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却是大笑不止。
对上了对上了!
楚博源说了,如果杨昌要名册,先不要上来就给,得故意钓着耗时间。
等杨昌等急了,准备下一步行动时,比如故意守在身旁盯着自己,再装模作样地把他打发走。
那个时候,杨昌铁定不走了......
杨昌闻言,笑了笑,“那下官就陪着铁指挥身侧,等着指挥使想起来。”
铁力竭力压住嘴角,依旧是冷嘲热讽的模样,“随便你。”
他在矿洞里摆了长桌,开始喝茶。
杨昌顺势坐到了他的对面,看着他喝。
半个时辰过去。
听到外头的山道上似乎有人来来回回,杨昌忍不住狐疑起来。
下面的矿洞是很大。
但铁力人在这里,目标太明显了,应该不会将人藏在此处。
他若带着人在山中转悠,说不得对方就把“那些人”给送出去了。
这可不行!
杨昌挪了挪有些坐麻的双腿,望着洞口的方向缓缓起身。
“怎么,不继续跟着了?”铁力问道。
杨昌仍旧笑着,“下官出去看看,万一疑犯就在山中流窜呢,抓个正着.....”
“做你的春秋大梦呢!这么多人,你怎么找?再说,你有名册吗?”
铁力戏谑完,又轻咳一声,“罢了,本指挥心情好了些,想起来两本名册都在营地,你回去拿吧。”
闻言,杨昌眸光闪烁,越发认定了自己心中猜想。
他笑了笑,“下官让随从回去一趟拿来就是,不用自己回去。”
“你自己回去找,万一你随从拿错了呢?”
铁力还在劝。
杨昌却是快步走了出去。
他走到外头,对身边人道,“你,回铁砂卫拿名册,拿了之后别急着回来,先到路口等着,算算时间,刘良该带着人来了,让他们不用去营地浪费时间,直接来山里寻本官。”
他目光阴冷地扫着周围的矿洞,“这一次,本官要把这铁砂群山翻个底朝天。”
他就不信找不到人。
“是。”
......
夜幕降临,铁砂卫营地却是灯火通明。
四个门口,一队队将士们来来去去,好不热闹。
便是负责值守的将士们,也是跑上跑下,忙得不可开交。
营中,杨昌的亲信听到不少人吐槽。
“也不知咱们指挥使是怎么想的,频繁换防,我今天可走了不少路,累得很啊。”
帐子周围,不少人正蹲在篝火旁喝着冒气的肉汤。
“累就多吃点!”
有人笑嘻嘻道,“这换防频繁了还有加餐,以前可没这种好事,这汤里肉不多,但咱们几个每人能分上几块肉骨头,已是极好了!”
“哈哈哈,说的也是!这肉骨头真香。”
几人说着说着,大约喝饱了,又开始扯闲篇。
“话说,那杨大人啥时候走?我瞧着他是黏上咱们指挥使了,莫不是以为他是嫌犯?还是说,咱们指挥使也怀疑咱们干坏事?”
“不至于,都是信得过的兄弟,指挥使是怕咱们在山里待太久被误会有嫌疑。”
“哈哈哈,什么误会?是怕咱们之中有些人待得时间久,真的忍不住下手了吧......”
“嘿嘿,不是哥几个说,那些个罪奴,在被送来的路上就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咱指挥使说了,有些话本子上都写了,胡乱搞容易得病,实在不行等休沐了去城里的花楼听听曲摸摸手过过瘾就行,再不济,那里还有鱼肠.....
咳咳,男人在外头也得保护自己啊......”
听着他们不住说着胡话,杨昌的亲信忍不住凑了过去,问道,“几位,指挥使为何换防啊?是不是有啥目的?”
闻言,还在聊天的兵丁们一下闭了嘴。
齐齐冷哼撇开了头。
“......”
杨昌亲信自讨没趣,快步走出了营地。
沿路,他越过了好几个匆匆回营地的队伍。
这些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身上的铠甲有的穿有的没穿,一看就是在山中待了的月余守兵。
沿途跑过,他还能闻到几天几夜不洗澡的恶臭。
他捂着鼻子,一边走一边嘀咕,“是得多换防,瞧这一个个跟山里的野人似的,饿得干瘦,澡也没地儿洗,埋汰得很。”
“不过这指挥使也不行,莽汉就是莽汉,三天换一波就成了,这搞得半天一波,到处乱哄哄的,还得花钱贴补宵夜......”
杨昌的亲信走到了东北的山道那,走了一会,就等到了带着一大波民丁前来的刘良。
“刘大人,就您来了吗?”
“嗯,林大人留在府衙。”
刘良解释道,“孙知府不同意我们带人来,我们乃强行施为,他的人指桑骂槐发脾气呢,也不好做得太过,且也得留个人照应不是?”
“刘大人说的是。”
刘良又朝营地的方向看了看,问道,“营地门口方向为何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瞧着与从前很是不同。”
铁力治军该严的时候严,该松的时候才松,不至于会让营地出现此等杂乱的情况。
“刘大人莫要挂心营地,是我们大人拿住了铁力的七寸,他狗急跳墙呢。
大人说了,这里不用管,咱们只要在山中搜寻,他定带着大人立下汗马功劳,等将来......咳咳,刘大人懂的。”
刘良闻言,立刻点头,“好,那就快些上山。”
杨昌能说出此话,想来是有把握,也不枉他忤逆孙知府了。
一行人匆匆往铁砂群山而去。
远处,东南方向的群山之中,楚博源手持窥远筒镜,笑着对月轻纱道,“夜里他们点了灯,倒是比白日能看得更清楚些。”
月轻纱颔首,“既然第一波人平安入内,那就依着时刻继续第二波人吧,我瞧着铁指挥的亲信已经在山脚下候着了。”
楚博源颔首,“好,辛苦你再带队下去。”
等月轻纱一走,古午时问道,“盛墨珏怎么安排?”
那蠢货被身上的症状吓软了,成日就躺着,怕是走不动道了。
会引起铁砂卫所营地其他人怀疑。
楚博源勾起唇角,“这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