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早上九点,整个商氏集团的人,便见到了一道与平时不同的风景线——商砚的脸。
以及他脸上鲜红且明显叠加过的巴掌印。
他表情还是那副表情,叫人看不出喜怒。
拄着手杖走进电梯,旁人也不敢提醒他,这是员工电梯。
他的总裁专属电梯不在这边。
有善良热心一点的小职员鼓起勇气道:“商总,我刚好买了点消肿的药,您要吗?”
商砚几乎是和颜悦色地看着说话的小女生:“嗯?不用了,谢谢,我老婆打的。”
众人:“……”
到底谁问你了?!
正是早高峰,电梯每到一层都会停下。
每次停下,收获的就是一大片暗自惊恐的脸,和一颗颗好奇的心。
期间有高管中途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商砚脸上的伤,立马关切地问:“商总,您的脸怎么了?”
商砚:“没怎么,老婆打的。”
高管:“……太太这么狠吗?”
商砚解释:“还好,主要是我比较过分,惹到她了。”
高管:“……”
他要是再听不出来大老板言语间的显摆,那他就白混了。
他恭维了几句,赶紧逃离。
出去了才意识到,咦,不对,大老板什么时候结婚的?
他老婆谁啊?
这是一个上午过去后,整个集团上下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除了沈闻。
沈闻一早上没来,就听说了公司的风言风语,什么商砚的老婆是个母老虎,大老板每天在家跪搓衣板挨揍。
还有什么‘商砚天天被家暴但恋爱脑爱得死去活来不知天地为何物’等等吧。
沈闻有种跟公司脱节的感觉。
这都什么跟什么吧?
才一个早上而已,怎么这么多夸张的流言蜚语?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中午吃饭时间,员工们都去了食堂,他给商砚打包了外卖,来到28楼总裁办公室一看,好家伙,没人。
他当然没信那些公司传言,在休息室和健身室找了一圈没看到人,他便来到秘书办询问。
几个秘书们正凑在一起八卦,隐约听见他们八卦的主角就是商砚。
他走过去敲了敲桌子,“咳,干嘛呢?”
“沈助。”
“沈助好。”
沈闻点头示意,询问:“你们看到商总了没吧?”
他对商砚的行程了若指掌,没听说中午有什么应酬啊。
一个秘书神色古怪,吞吞吐吐了半天,说:“嗯,那个,沈助,要不您去吧食堂看看呢?”
沈闻眯起双眸,没有多问。
去了食堂。
偌大的食堂里,人满为患。
整层楼看不到头。
但是,沈闻却一眼就看到了商砚。
无他,只要商砚在的地方,就会空出来一块,员工们都下意识离得远远的。
于是以他为中心的周围两三米,形成了一方真空地带。
他面前摆着几个饭盒,里面是精致的家常菜,正慢条斯理地吃着。
隔着老远,沈闻都看清了他脸上还没彻底消失的巴掌印。
“……”
虽然不知道那巴掌印是怎么来的,但看得出来他家大老板乐在其中,并且将这个东西当成了秀恩爱的一种手段。
也不管流言蜚语已经把他传成了受虐狂。
沈闻眼前一黑又一黑。
商砚所在的地方,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绕道,还有些胆子大点的想在大老板面前刷个脸熟的,或者一些高管和平时不太会搞人情世故的技术型人才,就会主动过去打招呼。
“商总今天来食堂吃了啊。”
“嗯,来透透气。”
“商总这不是食堂的饭菜吧,看着好香,是哪个餐厅订的?”
“家里做的。”
“哎哟,原来是家里佣人做的。”
“不是,是我太太。”
往往这时候,精明点的都知道他的吧意思了,就会顺着这个话夸一夸那位从未谋面的太太。
实诚点的就会说,太太做的饭和哪家哪家饭店的很像,连打包饭盒都一样。
沈闻:“呵。”
能不像吗?因为那就是啊。
沈闻走过去:“商总。”
商砚招呼他:“来了,坐下一起吃。”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必要时陪着老板演戏是基本职业素养。
沈闻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坐下来,“真的可以吗?谢谢商总!”
商砚:“……”
皮笑肉不笑。
沈闻的到来让商砚自导自演的戏没法再唱下去,一顿饭快速吃完。
回到办公室,商砚看到桌上的食盒,瞥了沈闻一眼:“你带的?”
沈闻笑:“是啊,我记得商总您最爱吃这家的菜品,专门跑了一趟,没想到您太太亲自为您下厨送午饭了呢。”
商砚一记眼刀子飞过去,沈闻赶紧收起虚假的笑,严肃地说:“老太爷请了全江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来参加他的八十大寿,我看他是老糊涂了,忘了商家现在是谁当家。”
又说:“不过,我猜他这么大张旗鼓,多半是受到了您那几位叔叔伯伯的影响,自从上次您出事后,他们就一直在老太爷身边,美其名曰给老太爷做个伴,但我看是另有所图。”
商老太爷算是整个家族里对商砚稍微好点的人了,不过也只是矮子里面拔高个,比起那些苛待商砚的人强了许多。
商砚这几年打压别人,对老太爷一直还算尊重,那也是因为老太爷那一支从头到尾都保持中立,没有参与当年的那些事。
也许是这些年太平日子过久了,老太爷也不甘寂寞了,跟着那群老头子非要折腾折腾。
沈闻想想就好笑,一个个的真是不知好歹,贼心不死。
也就是现在是法治社会,放在过去,这群人早就一根苗苗都不剩了,哪里轮得着他们现在闹腾。
商砚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问:“我那二叔呢?”
“二爷还躲着呢,以他的性子,估计是等机会往国外逃。”
商二爷就是这样,喜欢犯贱,但又不是对手,斗不过就像老鼠一样藏起来,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往国外跑。
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外是他的故乡。
商砚呵笑了声,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意味不明地叹息了声:“呵,鸿门宴啊。”
沈闻:“……”
怎么感觉他有点兴奋呢。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他脸上的伤。
不得不说,顶着那么明显的巴掌印的商总,确实是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
商砚忽然想到什么,说:“报备一下我明天的行程。”
沈闻倒背如流,商砚过了一遍,除了跟唐家的合作他需要亲力亲为地推进,其他的行程都可以取消,或者让人代劳。
他直接一锤定音:“明天你代替我去华昆谈判,其他行程全部取消。我明天有别的安排。”
沈闻:“冒昧地问一句,您明天是什么安排吗?需要我安排车辆么?”
商砚:“逛街。”
有那么一瞬间,沈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嗯?您说您去干什么?”
商砚理直气壮:“去逛街。”
沈闻:“……”
好好好,莫小姐一回来就开始当甩手掌柜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