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从旅馆出来,两人找了家餐馆吃完早饭。
“卉卉,今天有什么安排?”
冷卉看到远处公交车过来了,说道:“今天你回羊城,把我们放在宾馆的人参礼盒,拿过来出手。”
江景涛也注意到公交车过来了,急忙问道:“那你呢?”
“我今天留守这边,到处转转。晚上在旅馆会合。”
公交车过来,冷卉招手停下,把江景涛推上车,“路上注意安全。”
江景涛找了个车窗旁的位置坐下,伸出头还想说什么。
只是冷卉不给他机会,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冷卉把江景涛支走,便又去了中英街。
刚逛了没几分钟,她远远地看到春哥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靓女,考虑得怎样?要进多少洋酒洋烟、录音机?”
“你有多少?”
昨天对比了一下,这死胖子给的价格还算公道,如果他真有货,她倒不介意和他促成这笔交易。
今天把江景涛支走,就是想多进点货,机会难得,可不能错过了。
春哥笑得得意,晃了晃手腕上的大金链,“你想要多少?你给个数量,我好给你备货。”
冷卉面色平静地盯着他:“万宝路,三个5,各来一百条。威士忌、进口红酒各一百瓶。”
春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转瞬便恢复如常,笑着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准备,你给我点时间,今天晚上......”
冷卉打断他说道:“别总把交易拖到晚上,搞得跟搞地下工作似的,我给你五个小时准备货物。”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约定下午三点碰头。地点就到往北五里那个小山坡后面。”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春哥也没说交订金,双方彼此都不熟,让她交订金,只怕对方也怕他拿着钱跑了。
……
冷卉中午吃完饭,回旅馆睡了一觉,这才背了个背包出了门。
为了方便出行,她特意花了五块钱,找旅馆的员工租了辆自行车。
一路向北骑行,周围的环境慢慢便变得荒芜。
路两边都是推平的荒地,这些地方将来便是一栋栋摩天大楼。
等到抵达约定地点,冷卉远远就看见一个肥胖的身影站在路边。
等走近,她快速扫了一圈四周,并没有见到货车,也没有货物的影子,空地上除了胖子什么东西都没有。
冷卉单脚撑地,开口问道:“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春哥见她来了,立马激动地迎上前:“靓女,货没办法运到这儿来,得你亲自过去提货。”
冷卉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万宝路一条的单价是三十块,三个5一条的单价是三十五块,威士忌是六十块一瓶,进口红酒稍便宜点,也要三十块一瓶。
这些货合计金额足足一万五千五百块。在这个万元户都稀少的年代,这笔巨款难免惹人觊觎,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想要黑吃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冷卉瞬间绷紧了神经,心底多了几分警惕。
春哥注意到冷卉的眼神不对,赶忙解释道:“哎呀找不到货车拉货,没办法啦,只能你亲自去仓库提货,要是你这边有货车司机,也可以直接去仓库那边拉货。”
冷卉面色闪过纠结,想了一下,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定,说道:“走吧,我过去看看。”
春哥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喜色,推起放在路边的自行车。
“走走走,我们赶紧走。那边货都备好了,就是差车运送,你能去仓库亲自提货是最好不过。”
冷卉挑了下眉,脚下一蹬,自行车便往前溜走了。
一路骑行,冷卉不管春哥骑快还是骑慢,她都能轻松跟上。
直到两个小时后,春哥在一处红砖围墙前停下,冷卉才问道:“这里是哪儿?”
“盐田墟。”
“盐田墟?”
“对。”春哥似乎心情不错,见冷卉不了解这里,便解释道:“这里在清代时就是海边盐市、渔获集市,周围的疍家渔民都会来这里赶集。”
冷卉点了点头:“你们的仓库设在这边?”
