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虹使者额头青筋暴起,他真想一把掐死这只蝼蚁,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至少不能现在掐死。
姜啸身上还有太多秘密,混沌母光本源印记,战神血脉,混沌真意……
这些秘密必须挖出来,死了就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杀意,掐着喉咙的手松了一点点,让姜啸能勉强喘口气。
“蝼蚁,本使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他声音冰冷,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交出混沌母光本源印记的炼制方法,交出战神血脉的传承,交出混沌真意的修炼法门……”
“本使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本使会让你尝遍神盟三万六千种酷刑。”
“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手指微微用力,喉骨再次发出呻吟。
姜啸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笑出了声。
虽然声音嘶哑难听像破锣,可就是笑了。
“你做梦,老子的东西凭什么给你?就凭你脸大?”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白虹使者脸色彻底阴沉。
他不再废话,左手抬起食指伸出,指尖亮起一点乳白色的光芒,混合着神性。
然后缓缓点向姜啸的眉心。
他要搜魂,强行搜魂。
虽然搜魂会损伤神魂,可能导致记忆残缺,可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指尖越来越近,姜啸看着那点光芒心里一片平静。
搜魂?
搜吧。
老子记忆里,除了仇恨,就是仇恨。
除了杀戮,就是杀戮。
除了玲珑和丘儿,就是一片荒芜。
你能搜出什么?
搜出一把刀,捅进你心口?
他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时刻,可就在这时,台下青丘突然动了。
她轻轻放下昏迷的母亲,站起身。
十四五岁的少女,身姿已经初显挺拔,青色衣裙在风中微微摆动。
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混沌母光在眸底缓缓流转。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像是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然后轻轻一握。
台上姜啸胸口那块已经碎裂的石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震动,是共鸣,与青丘掌心的混沌母光,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共鸣。
石头表面,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缝骤然扩大。
咔嚓嚓……
裂缝蔓延像蛛网,瞬间布满了整块石头,然后石头碎了。
彻底碎了,化作无数青碧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
可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样迅速汇聚,汇聚到姜啸胸口。
汇聚到那层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甲胄虚影上。
甲胄虚影骤然亮了起来,青碧色的光芒浓郁得如同实质。
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实。
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温润光泽的青碧色甲胄,缓缓覆盖了姜啸全身。
甲胄很轻很薄。
可它一出现,白虹使者点向姜啸眉心的手指,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指尖的乳白色光芒,与甲胄表面的青碧光芒碰撞。
嗤……
轻微的消融声,乳白色光芒,竟然被青碧光芒同化了。
不是抵消,不是对抗,是同化。
像一滴墨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最后融为一体。
白虹使者脸色骤变,猛地抽回手指。
低头看去,指尖乳白色光芒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细微的青碧色光晕。
光晕像活物一样,在他指尖皮肤下缓缓蠕动,试图往更深的地方钻。
“混沌归元甲胄?”
