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卫城从短暂的昏迷中清醒过来,狠狠推开扶着他的人。
顿时疼得他直吸冷气。
等他站稳,看着身边恨不得距离自己八百米远的同伴,一边抽着冷气忍着疼,一边冷笑:“怎么,怕被我牵连?”
其他人尴尬的对视。
谁不怕商砚啊,他们又不想得罪对方。
万一遭到对方的报复,在场有几个家里受得住?
卫家好歹还算江城的二流豪门呢,而他们就是一群小卡拉米。
卫城怒道:“滚!都给我滚!”
本来还有人想劝卫城忍一忍,商砚哪里是他们得罪的起的?可是看他这幅怀恨在心、死性不改的态度,众人也都不劝了,赶紧保持距离要紧。
不消片刻,卫城身边就没了人。
他艰难地靠在自己的车上,怨毒地瞪着餐厅方向,隔着老远还隐约能看到那里面的场景。
夕阳透过窗户包裹着他们,大大小小的身影融金般混在一起,温馨地刺眼,刺眼之极!
卫城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等人来的时间里,他靠坐在车身上,被身上各处的疼痛折磨得意识不清。
死不了,但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很轻的脚步声。
他一睁开眼,正在往他这边靠近的陆满星便停下了脚步。
他茫然地站在那儿,很轻地叫了声:“卫城叔叔。”
卫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来找我。过来,我带你去找你爸爸,你跟着莫苒苒那个贱人没有好日子过。”
陆满星没动。
卫城脸色沉下去,冷笑嘲讽:“怎么,跟着莫苒苒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把你亲爸忘了?陆满星,你还真不愧是莫苒苒生的,流着她的血,跟她一样下贱无情!”
陆满星抿了抿唇,走过去。
卫城笑了:“这还差不多,你记住自己姓陆不姓莫也不姓商……嗷!”
他痛呼一声,做梦都没想到陆满星走过来是为了给他一拳!
他本来就松动的牙齿在这小小的拳头下彻底脱落。
“你他妈……”他下意识拎起拳头就要还手,但刚一动就牵动了上半身疼痛,无力地跌回去。
“不许你骂我妈妈!你是坏蛋!和沈之晴一样都是大坏蛋!”
陆满星拧着拳头一拳一拳地往他身上砸,平时雨点大的力道此时就像压垮人的那一根稻草,卫城胸肋间本就折断的骨头哪经得起这样的动静。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他好不容易蓄力推开对方,结果动作太大,不知道哪根骨头扎破内脏了,哇的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把陆满星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最后他停在几步外,红着眼捏紧小拳头,鼓起勇气说道:“你敢再欺负我妈妈,我还会揍你!”
说完就跑。
他才不要去找爸爸,爸爸已经疯了,他不要再回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继续伤害妈妈。
爸爸也不想要他,总是怪他在船上的时候放走了妈妈。
他和爸爸后来总是吵架,爸爸想把妈妈抓回来,说要一起生活,可是他不想。
于是他一次次地从爸爸身边跑出去,不知道要跑去哪里,但是他不想和那样的爸爸在一起。
后来他遇到了很多人,也有和他一样的小乞丐。
那段时间他过得很快乐,也学会了很多道理。
他想,原来从前那样的爸爸是错的,那样的自己也是错的。
现在的他很好,妈妈会原谅他的过错,他也会学着保护好妈妈。
陆满星一口气跑回餐厅,跑到莫苒苒面前,还捏着小拳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莫苒苒看他一脑门的汗,诧异道:“怎么了满星?你不是去洗手间了吗?怎么了这是?”
商砚瞥见他手背上的血,出声招手:“陆满星,过来。”
陆满星咬了咬唇,浑身僵硬地走过去。
商砚拿起吧手边的湿手帕,把他小小的拳头拿在手里,不动声色地擦去那点血污。
“做得好。”他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赶小狗一样把他赶回座位。
陆满星直到坐下来,脑袋上仿佛还残存着刚才坏叔叔大手拍上来的触感。
一点儿也不温柔。
但是他忽然就不讨厌他了。
而且,他刚才揍人的样子真的很帅。
脑袋上又被人摸了摸,他转头看到莫苒苒的脸,暗暗又捏紧了小拳头。
他想,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长到坏叔叔那么高,那么厉害,谁再骂他的妈妈,他就狠狠地揍回去!
吃完饭,霍沉洲再不敢安排其他的事,生怕运气不好,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卫城,那就太糟心了。
直到把人送上直升机,他提起的心才彻底放下。
莫苒苒一行人回到市区,又去室内游乐场玩了几个小时。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回去路上依然是莫苒苒开车,她直接把车开进地库,停稳车后一回头,一大两小都睡着了。
商丹青和陆满星玩得太累,乱七八糟地趴在吧商砚身边,男人腿上趴了一个,胸口抱了一个,居然也睡了过去。
莫苒苒扶着方向盘扭头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对着三人咔嚓拍了张照片。
那喀嚓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商砚睁开眼,浅茶色的瞳孔里还有些刚睡醒的疏懒,“嗯?到家了?”
莫苒苒小声回应:“嗯,到家了。”
商砚刚想下车,一动,才发现身上挂了两个小的,瞬间沉默。
“……”
这两个什么时候挂上来的?
莫苒苒难得看到他这样一副茫然的样子,噗嗤笑出声。
商砚无奈:“别笑了,过来帮忙,我腿麻了。”
“好的。”笑归笑,莫苒苒一听他说腿麻,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本能反应,她一边笑一边推门下车,打开后车厢这边的商丹青先抱出来。
商砚掏出手机,给保镖发了个信息,一分钟不到,便有两名保镖来到地库,分别接过商丹青和陆满星。
莫苒苒去扶商砚,顺手将手杖递给到他手里。
结果,商砚下车的时候不知道是腿麻了还是怎么,还是没站稳,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莫苒苒赶紧抱住他的腰,着急地问:“腿还麻?”
她太过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男人眼那抹笑意,也没有去深思,为什么晚上生龙活虎能把她抱起来颠的男人,会被两个小孩子给压麻。
乘坐电梯回到客厅,莫苒苒又想给商砚按摩,被他拒绝:“已经好了,不麻了。”
“哦。”莫苒苒起身:“那我去看看丹青他们。”
刚要走,手腕便被男人握住。
莫苒苒不解地回看过去:“怎么了?”
商砚道:“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