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面具男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老头,眸子微微一闪。
心中暗自感慨,这才是他想象中的邪皇。不可一世,目空一切!
虽然此刻的张震威依旧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都是血迹。
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射出逼人的锐气,仿佛能刺穿这石屋的黑暗。
“走吧!”
面具男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帮我们了。”
张震威活动了一下刚刚挣脱镣铐的手腕,骨骼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他看着面具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的算盘,打得还真响啊。”
“您老过奖了。”面具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咱们也是各取所需,不是吗?”
“我们费尽心机救了您,您如今重获自由,自然也该帮帮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有来有往,这才是良好的合作关系嘛。”
张震威轻笑出声,对于面具男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语,他非但没有生气,眼神中反而多了一丝戏谑。
他向前迈出半步,属于“邪皇”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你就不怕我现在甩手就走?”
张震威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刀。
“就凭你一个人,还拦不住我们吧?”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凌厉气息,面具男却只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仿佛笃定张震威不会动手。
“您不会的。”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赵天还在这个岛上呢。”
张震威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能不顾自己的安危,万里迢迢来到这茫茫大海的孤岛上救您……”
面具男继续说道,“相信您也不会置他的安危于不顾。”
“再说了……”
说到这,面具男刻意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阴冷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些东西,没必要说得太明白。”
他直视着张震威的眼睛:“我相信,以您老人家的智慧,应该早就猜到了一些事情。”
“但您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这不就代表了,您一定会帮人帮到底的!”
“哦?比如呢?”张震威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
“比如刚才的那瓶药啊!”面具男上前一步,与张震威面对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面对张震威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人撕碎的凌厉气息,面具男竟然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迎着那股气势,眼神中透出一股疯狂的冷静。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足足过了半分钟,张震威才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石屋外显得格外清晰。
“说实话!”
他收敛了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锋芒。
“我现在还真想去见识一下,冥王的那个便宜外甥!”
接着,他便率先往外走去,步伐稳健,没有丝毫迟疑。
冷寒水紧随其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张震威的背影。
面具男那藏在面具下的嘴巴微微一勾,随即也跟了上去。
三人踏入夜色,身影很快便被密林吞没。
......
另外一边,奎清扬的耳中的耳麦也响了起来。
“邪皇已恢复!”
听到这句话,奎清扬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他垂下眼帘,将杯中那殷红如血的酒液一饮而尽。
随即拿起桌上的醒酒器,不紧不慢地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对着身旁的人微微倾身,姿态放的极低。
“来,舅舅,我再敬您一杯。”
此刻,经过现场这么多人的轮番敬酒,冥王已经有了六七分醉意。
他那脸已经红的得像是个猴屁股一样,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这小子,今晚非要把老子给灌趴下出丑是吧?”
冥王打了个酒嗝,带着几分醉态,指着奎清扬笑骂道。
“可老子偏不让你如愿!”
不过他嘴上虽然这么骂着,手却诚实得很。
他一把抓起面前的酒杯,重重地和奎清扬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奎清扬微微一笑,仰起头,将一整杯酒都喝下了肚。
他缓缓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这次要是不能如愿的话,以后可能也没机会了。”
冥王闻言,倒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原本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在了奎清扬的身上。
接着,他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啪!”
冥王一巴掌拍在了奎清扬的脑袋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长辈的随意与笑骂。
“兔崽子,说什么混账话呢?”
“什么叫没机会了?”他瞪着眼睛,借着酒意大声说道。
“这大喜日子说这个,晦气不晦气?”
“你舅舅我才五十岁,后面还有六十七十八十九十一百呢!”
“日子还长着呢!”
“没有了。”奎清扬没有躲闪,也没有笑。
他只是直直地看着冥王,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大,但中气十足,没有半分醉态。
这简短的三个字,像是三颗石子,精准地投入了这张桌子周围原本喧闹的空气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就连坐在旁边桌子的赵天等人也听到了。
他们自然也是得到了张震威被救的消息,早就做好了准备。
而现在,奎清扬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近乎“谶语”的话,他们立刻意识到。
这场戏的高潮部分,要来了!
奎清扬的这句话,顿时让酒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冥王的手下们,动作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纷纷投向了这边。
冥王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死死地停留在奎清扬的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什么意思啊?”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亲昵,反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