他喃喃自语。
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忌惮。
真正的忌惮。
不是对力量的忌惮,是对这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的忌惮。
这层甲胄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防御,而是归元。
能将一切外来力量,分解,吸收,同化,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能量。
虽然还很弱还很慢,可它确实在这么做。
“此子……必须死。”
白虹使者心头,杀意沸腾到了极致。
再没有任何犹豫,他双手同时抬起,十指张开掌心相对。
虚空中那尊法则巨人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汇聚到他双掌之间,凝聚成一颗球。
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灰色光球。
光球表面,无数种法则符文流转,赤红、幽蓝、金黄、暗紫、青灰……
交替闪烁,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型星辰。
“万界虹光终极……归墟……”
白虹使者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决绝。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灰色光球无声射出。
速度很慢,慢得像飘在空中的羽毛,可光球所过之处空间开始归墟。
不是崩塌,不是湮灭,是归墟。
像一块橡皮擦过画纸,画纸上的东西一点点消失,连痕迹都不留,最后只剩下了虚无。
真正的虚无。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青丘都握紧了拳头。
她能感觉到,那颗灰色光球里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金仙级的范畴。
是真仙级的法则归墟。
一旦被击中,别说姜啸,就是整个陨仙台,都可能被彻底抹去,从存在层面消失。
台上姜啸看着那颗缓缓飘来的灰色光球,看着光球周围空间一点点归墟化作虚无。
心里一片平静,终于要结束了吗。
也好。
他缓缓闭上眼睛,可就在这时,胸口那层青碧色甲胄突然亮得刺眼。
光芒透过眼皮,都能感觉到那种温润的暖意,然后甲胄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
不是法则符文,是记忆符文。
是青丘从小到大,一点一滴的记忆。
第一次学会走路,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
第一次开口叫“爹”,声音软糯糯的。
第一次修炼出混沌母光,兴奋得整晚睡不着。
万灵圣境当妖皇,临走前偷偷把这块石头塞进他怀里,还特意叮嘱“爹,不许弄丢”……
无数记忆无数画面化作符文,在甲胄表面流转,最后汇聚成一句话。
一句只有姜啸能听见的话。
“爹,活下去。”
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姜啸猛地睁开眼睛。
看着胸口那层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甲胄,看着甲胄表面流转的记忆符文,看着那句“爹,活下去”,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暖。
“好。”
他低声说道。
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爹答应你活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灰色光球到了,无声无息撞在青碧色甲胄上。
没有碰撞声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法则被强行归元消融的细微波动。
像一滴水滴进滚烫的油锅,嗤的一声化作青烟消散。
灰色光球一点点消散,青碧色甲胄也一点点黯淡。
光球每消散一分,甲胄就黯淡一分。
等光球完全消散时,甲胄也彻底透明化作点点光屑,飘散在空中。
而姜啸胸口,那块已经碎裂的石头也彻底消失了,连残渣都没留下。
只有一根断掉的细绳还挂在脖子上,随风轻轻晃动。
他伸手握住那根细绳,握得很紧很紧,像握住最后一点温暖,然后抬头看向白虹使者。
白虹使者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死死盯着姜啸,盯着那根空荡荡的细绳。
眼里,杀意、惊骇、贪婪、忌惮……
无数种情绪交织,最后化作一声冰冷的厉喝。
“蝼蚁你赢了这一局,但只是这一局,本使今日杀不了你,可你也杀不了本使。”
“我们扯平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翻腾。
姜啸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笑得很艰难,因为喉咙还在疼,笑不出来,可嘴角还是扯开了一点。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扯平?”
“老子的石头碎了,老子的闺女哭了,你跟我说扯平?”
白虹使者眉头皱起。
“那你想怎样?”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本使杀不了你,可你也奈何不了本使。”
“继续打下去只是两败俱伤,不如就此罢手各自退去,等将来……”
他话没说完,姜啸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往前走。
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前挪。
左臂耷拉着,右腿空荡荡,胸口还在渗血。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血印,可他就是在走,朝着白虹使者一步一步挪过去。
白虹使者瞳孔微缩。
“你想干什么?”
姜啸没回答,只是继续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白虹使者面前停下,抬头看着那张因为惊疑而微微扭曲的脸。
“老子现在是杀不了你,可老子能缠住你,缠到你精疲力尽,缠到你法则耗尽,缠到你被这长生界的法则彻底压制。”
“然后等老子的援军到来,等老子的闺女恢复,等老子的老婆醒来。”
“到那时老子会亲手挖出你的心脏,看看里面是红的还是黑的。”
白虹使者脸色彻底阴沉。
他死死盯着姜啸,盯着那双重瞳里燃烧的疯狂火焰。
然后缓缓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忌惮。
他不得不承认姜啸说得对,继续打下去,他确实杀不了姜啸。
那层混沌归元甲胄虽然碎了,可它展现出的防御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且他能感觉到,长生界的法则压制正在持续增强。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再打下去,他很可能真的会被法则压制,修为进一步跌落。
到那时……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