“嗯,走。”春哥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几步便拐过弯,前面就是大门。
大门挂了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把锁打开,最后用力推开大门。
门轴传来低沉的吱呀声,门里的景色有点荒芜。
冷卉推着自行车跟了进去,每一步走得很稳,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院内的情况。
地面杂草丛生,院墙的角落里还堆放了一些旧家具,风吹雨淋已经破烂不堪。
从外观看,并没看出来这里是一个堆着洋货的仓库。
穿过院子,从第一排房子穿了过去,后面便是一排更长的红砖瓦房。
“这里就是我们的仓库了。”
如果这一排房子都是仓库,那么他们的生意就做得挺大的。
仓库门口,春哥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仓库大门就被里面的人打开。
两个穿着棉背心的男人,手臂上的肌肉鼓鼓的。
冷卉停好自行车,脚步没停,跟着春哥进了仓库。
春哥一直在暗中观察她,见她神情自若,微微有些惊讶。
一个年轻女同志,很少有这么镇定的。
进门的右手边靠墙的位置摆放了一张办公桌。
办公桌后面坐了一个偏瘦的男人,他抬头打量着冷卉,片刻后,开口问道:“这位女同志就是你说的买家?”
春哥走到置物架旁,端起搪瓷杯便灌了几大口水,完了点点头:“屿哥,就是这位靓女。”
屿哥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挺年轻的,你怕是走错地方了吧?我们这里的高档货价格可不便宜。”
这是在怀疑冷卉的实力,毕竟高档烟酒价格很贵,在人均三四十块工资的年代,很少有人拿得出近两万的货款。
冷卉站在距离办公桌不到两米的地方,侧头看了眼旁边那一排排货架。
“年纪不等于实力,货品不问出处。难道你们做生意还挑人?”
屿哥皱起眉头,虽说年纪大不等于实力雄厚,但他认定年轻人一定没有雄厚资金,除非家里支持,那另说。
冷卉偏过头,对春哥说道:“我要求看货。”
意思很明显,不想和叫什么屿哥的打嘴仗。
没意思。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看货,查看是不是有瑕疵。
“好,请。”
春哥和屿哥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走在冷卉前面带路。
货架上摆了不少货,看包装是收音机,再往里走,是录音机。
“前面两个货架都是录音机,有四个喇叭立体声的,有多波段收音,能收到对面港城的电台,还有内置麦克风录音,可翻录港台磁带。”
冷卉搬了下包装盒,重量起码得十几斤,轻的也有七八斤重。
“你不用担心搬不动,如果你能弄来货车,我们的人帮你装上车。”
说着,春哥搬下来一款录音机,小心翼翼打开包装盒让冷卉查看里面的情况,并插上电试机。
“机子没问题,现在你们没办法把货物送到指定地点,这事有点难办。”
冷卉并没有大包大揽,说自己能弄到货车。
这些人应该有办法弄到货车拉货,只是为什么要把自己骗来仓库,等会儿应该会有答案。
洋酒洋烟也没问题,现在问题是怎么把货运出去。
冷卉抬手看了眼时间,走到货架区,站在门口的位置开口说道:“我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八点前把货给我拉去昨天约定的地点,否则我只能另外去找有实力的货运方。”
春哥和屿哥对视一眼,低下头沉默片刻。
屿哥道:“靓女,我们想办法运过去可以,但你能不能交点定金?”
