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寒水正死死盯着手中的玻璃小瓶,那棕褐色的液体在瓶身中微微晃动。
就在这她陷入两难的境地时,躺在铁床上的张震威突然开口了。
“把药给我吧。”
他的声音虽然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带着破风箱般嘶哑的喘息。
却带着一种异常坚定的决绝。
很清晰地传入了冷寒水和面具男的耳中。
面具男那夜叉面具下的眼眸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他的目光如快速的在张震威苍白的脸上扫过。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张震威。
没想到此人果然如传说中那般,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连命都可以拿来当筹码,果然是个十足的亡命徒。
“威叔,可是......”
冷寒水捏着药水,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犹豫与不忍。
“这药性太烈,您的身体现在根本……”
张震威却扯起干裂的嘴角,笑了笑,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没什么可是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那是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时的孤注一掷。
“与其留在这儿,最后死无葬身之地,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不如拼死搏上一搏。”
“赢了,我活;”
“输了,也不过是早死几分钟。”
接着,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从冷寒水的手中接过了那个小瓶。
看着瓶子里棕褐色的液体,他微微一笑,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往日的狂傲与戏谑
“再说了,我的命可没那么容易丢。”
“力竭而死,剧痛而死……”
“这么丢人的死法,我才不要呢!”
“要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这冰冷的铁床上。”
话音刚落,他的大拇指向上轻轻一挑。
只听见“啵”的一声轻响,瓶盖被挑开了。
紧接着,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一股脑地将小瓶子里的药水全都灌进了嘴巴里。
面具男眼看着张震威将药水喝下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起伏的冰冷。
“药效发挥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我先出去看看,别让冥王的人发现了。”
说着,他转身走出了石屋,黑色的衣摆划过门框,身影迅速融入了门外浓稠的夜色之中。
石屋内,张震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是药力开始发作的前兆。
他目光看着面具男消失的方向,忽然开口问道。
“他是什么人?”
冷寒水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痛苦却隐忍的神情,低声道:
“他是冥王亲外甥的手下……”
接着,她用最简洁的语言,将事情的经过大体说了一遍。
张震威静静地听着,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
石屋外,夜风凛冽。
面具男缓缓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下
他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加密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在瞬间被接通。
“一切准备就绪,邪皇已经把药水喝下去了。”
面具男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冰冷。
......
另外一边,晚宴还在继续。
在宴席的欢声笑语中,推杯换盏的声音此起彼伏。
奎清扬端着一杯红酒,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身旁的人闲聊着。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起手,挠了挠耳朵,随即将手放了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向上一勾,勾起一抹极其隐蔽的弧度。
而在他的耳道深处,正藏着一个微型的耳麦。
耳麦里,面具男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刚刚落下。
奎清扬轻轻摇晃着高脚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下一道道暧昧的痕迹,宛如鲜血流淌。
他看着眼前的这幅热闹的场景,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深渊。
一切准备就绪。
这场精心策划的棋局,终于到了收官的时候。
就看最后鹿死谁手了。
赢了,荣华富贵,前途一片光明。
输了,死无全尸!
他将杯中都红酒一饮而尽,心中暗自说道:
“邪皇啊邪皇~”
“赵天啊赵天~”
“我可是在你们的身上押上重宝了,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石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张震威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药效发作。
冷寒水紧紧盯着铁床上的张震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什么。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着,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被拉长的酷刑。
突然,张震威原本灰败的脸色忽然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燃烧。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仿佛要将这石屋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紧接着,那股被压制到极点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体内爆发开来。
那是肾上腺素在体内四处奔腾的结果!
血液在血管里咆哮,冲刷着每一寸枯竭的经脉,带来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感。
“咔哒。”
只听见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石屋里格外刺耳。
冷寒水心头猛地一震,只见张震威双手骤然发力,手腕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竟然硬生生地扯断了锁在手腕上的精钢镣铐。
断裂的镣铐砸在铁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震威缓缓从铁床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衣衫依旧褴褛,伤口也还在。
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却仿佛回到了巅峰时期。
他站得笔直,犹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利剑,连眼神中原本的浑浊都被一种燃烧般的锐利所取代。
“威叔……”
冷寒水看着他,心中既欣慰又隐隐有些不安。
她太清楚这种“恢复”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治愈,这是透支。
张震威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精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感觉还不错。”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中气。
“这药还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