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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秦朝历险记 > 第614章 王子坠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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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上的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新宇裹紧厚重的羊皮袄,俯身检查着边境防御工事的加固情况。他粗糙的手指抚过新筑的城墙缝隙,眉头微微皱起——这几日的严寒让泥浆冻结得不甚均匀,若是遇上强攻,恐怕撑不了太久。

“工师,陇西牧场那边送来急报。”亲兵踩着积雪快步走来,递上一卷竹简,“今早又发现两处义渠骑兵活动的痕迹,最近的一处距离牧场只有五里。”

新宇展开竹简,目光在字句间飞速掠过。义渠人的渗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入,这已经是本月第七次发现他们的踪迹了。他抬头望向北方,那片被积雪覆盖的草原此刻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加派三队斥候,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视。”新宇将竹简收起,语气凝重,“让工匠营再赶制二十架连弩,优先配备给陇西牧场。”

亲兵领命而去,新宇却仍伫立在城墙上。他想起昨日收到的家书,妻子李月在边境医帐中日夜不休地救治伤患,字里行间透着疲惫。这场与义渠的冲突若是不能妥善解决,不知还有多少百姓要受苦。

正当他沉思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冲破雪幕,马背上的骑士伏低身子,手中高举着一面令旗。

“急报——义渠少主坠马重伤!”

新宇心头一紧,快步走下城墙。这消息来得太不是时候,两国关系正值微妙之际,任何意外都可能成为导火索。

义渠王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年仅十六岁的义渠少主翟骊躺在厚厚的毛皮上,面色惨白,呼吸微弱。他的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膝盖处肿胀得骇人。

“让开!都让开!”义渠王翟白狼推开围在床前的巫医,焦躁地在帐内踱步,“我儿若是有什么不测,我定要秦人血债血偿!”

帐幕被掀开,一名身着秦军服饰的医官快步走进,他是随行的军医徐福。不等义渠人阻拦,他已经蹲下身检查少主的伤势。

“胫骨断裂,需要立即正骨。”徐福抬头看向义渠王,“请派人取来夹板和清水,再准备些麻醉的草药。”

翟白狼阴沉着脸,尚未开口,帐外突然传来骚动。一个身披豹皮的高大男子闯了进来,他是部落中有名的主战派将领乌木勒。

“大王!不可让秦人碰少主!”乌木勒怒视着徐福,“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少主体格健壮,怎会因寻常坠马就伤重至此?定是秦人做了手脚!”

徐福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解释:“少主坠马时,马匹受惊狂奔,他被甩出后撞上了巨石。这等冲击,莫说是少年人,就是壮年男子也难免重伤。”

乌木勒冷笑一声,突然抽出腰间短刀,刀尖直指徐福:“休要狡辩!我亲眼看见那匹马在事发前行为怪异,定是你们秦人下了毒!”

帐内顿时剑拔弩张,几名义渠武士也按上了刀柄。徐福带来的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都住手!”翟白狼暴喝一声,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乌木勒,收起你的刀。徐医官,你继续说。”

徐福微微颔首,正要开口,帐外又传来通报声:“报——秦国太师李明到!”

话音未落,李明已经掀帘而入。他身披黑色大氅,肩头落满雪花,面色因长途奔驰而略显苍白,眼神却依旧沉稳如常。

“翟王。”李明拱手一礼,目光扫过床榻上的少主,眉头微蹙,“听闻少主受伤,太后特命我前来探望,并带来咸阳最好的伤药。”

乌木勒冷哼一声:“太师来得可真快,莫非是早有准备?”

李明不理会他的挑衅,径直走向床榻,仔细观察少主的伤势。片刻后,他转向翟白狼:“翟王,少主的伤耽搁不得。徐医官是我大秦最好的骨科大夫,请让他立即施治。”

翟白狼沉吟不语,乌木勒却再次插话:“大王!不可轻信!我请来了草原上最有名的巫医哈赤,让他来看看!”

随着他的话音,一个身披五彩羽衣、脸上涂着油彩的老者缓步走入。他手中握着骨杖,杖头的铜铃随着他的步伐叮当作响。

哈赤在少主身边蹲下,翻开他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胸口,随后抓起一把草药在炭火盆上焚烧。烟雾升腾,带着刺鼻的气味。

“少主的魂魄被恶灵摄走了。”哈赤闭目摇头,“这是秦人的诅咒,必须用他们的血来破除。”

乌木勒闻言,立刻怒目圆睁:“果然如此!大王,您还要犹豫吗?”

徐福忍不住开口反驳:“荒谬!少主明明是摔伤,何来诅咒之说?”