冷卉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下来:“行,那我交一千块定金,如果你们没把货拉过去,我就带工商部门的工作人员来仓库这边找你们。”
屿哥:“你说笑了,我们做生意是讲诚信的。”
冷卉呵呵一笑。
这话说出去谁信,谁就是傻子。
冷卉从背包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数了一百张出来交给屿哥,“麻烦你帮我开张收据。”
“行,你等着。”
……
从盐田墟出来,冷卉利用空间异能早就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
这些人生意是假,其实真正的是想靠黑吃黑发家。
今天戏演得一出出的,目的就是为了一步步牵着她的鼻子走,从而探清楚她的底细。
对方昨天爽快答应下来,说交货按她的要求来。
到了今日,春哥又找借口找不到货车,让她跟来仓库。
到了仓库之后,又借着交定金之时,探查她背包里是不是装了一包的现金。
冷卉刚才交定金时,就故意把背包里的钞票露出不少。
和她猜测的一样,这群马仔果然眼红了,准备铤而走险,半路劫道。
在他们眼里,她这种单身女生,是最好的劫道对象。
力气小,胆子大,敢一个人勇闯狼窝。
再加上天时地利(天黑路滑),那绝对百分百成功。
这会儿外面已经快天黑,一个女生独自骑车走在野外,劫杀了都没人知道。
冷卉看着远远缀在身后的几道黑影,再瞅了眼前面的树林,她当即把自行车往树林里一拐。
进了树林,迅速将车子收进随身空间,便飞快地往树林深处跑,很快整个人便隐匿进浓重的夜色里。
“老陈,人不见了。”
“可能是骑到前面去了,你们俩别慢悠悠的,骑快点追上去。过了这个山坳,我们便把她解决了。”
“不留着玩玩?那女人长得很靓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场解决了一了百了。”
几道人影越走越远,冷卉从树林里出来,听着远去的说话声,赶忙从空间里把自行车取出来,骑着往回赶。
等到了那处院子,她快速把自行车收进空间,整个人贴在围墙的阴影里。
她抬头预估下围墙高度,观察周围没人,便从空间取出一个木梯,靠在围墙上,快速攀了上去。
院内一片漆黑,唯一有灯光的地方就是仓库的大门口。
冷卉翻身进了院子,蹑手蹑脚走到仓库的墙根下,仓库内有说话声、碰杯声,想来这些人正吃着饭。
放出梯子,爬上去站在窗户外面往里瞧,里面只有屿哥和春哥二人在喝酒聊着天,并没有看到那几名马仔。
想来刚才跟踪她的人就是那几名马仔。
从梯子上下来,冷卉收了梯子,猫着腰绕去了仓库后面。
仓库隔一段距离有一扇窗户。
只是窗户离地面有点高,大概距离地面三米左右。
如果没有梯子想攀上去,在不惊动里面人的情况下,基本不可能。
但冷卉有外挂。
找了扇距离前面门最远的窗户,冷卉放出梯子爬了上去,小心撬开窗户,慢慢地爬了进去。
反手将梯子收进空间,转个方向再把梯子放出来,冷卉再顺着梯子爬下来。
脚一落地,梯子又进了空间。
在灰色地带,谁都想黑吃黑。
冷卉之前是真心想和他们交易,只是对方让她失望了。
不但想劫财,还想要她的命。
那她抄了他们的底,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了。
收!收!收!
靠近后排货架上的物资全收进空间。
整个仓库只有门口办公桌的位置亮了灯,其他地方都处在黑暗中,这倒是方便了冷卉行事。
别管他货架上摆得是什么,只要不会被两人察觉的都收进空间里。
0元购,想来谁都喜欢,挺刺激的。
摆放录音机的货架,除了最前的收音机,后排的录音机全收进了空间。
等后排货架全部收光,前面喝酒的两人还毫无所觉,在那边高谈阔论。
可惜讲的是粤语,冷卉一句也没听懂。
原路返回,有惊无险出了仓库,再越过围墙出了院子,冷卉才敢大大松了口气。
“你们想要我的命,我只是让你们破点财,已经够意思了。等发现的时候,千万别哭得太难看。”
“快点,快点,再快点。”
自行车都快被冷卉蹬得冒火星子了,半个小时后,她到了旅馆楼下。
“花花,你的自行车我骑回来了,帮你停在这里,你赶紧过来锁上,可别丢了。”
停好自行车,冷卉对站在服务台后叫花花的女生道。
花花抬眼朝她笑了笑,见她满头大汗说道:“好,我马上去锁,你快回去休息吧。”
冷卉挥了挥手,便快步上了楼,回到房间,把晾在房间的衣服收起来塞进行李袋,拎着行李就去敲江景涛的门。
房门打开,江景涛见是冷卉,松了口气:“你去哪儿了?我正想着你再不回来我就出去找你了。”
“别啰嗦,赶紧收拾行李,我们连夜赶回羊城。”
江景涛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 ?感谢lingdongdong、隐时、书友、书友等大佬的月票支持~
?
谢谢书友的阅币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