走廊的灯竟然瞬间熄灭,同时一股令人感到不安的黑暗向他们所有人袭来。
刘队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双目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一切,全身的精神在此刻绷到了极致。
“刘……刘队……”陈海有些发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队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回答不了。
走廊里的黑暗很快蔓延到了审讯室门口,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停在了门槛的外面。黑暗与光明的交界线就在那里,一线之隔,一边是白得刺眼的审讯室灯光,一边是浓稠得近乎实质的黑暗。
刘队站在那道交界线上,半边身子被灯光照着,半边身子被黑暗笼罩,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同时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
审讯室里的灯光也开始不稳定了。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响,亮度忽明忽暗,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反复拧动调光开关。灯管里的电流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终变成了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高频啸叫。
“啪!”
一声脆响,头顶的灯管炸了。
玻璃碎片从头顶洒落,在灯光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瞬,反射出无数细碎的光芒,像是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审讯室里没有窗户,门是唯一的光源入口,而此刻门外的走廊也被黑暗吞没了。整个审讯室变成了一座密闭的黑暗容器,里面的人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刘新望的呼吸声最重,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地喘气,每一声都带着一种绝望的味道。
“它进来了……”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它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