“那你如何解释那匹马的异常?”乌木勒逼问,“那是我亲自为少主挑选的良驹,从未有过失蹄!”

李明突然开口:“那匹马现在何处?”

“已经死了。”乌木勒冷笑,“就在少主坠马后不久,它就口吐白沫倒地而亡。这难道也是巧合?”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连翟白狼的目光都变得锐利起来。李明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说:“既然如此,何不验马?”

“马尸就在帐外。”乌木勒指向帐门,“但必须由我们的人来验!”

“且慢。”李明抬手制止,“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请第三方来验。我听说月氏商队正在附近驻扎,他们的兽医在草原上颇负盛名。”

翟白狼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就依太师。”

不多时,一名月氏老兽医被请入王帐。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仔细检查了马尸,随后面色凝重地起身。

“这匹马...”他犹豫地看了看双方,“确实是中毒而死。”

乌木勒立刻爆发:“果然!秦人下毒!”

“且慢。”月氏兽医摇头,“中的是断肠草,这种毒发作极快,若是事先下毒,马根本不可能奔跑那么久。”

李明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毒是在少主坠马后才下的?”

月氏兽医点头:“极有可能。”

乌木勒脸色一变,正要反驳,帐外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让我看看少主的伤势。”

众人回头,只见李月不知何时站在了帐门处。她身着素色医袍,肩头积着薄雪,显然是匆匆赶来。

“阿月?”李明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在医帐听说少主重伤,特意赶来。”李月向翟白狼行了一礼,“翟王,我是秦国医官李月,或许能帮上忙。”

乌木勒正要阻拦,翟白狼却抬手制止:“让她看。”

李月快步走到床前,仔细检查少主的伤势。当她触碰到少主肿胀的膝盖时,突然脸色微变。

“这不是普通的骨折。”她抬头看向众人,“少主的膝盖内有积血,必须立即放出,否则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哈赤巫医突然激动起来:“不可!放出鲜血会让魂魄流失!”

李月不理他,继续对翟白狼说:“翟王,请您决断。再拖下去,少主性命堪忧。”

乌木勒厉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要趁机下毒手!”

一直沉默的徐福突然开口:“若是信不过我,可以让巫医在一旁监督。”

这个提议让乌木勒一时语塞。翟白狼目光在李月和哈赤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儿子苍白的脸上。

“治。”他沉声道,“但若是治不好...”

李月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若治不好,我愿以命相抵。”

帐内顿时寂静无声。李明想要开口劝阻,却被妹妹用眼神制止。

李月不再多言,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她取出一把银质小刀,在炭火上烤了烤,随后精准地在少主膝盖上划开一个小口。暗红色的血液立刻涌出,带着些许腥臭。

哈赤巫医紧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口中念念有词。当看到李月取出银针,准备刺入少主的穴位时,他突然大叫:“她在施咒!”

乌木勒立刻拔刀上前,却被李明拦住:“这是针灸之术,并非巫咒。”

李月全神贯注,银针稳稳刺入穴位。少主体内的淤血不断流出,他的脸色渐渐从惨白转为正常,呼吸也变得平稳。

一炷香后,李月终于停手,小心地为少主包扎好伤口。

“积血已清,性命无碍。”她擦去额角的汗珠,“但腿伤需要静养三个月,期间不可移动。”

翟白狼俯身查看,见儿子呼吸平稳,面色恢复红润,终于松了口气。

“李医官妙手仁心。”他郑重地向李月行了一礼,“方才多有得罪。”

乌木勒脸色铁青,却无话可说。哈赤巫医悄悄退到人群后方,不愿再引起注意。

李月收拾药箱,轻声道:“少主年轻,骨骼愈合快,好生调养必能恢复如初。我会留下药方,每日换药即可。”

就在众人以为风波已平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义渠武士冲进来,手中捧着一包东西。

“大王!在马鞍下发现了这个!”

他展开布包,里面是几株干枯的草药——正是断肠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包毒草上。乌木勒率先发难:“果然有秦人的毒药!”

李月却上前一步,仔细察看那包草药,突然皱眉:“这断肠草采摘不超过三日,而我和兄长是三日前才接到通知前来。请问,我们如何能提前备好毒药?”

她转向那名武士:“这包草药是在哪个马鞍下发现的?”

“在...在少主的备用马鞍下。”

李明立刻抓住了关键:“少主的马具都由谁保管?”

翟白狼面色一沉,目光缓缓扫过帐内众人,最后定格在乌木勒脸上。

乌木勒脸色骤变:“大王!您莫非怀疑我?”

李月轻轻拾起一株断肠草,在指尖捻了捻:“这种毒草只生长在阴湿的河谷,而这一带唯一的河谷在...赵境。”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