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程言绥吃早餐的速度一向稳居家中倒一。

对他来说,吃早餐也是一种享受。但其余的三只虫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们只把这当成一项任务——当然,这也很有可能是受了瑟兰提斯长官的影响。

程言绥继续慢慢切着盘中的面包,他抬眸看了眼旁边,见潘谢尔还在喝营养液,而纳撒尼尔已经准备走了。

他叹气一声,开口道:“不急着走,等等银蛋。”

纳撒尼尔眉头一皱。

他与潘谢尔是双生子。刚出生时,两颗差不多大小的虫蛋上闪烁着纷繁复杂的金银图纹,程言绥一看大蛋上金纹多,小蛋上银纹多,便脑洞大开地给他们分别取了名。

纳撒尼尔是金蛋宝,潘谢尔是银蛋宝。

顺口又好记。

但这些名字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好在雌父是一只博学的雌虫,经过多番查阅加上与雄父的探讨,他们才又给他和弟弟取了纳撒尼尔和潘谢尔的名字。

在虫族的语言里,这两个名字都寓意着“虫神的恩赐”。

但纳撒尼尔显然对这个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弟弟很无感,他是雄虫,潘谢尔是雌虫,他们本就没什么共同语言。

偏偏雄父雌父还是经常性地要求他们一起出行。

纳撒尼尔心里不爽,他看了潘谢尔一眼,有些不高兴道:“雄父,我今天要作为新生代表演讲,需要提前到幼崽园。”

被选为新生代表这件事纳撒尼尔已经状似无意地在家里提了至少有七八次,直到昨晚程言绥夸奖了他,纳撒尼尔才满意回屋。

现在他又提了一嘴。

程言绥失笑:“我知道我知道,你真的超级厉害。但只有一分钟,能不能等等弟弟?他昨天训练时受了伤,想和你一起走。”

纳撒尼尔眉头不松:“可是……”

“雄父,我吃完了。”潘谢尔放下手里的营养液,他简单拿手帕擦了擦嘴唇,随后起身向程言绥行离别礼,“抱歉,是我耽误了哥哥的时间,希望他不会介意。”

程言绥:“……”

他支着下巴看向银蛋,不久后又视线偏移,落到了金蛋身上:“你怎么说?”

“只有小气虫才会觉得其他虫都是小气虫。”纳撒尼尔冷哼一声,他瞪了眼潘谢尔,背起书包就往门外走,“我要走了,雄父再见。”

潘谢尔身形顿了顿,他见纳撒尼尔走远,也背起书包往外走:“雄父,再见。”

程言绥嗯了声,他嚼着嘴里的面包,看着别墅里的这两个小虫崽越走越远,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口。

……才三岁,这两小崽子的不对付程度就已经到了一个新高度。

程言绥属实是搞不懂金蛋和银蛋的脑回路,照理来说他和瑟兰提斯恩爱美满,给他们的教育也算正常,但这两个蛋似乎从出生起就一直在暗暗较劲。

一岁时抢奶水,两岁时争夺雄父美丽的笑容和脸颊,口水更是早上晚上都黏了程言绥一脸,实在让人受不了。

到了三岁,程言绥干脆把他们一虫丢一屋,划分了楚汉分界线,晚上这才总算消停下来。

这种情况似乎不太正常。

但,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程言绥花了不到两分钟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虫崽的感情还在磨合期,但雌君的心理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程言绥放下刀叉,他登上光脑查看了近几日的信息,果然——军部公布了担任此次远征任务的名单,瑟兰提斯的名字正在其中。

程言绥低眸看了片刻,将光脑扔到一旁,起身上楼。

*

纳撒尼尔率先登上了去往幼崽园的飞行器,后座的空间不小,他刚刚爬上去,转头,就见潘谢尔也小跑了过来。

见他要坐到旁边,纳撒尼尔把书包一扔,正好砸到旁边的位置上,把那仅剩的空间占了。

“这是我的座位,你去前面。”

潘谢尔脚步停在飞行器的舱门口,他无声与纳撒尼尔对视几秒,也没说话,转身便走到了前面的副驾上坐着。

“嘀嘀。”

两声机械音后,飞行器的舱门关闭。机械虫自动设置了去往幼崽园的路线,没一会儿,飞行器便从草坪飞起,升入上空。

纳撒尼尔环着手臂坐在后座,飞行器外的空气流动,机身撞散云朵,留下阵阵缥缈的白。

纳撒尼尔嘴唇紧抿着,他借着后视镜盯向前方,见潘谢尔坐上副驾后便系好安全带,闭目养神,全然没有与纳撒尼尔搭话的意思。

纳撒尼尔:“……”

装个蛋。

纳撒尼尔很清楚,潘谢尔在雄父雌父面前总是彬彬有礼,恍若一只谦逊懂退让的优秀军雌。

可他也不过三岁,再怎么装模作样也不过是一只幼崽。

纳撒尼尔深知这家伙是只心机深重的小虫,虫前一套虫后一套,在他面前却是原形毕露,总是喜欢甩着一副冷脸,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喂。”纳撒尼尔屈指敲了敲前座,“你今天中午是不是能见到雌父?”

