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好了？一旦融合，你就再也甩不掉我了。我会一直存在，一直在你身边，永远。”
苏紫月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
“你不怕我？”
“怕。可我不想再逃了。”
暗月的眼眶又红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回去，声音硬邦邦的：“那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融合之后，我还是我。我不会听你的话，也不会叫你主人什么的。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紫月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我也还是我。我也不会听你的话。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暗月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那融合了跟没融合有什么区别？”
苏紫月轻声道：“有区别。以后你不用再一个人承受那些了。那些痛苦、仇恨、绝望，我跟你一起扛。”
暗月的嘴唇颤了颤。她低下头，不让苏紫月看到自己的表情。
可苏紫月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那只冰凉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暖。
月神望舒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温柔而欣慰。她抬起右手，对着那扇巨大的月神辉门轻轻一挥。
“嗡——”
月神辉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门面上那些月相符文开始缓缓流转，弦月、满月、残月、上弦月、下弦月，每一种月相都亮了起来，散发着清冷而神圣的光芒。
门楣上那轮巨大的满月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银白色的光芒从门中喷涌而出，将整片虚无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月神望舒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庄严而神圣的威严。
“月神一脉，传承千古。吾以月神之名，见证此融合。从今日起，你们将不再互相对抗，不再互相压制。你们将成为彼此的一部分，光与影，一体双魂，平等共存。”
两道光芒从月神辉门中射出，一道银白，一道血红。银白色的光芒精准地没入苏紫月的眉心，血红色的光芒没入暗月的眉心。
苏紫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神圣的力量涌入体内，那股力量不伤人，反而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灵魂。它在她的识海中扩散，与她的意识融合，与她的灵魂共鸣。
与此同时，她能感觉到暗月的意识正在靠近。
两道意识在识海深处相遇。
苏紫月“看到”了暗月。她就站在自己的识海中央，周围是一片银白色的光芒。她的身影不再是虚幻的，而是凝实的，像真人一样。
暗月也看到了苏紫月。她站在不远处，一袭白衣，紫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两人对视着。
两道意识开始融合。
在月神辉门的力量引导下，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一起。
苏紫月能感觉到暗月的情绪——那些被压抑了二十年的孤独、愤怒、委屈，还有藏在最深处的不舍和渴望。
暗月也能感觉到苏紫月的情绪——那些藏在冰冷外壳下的脆弱、恐惧、愧疚，还有对温暖和陪伴的渴望。
“原来你也怕。”暗月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嗯。一直怕。”
“怕什么？”
“怕你。怕自己。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暗月道：“我也怕。怕你哪天真的把我灭了。怕自己消失。怕什么都没有了。”
“不会的。”苏紫月的声音很轻。
“嗯。不会了。”
两道意识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银白色的光芒与血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苏紫月的识海中形成一幅奇异的图案。
那是一轮圆月，一半银白，一半血红。
银白的一半清冷而神圣，血红的一半狂暴而妖异。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轮月亮上和谐共存，互相映衬，互相补充。
一体双魂。
苏紫月的意识退出了识海。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那片虚无空间中。
暗月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但她能感觉到她。就在自己体内，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在自己的灵魂中。
“还在吗？”她在心里问。
“在。”暗月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语调，可苏紫月听出了一丝暖意。
“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挤。”
苏紫月忍不住笑了。
月神望舒站在不远处，看着苏紫月脸上那抹笑容，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右手，对着月神辉门再次一挥。
“接下来，该做正事了。”
月神辉门的嗡鸣声更加响亮。门面上的月相符文开始加速流转，那些弦月、满月、残月、上弦月、下弦月从门面上脱落，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光点，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门楣上那轮巨大的满月也开始分解。它从中间裂开，先是一条细缝，然后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密。
“咔嚓——”
满月碎裂了。无数银白色的碎片从门楣上脱落，在虚空中飘散，碎片飘落的过程中，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光点，没入苏紫月体内。
苏紫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能感觉到，那些光点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那是月神辉门无数岁月积累的力量，是月神望舒毕生心血的凝聚，是月神一脉历代传人留下的传承。
“静心。”月神望舒的声音响起，道：“这股力量太强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一次性全部吸收。我会帮你梳理，让它们先储存在你的血脉中，等你慢慢消化。”
苏紫月咬紧牙关，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那股力量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在她体内翻江倒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被撑大、撕裂、然后愈合，愈合后再撕裂，周而复始。
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可她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暗月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疼就叫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
苏紫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疼。”
“嘴硬。”
苏紫月不再理她，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内那股力量上。她引导着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流转，按照月神辉门中传承的功法，将它们一点一点地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月神望舒站在一旁，看着苏紫月那副咬牙坚持的模样，但她没有出手帮忙。
因为这是苏紫月必须自己走的路。她可以帮她梳理力量，可以帮她加速吸收，可承受痛苦这件事，没有人能替她。
时间在虚无空间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平静下来。它不再在苏紫月体内横冲直撞，而是像一条温顺的河流，在她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她周周凝聚成一道淡淡的月华。
苏紫月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气息比刚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从星圣境巅峰直接跨过了那道门槛，稳稳地停在了星圣境极限。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星帝境。
“还差最后一步。”月神望舒的声音响起。
苏紫月抬起头，看向她。
月神望舒抬起右手，对着虚空中那些还在飘散的银白色光点轻轻一握。
那些光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色光球。
光球内部，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身影在闪烁。那些人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着古老的服饰，有的穿着现代的衣装。
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月神一脉特有的清冷气息。
月神道：“这些是历代月神传人留下的灵魂印记。他们生前守护月神辉门，死后灵魂回归辉门，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
她的目光落在那团光球上，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今日，月神辉门将它的力量传承给你。这些历代先辈，也将他们的灵魂印记交给你。他们不是消失，而是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他们的意志，将永远与你同在。”
话音刚落，那团光球骤然亮起。
无数道银白色的光线从光球中射出朝着苏紫月涌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光线没入她的皮肤，没入她的经脉，没入她的骨骼，没入她的灵魂。
苏紫月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感觉到无数道意识涌入自己的识海。
那些意识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种温暖而亲切的气息。它们像长辈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灵魂，安慰着她，鼓励着她。
“孩子，别怕。”
“你是我们月神一脉的希望。”
“从今以后，你就是月神辉门新的主人。”
那些声音有苍老的，有年轻的，有男有女，有远有近。它们交织在一起，在苏紫月的识海中回荡，像一首古老的歌谣，跨越了无数岁月，在她耳边轻轻吟唱。
苏紫月的眼眶红了。她能感觉到，那些先辈们对她寄予的厚望。
就在这时，两道光点从光球中飘出。那两道光点与其他的不同，它们更大、更亮，散发着温暖而亲切的气息。
苏紫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认出了那两道光点。
不，不是光点。是两道灵魂。
一男一女。男人的身影高大挺拔，面容刚毅，即便只是一道灵魂虚影，也站得笔直。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是在认真记住什么。
女人的身影纤细温柔，面容清丽，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的眼睛是紫色的，和苏紫月一模一样。
苏紫月的嘴唇在颤抖。
“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