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作为张震威精心安排的后手,内部设施十分的完善。
一扇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里面竟是一个设施完备的专属医务室。
无影灯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一排排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整齐排列。
几名穿着白大褂、受过专业训练的医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
很快,在医护人员有条不紊的协助下,众人开始清理身上触目惊心的血污与创口。
伴随着碘伏擦拭过皮肉时的刺痛,压抑的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
好在大部分人只是皮外伤和软组织挫裂,虽然看起来血肉模糊,但并未伤及根本。
然而,奎清扬的情况却让人揪心。
他胸前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着暗红的血,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且艰难,伴随着胸腔的剧痛,气息奄奄。
医护人员立刻将他推入无菌区,进行紧急的止血、清创与缝合。
除了他,还有几名在爆炸中受到重创的兄弟,同样陷入了重度昏迷,被紧急送入了重症监护区。
而张震威也在赵天等人的监督下去医务室处理伤口了。
“威叔,该您了。”白寂雪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而赵天和李虎两人,则不由分说地按住张震威的肩膀,将他按在了冰冷的医疗椅上。
“我没事,先紧着重伤员。”张震威眉头微皱,本能地想要推开他们。
“你就别逞强了!”赵天死死盯着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你看看你这一身伤!”
“再不处理,恐怕你这把老骨头得丢在这海里!”
张震威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任由医护人员剪开他沾满血污与泥沙的衣服。
当衣物被剥离的瞬间,连见惯了生死的医护人员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身上的伤,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那些大多是被冥王囚禁在石屋里时留下的旧伤。
有的深可见骨,有的皮开肉绽。
由于石屋里阴暗潮湿、环境极其恶劣,许多伤口早已严重感染,边缘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化脓腐烂,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虽然冥王为了保住他的命,曾派人给他做过最基础的包扎。
但那不过是敷衍了事,根本没有彻底清创。
“嘶……”
医护人员看着那翻卷的腐肉,手有些抖。
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张震威,似乎在征求麻醉意见。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当蘸满双氧水的棉签狠狠擦拭过那些溃烂的创面,甚至手术刀为了刮除腐肉而不得不划开健康皮肉时,张震威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眼神甚至有些放空。
仿佛正在接受治疗的这具血肉模糊的身体根本不是他的一样。
没有冷汗,没有颤抖,没有紧绷的肌肉,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这种违背生理本能的“平静”,比撕心裂肺的惨叫更让人感到惊悚。
“威叔……您不疼吗?”李虎看着那被手术刀翻开的伤口,声音都在发颤。
张震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被缝合的大腿,那里正被针线粗暴地拉扯着,但他确实感觉不到疼。
“不疼。”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沙哑。
“一点感觉都没有。”
赵天和李虎对视一眼,心中猛地一沉。
他们都知道张震威之所以能像没事人一样站着,全靠面具男给的那瓶特效药。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药物,它不仅仅是止血疗伤,更是强行切断了痛觉神经的传导,透支着身体的潜能。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没有痛觉,意味着身体失去了自我保护机制。
张震威现在就像一台被锁死了报警系统的机器,哪怕零件已经磨损到极限,哪怕身体已经濒临崩溃,他也感觉不到。
一旦这瓶药的药效褪去,那些被强行屏蔽的剧痛、虚弱、以及伤口感染带来的高烧,会像雪崩一样瞬间反噬。
到那时,积压的痛苦会成倍爆发,他会比在石屋里更加不堪一击,甚至连握刀的力气都不会再有。
“别发愣了,继续。”
张震威看着停手的医生,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缝深一点,我不疼。”
足足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张震威身上的伤才被处理好。
医务室里此刻安静极了。
张震威靠在床头,双眼微闭,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赵天和李虎坐在床边,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他身上那些刚刚缝合完毕的伤口。
“老头儿,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赵天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透着深深的不安。
张震威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大腿,那里是受伤最严重的地方,刚刚被缝合了十几针。
若是常人早已疼得冷汗直流,但他却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透着一股不真实的虚无感。
“就像……这身体不是我的了一样。”
赵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种名为“特效药”的东西,正在将张震威的生命力燃烧成灰烬。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监护仪的护士突然惊呼出声。
“不好!心率在下降!血压也在掉!”
“什么?!”
赵天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护士,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原本平稳的曲线。
只见代表心率的绿色波浪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缓。
数字从80迅速跌落至60,50,40……
“老家伙!”
赵天大喊一声,伸手去抓张震威的手臂。
触手之处,是一片令人心惊的冰凉。
原本因为药物作用而维持着虚假红润的肤色,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更可怕的是,张震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那是肌肉在失去神经控制后的痉挛。
“药……药效过了……”
张震威的嘴唇翕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