潘谢尔闭着眼睛,声音冷漠:“不能。”

“你再胡说八道呢?”纳撒尼尔不信他,“我看过你的课表了,中午会有军部的长官去你们那边,雌父肯定也会去。”

“不会。”

“为什么?”

潘谢尔不想回答纳撒尼尔这么智力低下的问题,但碍于纳撒尼尔是雄虫,且会告状,潘谢尔权衡利弊后还是耐着性子开口。

“来幼崽园的军雌职位不会太高,他们不过是例行检查,并没有大事要处理。而雌父身居高位,是绝对不会参与这么无聊的事情的。”

纳撒尼尔哦了声:“那说不定,他想来看看你呢?”

潘谢尔:“……”

“我的身体很健康,不需要雌父时刻关心。”他总算睁开眼,片刻像是明白了什么,转头朝纳撒尼尔露出微笑,“哥哥,你是担心我和你争宠吗?”

纳撒尼尔也笑了:“你敢吗?”

潘谢尔看着他,笑意更深:“为了我们能够兄友弟恭,我愿意和你分享。但你有一半,剩下一半必须是我的。你觉得呢?”

纳撒尼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潘谢尔真会斤斤计较。

这家伙肯定是嫉妒自己没有被选为新生代表。而聪明可爱的纳撒尼尔可是刚入学没多久就得到了这个荣誉。

无能的弟弟。

纳撒尼尔哼了声,没和潘谢尔多掰扯:“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但今天如果你能见到雌父,可以拍几张他的照片存下来,发给雄父。”

潘谢尔皱眉:“为什么?”

纳撒尼尔:“……”

他不想回答潘谢尔这么智力低下的问题,但碍于他与雌父接触的机会比自己多,默了默,他还是低声回答道:“你没发现雄父最近都很不开心吗?”

潘谢尔迟疑:“有吗?”

“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关心雄父。”纳撒尼尔脸拉下,继续小声道。

“前两天,我看到雄父坐在窗户边发呆,我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贾医生说了,雄父是有创伤后发呆综合症,需要有虫陪着。但你和我都要上学,雌父更是天天都要工作,都没有办法陪着雄父。”

潘谢尔听着,神色逐渐凝重:“所以,你的意思是?”

“哼……肯定是之前那只色虫吓到了雄父,雄父才会这样没有安全感。你多拍几张雌父的照片给他,雄父见到雌父,心情就会好很多,病情自然也会好转了。”

潘谢尔觉得纳撒尼尔说的有几分道理:“我尽量尝试。但雌父很敏锐,我不能保证我会成功。”

“嗯,试试就行。”纳撒尼尔道,“除此之外,我也会担负起照顾雄父的职责。”

潘谢尔一顿:“凭什么是你照顾?”

“我是雄虫,和雄父并没有性别隔阂,我最能理解雄虫了,这有什么问题?”

“呵。”潘谢尔坐直身体,没再看他,“今天我,明天你,五五分。”

“凭什么你是第一天?”

“那今天你,明天我。我们每虫两个小时,不允许超时,卖萌,黏着雄父。怎么样?”

“再加一条,不遵守的是坏虫,没虫爱。”

“行,不遵守的是坏虫,没虫爱。”

“我们拉勾。”

纳撒尼尔神情严肃,他伸出小拇指,和潘谢尔拉勾定下约定。

“接下来我会盯着雌父,你也多关注雄父的精神状况。”飞行器到达幼崽园后,潘谢尔背起书包从上方走下,“雄子,再见。”

纳撒尼尔随意敷衍了一声。

潘谢尔在某方面总是想撇清自己和纳撒尼尔的关系,在外也只称纳撒尼尔为雄子。

但他们的脸庞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区别在于纳撒尼尔继承了雄父的黑卷发与金瞳,而潘谢尔则与雌父更为相似,银发扎成小辫,眼睛呈琥珀色。

但凡见过他们的虫都知道他们是双胞胎,但潘谢尔从未承认过他们的关系。

他不说,纳撒尼尔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说。加之雄虫与雌虫的幼崽园有专门分割,他们不常见面,也减少了很多问题。

进入幼崽园后,纳撒尼尔径直去了教室。今天的演讲尤其重要,他要在上台前再记几遍稿子。

“纳撒尼尔。”

没一会儿,来上学的雄虫都陆陆续续走进了教室。

芬恩算是和纳撒尼尔关系最好的同学。他是王室雄虫,雄父德拉诺更是与程言绥关系匪浅,经常会到别墅内走动。

纳撒尼尔听到他的声音,向他道了日安。

“日安日安。”芬恩性格一向欢脱,他跑到纳撒尼尔身边,手一伸就搭在了他脖颈后。

“告诉你个好消息,贝卡蒂的演唱会门票我抢到了,还是两张!你真不知道我求了雄父多久,他才终于松口,给我弄到了这两张票,虫神显灵了!真是虫神显灵了!”

纳撒尼尔放下手里的稿子,他闻言一愣,也有些诧异:“真是贝卡蒂的?”

