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她还想去原来那一款车跟前。我不屑地在她屁股上拍了拍:“没出息。展开你想像的翅膀,往更高的天地里翱翔一下。”

售车经理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女人,一眼就看出我和吕燕子的关系不正常,也预感到一笔大生意要来了,殷勤地凑上来推荐:“阿斯顿·马丁的小火神怎么样?英伦格调,既有独特品味,又极致优雅,非常适合精英白领女士。”

看到样车的那一刻,吕燕子的眼睛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她挽着我手臂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我明白,她已经在这部车面前沦陷了。

“多少钱?”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售车经理瞄了我一眼,显然在评估我的实力:“一百九十八万八。”

“天呀。”吕燕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这个价格,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

“进去坐一坐,感受一下。”我催她。

她的目光终于从车上挪到我脸上,像刚从梦里醒过来,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我用眼神给她撑腰。就一瞬,她迈开步子——先是莲花步,转眼又变成凌波步,朝那辆车奔了过去。

售车经理没跟过去,也懒得给她介绍,只是停在我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嫉妒。那是人的天性,并非女人独有。

不过职业素养还在,她知道最后掏钱的人才是该伺候的正主。她凑上来,准备从头到尾给我讲解。

我抬起左手食指,轻轻摆了摆,让她别费口舌:“就它了。”

她讪讪一笑:“先生,您是个人购车,还是以公司名义购置?”

“个人。”

她还想着再讨好一句:“用公司名义可以抵税。”

我瞥了她一眼:“我不占公家便宜。”

就这样,一辆缎面月光白的小火神,成了吕燕子新的座驾。

此刻,她整个人伏在方向盘上,用热辣的眼神看着副驾上的我。

我避开她的目光,惋惜地说:“车子不错,可惜只能坐两个人。”

她声音柔得像水:“正好,只坐你和我。”

我摆了摆手:“你可别。听起来,像是要对我以身相许似的。”

她叹了口气:“我不敢有那个奢望。想要你早要了,你根本不是在乎我这个人。”

我尴尬地笑了笑,目光投向车窗外。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她已经从兴奋里回到了现实。

我一动不动:“我想让你开心。别无他求。”

她咬着嘴唇,试探地问:“让我盯齐勖楷?”

我猛地转过头:“你有那本事吗?”

她脸上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有没有那本事,你等着瞧。”

我把脸凑近她,嗅了嗅她的体香,在她耳边轻轻说出了一个名字:“帮我调查一下,这个人,和齐勖楷是什么关系。”

她忽然搂住我的脖子,把嘴凑到我耳边,在耳轮上舔了一下。温热的气息钻进耳窝:“等我消息。”

等消息,是最难熬的事。虽然我对吕燕子并不抱太大希望。

她只要作为一个楔子,钉在我和齐勖楷中间,让齐勖楷有所忌惮,就足够了。

我准备去会一会“老朋友”。第一位,是已经调到省会政协当主席的胡海洋。

约好时间,我只身前往。

他的办公室不大,目光所及,全是厚厚的书。

我刚坐下,他就亲自沏了茶端过来,笑着说:“宏军,清水衙门清水多。薄茶相待,别见外。”

我举起茶杯,啜了一口:“这茶有滋味。厚道,不霸道。”

他用手虚指我,语气和蔼:“你呀你,还那个德性。”

我放下茶杯,扫了一眼他身后书柜里的书:“胡主席这是要从清吏变学究了?”

他笑了笑:“这届政协把建设学习型社会作为重要参政议政内容。我得以身作则嘛。”

“那我今天来对了。你这位学习型领导,可以为我答疑解惑。”

“你少来。”他随手把案头的文件往桌角一放,“我正好想找你商量一件事。”

我把身体坐直了些:“请领导指示。”

“我和市政府的几位常委议过,准备推荐你做经济界别的政协委员。你意下如何?”

我忙摆了摆手:“我已脱离宦海,何必还在意这个名分。”

他面露不悦:“这是名分吗?这是责任。”

说完,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踱到我面前,语重心长:“宏军,我们都曾在仕途上走过弯路。把做官放在第一位,把做事放在次要的位置。”

我不以为然:“都过去了。我不想反思这些。”

他长叹一声:“你我都一样。始终觉得背靠大树好乘凉,太在意借助外力,却忘了自身修为才是为官立命的根本。”

我摆了摆手:“胡兄,你别书读多了,有了一点感悟,就急着给我上课。”

他一愣,随即朗声笑了出来,指着我:“兄弟之间唠唠家常,你可别给我扣帽子。”

我也笑,把话题绕回他那句“背靠大树好乘凉”上:“我怎么听说,当初齐省长想把你调到省政府任秘书长,最后是你自己选择到了省会政协?”

他又踱回自己的座椅旁,用力一推,转椅转了一圈。他伸手按住椅背,转椅戛然而止。

“宏军,人贵有自知之明。那个位置我坐上去,不转着圈伺候各位领导是服务不周,转急了又会把自己甩下去。以我的性子,我做不来。”

省政府秘书长,虽然不过一个正厅级的位置,胡海洋去了也不过是平调。可秘书长毕竟是省政府党组成员,半只脚已经跨进了副省级的门槛。一个踌躇满志的人,怎么变成了如今这样心如止水?

