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
大宗正萧玉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看来咱们的大萧皇朝的宗正府,要比本王想象的还要热闹啊!
有人在清场,有人在铺路……?哲儿,传令下去,立刻封锁宗正府的地牢,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萧哲闻令,身躯猛地一震,
原本眼底那抹惯有的散漫瞬间被凛然与狂热取代。
他当即抱拳躬身,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儿臣谨遵父王钧令!此事交由儿臣去办,定不辱命,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大宗正萧玉虎眼皮微抬,
随手从腰间解下一枚镌刻着狰狞龙纹、通体泛着寒光的玄铁令牌,
如抛石子般掷了过去。
他语气淡漠,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去吧,手脚麻利点。宗正府的脸面,别折在你手里。”
萧哲双手稳稳接住那枚象征着宗正府极高权柄的身份玉牌,
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一股难以抑制的亢奋直冲天灵盖。
他再次深深行礼,随即转身,步履生风,
带着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冲出了正堂。
随着萧哲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尽头,
偌大的宗正府正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大宗正萧玉虎负手而立,目光穿过雕花的窗户,
投向那深邃幽暗的庭院,原本淡漠的面容此刻布满了阴霾,
低声喃喃自语,
“大魏皇朝俘虏薛霸这条线,虽已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但他绝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若让大魏降众觉得,归顺我大萧皇朝也是难逃死路一条,那这后续的攻心之计,便全毁了。
此事看似微末,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动摇国本啊……!”
念及此处,
大宗正萧玉虎眼神骤冷,对着堂内一处不起眼的阴影处沉声道,“影虎。”
“属下在。”
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凭空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
“去一趟密谍司,请副司主纪纲即刻来见。记住,要快,且不可惊动旁人,走暗道。”
“遵命!”
话音未落,堂内已无半分气息波动。
大宗正萧玉虎不再停留,衣袖一甩,大步流星地朝地牢方向掠去,
周身杀气腾腾,每一步都踏得地面沉闷作响。
待他赶到地牢时,现场已被严密封锁。
萧哲办事颇为雷厉风行,
凡是与死者薛霸有过接触的狱卒、负责饮食的杂役、乃至当值的牢头,
皆已被控制起来,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萧玉虎亲临,众人慌忙叩首,额头触地,颤声道,
“拜见大宗正大人!大人明鉴啊!”
萧玉虎目光如电,冷冷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哲身上,
“小哲,可有眉目?这地牢是你管的,出了这种事,你难辞其咎。”
萧哲眉头微皱,躬身回道,
“回父王,人虽都扣下了,但个个喊冤,一口咬定不知内情。
仵作尚未验尸,目前……暂无确凿线索,只能先僵持在此,儿臣也是束手无策。”
“意料之中。”
大宗正萧玉虎冷哼一声,神色未变,
“有没有冤屈,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本宗正已让人去请密谍司的人了,届时,自有手段让他们开口,哪怕是把灵魂抽出来审问。”
说罢,他大手一挥,语气森然,
“将这些人全部打散,分开关押,严加看管!若有异动,格杀勿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听到“密谍司”三个字,
跪在地上的众人如遭雷击,不少人更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土色。
那是皇朝最锋利的暗刃,落入他们手中,便是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着闲杂人等被押解下去,
大宗正萧玉虎在萧哲的陪同下踏入案发牢房。
牢房内血腥气尚未散尽,混合着霉味令人作呕。
大宗正萧玉虎细细查看了一圈,除了尸体僵硬冰冷外,
竟未发觉任何明显的打斗痕迹或机关消息,
心中不禁更加凝重:“好手段,竟做得如此干净,绝非寻常狱卒所能为。”
就在此时,
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靴踏地的脆响。
密谍司副司主纪纲,带着一身肃杀之气,已然赶到。
“下官纪纲,参见大宗正!”纪纲抱拳行礼,动作干练,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大宗正萧玉虎微微点头,
“纪副司主,不必多礼。具体情况,哲儿已大致知晓,让他与你说。”
萧哲当即上前,
将大魏皇朝的俘虏薛霸暴毙的经过及现场情形,巨细无遗地复述了一遍,不敢有丝毫遗漏。
密谍司副司主纪纲听罢,并未急着查看尸体,而是抬头看向大宗正萧玉虎,
目光锐利如鹰:“大宗正,此案下官接了。
但这宗正府内,非富即贵,多有皇族血脉,盘根错节,
若无尚方宝剑,下官恐怕寸步难行,难以服众,更怕查到最后,反被咬一口。”
这是在要权,也是在试探底线!
大宗正萧玉虎神色平静,从腰间解下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
随手抛给纪纲,
“既敢交给你,便信得过你。此乃大宗正令,见令如见本座。
三日内,无论牵扯到谁,哪怕是我宗正府的嫡系,也可先斩后奏!
我要你给朝廷,给那些观望的降将,一个无可挑剔的交代,哪怕是清洗宗正府的一些蛀虫,也在所不惜!”
密谍司副司主纪纲接住令牌,只觉手中沉甸甸的,深知此事干系重大,
当即正色道,
“大宗正放心!三日后,下官定还您一个真相,绝不姑息!若查不出,提头来见!”
“好。”萧玉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本王静候佳音。”
……
宗正府的暗流涌动,并未逃过有心人的耳目。
皇城内,一处隐秘的别院中,显得格外阴森。
九皇子萧元看着手中刚刚送到的密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手中的茶杯已被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也浑然不觉。
“大魏皇朝的俘虏薛霸死了?偏偏在这个时候……? 蠢货!”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即目光落在密报的后半部分,瞳孔猛地一缩,指尖微微发白。
“主持彻查的,竟是密谍司的副司主纪纲?”
九皇子萧元将密报狠狠拍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眼中满是忌惮与不甘,
“大宗正啊大宗正,您这一手借刀杀人用得倒是顺手。
纪纲可是六哥萧凡这个储君的心腹鹰犬,让他来查宗正府的案子,
摆明了是要借机清洗异己,铲除异党。
这下,可是半点情面都不讲了……!”
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暗自盘算,
“这场浑水,怕是比想象中还要深,也不知道自家这个皇叔这是要借这件事,剑指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