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马世龙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媳妇说的。
但最后他却是一句都没有说出口来。
赵乐也是一样,就那么倚靠在丈夫的怀中,轻轻抚摸着肚子,闭着眼睛嗅着那熟悉的味道。
时不时的轻轻扭动一下,往丈夫怀中更深处钻。
也会睁开眼睛去偷瞄丈夫的脸,但每一次都会四目相对,因为马世龙一直都在看着她。
热烈又温柔……
马芊儿早就已经回来了。
但当她知道,少爷也在里面,而且似乎少爷又有了要事以后,便没有选择去打扰。
守在房门口手里拿着几串糖葫芦。
那是给少奶奶买的,都是少奶奶最喜欢吃的那些。
当然,她也没忘给自己买上几串,正一颗一颗的塞进嘴里。
小心翼翼地咀嚼,生怕发出什么声音,打搅到里面少爷和少奶奶。
如此又过去了大概小半个时辰。
她二哥马勇来回来了。
马芊儿见状立刻轻手轻脚地冲上前,拦住二哥不要去打搅少爷和少奶奶,顺手把自己的糖葫芦分给了二哥一串。
可不是她好心,而是这串糖葫芦她已经吃过一个,实在太酸了!
虽然她喜欢吃酸的,但也不能只有酸,没有甜吧!
还是给二哥吃吧。
他好糊弄。
马勇将信将疑的糖葫芦,顺手就给了身后的亲兵,他对自己的这个妹妹,那是相当的了解。
就以她那个贪吃的小性子。
真有什么好吃的,也只会分给大小姐,少爷,少奶奶,或者小少爷和小姐。
给他?
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可能!
可怜那个接过糖葫芦的亲兵,也知道其中的深浅缘由。
但副统领是顶头上司,芊儿小姐他更是惹不起,只能认命的吃了起来,还不敢表露出半分异样,挤眉弄眼的摆出几分笑。
看的马芊儿忍不住嘿嘿直笑,最后高兴了,还叫一个丫鬟给那亲兵拿了几块饴糖过来。
随后便跟二哥一起,守在房门附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马芊儿虽然心中非常的好奇。
少爷这是又接到了陛下什么旨意。
忽然之间又要出京,但她却是强忍着不问,哪怕她知道,她问了二哥会告诉她。
少爷,大小姐,甚至是陛下,也不会因为这个怪罪她。她也不可能把这消息传扬出去。
但她还是守住规矩。
只是询问了二哥一个问题。
少爷这回出京,会不会错过太子妃生产,会不会错过爹的喜事……
马勇也不知道这件事,究竟需要多少时间,最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顺便伸手揉了揉小妹的脑袋,顺便说起了爹的那件喜事。
让她有空,就去见见那个妇人,未来可能的姨娘。
看看她喜不喜欢。
若是喜欢喜欢,当然是最好。
如果不喜欢,也不要表现出来,爹一个人辛苦了大半辈子,不能因为他们这些子女,再继续辛苦下去!
不过他的这点担心,大概率的就是白操心。
这事大小姐肯定要亲自操心操办。
而大小姐眼睛的,能是什么人坏人,小妹她肯定会喜欢的。
…………
无声无息,时间悄然流逝。
马世龙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只是感觉不能再拖了,于是抬起手,让指尖掠过媳妇的脸颊。
“该走了,为我披甲吧……”
“好!”
赵乐轻轻的点了点头。
而后起身走到房门,推门走出去,先是询问了一下马勇,而后又吩咐马芊儿,去将丈夫的那件犀皮甲取来。
马芊儿应声便转身而去,走之前顺手将糖葫芦交给少奶奶。
她一直小心拿着,没有碰掉半点糖壳,包着的纸也是她带过去的。
保证不会沾到糖葫芦上……
赵乐闻言轻笑,拿起一串咬了一口,是她想要的味道。
而后转身又回到房中,将糖葫芦递到丈夫的嘴边,让他也尝一尝,不是很酸。
马世龙见状,自然不会扰了媳妇的兴,一张嘴就是一整颗,咔嚓咔嚓的咀嚼着,果然就像媳妇说的那样。
酸甜酸甜的……
脱掉那华丽的蟒袍,换上一件干净的贴身小衣,还有一件丝绸内衬。
随后便是以犀皮为材,精致而成的犀皮甲。
很轻巧,但其坚韧程度,却是不逊色于寻常铁甲,穿戴到身上更是多几分舒适。
赵乐毫不费力的将其罩在丈夫的身上,仔细系紧每一根甲绳,而后又取来一对护腕,抬起丈夫地手一一穿戴上。
最后弄好这一切,赵乐退后几步,仔细的打量着。
抬手冲着丈夫摆了摆,示意他过下,蹲下去一些,要给他戴上头盔了。
他个子太高,自己够不着。
马世龙很是配合的走上前去,冲着媳妇低下了身子,可还没等到头盔完全戴上去,马世龙就一个没忍住。
又朝前近了半步,将媳妇紧紧的搂进怀里,将脸也深深的埋进去。
赵乐一时反应不及,一缕头发啾的一声笔直竖起。
“用不了多久的,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落下,马世龙松开媳妇,双手拢着她的脸颊冲着额头,深深的吻了下去。
随后拿过媳妇手里的头盔,转身朝着房外走去。
“走,咱们办事去!”
“是,侯爷!”
————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一行百余人,骑乘着快马在应天城中狂飙而去。
一路上都有皇城军的人,提早为他们开好了路,并未扰乱多少行人。
马世龙看着这一幕,本还以为是姐夫的安排,只为了他能快一点出京,快一点赶去水师那里,将那三个小犊子给拦下来!
可等他一路冲出应天城门,走了还没有三五里路,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凉亭,数十名皇城内班侍卫护卫着。
凉亭里面还站着一个身影,一个马世龙很是熟悉的身影。
吁——!
马世龙连忙勒紧缰绳停下战马。
抬手示意亲兵在原地等候,自己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凉亭那边。
“舅舅!”
还不等马世龙走近,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朱标,便主动的从凉亭下走出,亲自过来迎接舅舅。
“标儿你怎么过来了?!”
“二弟他们做出这种糊涂事,又让舅舅您在这时候亲自过去处理,我这知道了以后,怎么能忍住不过来啊!”
朱标抓着舅舅的手臂,语气中藏着些许的怒气,“真是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诶,这事我也有责任,而且是……”
朱标根本就不给舅舅把话说完的机会,抬手制止接着又说,“舅舅莫要为他们开脱,您那封信是什么意思,他们肯定猜的出来!”
“知道以后还敢这么做,那就是罪不可恕,必须要给他们些教训,不然纵然成了外王,身旁无人监督说教,还指不定要生出什么乱子出来!”
朱标说完,朝着后边看了一眼。
一名内班侍卫见状,立刻便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走了过来。
“爹对舅舅您吩咐了什么,标儿不管,也不问,但这东西您拿着,若是那三个混账见到您以后,还敢说什么混账话,做什么混账事!”
吱呀——
锦盒打开,里面居然放着一把钢鞭,一把御制的鎏金钢鞭。
“舅舅尽快持此鞭,替标儿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几个,伤残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