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嘴角动了一下。
韩悦兮假装没看见。
桌子底下，小三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两把椅子中间的位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跳上韩悦兮的腿。
韩悦兮低头看了一眼这只猫。
小三花抬头看了一眼韩悦兮。
一人一猫对视了两秒。
韩悦兮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没有心软。
我只是在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而已。
他把我渣了，我让他给我当牛做马一辈子，很合理吧？
难道我的青春不是青春吗？
难道我的感情一文不值吗？
这是报复！
没错，这不是心软，这是对渣男最残酷的报复。
小三花打了个哈欠，缩在韩悦兮腿上，闭眼睡了。
韩悦兮没有赶走小三花，也没去看林洛。
她只是低着头，一只手摸着小三花的背，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角。
攥得很紧。
心跳得很快。
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
至少韩悦兮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她甚至开始盘算，如果林洛输了，她该怎么“差遣”他。是让他每天早起给她做豆浆油条，还是让他穿着围裙打扫卫生，又或者，让他学小狗叫？
光是想想，韩悦兮就觉得解气。
她努力把已经翘到天上去的嘴角往下压，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面孔。
“你不是会读心吗？”
“那你现在就读一下，我计划的、下一个旅行目的地是哪里。”
这个问题一出，韩悦兮就觉得自己赢定了。
她的旅行计划，只存在于她的脑海中，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而且她的目的地天马行空，从南极到北极，从撒哈拉到亚马逊，每天都在变。
别说林洛，就连她自己，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她就不信，这他也能“读”出来。
林洛闻言，眉梢微微一动。
“可以。”林洛答应得爽快，“不过，为了防止某些人中途耍赖，临时改变主意……”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在韩悦兮脸上转了一圈。
韩悦兮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梗着脖子反驳：“我才不会耍赖！”
“那可说不准。”林洛笑了笑，“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女孩子的心思，海底针，为了公平起见，你得把你心里想的那个地方，写下来。”
他指了指桌子，然后冲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
“麻烦，请给我们拿一支笔和一张纸，谢谢。”
韩悦兮皱了皱眉。
写下来？
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她警惕地看着林洛：“写下来干嘛？你该不会是想偷看吧？”
“偷看？”林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拜托，我是要施展‘法术’的人，很耗费功力的，哪有闲工夫偷看？让你写下来，是立个字据，免得到时候你输了不认账。”
服务员很快拿来了纸和笔，放在桌上。
林-洛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悦兮将信将疑地拿起笔。她低头想了想，决定写一个最不可能，也最具有童话色彩的地方。一个深埋在她童年梦想里的地方。
她飞快地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然后迅速将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紧紧攥在手心里。
“写好了。”她扬了扬握着纸条的拳头，“现在，你可以开始了。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特异功能’，僵尸先生。”
她故意加重了“僵尸先生”四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林洛不以为意。
他没有立刻开始，反而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别急。”他放下杯子，看着韩悦兮，“在施法之前，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并且不被打扰的环境。”
“这里还不够安静？”韩悦兮环顾四周，餐厅里人不多，大家都在低声交谈，气氛很好。
“不够。”林洛摇头，“我的法术，见不得光，也见不得人。”
韩悦兮翻了个白眼：“你毛病怎么这么多？”
“顶级大师，总是有一些怪癖的。”林洛说得理所当然。
韩悦兮拿他没办法，只能咬着牙问：“那你想怎么样？”
林洛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很简单。”他说，“闭上眼睛，数十个数，在我说可以之前，不许睁开。”
韩悦兮愣住了。
闭眼？
这操作……怎么听着那么像小孩子玩的魔术？
“你确定你不是在耍我？”
“当然不是。”
林洛的表情严肃得不像话，“这是施法前的必要仪式，为了隔绝外界的干扰，让我能更精准地捕捉到你脑海里的信息碎片，如果你中途睁眼，导致法术失败，那可是你的责任。”
他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韩悦兮被他这套说辞唬得一愣一愣的。听起来……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百分之九十九是鬼扯，但那百分之一的好奇心，却像小猫的爪子，挠得她心痒痒。
万一……万一他真的会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看着林洛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我闭眼。但你要是敢趁机做什么小动作，或者偷看我的纸条，我……”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
林洛替她接了下去：“你就罚我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对吗？”
韩悦兮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这家伙，记性怎么这么好！
“你知道就好！”她嘴硬道，然后心虚地闭上了眼睛。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听觉和触觉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到餐厅里刀叉碰撞的细微声响，能听到邻桌情侣的低声笑语，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她攥着纸条的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她在心里默默地开始数数。
一。
二。
三。
他会猜对吗？
他到底想干什么？
四。
五。
腿上的小三花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动了动身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安抚她。
六。
七。
八。
时间过得好慢。
韩悦兮感觉自己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赢了，她就能把林洛踩在脚下，肆意“报复”。
输了……输了就要陪他环游世界一个月。
等等。
这个赌局，她好像怎么都不亏？
意识到这一点，韩悦兮的心情忽然放松了不少。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林洛的声音响起了。
不是那种开玩笑的语气，也不是那种故作神秘的腔调。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一样，拂过她的耳畔。
“法国。”
韩悦兮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攥着纸条的手指猛地收紧。
林洛的声音再次响起，补上了最后那几个字。
“阿沃里亚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