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世龙伸手在钢鞭上过了一遍。
做工不错,工艺更是非凡,东西原本应该是给大汉将军用的仪仗礼器。
不过就算是礼器,用料也是极为扎实,若是不心疼上面鎏的金,拿到战场上杀敌,也没有丝毫的问题。
一鞭卯足劲砸下去,纵然是身披铁质重甲,也得落个骨断身残的下场。
是大明精锐军士,还有那些个军侯们,最喜欢用的陷阵兵刃,跟马世龙惯用的骨朵是一个路数。
打不穿甲。
还砸不出你个骨折内出血?
如果真像标儿说的那样,拿这玩意教训那三个小犊子。
以他马世龙膂力,伤就不用提了,最轻都得是惨。
用得着这么狠吗?
那个当爹的都还没有发话要怎么罚呢!
也就是发个怒,让他过去赶紧把人提溜回来。
虽然回来以后,肯定也会狠狠的教训,但也没说什么打伤打残,更不可能连这钢鞭都给拿了出来!
神情很是复杂的回头看向朱标。
冲他招了招手,让他走近自己一点。
朱标见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便迈开步子走上前,而后瞬间便被舅舅伸手揽住肩膀,背着一众内班侍卫小声询问。
“标儿,你实话实说,你心里是不是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是觉得那三个混账,以后会有什么可能,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所以要先下手为强啊?”
说着马世龙有很是警觉的回头望了一眼。
瞪着那些内班侍卫滚远点,把耳朵都给捂上!
而后这才又接着继续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完全不用担心,那三个混账东西,绝对跟你一母同胞,当年我亲眼所见的!”
“而且就三个小犊子,有你在,有雄英在,有我在,有你表哥保儿在……”
“就算再给他们十个,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再说你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性子,不会有那样的心思……”
“舅舅!”
朱标很是无奈的抬头看向舅舅。
您这说什么呢?
“好好好,我知道,知道了,他们回来的时候身上肯定有伤,而且看起来很重很重。”
马世龙随口打着哈哈,回去把锦盒合上,提起直接夹在腋下,“保证那些御史就算知道了什么,嘴里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碰碰——
“不过下次啊,还是别拿这种东西来了,万一那三个小犊子真惹我生气了,我随手拿起来……”
抬手做了一个挥舞的动作。
“那可就真是伤残无论了。”
“那是他们该!”
朱标说着对着舅舅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此行,就劳烦舅舅您了。”
马世龙这次很是坦然的受了这一礼,“自己作出来的乱子,自己去收拾,没什么可劳烦的,就是有点可惜。”
“当年雄英出生的时候,我领军在外没赶上,这回恐怕又要一样了。”
“无碍,您永远是标儿的舅舅!”
哈哈哈哈哈——
伸手又拍了拍朱标的肩膀,马世龙大笑着转身离去。
将锦盒交给马勇,而后自己翻身上马,在马背上对着朱标拱了拱手,而后挥动马鞭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朱标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直到舅舅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视线之中。
“来人。”
应声一名内班侍卫立刻上前,对着朱标恭敬行礼,“太子殿下!”
“给前军都督府还有右军都督府传个话,让他们给辖区内将校军卫都吩咐下去,若舅舅有什么需要,有什么让他们帮忙的。”
“不要犹豫,不用考量,也不用念及舅舅的情分,只需要知道那是孤的旨意便可。”
“若帮忙的地方需要旨意,孤后面给他们补。”
“卑职遵旨!”
——————
波澜壮阔,一望无际。
站在舰队旗舰船首的朱樉,一脚踩在围栏上,望着眼前的海天一色,心中翻涌起无限的豪情。
三天了,他们已经从登州顺流直下整整三天了!
从山东的登州,现在已经到了浙江境内,舅舅麾下的这些造船厂,造起船来还真是厉害!
就算载着数百人,还有数十门沉重的火炮辎重,也能航行的如此之快!
希望更大了。
三天时间就能抵达到浙江,若是再有三天,那距离岭南恐怕就只剩下咫尺之遥。
而登州那边的消息,就算是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一路疾驰,丝毫不停歇,那也至少要五六天的时间。
五六天……他们那时候都已经快到岭南了。
爹就算再派人拦截,也不可能来得及。
更何况就算能及时接到消息,再派人率领水师过来拦截他们,赶路再加上调集水师,那也要是三四天的时间。
照样对他们起不到什么威胁。
稳了,这回是彻底的稳了!
哈哈哈哈哈——
朱樉想着咧嘴大笑,从腰间扯下一个水囊,拔开塞子咕噜噜的灌下一大口。
这里面装着的,是那些个水手的私活,把用以疗伤消毒的酒精,灌上水混一下就能喝。
烈,辣,驱寒!
虽然处理不好,难免会有些副作用。
很剧烈的副作用。
但照样令水手们欲罢不能,而朱樉今个这还是第一回喝,本想着图个新鲜,但现在这么一大口灌下去了。
只感觉一把烧红了的刀子,顺着喉咙往下划。
划的他感觉喉咙,肠胃,又疼又烧,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噗——
最后一个没忍住,朱樉直接就喷了出来。
“这什么鬼东西?”
“能喝吗!!!”
守在他身后的亲兵见状,连忙上前递上清水,让殿下赶紧漱漱口,顺便又为其解释了一下。
这玩意本来就是那群水手,买不起好酒,趁着职务之便,整出来的免费玩意。
除了一些穷困潦倒,连几文钱都掏不出来的的酒鬼。
或者在海上航行过久实在没有法子了,否则根本就没有人会去喝他。
您千金之躯,自有无数美酒伺候,何必要去尝这玩意呢。
“二哥,二哥!”
就在朱樉不断灌水漱口,在心里暗骂上当的时候,朱棡忽然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海图还有一个指南针。
四处张望着寻找着二哥朱樉。
等他看到朱樉的身影以后,便立刻快步走上前来。
“二哥你快看,这里,我们最快今晚就要经过的地方。”
朱棡展开海图手指着舟山的位置,“这里有我大明数个千户所,而且还有着大量的水师舰队,并且他们隶属于靖海侯的麾下。”
说着朱棡回头看了看附近,十余艘大小舰船,其中甚至还有几条商船。
都是他们这三天里遇到的一些不法商人,顺手就给料理了,船只嘛,自然也顺手征用了。
“如果不小心撞上了我们,以靖海侯的治军习惯,未必会被我们的身份唬住,肯定要拦着我们,等到靖海侯前来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