“你真不后悔?”我看着他,心存疑惑。

他坚定地摇摇头:“不后悔。”说完,坐下来,“你以为我到政协来,是躲清静?其实我来这里,就是想实实在在做一些事情。”

他拿起案头一摞文件,晃了晃:“政协不但参政议政,还实打实做了一些事。今年,我们就组织委员开展法治宣传、反诈宣传等为民服务活动。并且,把反诈工作写进了《年度协商工作计划》,组织专题协商会,邀请公安、金融监管、电信运营商和政协委员一起座谈,形成协商意见,报送党委政府。”

他突然在我面前提反诈,绝不是随口一说,是有意为之。我皱起眉:“你这是冲着李呈去的?”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淡淡笑了笑:“没有李呈,还会有张呈、王呈。如果我们不知道李呈暗中参与了当年那起引发群体事件的案子,我们也不会觉得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干什么。所以说,提高群众的反诈意识,才是从源头上杜绝此类事情的根本之策。”

我不得不点了点头:“这倒是个长远之计。可对李呈现在搞的诈骗来说,有些来不及了。”

他表情严肃起来:“这些年抓营商环境建设,一些职能部门在监管上畏手畏脚,生怕背上破坏营商环境的骂名。过程监管流于形式,很多案子都是暴雷之后才引起重视,成了事后诸葛亮。政协虽然不是行政执法机构,但我们可以在全社会造成声势——这就是我所谓做事的意义。”

“说到做事,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现在做的,就是要把李呈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

他盯着我:“你的初衷也许是好的。但你的做法,风险太大。”

我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宏军,我和齐省长搭过班子,彼此关系不错。有一次私下小聚,他当着我和晓东副省长,把你想通过收购美利达业务,进而将涉诈资金截留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合着他们都是亲密战友,聚在一起在背后蛐蛐我。我心里非常不舒服。

“你不赞同我的做法?”我带了点情绪。

“我完全不赞同。先不说这个方法可不可行,就说李呈这种人,一旦走投无路铤而走险,后果不堪设想。”他口气虽然很重,但眼神里流露的,却是担忧。

我坐直了些,固执地说:“我不怕。”

他眼睛一瞪,声音抬高了:“混话。你可以不怕,但你身边的人呢?你难道忘了彭晓敏的教训?”

我整个人无力地靠向椅背:“那不过是一场意外。”

他叹了口气,手在微微发颤:“纵是意外,亦莫能外。”

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为什么恐惧?难道想到了岳明远?

“胡兄。”我轻轻唤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整张脸,已经没了血色。

“胡兄。”我又轻唤了一声。

他回过神来,为了掩饰失态,尴尬地笑了笑:“总之,多一分小心为好。”

我趁他心神不宁,追问了一句:“你觉得李呈这件事,是他自己就是主谋,还是身后另有主使?”

他若有所思,把两手交叉在胸前:“这个我可不敢妄下判断。”

我更进一步:“你觉得,这件事和齐省长——”

他眼里闪过一丝警觉:“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没有隐瞒,把和何志斌通话的内容,一五一十讲给了他听。

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宏军,你怀疑省长?”

我不敢把话说死:“我只是觉得,事有蹊跷。”

他一挥手,像下了决断:“断然不可能。我了解他,你也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这个人,有为了解决问题不惜牺牲原则的缺点。可你要说他勾结他人,利用李呈捅这么大的娄子——打死我也不信。”

我直直地盯着他:“老兄,人是会变的。”

“人是会变。但按你这套说法,没法解释他的动机。”

“动机?”

“是呀。”

我把椅子挪向桌边,整个上半身压在桌面上:“为钱。”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想搞钱,隐蔽的方式多的是,何必行此险棋。”

他说得不无道理。我不死心:“为了升官?”

他依旧摇头:“李呈的事一旦暴雷,别说他更进一步,怕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难道不是为了讨好香港那位,让他帮忙运作升迁?”

他盯着我,大笑起来。笑了两声,忽然收住:“香港那位,在政商界早就没什么能量了。指望他?怎么可能?”

我被他笑得发毛,嘴上却不依不饶:“那就是香港那位手里攥着齐的把柄,要挟他。”

他脸色凝重起来:“宏军,别胡思乱想了。香港那位,正经生意都做不完,怎么会为了一点骗来的钱铤而走险?那岂不弄脏了自己的钱袋子。何况,人家为了子孙后代世代传承,绝对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我跌坐回椅子,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得椅子腿发出一声吱嘎。

“老兄,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李呈和何志斌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双手抱在胸前:“我更相信自己的分析。”他仰头看向雪白的天花板,有些感慨,“岳明远这个人,一世聪明,在用人上却是一塌糊涂。李呈和何志斌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他却放在身边,不加留意。”

一个人在感慨的时候,往往是戒备最薄弱的时候。我忽然问道:“李呈害死岳明远的事,你知道?”

“知道。”他随口来了一句,又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忙看向我,纠正道,“我怎么会知道。”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按在他肩上:“老兄,岳明远死了。死人的话都烂在肚子里,对活着的人来说,是一件好事。”

他瞪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你和我都有一个致命的毛病,就是心软。你做不到的事,有人做了。这不是你的错。”

他眼角在颤。

我直起身,走到他身后的书柜前,仔细看着里面的书:“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命好。偶尔会捡到现成的。政协委员我也不当了,准备学袁项城,去做‘洹上渔翁’。”

他也站起身,站在我身后:“野老胸中负兵甲,钓翁眼底小王侯。这才是你的真正想法吧。”

我扭头看着他笑。他也笑。两个人一起笑,笑得节拍趋于一致。

“用我推荐一本吗?”他碰碰我的肩膀。

我一脸正经,目光扫向书柜:“哪一本?”

他故弄玄虚:“境外的书,我怎么敢摆在明处。”

“哦?”我一脸狐疑。

他从办公桌锁着的抽屉里取出一本书,递给我。我接过来,看向封面——繁体字的《AI 2041:预见10个未来新世界》。

“希望你有所启发。”他看着我手里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