“那还能有假?我雄父亲自给我的,虽然他脸色很差,但我也不在意。”芬恩把其中一张票塞给纳撒尼尔,“好好藏着,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嘿嘿嘿。”

放到纳撒尼尔手中的那张演唱会门票特殊,上镶了鎏金边,即使在屋内依旧惹眼明亮。

纳撒尼尔见到门票上的红狐面具,只觉心脏也一下一下跳的厉害:“竟然真的是贝卡蒂。”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芬恩笑得咧开了嘴,他还欲再说,但余光瞥到有执教虫过来,又忙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会儿下课说!”

纳撒尼尔立刻将门票藏到了书桌底下,他暗暗朝芬恩递了个眼神,点头示意。

贝卡蒂是纳撒尼尔的偶像。

他是只低阶雄虫,身体孱弱,容貌更是神秘,常常戴着面具不肯以真面目见虫。据贝卡蒂所说,他曾经被大火烧伤过,相貌丑陋,遂而不愿意摘下面具。

让他最开始爆火出圈的只是一段弹吉他清唱的小视频,同时,这也是让纳撒尼尔垂直入坑的视频。

这只雄虫长什么样纳撒尼尔并不清楚,但他的声音磁性,穿透音频与空气,给了纳撒尼尔安抚。

尤其是在被迫独自睡觉的第三年里,贝卡蒂的声音常常在半夜陪伴纳撒尼尔入眠。

纳撒尼尔之后又陆续购买收藏了贝卡蒂的专辑,以及各种各类的小卡,持续跟踪贝卡蒂的最新动态。

贝卡蒂的虫生是一部废柴逆袭的奋斗史,他让无数低阶雄虫也看到了生活下去的希望。越深入了解贝卡蒂后,纳撒尼尔越是敬佩贝卡蒂的勇气。

雄父是脆弱的宝贝虫,而贝卡蒂是绝境逢生的野草。相较之下,纳撒尼尔还是更为后者着迷。

只可惜贝卡蒂因为身体原因活动很少,一年可能也就出一首mV。于是纳撒尼尔收集了他的所有信息,将他的海报更是贴满了自己的整面墙壁。

而在今年,贝卡蒂终于宣布自己将要举办自己虫生的第一次演唱会。

纳撒尼尔兴奋不已,他熬夜蹲点抢票,只是同样蹲守的虫实在太多,三轮下来,纳撒尼尔一张票都没有抢到。

没想到芬恩竟然拿到了门票……

纳撒尼尔越想越高兴,他拽住稿子的边角,只觉上面枯燥生硬的虫文跳动起来,似是在贝卡蒂在跳舞。

*

家里的几只虫都离开后,程言绥上楼睡了个回笼觉。

他这几天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堆,却没有一件是省心的。程言绥思虑片刻,也懒得再去处理这些,继续躺床上挑选漂亮衣物。

等到了下午,他方才接到了德拉诺那边打来的通话。

“结果怎么样?”程言绥切着水果,语气平缓,“希望是个好一点的消息。”

德拉诺的声音通过光脑传出,也是唉声叹气。

“我私下里劝过他了,他死活要去,我也没有办法……就连军部的高层也逐一找他谈过话了,告诉他去R9行星完全没有必要,他倒好,犟得很,就非要去非要去,我就搞不懂了,这R9行星有谁啊?把他魂都勾过去了。”

程言绥轻轻笑了:“或许,真有心腹大患在那里呢。”

“得了吧,这次远征队的主要目的是开采矿石资源,他跑去那里干什么?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程言绥低下眼眸,他将手里的水果削皮,也是一声叹息:“随便他吧,他既然想去,让他去就是。”

“真的?……你就不怕像上次那样?”

程言绥没说话,他咬了口手里脆生生的水果,觉得有些甜了。

“怕。”

“那你还……”

“他让我担惊受怕,那我也该让他尝尝其中滋味。”程言绥半眯起眼眸,“等着,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会再麻烦你。”

德拉诺在那边哼了声:“但愿你真能说到做到。对了,你之前推荐的那家理发店在哪儿?我看你现在这发型就挺不错的,我也去剪个同款。”

“发型还是要适合自己的最重要。”程言绥靠着墙壁,滑动光脑,“地理位置发你了,建议你找里面的金牌店长,理发技艺一流。”

“这靠谱吗?这个店门漆都要掉了啊。”

“民间小店,设备自然差一点了。但星网上推荐的虫可不少,店长二十年的老手艺,性价比绝对高。”

“行吧,我下午抽个时间去。瑟兰提斯的事你能解决?”

“当然。”

“行吧。”

通话结束后,程言绥将光脑切屏,看到了另外几条雌君发来的询问信息。内容很简单,无非还是询问程言绥今天的打算,以及他想要去哪里。

程言绥随便输了几个地点过去,随后把光脑扔到一旁。

楼上的衣柜里藏着不少服饰、假发与美瞳。程言绥挑了一顶灰白假发,随后穿上理发店职工的灰色衣服,化妆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